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是确确实实变得喜欢上了一个人。而教会这点的人就是你,要好好负责啊。」
「啊……那个……咦!」
亲吻了锁骨后,身体砰的跳了起来。
刚一调戏立马就发火,让人不会厌倦的小丫头。
「还有,我的名字是利息(库斯拉),所以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反悔。」
「额…………」
满面通红的菲妮希丝到最后还是用两手顶着库斯拉的脸分开了两人。
要是抱住真的猫大概也会变成这样吧。库斯拉倒觉得这很有趣。
「你真是……太差劲了!」
「我早就习惯被你这么说了,至少比威兰强点吧。」
「……」
菲妮希丝带着也不知道应该惊讶还是该生气的一副迷茫表情,整理着衣服。
而且那责备一般的眼神似乎也并非只对着库斯拉的恶作剧而已。
「如果你的话是真的的话……」
「每一句都相当真实哦。」
「就算相当真实,你打算怎么办呢。也许我就是来自寻死路的,就算不是你也不可能就这么平安无事的。」
「逃跑就好啦。」
无处可逃的菲妮希丝带着哭腔说道︰
「逃去哪里啊?」
「所以让你来这边不是吗。」
惊愕的表情之后,她彷佛呻吟一般说道
「会被杀掉的。」
「被谁?」
「阿兰‧波斯特。」
还用说吗,这话都到了嘴边。
库斯拉有点意外这张愤怒的脸庞,安抚般地把手伸了过去。
「冷静点,波斯特杀了你有什么好处吗?你虽然是像诅咒一般的存在,但是所谓的诅咒是对于诅咒者来说也会降下灾祸的。派你来的人是圣歌队。那么在逃到辎重队中的时候,就只能无视了。引起骚乱的话自己反而会成为异端分子,而相对的,辎重队有留活口的理由。因为你随时可以成为牵制圣歌队的王牌。一定会全力保护你的,那个大叔在自己的领域里吗,只要不被侵犯,什么信仰对他来说都狗屁不如。所以一定……」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被杀。」
面对菲妮希丝的愤怒,库斯拉却完全没有头绪。
到底是什么那么恐怖?
但是库斯拉否认了这个想法。并不是感到恐怖,他可以确信。
当注意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感到一阵恶寒。
「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是吗?」
盯着菲妮希丝看,只见她一下停止了动作。
然后便面对如同一动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野兽时一样,小声地,慢慢地,呻吟道︰
「大概……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也有你被骗的可能性。别生气。告诉我,为什么波斯特要杀你。」
刚刚还像对生抱有执着的死者一般的菲妮希丝变回了白天那个容易讨人捉弄的少女。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看着库斯拉的脸时,眼楮半睁着还带着一点害羞。
「波斯特是这一切的黑幕。」
「……什么?」
「杀死托马斯‧布兰科特的人就是他。」
不被其他信仰所蛊惑,实质管理城镇,想着为了骑士团而主张保护炼金术士的那个波斯特,会去杀害托马斯?
库斯拉的胸中立刻浮现出反论。
波斯特没有杀害托马斯的理由,毕竟那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存在吧。用钱来算的话简直是令人畏惧的巨大财产。
「我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库斯拉看着菲妮希丝的眼楮,果然菲妮希丝的眼楮还是微微眯着。
我想那就和从正面看着猫时候的反应差不多吧。
只是,她没有把脸转过去。
这是从在炼金的大锅中,看出到底煮出了什么东西的关键时刻。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
面对着追根溯源的质问,菲妮希丝顿时语塞,但随后又开口︰
「秘密探查阿兰‧波斯特。他有可能利用自己的立场来不正当的填充自己的腰包。」
菲妮希丝如是说。
「托马斯‧布兰科特有可能留下了那份情报。在被波斯特杀害的数日前,对来城镇的圣歌队的人告解过。对于他冶金过程,想得到上帝的宽恕」
想得到上帝的宽恕。
这一句话让库斯拉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也就是说波斯特利用炼金术士来图谋不轨,而托马斯助纣为虐,只不过后来忍不住良心的谴责是吗?」
「或者说,是托马斯发现了不轨的企图,干脆在自己被拖上火刑架之前……」
但是,这被波斯特所察觉,提前一步被消灭了。
从故事上来看似乎说得通。
只是,这样的话就有个疑问了。
「那么为什么你要被喊来做这样强硬的手段来呢。」
马上要去侦查波斯特了所以被要求协助,只是如此的话完全不构成用菲妮希丝的理由。杀鸡焉用牛刀。这种目的来利用她实在太过了。
但是,菲妮希丝却一脸悲伤。
那表情就好细数你给是异端审判官一般。
那表情好像在说,拜托了赶快招了吧,不然你就得下地狱了啊。
「因为你们把托马斯留下来的情报交给了波斯特。不,就算藏着也没有用,因为我的诅咒也相对的挥发出作用的。」
菲妮希丝把视线转向头顶的耳朵。
库斯拉的脑海中闪过早上的记忆。菲妮希丝坐下的,究竟是中庭的哪个地方。
人的耳朵听不到,但如果兽形的耳朵的话莫非…
彷佛钻进了死胡同一般的表情——他想到那时酒后吐真言也正好当时菲妮希丝来了。
「我就算完美的完成这次的工作也被杀掉的可能性……大概还是有的。但是就算逃到波斯特那里也是要被杀掉的。所以我不认为他会为了牵制而留我的活口。」
把菲妮希丝杀人灭口,再拿来和圣歌队作为交易材料,而库斯拉一伙人会因为可能知道这些情报而被理所当然的杀掉。
按道理来说的话,十分有可能。
「所以……如果……如果的话,我们能活下去的话……」
库斯拉用手制止了自言自语的菲妮希丝。
菲妮希丝的话是成立的。
但是,波斯特的话也很有可能是成立的。
「非常遗憾,这边阵营的说法也是成立的。」
「……哎?」
「你们是为了追查炼金术士的先遣队,而托马斯的冶金记录也会为此而用上。」
「……」
「这样的话,你被强制使用这样的强硬手段的理由也能理解了,非常清楚地理解了。为了驱逐我们炼金术士,给我们加以诅咒施以火刑就好,你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个便利的道具吧。」
菲妮希丝没有开口的原因,只是单纯的理解没有跟上罢了。
但是,没有空闲让她来理解了。
两边阵营的说法完全不同,却都互相成立。
并非偶然才能达成这样的情况。
那么,这之中必然藏有谎言,而且是相当巧妙的谎言。
到底是哪边?
炼金术士也好,菲妮希丝也好,都是离开了骑士团的庇护便无法生存的存在。
如果想在之后能平安无事生活下去的话,就必须得寻求庇护。
而现在这个瞬间,投靠的地方一旦选错的瞬间,就会有谁会死去,或者说,都会死去。
是圣歌队,还是辎重队。
托马斯到底知道了什么,到底留下了怎样的情报。
愿上帝给予宽恕……
这句话到底要表达什么?
「不管如何,一个人来判断太危险了。」
「哎?」
「陷下去吧,不管有没有希望,至少同甘共苦吧。」
库斯拉拉着菲妮希丝的手站了起来。
只是,菲妮希丝不管怎么拉也纹丝不动,不光这样,还彷佛反射性的把手从库拉斯的手中抽了出来。
「怎么了?」
菲妮希丝彷佛要保护着自己被握住的双手一般,手放在胸前。彷佛胆怯着一般看着库斯拉,却接不上话。
「你要是不肯跟我过来的话,我是真的觉得非常遗憾啊。」
菲妮希丝再一次站在了分歧点上。
只是,库斯拉看着还坐着的菲妮希丝想到︰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值得保护的人存在吗?
背负着绝对的恶的命运的少女,确实头上的兽耳有那么些奇妙,但平时看惯了那些占星术中奇怪的画后,反而心中还觉得它有那么些可爱。
比什么都重要的是,要和奥里哈鲁根的剑相衬的,不会有比她更完美的存在了。
「过来」
库斯拉伸出手,菲妮希丝痛苦地看着低下了头。
库斯拉握起停在空中的手,叹了一口气。
「太遗憾了。」
真是的。
正准备这么说的瞬间,菲妮希丝拿起头巾说道︰
「别随便踫我!」
真是高贵的公主。
虽然库斯拉笑地几乎露出牙齿,但菲妮希丝却相当的认真,
歪歪扭扭地带上头巾,站了起来。
「赶快吧。你的上司们应该等得腿都麻了吧。」
菲妮希丝点了点头,跟着库斯拉走出了寝室,正准备下楼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那个……行李。」
「也许就因为那点时间就会死。」
虽然库斯拉这么说,但菲妮希丝已经跑了回去。
这并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有人说了谎的话,那现在就是十万火急的时候了。
而且,菲妮希丝半夜出现在工房,这件事波斯特那边不可能会毫无察觉。
这样的话就真的没时间犹豫了。
被一拥而上杀掉以后就没机会再去动脑想任何事了。
库斯拉带着急躁的心情返回寝室。
映入眼帘的是左手抱着行李,右手拿着奇怪的东西的菲妮希丝。
「那种东西,以后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买来,现在赶快走。」
菲妮希丝带着生气的表情低下头,埋着脸小跑着跟了上来。
她的手中握着一尊银制的圣母像。
「……但是……」
于是,是一句喃喃自语。
「啊?」
库斯拉在楼梯反问后,菲妮希丝一下说不出话来,随后又突然改了语气说道。
「这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东西。」
库斯拉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看着菲妮希丝。不知道菲妮希丝是害羞了还是怎么的,咬着嘴唇看向一边。
大概是故意这么做的吧,库斯拉想,
没有任何意思,只是随便挑选送给她的东西被这样重视,库斯拉心里也不得平静。
「这个」
「哎……啊!」
「其实这并不是特别给你的东西。」
「哎?」
库斯拉咻地一下从菲妮希丝手中抽出圣母像,拿在手里抚弄着。
「本来是准备拿来回路以后当零花钱用的。」
仔细想想的话,这也算是私吞不正当收入吧。
如果圣歌队的说法是正确的话,也许还真是罪上加罪了。库斯拉带着苦笑,嘴角微微上扬着,菲妮希丝从库斯拉手中夺回圣母像。
「把圣母像放进火里烧是要造天谴的!」
之后便神经质一般地用绳子擦着圣母像。
库斯拉呆呆的看着她的样子。并不是因为银是怎么擦都立刻会变模糊这种事。
而是别的,更根本的事情。
把圣母像放进火里会遭天谴?
库斯拉睁大眼,再一次夺走菲妮希丝手中的圣母像,也不管背后的骂声,飞快的跑下了楼梯。
下到地下二层,因为脚步声而醒来的威兰突然被烧火棍打到肩膀而一脸不爽的表情。
「从刚才开始就在闹什么啊……」
「威兰!!」
库斯拉扔出了圣母像。
威兰在黑暗中漂亮的接住了圣母像,一脸问号的看着它。
「怎么了啊。这是……纯银?又……不太像的样子……奇怪了……」
圣母像在威兰的手上下左右活动着。
库斯拉确信,威兰的感觉,绝对是野兽一般敏锐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威兰悠闲地反问道,在扔回圣母像的时候,菲妮希丝迟迟赶到,以下撞到库斯拉的背后。
正在准备嘲笑她这么重视圣母像的时候,菲妮希丝大喘气地说道。
「上面……有人!」
之后,是门被打破的声音。
威兰一瞬间抬起脚,伸手抓住了什么东西,像脱兔一般狂奔而出。大概是托马斯留下来的纯金之类的东西吧,因为习惯了被袭击,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考虑先带走值钱的东西。
库斯拉也想照葫芦画瓢,但现在有着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在。
「你……你赶快跑,我……我的话……一定可以……」
「闭嘴。」
咻的一下,库斯拉用手臂挽着带着哭相的小脸的菲妮希丝的腰,抱在了腋下。
在这途中,还一并拿走了桌子上散落着的托马斯的冶金记录和那尊圣母像。
「逃也没用的!」
上方传来怒骂的声音。
「是,是啊,像我这样的人,逃到哪里都……」
被夹在腋下的菲妮希丝含泪说着。但这并不是内心弱小的表现。
毕竟,受到了这么多次的袭击,父母和族人都被杀光了啊。
「那种事,圣母大人知道的。」
为了让菲妮希丝冷静下来,故意这么说得这么光彩。
只是,那圣母像和手中握着的托马斯的冶金记录一起来看,那脸上彷佛带着一丝邪气。
炼金术士会为了抹大拉大地而抛弃一切。
而胆敢污染抹大拉大地的人,绝不能饶恕。
「就像把铅变成金一样。」
「嗯?」
「这次我要把金变成铅。」
库斯拉带着像诅咒般地低语,追上威兰。威兰带着调节水车的器具,将妨碍水流的水门完全地打开了。
「这里冷死人了啊。」
威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消失了。
库斯拉吐着白气走出屋外,看着手中捧着的菲妮希丝。
「你看起来像个猫似的,踫到水没事吧?」
「哎?」
但库斯拉并没有听她的回应,而是直接跳进了向着悬崖飞流直下的水流中去了。
有种东西叫做分水岭。
以此为界,结果是黑是白都在此改变。
时间的洪流,要比水流要更加残酷、冰冷。
一旦前进了就无法回头,甚至连阻止也不行。
无数人随波逐流,即便是学会「游动」在时间的河流中人,也终将力竭而亡。向着黄金的大海,坚定不移,从不沉溺而又孜孜不倦,最终到达的人屈指可数。
炼金术士们把那大海叫作抹大拉。
在一个个生离死别的决断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目标。
「……」
现场,只有沉默。
还有水滴落下来的,冰冷的声音。
「……你……」
面对这好不容易从喉咙中憋出的一句话的,只有哗啦瘫倒的声音。
那是看起来刚刚从水中爬出来的库斯拉倒在地上的声音。波斯特的肚腩阻碍着他,没能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居然还活着……快来人啊!喂!」
波斯特用开放的声音对着门的另一边叫喊着。
这深夜的办公室还有人在等候着的原因,理所当然是因为掌握到了工房发生的骚动。
知道圣歌队的人会袭击工房,所以应该派了人把风。
「不过你还真是能坚持到这里来啊……根据报告,似乎圣歌队的暗杀部队袭击了你们。」
从走廊赶来的人,看着库斯拉吓了一跳。
库斯拉捂着胸口,痛苦的看着那边。
在呼吸都会发白的寒冷中,跳进水路,钻过好几台水车下的叶轮,躲开了追兵而到达了这里。
「快去拿点能擦拭身体的东西,还有热酒来。」
随着波斯特的怒吼,部下们慌忙点头,跑向走廊。
库斯拉依旧捂着胸口,勉强用手扶着墙站了起来。
「……其他两个人呢?」
「……」
库斯拉摇了摇头。
波斯特见状,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混账,怎么会这样!」
拳头 地敲在办公桌上。库斯拉背靠着墙,吐着白烟看着对面的珀斯特。
「他们的……处理速度……太快了……」
「是啊,他们并没有能正面对抗的部队,而相对的,花了大钱养了这些偷偷摸摸的动手的家伙们,被他们先摆了一道了,妈的!」
波斯特先是叫唤了一会儿,随后又突然变的安静下来,揉了揉眼角,一个人念叨着。
「但是,要是那两个人被抓住的话……事情就糟糕了。」
圣歌队的目标是托马斯的冶金记录,并且策划着能一并把炼金术士们从骑士团中追放出去的计划。
那么,菲妮希丝和威兰一起被抓住的话就非常麻烦了。
「而且,他们还放火烧了工房。真是难以置信!」
波斯特彷佛吐出来一般说着。
库斯拉睁大眼楮,一副惊讶。托马斯留下的工房被烧了……一个炼金术士赌上人生一切所建立的工房化作了灰烬。
库斯拉的身体抖动着,但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愤怒。
「因为找不到证据所以将计就计就一把火烧光一切,就主张是消灭证据就行了。」
「但……那种事……」
不知道库斯拉是觉得冷还是感到愤怒,他身体震动着,勉强咬着牙说着。
「但我们也有王牌。」
「什么?」
波斯特看着库斯拉。
库斯拉也透过还在滴水的刘海中看着波斯特。
「羊皮纸的内容……」
「羊皮纸是……那个羊皮纸吗?」
「是的,关于之前交给阁下的那个……我俩用手边的记录尽量复原的。」
波斯特张开嘴,一股劲儿翻过桌子。
大大的手抓着库斯拉的肩膀,抓起了他的身体。
「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是的。」
「里面写了什么吗。是能对抗圣歌队的东西吗?」
波斯特几乎是要掐死库斯拉一样了。
「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库斯拉想到现在已经化作尘埃的托马斯工房,心中的甘心使他几乎要哭出来。
「愿上帝给予我宽恕!我被人盯上性命了。他们强迫我供述辎重队子虚乌有的罪行……」
「嗯……」
「愿上帝宽恕他们,宽恕他们的罪孽深重的行为。」
听着库斯拉的话,波斯特背过身去,摇摇晃晃的往后走。
「这是托马斯先生拼命留下的情报……大概是在被杀之前一直在被做调查。托马斯先生拼命抵抗着一股压力,最终被杀了……阁下,我把这羊皮纸交给您是真的有上帝保佑。托马斯先生对抹大拉的向往,没有被一起烧成灰烬……」
「……啊啊,是啊。」
踉踉跄跄的波斯特,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用和他那庞大身体完全不符的敏捷的动作冲向了墙壁。
之后他一边翻开柜子一边说道︰
「知道这件事的人有谁?」
「我……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还有威兰」
「是吗。」
波斯特也长话短说。
「但是,阁下,现在的话还来得及,拿着那羊皮纸,揭露事情的真相吧……」
「很遗憾。」
「……哈?」
「真的非常遗憾,托马斯曾经是「真的」非常优秀的男人。」
「阁下?」
库斯拉反问着。
波斯特抓着发出 嚓的金属声的什么东西,回过头来。
「那张羊皮纸已经不存在于世上了。」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向着回过头的波斯特的手,捅出的一根烧火棒,用力过头一下插进了柜子里。
「!?」
「下一击会更痛哦。」
库斯拉说着,拿出一直藏在胸口的一样器具,挥向那粗大的腿上。那是个前面尖尖的,连着一根像大人手指一般粗细的长钉的金属棒。
「!!!」
「是的,痛到声音都发不出了吧。」
库斯拉最后拿出锤子,砸碎了他另一条腿的脚趾。
身体支撑不住,咚的一下坐到了地上,只有被刺穿的手臂狼狈的举着。
「我现在可是气愤的要哭出来啊!」
扔掉锤子,拿出一直挂在腰间的短剑。
那之后,走廊上的人赶到,库斯拉只是瞟了一眼。
本来是远道而来追杀波斯特而来到这个城市的这帮人。本该早已习惯了血海,面对如此的场景也屏住呼吸,甚至看得出他们动摇的样子。
大概,自己现在的表情就是这么令人畏惧吧。
库斯拉无视了他们,把视线转回了波斯特身上。
「托马斯的羊皮纸的内容全是骗你的,我才不知道他写了什么玩意。」
「呜……」
「但是我可以推测到。从那银制的圣母像和“愿上帝给予宽恕”中。」
「呃!」
库斯拉对着比这寒冷的深夜更寒冷的刀身吹了一口气,眯着眼楮看着刀身模糊的表面很快又变得干干净净。很好的铁,但比起奥里哈鲁根还早着呢。
「你在银制的圣母像中注入铁来充数,肆意敛财。把它从市场上收回来大概是因为托马斯从中察觉到异样吧。」
波斯特流着粘汗,大口喘着气盯着库斯拉,完全没有还一句嘴的意思。
库斯拉冷冷的俯视着,想着这样也无所谓。
似乎本来是在骑士团中持剑跨越了无数的战场。之后才得到如今的地位的男人。很难想像他会自己开口。
「冶金的时候,会为了去除杂质而使用铅。但是有时候会根据矿物而用银代替铅。」
托马斯那时候,是不是想要把这个女神像回炉呢?因为银币中几乎都充满杂质,这时候只要有了骑士团出售的这个号称是纯银的东西,就可以省去精炼的麻烦了。
但是,这件事是不是会惹怒上帝呢?
于是未雨绸缪,他和圣歌队的人提起这件事,很不走运的是波斯特知道了这件事。正好这时圣歌队的人在秘密调查波斯特。托马斯自己完全不知道波斯特用圣母像赚取着不义之财,所以也毫无警惕。
结果就是——暗杀。
仅仅在一件事上的不知情,就被推进陷阱而死。炼金术士们所走的便是这样的道路。
但即便是知道这样的道路,也要前进,向着目标的抹大拉。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谋取这样的私利。」
库斯拉小声说道,耸了耸肩。
「每个人都有他心中的抹大拉大地。所以这样赚来许多钱的目的我也不想去问,为此能毫不犹豫的将他人的抹大拉推入火坑的这种目的意识我甚至觉得很了不起。在走到现在的这个地位的途中,就算只是在中途一帆风顺,我也觉得你是个非常了不起的追寻抹大拉的男人。」
波斯特的小眼楮中看到那反手持剑的动作。
「所以,我不会说什么去死之类的话。」
库斯拉自言自语道。
梦沉抹大拉。
库斯拉挥下了短剑。
第一卷 终幕
那天天气十分晴朗,但风有些大。
站在视野极佳、能够看到海面的悬崖上,他们心不在焉地眺望着火烧后的残迹。
「那些记录,似乎大部分都没有烧掉。多亏我当时没怕麻烦写在了羊皮纸上。」
在库斯拉和威兰这两名炼金术士的目光下,由城里参事会派来的士兵正不悦地在托马斯残留下来的工房处进行着步哨工作。
因为建筑物几乎均为石造,就算看起来烧得很厉害,实际上似乎也没那么严重。
而且,大部分记录似乎都如威兰所说,没有被烧掉。
羊皮纸即使放到火里也不会马上燃烧。在发生大火的修道院的地下室里,甚至连石头都被烧化了,但是人们却从中抢救出了只有边角被烧焦的羊皮纸,像这样的例子也是有的。
「但是花了那么大力气写好的纸,只要一沾水就完了呢。」
「……」
听到这话库斯拉颓然地垂下了头。
在跳进水路时,他虽然带上了托马斯的冶金记录,但因为沾了水而变得破破烂烂,现在几乎无法阅读。
而波斯特以为原件里写了告发自己恶行的内容,似乎将其处理掉了,结果,托马斯的功绩成了永远的谜。
「然后呢?骑士团本部有什么动作?」
库斯拉迈出一步,一边踢着地上的碎石一边问道。
「按照上帝的尊意。」
「哈?」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杀他,所以关于波斯特的裁决和善后处理大概会变得乱七八糟吧。波斯特好像把他的许多赃款捐献给了各处,我现在简直能看到那帮家伙抱头鼠窜的样子。」
嘻嘻嘻,威兰满怀恶意地笑了。但库斯拉对那些大人物的奔忙并没有兴趣。
「不过也有好消息,代理的人说,他大概会被任命重建这座工房吧。啊啊,然后作为把波斯特钓上来的奖赏,我已经订购了一堆东西,全部按照要求。真是太棒了。」
「……」
库斯拉继续往前走,威兰也跟了上来。
「然后呢?」
「嗯?」
「然后呢?」
库斯拉重又问道。
威兰只是愣愣地看着库斯拉,然后,哎呀一声看向天空。
「嗯?到底啥事呀。」
「喂。」
库斯拉回身向威兰踢出一脚,威兰一脸高兴地躲了过去。
风吹起一股灰。
「自己那份的结果奖励,不该自己去问吗。」
威兰将被风吹起的长发从眼前移开,继续说道︰
「那是你自己的抹大拉吧?」
似乎都被他偷听到了。库斯拉对威兰的细致打从心底叹了口气,然后在辎重队的本部前停住脚步。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如果你向她出手的话我就杀了你。」
「但如果对方自己依从了就要另当别论了吧?」
威兰说道,同时又避开了库斯拉踢来的一脚。
旁边往来着那些生活在正常世界里的人们,他们为波斯特的善后处理和无止尽的日常业务忙得不可开交。他们以奇怪的眼光看着库斯拉他们,小跑着走过。但是两人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继续走着,前往位于本部中庭附近的附属建筑。
哨兵看着库斯拉和威兰,代替他们敲响了房门。
出来的,是那个骑马、穿黑袍的干瘦圣职者。
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灰色的眼楮述说着坚定的信仰。
「有何贵干。」
这个男人大概无论怎样威逼利诱都不会屈从吧。只是不停地在神的教诲下生活,即便在死后也一定是那样。
但是,库斯拉却挺起胸膛,以近乎傲慢的态度回看着那个男人,然后这样说道︰
「我们工房想雇一个人来当帮手。」
炼金术士所追求的抹大拉大地。
为了愚蠢的东西而赌上性命的那个原因。
「……蠢货。」
穿僧袍的男人这样说道,让开了路。
库斯拉由等在里面的修女带路,来到一个房间。
门一开,那是一个明亮的房间,玻璃窗大大敞开着。
如果不认为这是在暗示什么,那就不用再叫炼金术士了。
库斯拉从门口伸出手,说道︰
「那么,走吧。」
在阳光中,纯白的菲妮希丝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抓住了那只手。
仿佛是在说「真是没办法」。
被诅咒的少女和令人忌讳的炼金术士。
那是发生在某个晴朗、但风势稍大的冬日的插曲。
第一卷 后记
好久不见,我是支仓冻砂。之前的系列已经完结一年了。新系列终于开始发行。让大家久等了……。
初次见面的人,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这回的新系列,是借用编辑部的会议室,花了一个半月时间每天通勤到那里写就的,这样的尝试还是第一次。虽然写作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但每天通勤非常辛苦……早晨按时起床竟是那么痛苦!
顺带一提,这部系列是先定好的标题,在当初的议案中故事大约有三种。被认为最有希望的是SF头脑危机的东西……虽是这种样子的东西,但却成了似是而非的内容。这是关于炼金术士(疑似)的故事。
前作虽然有着类似于欧洲中世纪的世界观,但却并没有出现太多有关精炼的话题。说实话,当时是来不及读资料了。这回正好踫上了一些资料,因为觉得很有趣就试着写了。
只是,不能过多使用现代知识很令人为难。在作品中那些被蒸馏的金属虽然实际上也是氧化物,但在文中却被描述成纯净物一样。因为以他们的知识应该还不知道这点。然后我有一次亲自用自己的眼楮去看矿石,发现许多东西的名字和颜色都是不一致的,这点令人很伤脑筋。即便是同一种矿石有时也会因为杂质而出现完全不同的外貌,很是令人惊讶。
然后,主人公被责任编辑说成是超级现充。的确,我或许是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性格,但我非常喜欢他。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边摸索一边写成的新系列,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照。
还有,承担下插画工作的是锅岛先生。尽管忙得一塌糊涂却还接受了这样的工作,真是感激不尽。实际上这位锅岛先生似乎在出道前见过我,我那时还给他签过名。虽然我完全不记得了,但我觉得随时保持亲切真的很重要!嘿嘿。
现在我已经开始着手写作第二卷了。我希望能够努力尽早将书再次交到各位手中。
那么,下卷再会吧。
支仓冻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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