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在这个最高的烽火台上见到她,我很是诧异。本以为她那样的女生都是柔柔弱弱的,对于这种出汗的运动,应该很排斥才对。坐在树荫下面喝着饮料乘凉才是她现在应该干的事。但我错了,她不仅没干她“本该干”的事,还爬到了这个最高处,因为天热加上运动,使她的脸上呈现一种“运动的美”:一头黑发散在肩后,一层细密的汗珠黏在脸上,脸色略显潮红,尤其是双腮上那两团红晕,煞是好看!我一下就被她吸引住了,对她的感觉也由原来的单纯欣赏而变成——喜欢,这一瞬间的转变,让我知道,她就是我想要的,虽然我对她还一点不了解。看着她一步步小心地﹑缓慢的走上台阶,我的心跳越来越快,甚至有股冲动想要去拉她一把,但我知道那不合适,我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的上来......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炙热,竟使她察觉到了。她侧过头,一眼就发现了我。顿时我的心脏剧跳,脸色红到发烫,慌忙把头转向一旁,双手下意识的插进裤兜里,直到用余光发现她转过了头,感觉才稍微好点,把手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手上已出了一层汗。此后我则把头转来转去,让人以为我在欣赏风景,实则是在一直看着她,从各种角度,正面﹑侧面,只是怕她再看见我在看她而已。但我的这点小伎俩很快就被杨杰﹑郭言他们发现了,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而几次自动过滤了他们对我说的话,要不就是“嗯,啊”的回答,任谁看见都会怀疑的。见事情败露,我有点不好意思,想敷衍过去,但此时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况且现在我也迫切的想要更多的了解她,最终还是冲动战胜了理智,我决定坦白。
“你们认识那宋雪菲吗?”我再次朝她的方向看去,并故意在说她的名字时露出不确定的表情,貌似只是随意问问。唉,虚伪的自尊心呐!
“知道。看上人家啦?”杨杰看向她,问到。可能因为他是团支书,和其他班的人打交道也多,对宋雪菲了解多一点也很正常。
“哪儿啊!就随便问问。你哪那么多废话呀,到底知不知道?赶紧说。”我还想掩饰,但显然我迫切的语气出卖了自己。
“她走读生,家好像是海淀的。人长得好看,学习更好,实验班的,名副其实的班花”。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
“没了?”
“没了。”
“我还以为你丫知道多少呢,就这么点,跟没说一样。”
“草,你以为我能知道多少,我又不是他爸。就跟她说过几句话,她也是她班团支书。” 既然已被他们看穿,索性问问他们的看法。
“你觉着她怎么样?”
“挺好啊!你真看上她啦?”
“废话,不然我瞎打听什么呀!说说。”
“哥们儿劝你早点放弃吧,她不适合你,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向来最讨厌说什么“不是一类人”,“两个世界的人”那类话,说我没钱行,说我长得不帅也行,说我没才华更行,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别把简单的事搞得那么复杂,更别把两个人的事牵扯进“两个世界”,因为连小孩都知道,世界只有一个,如果你硬说有,那你就只好去见阎王或上帝了。
“你少扯蛋,怎么不合适了?”此时,烽火台一下暗了下来,太阳被一片云彩遮住了。
“你看人家,要容貌有容貌,要学习有学习,追她的人多的是,据说外校的人都有。虽说你长得不难看,但距好看还差点;学习是比我强,但跟她也比还差点;虽说跟外校的人你有主场优势,但这样的人学校是男生都有。一综合,你一点优势都没有了。”说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听他一说,刚才的激情顿时烟消云散,唉,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再次转过头看向宋雪菲,她正和她一起上来的那个女生说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怎么说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感觉,不抛弃,不放弃,试试呗!反正长这么大还没追过人呢,更没被人拒绝过呢。有了这样的念头,心里好受多了。抬头看向天空,云彩已离太阳而去,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绝好的天气,是不是意味着我的“事儿”能一帆风顺呢?
时间过得很快,还没感觉到它在流逝,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按照“行程安排”,我们不得不往回赶了,否则当所有人因为我们三个而回不去的时候,我们就犯了众怒了。这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会因此连累到韩老师,这是我最不希望见到的,虽然此时跟韩老师的关系还很一般,但我还是不希望她因我被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宋雪菲此时也要回去了。我始终觉得,我才是我选择回去的最大原因。
我们在宋雪菲的前一步下了台阶,而我为了在她面前显示一下我的“活力”,竟丝毫不顾此时的身体状态,从好几级台阶上一跃而下,结果可想而知:左脚崴了,万幸的是崴得不是很严重。男生这点讨厌的表现欲啊!这次不仅没表现成,还丢了大人了。我暗下决定,回去之后一定深刻的检讨一下,怎么能这样做呢?怎么能这么冲动呢?虽然出发点是可圈可点的,但你以为这就能吸引人家吗?应该更高点才对,这才几级台阶啊!并且时刻要记住,随时要保持最佳状态,以方便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表现出最佳的自己。
这一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绝对不短,我虽然脚崴了,但走起来问题还不大。有问题的是杨杰﹑郭言他们俩,为了不迟到,他们俩轮流架着我走。所以这一路下来,我走得相当“潇洒”,到车上了还游刃有余,脸不红﹑气不喘;反观他们俩,呼哧带喘的,什么体质呀!不就架着我走了一道嘛!还是轮流的,真应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韩老师还在老地方坐着,看到我拐着上了车,赶紧让我坐到了里边,又问我怎么弄的﹑伤的重不重。看到韩老师焦急的神色,不禁心里一暖,她人真好,给我种“母亲”的感觉。当即决定,以后一定多跟她聊聊。但这事太丢人了,没好意思说实话,而且高中里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只好说成是不小心踩到石头上了,没大事。回去途中,韩老师又问了问我拍照的情况,我把相机拿出来,把照片一张张给她看,当她看到我和杨杰喝“交杯酒”那张时,“噗”的一声乐了出来,紧接着说了一句“你们俩倒还挺有情趣!”我不知所措,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回到学校时天色尚早,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回来,难得玩一次还不能尽兴,这就是受制于人的悲哀!但这么早回来了,接下来学校肯定不会变态到继续让我们上课了,睡觉去吧!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当然我也不例外。这个觉睡得异常香甜,郭言说我的嘴角一直都在笑着,跟做了春梦似的。做春梦哪是这样啊!但我并没反驳他,因为我做的梦比春梦还要好:我梦到了宋雪菲,梦里她一直在朝我笑。我终于体会到了做“白日梦”的感觉,原来做“白日梦”的感觉是这样的好,希望我早日“梦想成真”!不知道“白日梦”这个词为什么是用来比喻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可能是那时候的人白天不睡觉吧。而白天睡觉的人那时候都是不务正业的。但现在时代不同了,任何时间都有人睡觉,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说人家不务正业,没准人家上夜班的,白天休息呢;没准人家是睡午觉呢;没准人家的工作就是睡觉呢,谁又能说得清楚。所以,希望“白日梦”这个词的意义改为“白天做的梦”,为了跟这个有所区别,不妨称夜里的梦为“黑夜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