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怎么讲,苏氏和秦氏,两个家门透出来的那种气,那可是孔老夫子打的屁,一股文气呀!
「这话太欠文雅,可说的实诚。」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秦观和苏小妹,两人以诗为友,以诗为媒,谈及到他们俩的离,不会是一般性的、常规性的感情问题吧?
于是牛唱歌问:“你们俩到底为什么要离?”
“这还要多问,日子没法过就离呗!”
苏小妹情绪有些激动,情不自禁就激动地侃了起来——八年哪,我不远万里,从眉州嫁到他的扬州。八年,他没有给家里添一件象样的东西。房子,人家住的是两室一厅、三室一厅,甚至是四室两厅,甚至是别墅。我们呢?八年住的一直是扬州城的老房子。至于什么汽车,别说宝马了,就是一般的夏利吧,我们连想都不敢想。一部《秦观词全集》,出版社不愿出,不敢出,说,这样的书,别说80后、90后,就是60后、70后,也都没人看。要出你自己掏钱出吧,出版社可赔不起!
秦观作诗填词,那么多。“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名句吧?“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名句吧?“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也有名句的味吧?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这么多的名句,哪抵得上人家普普通通的一句?人家的那一句,实打实的六个字,这六个字虽然分两段说,分两段那也只能算一句呀!两段之间还有个实实在在的逗号哇!人家就这么样的六个字的一句话,好家伙,那搞到的钱,那可是......
「说到这里后,苏小妹嘴巴停了下来,手却没歇着」
打着手势,象不能发音说话的人用手说着手语一样。然而比说手语的动作还要大。苏小妹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不停地挥舞着、比划着。
「这样忙乎了一大阵,苏小妹手歇了下来,嘴巴却又忙乎了」
一下子搞到的就是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万人民币呀!你的明白?你的清楚?你的知道?
这个数的人民币,秦观他别说写一辈子、两辈子,他就是写八辈子的什么诗、什么词,那也哭不出那么多的钱呀!你想呀,几代、几十代中华民族的黄种人,都说秦观有才。他有财吗?秦观每次作诗填词,要讲诗意、词味,还要讲平仄、对仗、压韵,动脑筋呀!费精神呀!苦哇!
俗话说,男怕站错行,女怕嫁错郎。我苏小妹就嫁错了郎,主要是我嫁的郎他站错了行!我的郎干什么不行,为什么偏要去干写诗做文章这一行?卖肉的、修皮鞋的,哪一行都比他那一行强。肉涨价了,皮鞋也跟着涨价了,你曾几何时听说过写诗做文章的稿费涨过价的?更别说那些枪毙了的诗和文章了,那诗那文章写在纸上,那样的纸人家上厕所都不要!惨哪!苦哇!
牛唱歌禁不住自语了起来:“哎......!‘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惨,苦~~哇!”
一阵沉默。
好一阵沉默。
一群不知名的野鸟,扑打着翅膀飞了过来。其中一只野鸟稍稍停顿了一下,也就两三秒钟的时间,而后带着一阵轻松感,愉快地追赶自己的部队去了。
可是,这只野鸟轻松后的那样东西,却成了自由落体,不偏不倚,极是准确地落在了牛唱歌的头顶上。
牛唱歌本能地用手一摸,黏呼呼的——鸟屎!
牛唱歌瞅着手上的那鸟屎,眉头一皱,极其快活地放开了嗓门:“肛门一响,黄金万两!——好兆头,财运降临了!”
看到牛唱歌那滑稽的样子,苏小妹禁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气氛比刚才轻松多了,牛唱歌就问:“你刚才讲了那么一大阵子,说六个字一句话,搞到了那么多的钱,哪六个字呀?”
“这六个字你不知道?”
“六个字一句的话多着哩!”
“满大街的都是。一个秃顶的男人,翘起大拇指,向所有有意无意望着他的人,说出了那六个字。电视上黄金时间里,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专门注意。只注意欣赏你的前夫和你的兄长他们的词句了。那六个字一句的,没多注意。”
“怪不得你穷的!活该你穷!穷你活该!”
“我穷我穷,我穷与这六个字有关吗?到底是哪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