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上

七

“做现代人，就要勇走在这个时代的前沿，二十一世纪看什么，器重什么？”

“人才！”

“错，我们都已经是人才了，还要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什么？”

“流行！流行就是个性，个性就是那种逼人眼眶，能吸引眼球目光的行为！”

“那就是裸体了”

“你那是什么心理啊，咱中国人又不是老外想裸就裸，逼人眼眶要体现在行为，语言，衣着上，酷懂么！”

“嗯！”

“要像我这样！”黑哥一边为那些好奇的同学诲人不倦一边得意地展示自己一长一短布满弹孔十分不和谐的牛仔裤，俨然让人感觉他是刚从伊拉克战场回来。

“看！个性吧！酷吧！我新买的就剪成这样，外面的人都流行这身行头，正所谓：洞在裤中，酷才正宗！”

有人担心道：“那带洞怎么过冬啊？”

“咋的！你懂什么啊，个性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黑哥已经毅然选择了要个性不要人性，只为酷字。

“还有你们说的那些话太老套了都落伍了，会被历史给掩埋的。E时代新兴人类，广大人民群众都不用你们那套交流了，过两年你们那话就成文言文咯。看人家网上是怎么沟通，我爱你叫520，没时间：正关机，骂人要文雅点：ZT、TMD，看到难看的咱不能直接批评人家要称人家为恐龙，见到女孩子要称呼MM，看多有礼貌啊——还有我们平时学的一些格言已经无法适应这个新时代的发展，谁说这个一山难容二虎，现在网上不是有雅虎和奇虎，什么有的人活着，他却好像死了，但有的人死了他的QQ却还亮着，千里姻缘一线牵最好是用光纤——”

旁听的学生平时孤弱寡闻，一下有种被这个时代抛弃的感觉，转而亢奋虚心请教。

“这些都不算什么，俗话说时代在进步，语言迅速在更替，世界本没有话说的人多了——”

“那就成废话了——”不知从哪里冷不防插出一上句，引人回味无穷。

“好，说的好——”不虞黑哥大为欣赏这是个性。

黑哥的个性从头开始，先把自己的头发染成火红色，咋看咋像个红孩儿。第二天黑哥又心意要学艺术家们留长发但恨人毛不能一夜春风吹又生，这如花儿需要用心栽培。可黑哥没有那个耐心急于个性，就索性带起假发。那假发是女性装用黑哥带着头上十分熬眼，吸引很多人驻足瞠目结舌，黑哥一下心情怡悦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然后就到处乱逛顺遂他引来一片尖叫。

黑哥这种要个性不要素质的行为受众生青睐，人人争先模仿。

叶寒很有社会责任感告劝黑哥甭逞性子，不要误人歧途，把花朵们引入黑暗失去光明，咱中国人太容易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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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哥的个性理念受到谴责就奋起反抗“你懂个呗！现在人要的就是这，个性灵感在哪里？它就在我们生活里！有个性再难看那也是艺术，有个性再没素质那也是有品质。”

叶寒无语以对，自己知道的另类审美观就日本人所用，他们总把美和死联系着，所以日本人把自杀看成一件美事，想不开就自杀做个圆满的了结。

这几天黑哥的另类审美观愈发成风成了众生的崇拜偶像，那黑哥的女朋友近墨者黑也被熏陶得非常有个性，把自己包装成十足的辣妹，人见人叹和黑哥“同是一颗心，本是一条船，你若真疯透，我也不想正常”

但她还没从幸福中醒来，黑哥就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那女生爱慕黑哥有个性，黑哥衷情不想脚踏两只船就向前女友提出要分手，理由“你他妈的比我还有个性，叫我怎么混啊！”虽然黑哥说这话迫不得已但也只能痛下决心。那女孩伤心欲绝，看来伤透总在疯透以后。最后那女孩独自默默选择转校，再后来就查无音信，这反倒让黑哥解脱心中的愧疚呢。

过了一阵子黑哥已在自己身体上无处可show，接下来想搞只乐队跟着时代音乐狂潮走，因为现在正流行网络歌手。那乐队的名字也取好“loveyouwantlovededyou”这句是纯中文翻译英文“爱你就要死你”。一群人大赞黑哥这么牛视“中英关系”不顾。

但还没等黑哥真视爱如死，乐队就命丧中途。一天校长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引起全校轰动，栖栖遑遑这个潮流时代要结束。

果然黑哥从那次回来后就势气锐减，性格收敛了很多，只背后骂校长老土。仕途坎坷黑哥未抱怨够感情又受到重创，那个新的女朋友向他提出了分手。

黑哥问“为什么？”

那女孩直言自己喜欢的是他的个性而不是他的人——爱个性不爱人。

黑哥被伤口上撒盐，一时气愤在众人面前就给那女孩子一巴掌，那女孩哭得无地自容般，后来也迫使她转学，黑哥因此被政教主任极了次大过。

“风度翩翩我最爱，爱上你个笨蛋，春秋草木又起风，你妈的真疯，你若是不疯那可坏，想你又不是很帅，爱你我也很奇快，回首真无奈”

不料黑哥几日后收到那女孩的信词，一看明显是在骂自己，还这么押韵，但信封上没有注明地址，黑哥也只能忍气吞声。

最近学校又开始在贯彻上级教委的文件精神。这次主题“提高学生素质，丰富学生业余生活”要求各校开设业余兴趣小组来丰富学生所剩的那么一点‘尴尬’的业余生活。

国人皆知，中国的行政机构有个办事的规律，上级的精神下面很支持但具体落实就很蜗牛似敷衍。这种作风不正常但咱国人眼里习惯了就正常。

学校上年就在大会上报告了教育局的文件指示，也引起了全校师生的欢呼兴奋，而这个学期才出产比生个孩子还艰难，可想它的浮出是多么有意义。

这次组织轰动不小大大小小有十几来个，而在众多兴趣中最引人关注的是文学社，文学近几年在广大学生里不是被玷污窘迫得生存的，就是被世人给遗忘了。可文学并不能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反而文学是最怕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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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的。王蒙叫人们不要去挤但现在空闲的很没人搭理，大家都一心去挤娱乐圈。王朔骂写文的人是一群混混。确实够混的，但也混不出什么阳光灿烂的来，大家在里面打拼出来都是个穷光蛋般，到头来还就是那支笔和那颗汹涌的心。

学校语文组老师深谙现在文学的处境进退两难，为了让广大学子重燃对文学的兴趣，诱出了文学社社员的丰润稿酬，让众生心动不亦，现在市场经济文学大雅之堂也要名堂出满地尽是黄金。

第二天语文组就在学校宣传栏上率先发帖。

通知

同学们

为了培养二十一世纪当代学生的德智体美各项素质全面发展，成为现在社会实用性综合素质人才，也为了祖国经济大建设输送有用的栋梁。我校积极响应上级领导指示发扬”三个代表，以人为本”重要思想，本着求真务实，一切以学生成材为目的，现在校开多项丰富学生课余生活的兴趣活动。

经校领导和语文组讨论，为激发同学们对文学的兴趣，本学期将在我校创办首个校园学生文学社——“黄昏文学社”

以下是文学社的简介：

社名：黄昏文学社

指导老师：吕秀敏，郭天育

社址：教学楼五楼三室

社员投稿奖励

凡在社刊发表文章稿费一律千字五十元、诗文每行三元（最多不得超过

二十行）

如社员在县级以上的作文大赛获奖，我社将按不同等级给予不同奖励。

报名筛选地点：文学办公室

筛选时间：本周六早上八点

希望同学们积极给予

黄昏文学社办公室

xx年xx月xx日

文学社立名为“黄昏”，在语文组引起了不少的争议。新者认为黄昏最为有诗意、浪漫，历代诗人、文人墨客总不约而同在薄暮时分饮酒作诗“暮色落落行路人，醉意愁漫漫，乃何几度春光，又升一帘幽幽”。这样的意境对学生的创作灵感激发很大，裨益大于消极。况且学生恋爱时间也一般选择黄昏，文学虽然远离群众但也是亲近生活美化现实生活，学生现实生活压力太大，而谈情说爱是一种很好的消遣方法。什么“你那张腼腆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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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醉红，如那远处的落霞，撩我心弦动我真情，我愿化为归鸟永远睡梦在她那片黄昏下。

而那些老者排斥黄昏有种不祥雅意，虽有诗意但太伤人，缺少蓬勃向上的气息。又近几年内学生中变得多愁善感，再来个黄昏一时怕更加消极，什么“往事历历在目，回头已潸然，远方早落魄，那时正黄昏”

但辩论到最后还是新者诗意更浓，文学社就由此挂牌“黄昏文学社”气得那些老者顿足拂衣而去。

而学生真正关注的是稿费，社名不管它是‘黄昏’还是‘朝阳’只要有钱赚就是好名。从中可以看出现在学生的价值观已经与时俱进。

其他兴趣小组主管看到文学社出手如此大方阔绰，为不失自己的风度也出手不逊，大扔钞票，用股市上的一句惯语是“全线飘钱（红）”这可乐了众生。

叶寒也是好钱中人，常恨钱供不了口需，所以不是一般的好。叶寒经过深思熟虑后筛选出自己比较有希望的兴趣项目“发财有风险，选财需谨慎”——记者团怕自己的口才不够，合唱团只能滥竽充数的料，篮球队身高成了最大的阻碍.....最好选出了文学社和美术协会。文学方面叶寒自诩还是有点感情在里面的，美术就是画画，回忆小的时候胡乱涂鸦的几张画不想被那个老师大赞自己有美术家的天赋，几天终于这残留不堪的天赋有用武之地。

考核那天果然好财之人甚多，大伙都想来碰碰运气。

叶寒早上六点起床，想自己是第一个去报名，监考老师一看或许激动，搞不好以“特早生”破格入社，忖到此叶寒不由得意自己太聪明了，但到校才发现自己算是特晚生，各兴趣小组门口都排满人。叶寒感叹人世间的每个人思想都如此复杂，不由感觉自己太渺小。

文学表面给人印象很矜持，故架势当然不能少，筛选自然权威严格，一共分了三场，占据学校腾出来六个教师的一半。其他课题小组老师望而悲己，恨不能自己也投奔文学，脸上也能沾光。

叶寒瞟了瞟来竞选的学生，大部分是那些平时文绉绉，成绩名列前茅的优等生。虽散发着斯文味道但配不上文学。叶寒徒然自傲，自己彷如倚立在巨人的肩膀上鄙视众生，不经得意地哑然失笑沾沾自喜，叹为“滔滔江水向东至，文吾挥墨惊世出，绵绵黄河入海流，哪等文人吾牛逼”

正在叶寒笑而忘本时瞥见本班班长——夏冰，从第三个教授出来，压低着头，脚步几分不自然显然是不自信。叶寒揣测他八分是落选了，想来也是情理之中。

叶寒顿时势气如德国纳粹军疯统欧洲，已不把自己的职位单着眼于普通的社员，社长之位好像已是囊中之物，势在必得。看到夏冰恨不得冲过去想方设法讽刺一番弥补自己平时学业不精的尴尬。但又不能失文人风度。

夏冰已走到自己跟前。

“这么早就来啊——特早生啊，怎么通过了么？”叶寒酝酿了一堆安慰的话等着劳驾。

“老师叫我等消息！”叶寒深明那些老师言语水分多是劝慰。

叶寒对自己进文学社算实属明归，就道“那以后多多照顾了咯”

夏冰更有自知之明“我现在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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