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涛两手一摊,无耐何地耸了耸肩膀。
周开放在心里骂开了:明明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种,却偏偏要学黄头发蓝眼睛西洋人的模样。耸肩膀?耸什么肩膀?不就是要表达三个字吗?——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耸什么肩膀呀?不过也好,你耸了肩膀,证明到目前为此,你这个假洋鬼子所要的那罐,还在洞庭湖吹喇叭!
好,不知道就好,你要是知道了那罐的下落,那我周开放就没戏了。没戏了就没指望了,没指望了就没盼头了。人活着没什么盼头了,眼前那就是一片黑暗!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洛娅这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取来一个装饰极是精美的盒子,打开,旁边的人一看,装的全是香烟。
周开放不知那是什么牌的香烟,但知道那是一种外国的香烟,都印着外国字,当然就是外国香烟了。
苏银行倒是看的清楚,那是“Treasurer”牌香烟,世界上最贵的香烟呀!这种香烟还没有正式的渠道进入中国,中国还没有它的正式中文名,中国人谁也叫不出这香烟的中国名。有钱人过的日子就是不一样,抽的香烟都是最贵的。
易文涛很大方,将“Treasurer”牌香烟分别递给了周开放和苏银行,一人一支,自己也取了一支,点燃,三个男人腾云驾雾,享受在世界上最贵的香烟氛围之中。
洛娅轻盈盈地也取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了,非常老练地享用着。
哎呀,女流,完完全全的一个女流!在电影里经常看到这样的女流形象。
周开放和苏银行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会意地一笑。
“周先生,那个罐你打探清楚了吗?”易文涛问。
看来这假洋鬼子还蛮急,还没完全消退的金融危机风暴,把每个人都搞怕了,都想尽快找到自己的生存出路。周开放吸了口世界最贵的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而后不紧不慢地说:“别急,我们来,就是谈这个事。”
易文涛感到眼前一亮,期盼地望着周开放。
“不过说起来有些悬乎。”周开放吐了一口烟说,“我爷爷来找过我,说那个罐的主人叫蒲也草,就是我们古佛巷的人。可我爷爷却是卓别林那个世界的人。”
“卓别林那个世界?”易文涛脑筋一时没转过弯,诧异地望着周开放。
“就是阴间的那个世界。”
易文涛会意地连连“哦哦”了两声,说:“是的,卓别林也曾经找过我的。”
“要说罐哪,”苏银行似乎来了兴趣,摆开了架势,那是要大侃特侃的架势。“要说那罐哪,我得到的信息是......哦,对了,刘跃进你们知道吗?”
“刘跃进?”易文涛歪了一下头,耸了耸肩膀。
“你别老耸肩膀,就说不知道不就结了。”周开放看不惯中国人的洋动作。
“刘跃进呐,”苏银行继续侃自己的,“刘跃进,说他是真的人,那就是真的人,说他不是真的人,那就不是真的人。这么说吧,我们,我们这几个人,说我们是真的,就是真的,说不是真的,那就不是真的。怎么讲?很简单,我们生活在实际生活中,就是现在,坐在一起,抽着世界上最贵的香烟,谈着话,那就是真的人。如果有谁把我们写进书里去,那我们就惨了,那就不是真的人了。那是什么人?那就是虚构的人,想象的人,实际生活中不存在的人,假的人。你们谁见过书中的人跑到我们的实际生活中来的?没有吧?奥赛罗你们见到过吗?没见到过是吧?那哪能见得到?那是莎士比亚虚构的、想象的人。莎士比亚倒是真的,他笔下虚构的想象的人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