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放和吴洁不知道这些细节内情。他们只知道导演是这样说的：“没有办法，你们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不是表演的科班出身。当然，最要命的是，你们那弯管子的普通话，要人命！就这样吧，往后再有什么机会，到时再找。”
就这样，周开放和吴洁被打发了。为拍戏的老板赚了大钱，自己除了那六六大顺的报酬，一无所有。老大的一个人了，要生活，怎么办？两人合计了一下，到汉正街进点货，摆地摊吧。
“你说这时间哪，说快也快，一晃，都快十年了。可那几段台词，到现在我还记得滚瓜烂熟。”在吴洁上面的周开放歇了口气。
“可不是吗？”在周开放下面的吴洁说，“我一直都在想，当时那导演，那老板，好象都不是大陆的。”
“我也有这感觉。不过那导演可能是的，那老板肯定不是。当时我一听他那口音，太象香港味了。”
“可能本来就是一个香港佬，要不怎么拍那样的情节？就象我们现在这样。”
“你说香港当老板的，也真会想心思，拍那样的情节戏，不去找明星，却找到了我们。当时我还以为运气来了，可以借他们的梯子往上爬。不说爬蛮高，爬到一个能混碗饭吃的一般小演员也行。哪想到，我们却被那老板给耍了。你说，这天底下，哪有个好人？还是搞电影的文化人！”
“那时我们才多大？才十八呀，懂得什么？”
“现在再想碰上那样的机会，却又没有。哎，这人哪，有运气没运气哪说的准？”
到汉正街进货不容易，满街都是人，大一包，小一包，背的，扛的，扁担挑的，板车拖的，挤挤撞撞，空手走都累得要人命。这是白天。白天紧紧张张、劳劳累累地跑东跑西，搬重拿轻，一门子心思地只知道做事干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想不到。即使一不小心想了，也没闲工夫去实践那伟大的想法呀！
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也只有到了晚上，才可能有不一样的天地。原始的生存有原始的快乐。原始的生存也只有原始的快乐。你原始的生存，还能象那些千万、亿万的大富翁那样，今天飞欧洲，明天去夏威夷吗？只能求得最原始的快乐。
也别说，这原始的快乐也是一种享受，有人想享受还享受不了哩！七老八十的能这么自由尽情尽性地享受吗？
可我们俩就不一样，人高马大的，身体壮壮的，精力旺旺的，再说了，这种享受来的也简单，两人只要眼神就那么地一碰撞，立马就都心领神会了。成本也小，就那么一元的人民币硬币，换来一个大大的安全，免得冷不防地一下，我们俩中间又蹦出一个人来，一个小小的人，又多一张吃饭的小口，麻烦！这多好，每次只要一块钱，就可以得到大大的快活，又安全，何乐不为？
在干着男人和女人伟大事业的时候，周开放和吴洁，总是这么样的欣赏和享受着自己的原始快乐。
“完了没有，这老半天了？”吴洁在下面问。
“早完了。”
“早完了你还压在我身上。”
“你也没说不要我压在你身上。再说了，完没完你没感觉？又不是头一回。”
“流氓，流氓！”吴洁猛一翻身，周开放便滚到了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