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定定了神,看清了室内的一切后,立即惊恐地上了前,蹲下身子,用手腕轻轻托起苏银行的头颈,不安地问:“经理,你怎么啦?”
苏银行在迷糊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微微一怔,慢慢睁开眼,一看,见是安琴,象是突然注入了兴奋剂,立刻清醒了过来,坐正了身子,捶了捶发胀的脑额,镇静了一下,无事地说:“没、没什么,昨晚......”一股难受的酒嗝突然又冲向他的喉咙。
因为天气燥热,安琴穿了一套紧身的西式套裙,使女性的曲线分明可见。裸露的小腿修长而优美,衣领口是桃形的,敞得很开,一串精致的项链恬静地垂吊在她白皙的胸前。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使人有一种胸襟荡涤的迷醉感。她见自己的老板没有多大的问题,可能只是照例酒喝多了点,就准备去干自己的事。
生活一优裕,于是世变、人变、情变一切都在变,想不到这个曾一度对生活失去信心的女人,现在竟变得越来越惹人眼了。——苏银行望着安琴,心里蓦地闪出一个念头:要是将成亨公司改成一所妓院,这女人一定能彻底改变成亨目前的困境。
但是很快他就在心里骂着自己了:混蛋!想到哪里去了?这是中国大陆,不是日本、美国,开放总得有个度。
然而一想到倒霉的、越来越不景气的成亨公司,他心里又是一阵烦乱。
现在的股票真是太难做了,买什么套什么,买多少亏多少,几百万的资金,全都套在了股票里,动也不能动。
其实他不是做股票的,他的公司也不是什么证券公司,他的成亨公司,是搞文化传媒的,具体的说,是搞音像制品批发的。公司音像制品货物积压成堆,资金断缺,公司业务无法盘活。正当股市红火,股指上到6000点时,又遇上政府发出了“要让群众拥有财产性收入”的伟大号召。中国特色,炒股要听政府的话,苏银行感觉到自己盘活资金的机遇到了,将自己公司仅有的三百万,找汉正街老朋友借三百万,一把连六百万,先后全投进了股市。结果,股市却象唐代诗人李白的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 其实这之前,他也不是搞文化传媒的,在一所大学里读书,农业大学,昆虫专业。
其实这之前,他也不在大学读书,在汉正街做服装生意,专卖牛仔裤。
其实这之前,他也不在汉正街做生意,在武钢三中读高中。
其实......其实......
不能再其实了,再这样“其实”下去,他苏银行就要“其实”到他娘肚子里去了。
现在的音像生意真是太难做了,一款新出版的碟子,影碟也好,音碟也好,盈利价最多只能批发出手30%,马上就滞销不动了,逐渐只能按成本价出手,亏呀!这生意做的!
“经理,喝点咖啡吧,提提神。”安琴踏着响亮的高跟鞋,给苏银行端了一杯咖啡。
咖啡正冒着热气。苏银行接过咖啡,立刻蹙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天气?给我这种的咖啡,烫死我呀?”
安琴莞尔一笑,说:“你酒喝多了,热的咖啡能解酒。烫是烫点,但还不至于把你烫死,不到一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