屋漏偏逢连阴雨,风雨飘摇中的金泰公司又出事了。
由于连续四个月没发工资,工人们闹起了罢工。事情本来不大,做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补发一二个月工资,危机就会马上解除。武冬媚利用了罢工,她暗中派人唆使工人们大闹,散布流言说公司要破产了,工人们的工资有可能打水漂,只有惊动政府,才有可能拿到自己的血汗钱。大部分工人都是农民工,孩子老婆就指靠着他这点钱生活读书呢,一听公司要破产,马上急了,立刻涌入了市政府,把市政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要求政府马上答复。
事情发展到现在,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后来谁也没料到闹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
市政府负责处理事情的一名官员,受到金泰行贿案的牵连,提拔半途而废,心中早就对金泰恨之入骨。现在遇到金泰工人闹事,他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工人们燃起的熊熊烈火把金泰烧毁,于是就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工人们求政府做主解决问题,他说:“市政府没有欠你们的工资,你们找错了对象。市政府不是饭店,没饭吃就来找,市政府什么事都别干了。”
“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有问题找政府有错吗?”
“找政府当然没错,但是不能什么事都找政府。拖欠工资的事,你们得找你们公司解决,解决不了可以找劳动局,都像你们这样越级闹事,社会不乱套了。”
“我们不是闹事,是求政府帮忙讨要工资。”
“政府没有义务为你们要工资。”
“政府是干什么的?为人民服务就这样服务?”
“不行,找管事的说话。”工人们失去了耐心,要冲进去找书记市长说话。
在场的官员眼看事态要失控,调来了警察阻拦工人,工人一看警察来了,不但没有退回去,反而更加激动和愤怒。面对这样一群情绪混乱的人,一位警官大为光火,果断鸣枪示警。工人是被震住了,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参加讨薪工人当中有一个人,被尖锐的枪声吓得突发心脏病,当场死亡,事情就越发复杂混乱。人群开始冲击市府大院,幸亏市长及时赶到,诚恳地向工人道歉,做出了明确而坚决的保证,才平息了事态。
王家媛匆匆从北京赶回,事情已被定性:金泰公司恶意欠薪,引发了影响极坏极为严重的政治性事件。责令金泰公司立即清理拖欠工资,妥善处理死者的善后事宜。说白了,金泰公司引发的事情,全由金泰公司买单。政府的代表面无表情不怀好意地通知王家媛:“金泰如果不能及时处理,政府将动用行政手段,强制金泰破产,拍卖金泰的资产,以偿还工人工资及金泰的负债。期限一个月,到期政府会立即启动金泰破产程序。”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公司高层质疑声四起,特别是武冬媚,更是幸灾乐祸,等着看王家媛的好戏。
王家媛紧急动用北京项目基金,补发了工人工资,及时处理了死者的善后事宜,忙的焦头乱额四脚朝天,总算平息了事态,扭转了局面。
事情一波接一波,Z城已经没有金泰立足之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王家媛加紧筹划贷款,加快进军北京的步伐。
任志立觉得广阔的天地之间冥冥之中肯定存在着主宰人命运的力量,该发生的事肯定要发生该遭遇的人迟早会聚在一起,命中注定虽然不科学却往往无法摆脱,认命有时候不是消极的态度而是清醒的认识。他和王家媛绕来绕去生命轨迹又再次交叉重叠,这就是命,无法躲开,唯有正确面对,恰当处理,谨慎地保持良好朋友间的友谊,以求不出什么麻烦事,帮她做好北京工程项目。
北京项目终于有了眉目,经过激烈的招投标角逐,金泰集团承建了近3.3亿人民币的保障房项目建设,这一大笔工程彻底让金泰摆脱了危机。
任志立全力投入,北京项目部很快组建好,就像一台刚刚出厂的新机器,性能优良,高速地运转起来。有了工程,建筑公司就有了生气有了力量,王家媛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有任志立掌管,王家媛非常放心。任志立她太熟悉了,为人实在的有些傻,建筑知识渊博,工作一丝不苟踏踏实实,是最好的建筑工程师。有了任志立的管理,王家媛绝对可以高枕无忧。
随着Z城工程的完工,金泰公司的人员设备源源不断的奔向北京。王家媛着手准备公司总部前往北京,打算在北京扎根,谋求更大的发展,由北京走向全国。
当王家媛进军北京的计划已成事实,武冬媚才如梦初醒,她坐等王家媛投降的美梦彻底落空。
北京的工地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一切运转正常,公司终于转危为安,就像一艘行驶在大海的航船,终于冲出风暴的包围,驶入了安全水域,乘风破浪高速远航。
边焕香得病的不幸经石头街头播报,引起了记者的注意,消息发到网上,立即引起了广泛关注和同情。这条消息的日点击超过了10万人次,捐款很快就达80多万,边焕香的治疗费顺利解决。
不久,边焕香正式做了骨髓移植手术,非常成功。
整个治疗期间,任志立忙于公司的事,不能时时照应,一切都有石头照顾,石头比亲弟弟还亲,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年之后,边焕香基本康复,任志立向她提出求婚。遭此大劫,边焕香想了很多:结婚过普通日子,与爱人长相厮守,营造一份美丽的亲情,其实是人生最幸福的生活。边焕香高兴地答应了任志立的求婚,婚礼十.一举行。
婚礼简朴而隆重,病愈后的边焕香恢复了往日的美丽,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曾得过可怕的疾病。洁白的婚纱,大红的喜字,幸福灿烂的笑脸,热烈的气氛,到处喜气洋洋。
伴娘王家媛的心莫名其妙的疼一下又疼一下,其实她不该来,明明知道自己会痛苦,似乎故意来折磨自己,她想不通为什么?当初边焕香提出请她做伴娘,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好像命中注定一样。也许,她想看看做了新郎的任志立是个什么样子,想体验最幸福时刻的感受。那几天她烦躁不安,好像即将结婚的是她,莫名的紧张。失去的是最珍贵的!这话说得多好!人最痛苦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得到的却是自己不想要的!人生十有八九不如人意啊!
繁琐的仪式终于结束。中国现在什么都学外国的,结个婚也是洋人那一套,翻来覆去说着同样的话:“你愿意吗?我愿意。”这不废话吗!不愿意能站到一块儿?王家媛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典礼早已结束,她耳边还回响着这俩句话:“你愿意吗?我愿意。”就像得了强迫症,越是想忘记越忘不了,萦绕在耳边,不把她搞疯搞傻绝不罢休。王家媛实在不能支持,提前退席。
任志立和王家媛高高兴兴为每一位亲朋好友敬酒,幸福地享受着他们的祝福。
任志立的手机响了,由于人声嘈杂,兴奋激动,他没听到。手机铃声非常顽固,不屈不挠不依不饶地一直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边焕香终于听到了,轻轻告诉他手机响了。任志立对客人赶紧表示歉意,去接电话:“任总,非常对不起!你结婚典礼的时候本来不该打扰你,实在没办法,工地出了事故,十万火急,请你赶快过来!”
边焕香虽然感到非常的不愉快,却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任志立离开,她心里就像一杯蜜糖水给滴进了一滴浓醋,甜不甜酸不酸的令人腻歪。强打精神敬完酒,身心俱疲的边焕香回到新房,到头便睡,剩下的事务有石头代为处理。
闹洞房的朋友来一看只有边焕香自己,没有多少意思了,各自散去。
边焕香醒来,看看表,夜里十点多了。外面花灯璀璨,霓虹闪烁,一片光怪陆离,迷离朦胧的灯光透露着暧昧的气息。酒吧里热闹繁忙,红男绿女进进出出,正是人们享受夜生活的最佳时刻。浓重的夜色像泼墨一样,黑得让人心里不安。边焕香拨任志立的手机,总是无人接听,心里不由发紧。
下楼打车,匆匆赶往公司。到达公司大楼,已经十一点多了,整座大楼一片漆黑,大门口保安室的窗户露出一点灯光,显得孤独寂寞。睡眼朦胧的保安,迷迷糊糊说:“任总走了好一会儿了。去哪儿不清楚。”
天晚了,好说歹说加了一倍的价钱,出租车司机才答应送回去。快到自家的单元们了,边焕香忽然看到一辆轿车停在楼下,雪亮的车灯照亮前方,车门开了,任志立从车上下来。边焕香看明白了,是王家媛的车,王家媛送任志立回来。说不清是愤怒痛苦还是无奈,边焕香突然有些胸闷,大口的呼吸,出租车司机问道:“没事吧?大姐。”边焕香摇摇头,付完车钱,艰难的下车。
边焕香扶住单元门歇了一会儿,正要迈步,任志立下来了,看到边焕香,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儿?”边焕香没说话,任志立赶紧扶她上楼。
“你和王家媛在一起呢?”
“你看到了。”任志立明白了边焕香为什么不高兴,赶紧说:“了出一起大事故。晚班一个工人从高处摔下来,抢救了半宿,总算把命保住了。太晚了,我俩就去簋街吃了点宵夜,她顺便送我回来。”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知道吗?”
“对不起!香儿,我知道。请你原谅。”
“以后,没事儿不要......”
“知道,放心,我不会犯错的!”
“就怕你犯傻!”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