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妹却并不顺着回答,问:“你把风流说得那么好,那我是啥子级别的风流?是学者那一级别的,还是炒菜那一级别的?”
“哦,风流,风流——”牛唱歌喃喃地找着恰当的词语,“你呀,你呀,你......我说的你那风流呀,那个风流,不是那样的风流,是那~~~样的风流......” 牛唱歌极端努力地用两手在苏小妹的面前不停地、上下左右地旋转着比画着。
“不是那种的,那些的,而是这种的,这些的。啊~~~,是不是?哦~~~,对不对?就是,啊......风流,你的风流......你的,你的明白的没有?”
苏小妹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六角亭来的!”用脚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三下,地上的尘土立刻被跺得满天飞扬。
“六角亭?什么六角亭?”
“六角亭你不知道?
“不知道。”
“在湖北境内的江夏,就是公元二十世纪湖北境内的汉口,有个地方叫六角亭,那旁边有个精神病院,那里面的人神志都不正常,精神病嘛,能正常吗?六角亭就成了精神病的代名词。”
神经病?精神病?
牛唱歌吓得浑身冷飕飕的,赶忙申辩:“我我我我不是六角亭的,我是望江亭的。关汉卿的望江亭,不是武汉的六角亭。我的皇上汉武帝,在他的国度里,六角亭那地方全是一片荒凉,哪来的什么六角亭七角亭?”
“这么说,你的神志还蛮正常?”
“正常,正常。”
“那你刚才说话咋的颠三倒四?”
听到苏小妹说话中那“咋的”的语句后,牛唱歌稍稍顿了一下,完完全全若有所悟,于是很快想到了一个非常难忘的、难受的、难听的、难免的、难堪的、难保的、难过的、难得的年月「那岁月是他自己没有经历过,但从自己的上辈人那里却感染过的岁月」,答非所问地问: “你在东北呆了多少年?你是初中68届的老三届吧?当年下放到北大荒是不是?哪个屯?”
苏小妹被问得莫名其妙:“啥子意思呀?”
“你在东北呆过,没错吧?”
「牛唱歌暗暗思忖:我有特异功能,知道不?不然在地底下睡了800多年,还能转悠到阳间来?」
“何以见得?”
“你是四川眉州人,说话应是四川口音。可你刚才说话却冒出了一个‘咋的’,这是地道的东北话,没错吧?”牛唱歌说。
“胡~~~扯!”苏小妹用手捂着嘴直笑。
“我说......”牛唱歌将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揩着镜片,自然想到刚才的话题:苏小妹和秦观两人离婚的事。“我说,你们小两口子过得好好的,干嘛说离就离呀?”
“嗨~~~!”苏小妹长长叹了口气:“八年哪,别提了!”
「牛唱歌一惊:怎么啦?准备唱样板戏了?」
「结果没唱,只是发的感慨。」
“都离了八年了?”牛唱歌感到痛苦,感到悲伤,感到惋惜,感到......感到自己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想到秦观秦少游的文才,不禁在心里连连地发出“哎哎”的叹息,油然地、自然地、怡然地、嫣然地、怏然地、毅然地、不自不觉地、独自摇头晃脑地吟诵了起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
“行了行了!”苏小妹打断牛唱歌的吟诵,“听到他的《鹊桥仙》就上火!”
“别上火,我还没吟诵完。”牛唱歌并不理会苏小妹的上火,象吃了什么甜蜜的食物,用舌头舔着嘴唇,回味无穷,摇头晃脑地接着吟诵了起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