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中年妇女的一切动作,远远的花甲老者,在残存老民房的断墙边,都看得一清二楚。花甲老者不禁一阵好笑:捡到一个破罐值得那么惊喜吗?
那罐其实并不破,只是太土、太脏、太一般。对于这样的一种罐,即使那罐完好无损,人们却总是爱说,破罐。说习惯了。
晚上,中年妇女忙完了一切事,将罐小心地放在地上,又小心地将封好的塑料布细细剪开,将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立刻大失所望。
罐里不是金条,也不是什么元宝,而是六本厚厚的、纸质发黄的手抄纸稿。
这个中年妇女就是康幸福。
康幸福大字不识一个。她不知道这罐是不是自己的丈夫要找的那罐,这罐里装的都是一些发黄的纸,纸上写满了字。都是一些什么字?一个也不认识。
尽管康幸福不认识一个字,但她还是看得出来,想,这不是学生们写作文用的那作文纸吗?没吃过肉,也看到过猪在地上跑呀!还不至于连这学生用的作文纸都看不出来。
这是谁家的学生写的作文?这么多,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在那小小的方格格里,整整齐齐,清清秀秀,不认得字的人看了都觉得舒服。
既不是金条,又不是元宝,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玉呀什么的,就是几大本写满了字的发了黄的纸。难道丈夫要的就是这些发黄的纸?他要这些纸有什么用?这些纸能值几个钱?
丈夫只说要来找一个罐,没说罐里装的是什么。自己一直在想,丈夫要找的那罐,罐里装的肯定是非常值钱的东西,不是金条就是元宝,不是元宝就是什么玉呀什么的,绝不会是什么这样几本发黄的纸!
康幸福不相信,好不容易挖到的这个罐,里面就只会装那六本发黄的纸。又把那罐端过来,把手再伸到罐里去。
哟,还真有另外的东西!
赶紧一一拿出来。一看,三件东西。
一件是,用黄绸缎布包着,外面系着一根红丝线。康幸福把这包打开,里面装的依旧不是什么金条元宝,是几根头发!细细数了数,一共是12根。
一件是,用一般的粗布裹着,打开一看,是6块大小不等、颜色不一的石头。
第三件,明的看得出来,是一盒方方正正的东西。康幸福知道,那是年轻人常爱唱歌看电影电视用的,叫什么碟子吧。盒子上有两个大字,康幸福不识字,不知那是两个什么字。反正是碟子那是肯定的,没吃肉也看到过猪在地上跑呀!
就这三件东西,在康幸福看来,没一件是值钱的。头发、石头、碟子,这都是值钱的东西吗?远没有自己平时捡到的那黄铜电线值钱!
康幸福望着那三件东西,三件根本不值钱的东西,又一次失望地叹了口气,想,发不了财的乡下人,到头来,总是发不了财的。
而且她还想,自己的丈夫要找的那罐,里面也绝不会是这三样东西。头发、石头、碟子,这都是丈夫要找到东西吗?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