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以后谁会是我的上铺呢?或者我是谁的上铺也说不定呢?
这顿饭我们吃了两个多小时。桌子上一片狼藉,谁也没有心思收拾,就让它这样吧。
关系好的聚在一块,有晃晃悠悠着去操场的,有在楼道的,还有的干脆几个人一块坐在床上就聊了起来。
郭言杨杰我们仨去了操场,宿舍太热,而楼道又人来人往,还是操场好啊!
气氛有点压抑,我忽然又想起宋雪菲,想现在这样的时刻她居然不在学校,她居然不能出现在我的身边,不能陪我度过这最后一个夜晚,顿时压抑之上又多了点伤感。
现在真是个多愁善感的时刻!我想要是他们俩谁先说些伤感离别之类的话我一定就忍不住了(不要想我们会哭出来,我们可是三个大男生!),但他们只是坐着,一动不动,他们或许跟我有一样的想法吧,在等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想起从高一时就期望着赶紧高考,高考时期望着赶紧考完,目的只是一个,赶紧高中毕业,赶紧上大学。听说,大学可以不写作业,可以不上课,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媳妇儿,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但现在,我毕业了,心中却涌出这样的感情来,是不是说明我又不想离开了呢?不,应该不是这样的。我还是想离开,离开这个压抑了我三年的环境,离开这个充满残酷竞争的地方。我离不开的是郭言,是杨杰,还有韩老师,还有宋雪菲。
“以后没事你俩就找我玩去啊!哥们儿请你们喝酒。”郭言说。
“废话,你不说也去。到时候你丫别赖账就行。”我回答。
“当然,不叫我去也得去呀!”杨杰也发话了。
不知郭言是故意还是歪打正着,反正这几句话是打破了刚才沉默的气氛。郭言又掏出烟来,分了我们一人一根,“来,抽烟。吃饭时候人太多,没好意思拿出来。”
“你给他们他们也不抽,就咱班那帮“好学生”你还不知道。”
“那不一定,好多人没准连酒都不喝呢,刚才不也都喝了。”
“酒跟烟不一样。酒喝点没事,烟抽真是不好。”
“那你丫还抽?”
“你给我哪好意思不接着呀!这不是不给你面子嘛!”
“你丫少来,把烟给我,我不要你这面子了。”
“别,别,别呀!我都抽了一半了,多不卫生啊!”
......
这样的气氛才好,虽然现在应该是个伤感的﹑压抑的气氛,但那毕竟不好受。况且我们三个大男生坐了那么长时间,我等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他们俩能有一个人能先表示一下,结果却等来了郭言的“来,抽烟”,说明我们真不适合这样的气氛,也不知道在那样的气氛下如何是好,还是就这样吧!
再回到宿舍已经11点多了,他们差不多都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收拾呢!再说他们好多人都第一次喝酒,还喝了这么多,没吐出来就不错了。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虽然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我想去冲个凉,这可能是我在学校的最后一次洗澡了。
其实完全不必这样想,人生有太多的最后一次了,就如同有太多的第一次一样:最后一次喝奶(当然我是指是母乳),最后一次尿床,最后一次中考(当然大多数人也是第一次),最后一次高考(不过这可能不是最后一次,好多人对所学专业太过厌恶,会重新参加高考,我就遇到过这样的人,虽然他还不知道真正喜欢什么专业,但至少知道了不喜欢的是这个,这就够了),最后一次辞职,最后一次结婚,最后一次做爱,最后一次吃饭,最后一次死亡(这同时也一定是第一次),至此,他(她)的一生就此了了。但我当时的确是想到了最后一次洗澡,证明当时我还是太天真了。
“走,去洗个澡去。”
“走。他妈的,一点不困。”郭言说。
“等会,把剩这半瓶酒喝了吧!现在感觉跟没喝似的。”杨杰又说。
“行,就不怕喝酒。”
等我们把那半瓶剩酒喝完,站起来发现身体直打晃,但这决不能成为我们不洗这最后一次澡的借口。我们直接就脱光了衣服,然后直奔厕所(我们的洗澡间跟厕所在一块,每层楼有一间。只有五个喷头,所以经常会出现五个人怡然自得的洗而旁边站了好几个五个人等着的情景)。
接下来的情景想必很多人能猜出来了:我们摇摇晃晃的走进洗澡间,我眼前一下出现了10个喷头,“操,学校这么好心,最后一天又多给咱们安了五个喷头。”
“放屁,明明是多安了10个。”郭言比我还厉害。
“学校哪那么好心。你们丫都喝多了,都是幻觉。”看来杨杰比我们要清醒点。可接下来我们看见的是:他始终在摸一根水管,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他妈什么破开关,不是坏了吧,怎么没水呀?
然后郭言不知怎么着又要抽烟,他一说我也立刻表示同意,然后我俩一致推举最“清醒”的杨杰回宿舍拿烟,并一再叮嘱他别忘了拿火机。然后杨杰跌跌撞撞的冲回宿舍,又跌跌撞撞的冲回来。发现还是没带火机,只好又跌跌撞撞的回去,再跌跌撞撞的回来。
“这烟怎么点不着啊?”郭言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不点它怎么着啊。”我发现自己也结结巴巴的了。
“我点了,你看着。”然后又当着我的面试了一下,还是没着。
“哎?这怎么回事啊?火机是不是没气了?”杨杰问道。
“你把它使劲往地上摔,要是“砰”的一下就是有气呢。要是没“砰”的一下就是没气了。”
接着就是“砰”的一下,“看看吧,还是有气呢。”郭言说。
然后杨杰突然说道:“我知道了。刚才烟着水了,当然点不着了。咱们拿火机先烤烤,烤干了再抽。来,给我火机。”
然后我和郭言一块往地上看,只见火机的残骸静静的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