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明天就是高考了,为了这天,我们准备了三年。三年的日子,对每个人都不算短,尤其这三年还是青春的三年,花一样的年华,而我们要的只是那简单的一个分数,这到底公不公平?我们到底值不值得?这些都是我平时想过的,但现在不适合想这些,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念头,而且想得再多也没用了,我已经付出了,只求这三年不是白白浪费了。
到了晚上,虽然仍在学的人不少,但大家恐怕都是在强作镇定吧!对于这样一个国家重视,学校重视,老师重视,家长重视搞得学生自己也不得不不重视的考试,一个都有些脱离了本质的考试,一个甚至能“决定”一个人一生前途的考试,每个人都不能泰然处之,每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九点之后,我去公用电话亭给父母﹑舅舅家的姐姐﹑姑姑家的哥哥还有韩老师都打了电话,主要是担心他们害怕我考不好,给他们点信心。这是我给自己的理由,但实际上是我实在复习不下去了,呆着心里就会莫名的烦躁,浑身上下不舒服,好像有蚂蚁在爬,我只好去给他们打打电话,顺便给自己点信心。他们似乎也完全猜出了我的心思,并没有跟我说什么明天就高考了,再复习复习之类的,只是跟我随便聊了聊,韩老师甚至还给我讲了好几个笑话。
打完电话之后神清气爽,自信心膨胀,感觉现在要是高考绝对没问题,但可悲的是现在是高考的前一天的晚上,据高考第一科的语文还有11个小时多一点。
然后我就去食堂(这段复习时间食堂在起着自习室兼教室的作用)找郭言他俩,这时候他俩居然还在看书,感到我的心里素质确实不如他俩。等我找到他们时,真为自己刚才能产生那样的想法后悔,因为他们在打牌,还是最无聊的“拉大车”,打得相当投入。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能证明他们心理素质好吧!毕竟像我们这么大的人能拉那么长时间的大车还拉得那么投入的还是需要很强悍的心理素质吧!
“来,一块,正好三人能打升级,要不捉单A也行。”
“你们俩不是玩的听高兴嘛!继续吧,我看着。”
“少来了你,没劲着呢。赶紧玩会,来,我发牌。”原来“拉大车”并不能让他们足够投入,这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以为在跟俩小孩玩呢!
我们正玩得兴起,发现一堆人拥进了食堂,肯定是加餐的时间到了(学校特意为高三学生准备的,旨在不让我们晚上饿着肚子学习),因为其他原因尚不足以使他们这样。我们赶紧放下手中的牌,加入到吃饭队伍中。
今天这顿饭出奇的丰盛,而且数量也出奇的充足,想必是食堂是让我们有充足的精力去参加明天的高考吧!但今天学生们显然辜负了食堂的好意,面对即将而来的高考的惧意代替了同学们的饿意,他们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我食量既没大也没小,只是吃了自己本来的那份。而郭言他俩却是胃口大开,疯狂往肚子里塞东西,完全就是一副非洲难民的形象,好像饿了八天的狮子突然见到活蹦乱跳的小羚羊一般。据我粗略估计,他们今晚至少吃了八个人的量。都说有“化痛苦为力量”,此刻我都怀疑他俩是不是“把紧张化为了食量”?
还没熄灯我就躺上了床,希望借此酝酿一下睡觉情绪,时间还不到11点,今天可能是我这三年来睡得最早的一天了。
郭言在洗脚,杨杰刚洗澡回来,俩人还在说说笑笑,并不时的还拿起牛奶喝两口,据他们自己说,光今天一个晚上郭言就喝了6袋,杨杰喝了5袋。杨杰发誓一定要追上郭言,郭言则发誓一定不让他追上。俩人打赌,输的人把桌子上他俩拿回来的牛奶全部喝掉,粗略估计还有不少于10袋。
我也很好奇到底他俩谁的肚子更大一些,这个见证人自然义不容辞的落在了我的身上。看着他们拿起﹑放下,拿起﹑放下......一袋一袋又一袋,空的袋已堆起了一小堆。看着奶越来越少,他们的姿势也略有变化,由原先的坐着改为站着,而且站得笔直,快赶上军训时站军姿的姿势了;喝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由原来的一口一袋变为小口小口的嘬。
比赛到最后,桌子上还剩下最后一袋,俩人谁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互相看着不断的打着嗝,顿时我闻到宿舍弥漫着一股奶味。接下来进行统计的时候,郭言确信自己喝了13袋,杨杰喝了12袋;而杨杰也肯定说自己喝了13袋,是郭言喝了12袋,争执由此产生,然后俩人一致望向我,要求我这个见证人公平公正公开的进行评判。
我没说话,只是缓慢的坐了起来,套个大裤衩,下了床。而在此过程中他俩也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我想一定是因为他们感到再多说一句话肚子就会撑破不可。我拿起桌子上剩下的最后一袋奶,一口喝完,马上就打了个嗝,然后说到:“你们俩谁都没赢,最后一袋我喝了。所以,是我赢。”
“操!”他俩异口同声的骂了一句,然后就是控制不住的干呕,只好马上冲向厕所。
高考前一晚,可能大多数人的印象应该是和我刚开始想的一样,早早上床,早早睡觉,然后第二天早早起床。但结果往往事与愿违,当我再次躺上床之后,不仅睡意全无,而且都能用精神抖擞来形容了,然后我采用了“数羊”默念“睡觉”等传统的催眠手法,可结果却没一点效果,反而有越来越精神的趋势,我只好赶紧打住,心里不禁想到:这下完蛋了,睡不好觉明天岂不是要考砸了。正当我想到这里时,杨杰郭言俩人同时下了床,一同走向了厕所,我恍然大悟:牛奶喝多了就是这后果呀!看来今晚上他俩消停不了了。
仿佛是在验证我的想法一样,接下来(至少在我睡着之前)他们上厕所的场景以无限循环的方式不断出现。我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们,我干嘛有那么“邪恶”的想法啊?怎么就不能想点好的,即使想也要换个时间啊!明天可就高考了。然后我不禁又想到:当时我要是不这么想,而是“这牛奶多吗?才多点啊。顶多能使他们的睡眠质量更好而已”这样想,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结果是我自己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上帝“意识决定物质”啊?开什么玩笑,别自我安慰了。任谁都知道喝那么多牛奶会有什么后果,谁让他们不悠着点来的,这叫自作自受。
最后恍惚中我终于睡着了,但我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睡不着,说是紧张吧,可我心里一片空明,简直能用“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来形容了;说是恐惧,更不靠谱了,连紧张都没有还害什么怕。
当时还想这天可能会是我这三年中睡得最早的一天,结果才发现,是最晚的一天!真是世事难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