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的狗屁规程上来，我的海西二中，提前三百多天就说高考冲刺了。学生的精力提前虚脱，到了考前，大家都成了粥，涂了一地，就是没有腰是直着走路的。成绩不好的已经自行了断，回家玩。成绩好的，一马当先，继续挺进。那种精神我称作是向死而生，哪怕让自己变成书橱，书痴，解题机器。他们的目的是，其它都不管，只要熬过高考这关就能看到胜利曙光，好歹弄个大学上上，也好让学校老师家里村里以己为豪。当个状元就太好了，县里会送很多东西，上学会有专车送，一副天之骄子的模子。要是能上个清华北大的，宁愿自己死一次，想死的大有人在。成绩处于二不流子的最难过最没面子情绪最低落，比如我，成绩不算奇差，也不好，说直白一点，考本科肯定没戏，专科太低级，不忍心去读。考虑再三，就把自己的小命交给运气了，像打麻将，不糊牌，不自摸，最起码拿个架势出来碰一碰，碰到就是钱啊，也能装作自己会打，不至于被别人说手气太臭，活该输掉内裤！万一借到了高考中运气这一东风，那就太爽了，比大学生吃伟哥还爽！
学校规定考前生，周六周七补课，不再有空闲时间。体育娱乐课通通转让，玩什么玩，都要考试了，玩个鸟！还有，晚自习要加班加点，不许懈怠。在学校，男生熬点夜没什么大关系，担心的是女生，女生本来肤色都很好的，后来学校来个上夜班的政策。一下子，美人胚都进化成丑八怪，女孩就怪父母没做好前期工作，把自己生得太丑连自己也被吓到，在校女孩和父母关系不好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个。小脸难看了，害得不少女生在高中都不敢照镜子，一照镜子就会吓到自己，不禁得叫一声，鬼啊！很多女生平时不注意保养，流血流汗过多，却没有学会宾语补足（语），也不知道多吃点巧克力，但巧克力很贵的，天天吃非把人穷死。不知道保养（不是包养），最终造成营养不良，抗压能力下降。上课又太紧张，心里疏通管道又少，学校的心理老师只会让学生把心态放平认真面对考试，除了上大学别的少想。校医看了也是白看，只会给一些止痛药。一个个的小姑娘，不知不觉，新陈代谢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学校小店的纸明显不够用，造成供不应求的扭曲局面，女孩们没办法，只能省吃俭用，三两个人伙着用都成。一个个脸色变黄，青春都毁了容，可惜了那么多美人的一副胴体。
高三学生的基层生活就是天天过着寒食节，吃着冷饭，喝着冷水，睡着冷被窝，慰着冷的心。有男女朋友的学生绝对有滋味，不会无聊到一有时间就睡觉的地步。学校给我们的口号是，吃的三年苦，打个漂亮仗。不错，打仗会死人，高考也会死人。有不少学生就很可怜地死在考场上，吐沫的吐沫，抽风的抽风。临死前连寿服都没换上，而且死得姿势一点也不美，真是不忍想象。但是，学校的应试教育早已深入人心，根深蒂固。
在海西二中的日子里，我就像一头破败锈蚀的老船，在人潮中坚持着航线，按着家长和老师指定的路线航行，以确保不会触礁。可是对于不管有多破的船来讲，触礁不是航海的目的。茫茫无际大海中，我的眼前都是荒岛。我这艘船虽破，但还不至于被扔进废品收购站。我要给荒岛带去寒食的礼物，让他们从头暖到脚。不过，海上风大浪大，行之将日，船上甲板飞散，纷纷碎入海中。那个望远镜没了镜片，看不到远处。那面军旗破损，漏风。整头船上，只剩一支孤立歪斜裂缝的桅杆，至于那帆，早就不在。我使劲全身力气，攥足劲，用心贴着桅杆。给它温度，我抬高头颅，站直双腿，抓紧双脚。我对着电闪雷鸣的夜空，大喊，我发誓，我会战斗到底！海上，陪伴破船的只有一只海鸥。它一直在盘旋着，海鸥盘旋久了，不再呻吟，它飞向夜空，它要刺破黑暗的夜，给世间带来曙光！
沙沙两声哑音之后加上两个喂喂听到没有，这是播音员在试音，话筒差，一直都很差。有时广播会出现极其刺耳的声音，我估计海豚都受不了。操场上，播音员说，升国旗，奏国歌，行注目礼！从国旗队方阵中传来命令，敬礼！广播中唱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前进！前进！前进进！一个嗓门大的人叫，礼毕！啪踏，白手套唰齐放下，大家都把手紧帖裤子中缝，和军训站军姿一样标准。这说明昨晚校国旗队的连夜训练的升旗仪式很有成效。咯嗒，广播音乐停止，转为人造音，说，请国旗队员有序退场，不要拥挤，防止踩死人！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国旗护卫队缓缓消失，队员们脱下劣质的白手套，嘴里他Mother我Mother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他们解开套在外面的少了扣子的绿军装，脱下参差不齐的帽子，有的人肩章掉了，是用胶带缝的，有的人帽徽不见了，用彩笔重新画了一个。这样才能做出整齐划一的准军人风范，踢出一步一踉跄的正步。
宏伟气势的国歌声总在阳光灿烂的星期一早响起，陪学生方阵一起观礼致敬的有，教师同胞，主任同胞，党委书记同胞，会计同胞，校长同胞，还有不知名的校外各界人士。大家挤挤一操场，同一个国歌，同一个口号，搞的自己好不兴奋！无产阶级们已经登上了历史舞台，起到了不可忘记的作用。且看，在升国旗时，浇花的除草的都放下了手中的水壶和锄子，水壶里水白白淌进了大地，那锄子把人砸肿了脚。漂亮的不漂亮的都理了理发，配了领带，一改歪瓜裂枣的悲惨局面。多动的文静的四肢都毫无知觉的向下竖着，站在美女后面的男同志的小和尚都像冒失鬼一样想出来见见世面。他们眼睛动都不动看着红旗顺着一根光溜的杆子向上爬，痰多的也不好意思起来，吼的一声，把痰咽回肠胃，忍着咽炎带来的小痒，腿直哆嗦，憋多了尿。工人同胞们，推动革命核心力量，他们更踊跃的高高站在墙头，不怕意外跌下，好在有扶手架。他们有独特的音乐天赋，随着国歌的乐曲，工人打着拍子，比敬礼还一致，他们一手握着瓦刀，一手抡着铁锤，有个把俩个已被意外抡倒在地，奄奄一息。可是国歌不能不唱，而且工人要唱的更好听。起个头，嘿！哟！咱们工人有力量啊，打架斗殴结一帮啊，不发工资就罢工啊，不让睡觉就偷盗啊，嘿！哟！咱们工人有力量啊！嘿嘿！你真棒！终于，我们都记住了这样的声音！
广播里讲话：下面请校长给我们做国旗下讲话，大家鼓掌欢迎。广大师生把手掌拍的倍儿响，以为哪个贪污分子被判了死刑。真实的含义是，大家并不欢迎校长讲话，校长一旦讲开，搞不好跟做报告一样，官言大语，喋喋不休。可我们都还在外边站着，校长在训话，我们像被训斥的罪犯一样，无自由可言。不听也得听，哪个要是话多，动作大了，比如摸了一下前面女生的屁股，拽了一下旁边男生的红毛。我可以想象着，高大校长能从遥远的广播室，飞蛾扑火似的狂奔过来，给那个不安分守纪，活动能力超常的学生，结实地打出亮堂堂的巴掌了，声音巨响，以为在拍苍蝇，校长后摆腿的威力也很惊人，担心那同学肠子会被蹬断。恼人的是，本以为打完就可以收工，可校长说，不再耽误大家时间，决定重新讲一遍。操场上的人一起晕掉，翻白眼，吐沫子。
校长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际在于晨。校长是个不折不扣的唠叨鬼和听风人，他说的那话我听过不下于百遍，而且都是校长讲的话。可见，校长的脑袋多么相近。我一听校长讲话重复就难受，想拉肚。校长说同学们老师们的时候尤其难听，生灵活现的同学被他这么一叫变得死气沉沉，个个面瘫。老师该干什么干什么，化妆的化妆，剪指甲的剪指甲。大家的情绪被校长拖沓烦絮的讲话弄得很低落，刚刚燃起的爱国情绪，被灭了大半，热血，都还给了那血红的国旗。
除了书呆子不懂，众人皆懂，学校的素质教育已然到了前所未有的差劲与荒唐。我认为九年制义务教育压根不应该有事没事就考试，这玩意一定要取缔！那么小的孩子你就给他一些不是压力的压力，后来脑袋被逼出毛病了，大家都疯了，还谈什么祖国未来！谈个屁，孩子都照顾不了，到现在大家手里还是一些实验教科书，学生作为试验田，有什么毒药都洒在了学生头上，中了毒又说学生在校不能按规矩来，我最讨厌这种不负责任文过饰非的东西。要是教育部能给大家认个错道个歉，我们还会原谅一下子，只原谅不骂他。我用《海上钢琴师》里面的一句话明确告诉有关教研人士：Fuck the regulations。我英语差，这句我用得惯。孩子从小是培养学习能力（不是成绩）和生活情趣的最佳时节，过了这个店，没有那个庙，该撒肥泼粪的时候不努力，将来是不可能结出好果子的，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条一张。
我们除了有时会怪家长没把自己生得漂亮些，怎么可能不怪学校炼狱式拷打，等到我们皮开肉绽了，校方又会说，孺子不可教，此小孩本性不善只能怪自己，教育连一点社会责任都不讲，出问题，大家一起推卸责任，像推磨似的又回到了原位。弄到最后，只有父母抱着自己的小孩痛哭流涕。你说惨不惨，我听着都觉得惨！可现实是，学校和社会还有往后的工作单位，他们都是一坨屎上的苍蝇，好几者共饮一杯水，相互依存，勾搭成帮，利益高于一切。去你的祖国的未来，他们才不会管，管这个的都不赚钱，都在搞研究，研究个他Mother研究，不实地考察还研究个球。一个个带着眼镜装博士，躲在书橱装博学。光看那些脑子抽风的人写的书，还以为是宝呢，哇，多现实！有时教育部门也能跟上时代呢，还要网上征求改革方案，你瞧瞧，那些成天上网的除了赚大钱的其它都是没事干的人物，哪个有出息会成天上网啊，只有在中国能找到上网扎堆挤破电脑的局面。
最现实的就是考察每个省的最落后的地区，那样大家就有斗志了，别没事有事就往经济大省，重点高校跑，那是要考察的东西？出去吃饭欣赏夜景抱个女人入睡还差不多。经济大省重点高校资金充足，相对的教育上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多去几次无妨，大家也能多开支点官费吃喝嫖赌呢。话说回来，教育考察的时候就不要也很高调，闪亮亮的车子让我开我都不敢，还要让公安为你带队，是不是很怕哪天因为亏心事做多会被车子撞啊？公安是很忙的，而且小城镇人手也紧，耽搁了抓杀人犯岂不是一大错过。因为你在做一件很悲哀的事情，难道你看见那些教育差劲的省份市县小镇不会难过？冷漠了吧！铁了心的麻木了吧！没良心的东西！
我记得市里或者省里人一旦来我校考察了，学校就能提前一个星期知道，消息渠道比如今的地震的雷达系统都灵光。大家零时排个课表出来，按城里人的上课模式，还要把学校弄得像没有学生一样干净，每天要训操，准备给领导会操表演。还有领导肯能会选择听课的，不一定到哪班，到时老师一定要选择以前上过的并且上课效果好的来讲，叫几个嘴巴会说，回答精到的学生也准备准备，以防万一。等到领导来了，大家都红光满面，学生很希望能和领导反映反映，不过学校关照过了，领导要是不主动问的话就不要吱声，更不要主动讲话，这是会犯大计的。因为孩子单纯嘛，肯定有什么就会说什么，有的嘴紧也禁不住两句话下个套。但不少问题学生都被教过，诸如有没有上晚自习啊，没有。有没有教补课费啊，没有。学校饭菜好不好吃啊，好吃。一句话，只要能给足学校面子的就能说，不然请闭嘴当哑巴！就这样下面的骗上面，上面的继续骗更上面，一直把国务院骗了，都骗到总理头上了。简直是一窝蜂的骗子！领导察看后，觉得这学校不得了，有大前途，都和城市接轨了，要表扬要鼓励啊，这不，过一段时间就送来奖状了，学校毫不谦虚的把奖状贴在大门上，生怕人看不见，真是丢人现眼，以为那是一种值得骄傲的东西，我看一看，哇！天大的讽刺！
为了更好的落实教育改革，所有的考察应该变成暗访，这招在宇宙界都通用。直白一点，就是向张国立演的《康熙微服私访记》学习，我认为张国立演的皇帝最有范，影帝一点不亏。你看人家一个皇帝都便衣下乡，而且没有架子，一本小民的样子，只有这样，没有铺张，没有官样，贴近群众才能更本真的看到社会的最底层，也能避开做假掩饰的东西。那时所有的改革肯定要比现在爽得多，百姓也会对国家百般拥护的，哪个国家领导人不希望如此，总书记，您说对不对？最后我要声明：我要是错了，我改！
我是有点想念那些被学校抛弃的学生，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孩子，比阿Q还能自嘲，学校开除他们。他们会对着校门，潇洒说，老子不读了，就算你求我复读我都不愿意，Mother的，回家。其实谁都不愿这样，谁都想学好，对父母孝顺，听老师话，在学校里乖，之后还能奉献社会。可是，有的事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出牌规则不是由基层决定的。渐渐地边缘生长大了，有的变成了蚁族，有的变成虫族。可是，这个社会上，真正有创造力的都是他们啊，关键是没有社会去发掘他们，一些才华就这么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抹灭，这是很悲哀的事！
可是静下来想想，我说的这些会有用吗？难道有人会听进去放在心里？我不是神，双手变不出戏法。我又不是圣人，说不出伟大的客套话。我只是用心去思考，思考一些被世俗扭曲的东西。我长着嘴，天生又不聋哑，有的话自然得说，说完就死也成，我不怕。原本我是不想破坏《昨日小雪》整个的行文结构的，我也想写一部大家喜闻乐见的纯粹文字，那就避免了某些结帮联名的作家们的炮火连天的轰炸。可我不愿某些思绪在心底腐烂，我要说，说得响亮亮，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只要努力改变就有希望。当我得知奥巴马是美国总统的时候，我就相信希望，一辈子相信还有希望。我们要挺起中国人该有的胸脯，像霍元甲那样说，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我们要对所有邪恶的势力说不，对体制坏的地方说，Change it！是的，Change it！
写作是一件很实诚的事，你怎么看就怎么写。上面我说了很多不入耳的话，还请谅。若你不如意，便可跳过，也可嗤之以鼻，我无异议，并举双手赞成，起码你有思想嘛。我尊重每一个有思想的人。倘若你很忙，也可走开，我恭送便是。而下面的故事还会继续，最后，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想尽办法让故事讲完。不该讲的我也会讲，季羡林说，真话不全讲。我说，不说全真话，那要一副好牙好嘴做什？干脆找个扳子把嘴打残，那样就讲不全真话了！趁我的牙还没休假，我要讲完所有真话！爱听不爱听，悉由尊便，诸君随意飨酌。大家一起来吧，一个人怪寂寞，多个伴也热闹。为这个社会写点真人真事，一辈子也好笑着死了。多好。
我想对小雪说，对不起，那天你回家后怎么两天不吃饭？现在我在学校上晚自习，问了一下同学今天周几？同学说，周六，次日周七。说完他又把精力放在作业上了，一个字，忙，忙得不可开交。不再理我。我说，哦，差点过忘了。同学说，老师来了，大家注意一下。把不该看的书收起来，情书别乱飞，游戏机关了，还有下位子的同学赶快做好，作业没做的赶快写，马上的交给老师批阅。我在晚自习的时候都很无所事事，最多是写点日记，自己画点小画。还有就是看点从拓杰那借来的杂书，有时和文华兄看篮球杂志，不过唯一的看篮球杂志被抓了，害得我和文华两人去面圣。报纸很少看，觉得国内报道都差劲。女生把头埋在桌下看言情小说，看到脸红脖子粗。其它认真的学生都在奋笔疾书试卷，浪费着大把大把的笔油，制造了大量的塑料垃圾，耗了那么多纸。
同桌说，老师来了！他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我一下，篮球场上肯定被吹哨。我被惊了一下，我以为什么鬼怪来了。因为平时训练有素，我赶紧从桌肚子里抽出一本预备巡查的书，是古文课本。书本虽能掩饰焦虑浮躁，老师一旦要是问起来，那就是另外一说了。因为做别的事，时间分配不到位，我的试卷总是空空如也。但我从来不抄人，我不会愚蠢到把自己给骗了，骗人即骗己。可是大学生写论文，十个里面，九个抄书，第十个直接下载。但是试卷发下来，肯定是要上交的。如果时间尤其紧急的话，我一定是把试卷名字一填，交付班长，听天由命。时间够的话，我又无聊的连日记都不想记时，那我就把大把试卷拿过来发泄一下，认真写写，也是对自己的检测，看看受应试教育的压迫程度有多深！
在老师到我面前时我会做出诸多判断，比如，她要是问我怎么不写作业怎么办，要是让我请家长来怎么说，要是因为上一次考试我得了第一名她突然夸我两句怎么办，还有学生在她面前打小报告说我成天不学习怎么办。这么多都要想想，不然想不到什么时候会被老师整的措手不及，他们脑袋里装着数不尽的整人方法，没有对策的话只能等着被训，连解释两句的权利都不会有，为了争取主动权，我要提前防范。这好像国与国的军备竟赛，表面上都是以和为贵，暗地里炮火连天。你看人家美国佬，想到打谁就打谁，想干预什么就插手什么，联合国在他面前都算个鸟，不同意那个方案了直接不去开会了，而且停止赞助联合国有关事宜的资金，联合国没钱了，不论什么方案都扯淡。这说明，主动权，才是一个靠得住的自由。要做一个不受迫害的人，首先就要掌握主动权。
我眼巴巴地盯着老师走来，高跟鞋由远及近，咯嗒咯嗒毫无情调地响着，好像穿着高跟鞋就能办妥所有事情似的。有人说，穿高跟鞋能提升气质，而且工作的话会显得很专业。我说，气质跟鞋子关系最小，因为鞋子贴着地面，谁有事没事看你的鞋子。再说，鞋子高贵，人丑的要命，那还不如不显摆，否则只会赢来讽刺。还有，只有傻子才穿高跟鞋，穿完脚疼得要命，穿的时间长了，脚就会畸形。你不信看看，那些经常穿高跟鞋女子的脚，一个个奇丑无比，以为是天生的怪胎！为了健康和肉体美观，还是不穿高跟鞋的好。我希望所有的高跟鞋市场通货膨胀，那样女子就开始注意本身的美好了，不会自以为矬子。
一双漂亮的高跟鞋到我面前停住，我沉住气，装作安心看古文，有必要的话我也会拿支笔在书上画上记好，以求重点理解。我有个特点，就是不管老师和我说什么，我都显得十分的老练，表情稀少，语言沉稳，至少是脸面不红心不乱跳，况且我什么都没做，这样老师最多是隔靴搔痒，拿我没什么他法，我也自由的多。老师说，怎么没写卷子？她对我书桌戳戳点点，响声听着很浮躁，内心安宁的人是不会做出这样动作的。我说，马上写，现在没心思写，写不好。为了给老师面子，我取出试卷，潇洒的签上自己大名，之后放回书里夹好，以表我马上写的决心。我不愿意贪看老师的直板面孔，很不习惯，我低着头，看她的闪亮的高跟鞋，猜测一下真假皮，以及价格上限。后来我才注意到，老师鞋子很好，只是她那双腿，有点粗，象腿可以更好形容，我一阵反胃，心想可惜了那双黑色蕾丝洋袜子。再转移视线，看她手上的钻戒，考察一下是不是她丈夫为了浮华给自己媳妇买了个假钻石，上等的玻璃也很闪亮的，世间伪造的东西已超过真实。
老师还不走，说，你拿错了试卷，我的科目是英语。我听着语气很冷，心想，坏了，老师认为我很不尊重她，在她面前捍卫母语，我签名的是语文试卷。我赶忙在桌上找来一张洋文试卷补救，不然肯定被领出去谈话，我个人谈话就算了，还可能会拖累我的同桌，老师会怪罪同桌没有提醒我。洋卷子写完名，我不敢收好，想想，还是当着老师面做她布置的作业要好点。老师说，作业要趁早做，明日复明日，你还要做，越积越多，你怎么能完成！我说，是的，谢谢老师提醒，不然我肯定要下沟不学好了，还带坏了班级风气，我也该反省反省，当真危险了！老师说，提前知道自己的错误是好的，但要即使改正，无则加勉，将来考上一个好学校，成为祖国的栋梁。我说，老师放的有理，不对，是说得有理。老师说，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那还有几张别的班级的卷子，因为你做题能力欠训练，我开后门，为你提高提高。我说，老师我要上厕所，我被卷子憋坏了。老师示意去吧。在上厕所的路上我一阵癫狂，凌波微步之后，伴随着无数绝世仅有的武林绝学，截拳道，九阴乌骨技，劈地菩萨神掌，打人棒，尼姑庵的大力金刚指，下三滥弹裆，猴子摘桃，无指魔琴，六脉神刀，天山童姥的吸血神功，欧阳锋的癞蛤蟆功，加上二郎神君的三只眼，配上无敌的奸夫淫妇剑，简直可以称霸中原。最后一招是李元霸用过就死的，举锤骂天！后来光为了癫狂，忘了如厕，我走了一圈又回头，谁让我是个武痴，不痴怎么能在世道上舞起来！
课间我忘了去见老师，老师记性好，直接叫班长把那额外的卷子都抱了给我，足足有一人多高，去年的今年的留级生的弃考生的。我一时昏倒多次，后来被我班一个漂亮的女生叫醒，她向我请教数学题目。我乐意非常，正愁没人说笑，她到是送上门来，到嘴的豆腐不能掉地上啊。我边讲边延伸，她边听边笑，男女搭配，干什么活都不累。我小小的自恋一下，我真怕那姑娘下次再碰到我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失去理智，回想当年，一时大脑逻辑神经崩溃，感情激荡起伏不断，大口喘息。最要命的是她会说爱上我，那我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因为当初我们什么也没干，虽然班上晚上熄灯瞎火后只有两个人。
我曾无聊到用了三节晚自习，想一个小问题，现在的男孩女孩怎么了？我甚至忘了老师来过，并且让我接了一个家人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什么我也忘了。我的生物钟被这个问题完全打乱，延迟，一直到晚自习结束。你说现在男孩女孩，怎么了？你问我吧，我问你呢！
我走在晚自习下课回舍就寝的路上，路灯脸上是老式的黄调子，黄色。人在下面，脸为褐色，又为铁青，青铜色。拿起的双手，像是残害生灵的绿皮魔爪。倒立的下身，配上畸形奇怪的影子，摇摇晃晃，幻影幢幢。天桥还在远方的高地，孤立的与众不同。没有光的时候，它就通上天路。人爬上去，站在高处，往下望，顿感一无他物，时空摇摇欲坠。回首，不经意地望着别人的眼睛，从未有过的可怖！陌生，再陌生点，不是同一个生物，他们在爬行，不是在行走，更不会奔向地火。我闭上眼，不愿再看那副面孔，可是，忘不掉恐怖。前前后后，都是人，蠕动漫走的爬行动物。突然，多出两个腿脚利索，能跑会奔的人，大家感到奇怪极了。嬉笑声很刺耳，笑面人的嘴一定是张过了头，几乎无法再合。有只血爪抓住他们的头颅，给他们送些腐肉吃食。吃完，七窍流血，脖颈，经脉蜷曲，扭断，射出血线，洒了很远。一个个脸上，散发冷峻骇人的气息。有个人，牙齿全黑，虎牙很凸，细长的脖子下有颗全自动的喉结在颤抖。这样，就这样，我感受不到美好的存在。我觉得，这肯定是上帝抛下的废墟，人心的废墟。
上了天桥，脚下，皮开肉绽的碎屑，滴答，滴答地掉血，衣物鞋袜，还有破烂缺损的《圣经》书页。一下子，世界空了。天上，没有星辰，也无月亮。前方，是一团更黑的暗，更前方，只有一点烛光，那个孩子的母亲，是个瞎子，她为了指引路人。不知过了多久，烛光，弱了。趁着它没熄时，我决定跑，我要抓住它，举起它，像《自由领导人民》一样，用整个身心去点燃，让孩子们重新看到有星辰的夜空，听祖母讲一些古老的传说，看着牛郎织女星，看着大熊星，小熊星，双子星。那样，我们都不怕鬼了吧！我已经在跑了，跑掉了鞋子，磨破了脚掌，我干渴的要命，一旦停下，不再有力。后来，风爆来了，带我一起飞。
醒醒，醒醒！我同桌叫我，他使劲地拍桌子，几乎要把桌子拍烂。我问，怎么了？我揉眼，不知道发生什么。他说，教室要熄灯了，现在就剩我，还有你这痴子。我说，那走吧，你把窗子关好。同桌起身，站到桌子上，跑，去关灯关窗，接着要锁门。我连忙问，我英语试卷呢？我还没写好。你不会帮我交白卷了吧。他说，当然，英语老师从不会让作业拖沓。我说，我只写了名，和几题单项选择。他说，放心，我帮你填了，而且是按照你的英语水平填的，我保证老师看不出来，我用的也是你的笔迹。同桌义气至极，我感激不尽。我说，谁让你写了！你这不是害人吗？帮助人有你这样的吗？我考不上大学就找你算账！你要负责的！同桌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说，我英语好着呢，就那一张小练习，一百二十分我最低得一百分！我知道自己吹大发了，但是能起到表达效果。他说，就凭你也想得三位数，开什么国际玩笑，要是你能考那么高的话我早就成了联合国秘书长了。同桌把窗子关紧，外面风大，刺脸。我说，你吹得太嚣张！要不咱俩赌一把，下次英语考试分数谁高谁赢支棒棒糖。他说，赌注太小，要赌就赌大的。一支棒棒糖，外加一瓶爽歪歪怎么样？我肯定输定了，打赌只是为了感谢一下同桌的照顾。我说，一言为定。他说，驴也拉不回来。之后我们击掌为誓，终于搞定他了，我想。
归宿熄灯就寝后，我还是睡不着。头脑里全是鬼点子，火花迸裂尤为激进。想到次日便是周末，且有小半天的假期可自由放纵，我不禁高唱，我是一只小小鸟，很快就飞飞得很高。学校规定，熄灯后是不许讲话的，不然可有你好看的。熄灯后的一两分钟肯定有一些由副校长以下级别组成的人做巡逻队伍，每人配一只很刺眼的手电筒，一有动静，老师们就挥舞手电乱照一通大喊几声，出来出来就是你就是你老实点老实点，像一群缉毒警察。观者不管是否犯错误，都眼花缭乱，跑也没地跑。有手机的要偷着用，发现就要没收。大声喧哗者被抓到的话，就要拖地，从住宿五楼一直拖到一楼，什么时候拖完什么时候睡觉。
再一点，高中生抽烟情况和大学生一样糟糕，悲哀的是，很多不抽烟的人都在吸二手烟。在不抽烟的人面前吸烟是一件不道德的事，就好象大小便不入池子一样。说狠一点，就是没教养。干嘛要害别人呢，人家有素质，才不会和你计较，不会把你的烟头当场掐灭，不让你走远点，那是给你面子。可是不少人就是不懂，还是习惯在不抽烟的人面前抽烟，很讨厌的。不信你问一下身边人看看，问你的家人看看，他们不会骗你。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坏习惯，我想问一声，抽烟是不是很有个性啊，很帅吗，还是有利于思考啊？抽烟就是吸毒，抽上了就别想戒，而且抽完都得慢性病，不仅肺是黑的，五脏六腑都很黑。最荒谬的是，香烟盒上，大大的写着一行字样，吸烟有害健康。真他Mother的荒谬的东西，有害有害有害大家还是抽上了，国家的烟草也没看少多少，一直造一直造，比飞机大炮轮船造的还火，自家人造毒品害自家人，这叫是自取灭亡。我反正是记得林则徐的禁烟活动的，当初没有他国家早垮了，现在呢，虽说跨步了，起码应该文明点嘛。不说了，说多有些浪费文字，只希望暂时没有烟瘾的人永远不要抽烟！抽烟的人记住，大家是不喜欢生活在一个烟房中。
晚上虽说是睡觉时间，但是高中生活压得学生好苦，顽皮一点耍点小聪明，利用晚上空余的作息时间偷偷溜走，从宿舍窗子翻出去，再翻过学校两米多高的墙头就自由了。每次通常是两个两个一组，多达五六人，大家学飞虎队一样飞檐走壁。晚上，活动的人在窗外投进黑乎乎的影子，多动有趣，像被人抓到的青蛙一样。有的新手也不学好，想尝尝新鲜的滋味，孰不知有时冒险是会丧命的。我亲眼看到有人爬窗子，因为年幼，四肢力量不够，虚了。手脚支撑不了，人，嗖的一声立刻跌残废了，跟演电影似的，乍一看是个绝佳的武打片。可是电影里是吊威亚，翻墙学生是空手道，这能模仿吗？以为自己是功夫之王呢吧。从好几层楼高翻下来，有的是直接跳下来，就算成龙在拍电影，他也会很小心。
高中的小娃娃尾大不掉，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动作都敢模仿，有那点创造力还不如去学唱歌跳舞呢。年轻孩子很帅气地掉胳膊掉腿，自己把下半生也玩进去了，可怜死了！翻墙没死不伤的，就结伴出去包夜，去找个小妹子，潇洒的放纵，在网吧通宵，打游戏，整夜不归，玩到早上再回来，贪睡整个上午，之后吃午饭，接着上课。我想对他们说，其实你已经没有资格说对不对得起父母了，再过一会，你连自己都谈不上交代。未成年人上网疾速加剧，安全意识极其低下，家长教育不良，学校很难负责，社会管理机制不完善，早就造成不少网吧惨案了，想一想就能知道有多少个孩子是在网吧，只因极其渺小的纠纷被敲诈勒索的社会青年用刀子捅死，害死！看到死者泪流满面，哭天喊地的父母，真想狠心地冲上去说，孩子小的时候不教育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实在不忍心再看那样的新闻。我想对那些常年在外打工的家长说一声，现在人是饿不死的，钱是挣不完的，钱可以少挣，人要知足常乐，家庭有爱才幸福。孩子一定要管，拼了命也要把自己孩子保护好，不要让他受到致命的伤害，不然真的亏待家长这个角色。孩子们也好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该在家睡觉的时候就不要出去疯了，外面那么乱，谁借给你们的胆！真是没吃到亏，还说亏好吃！万事，好自为之！
回到周末的半天假上来，我又用了大半个晚上想次日的安排，虽然是半天，无足轻重，但我希望，就算半天，我也不愿让它这么陪我睡觉睡完，那样还不如没有。黑眼圈换得有安排的周末，我觉得值得。睡觉的时候，大片的黑暗至于眼前，看不清对面，摸不准时机，人显得渺小。呼吸均匀缓慢，吸气时灵魂在上升，呼气时，灵魂在下降。你感觉过吗？这是真的，只要心静下来。睡觉的人感觉不到四肢的重量，存在只剩大脑和心脏，嘭嘭的心跳声压过呼吸声，那是生命和灵魂的对话，是神秘对你的呼唤。摸在心房，手会跟着跳动，神经紧张时，它就跳得快些，心灵安定时，它好像又不在。睡不着时，习惯睁着眼，看着黑暗，又不愿被黑暗湮没，因为黑暗多少会有点可怖，人敬畏黑暗喜好白日，白日有光，光能促进生发，万物向上。黑色是颜色之王，遮盖一切。眼睛时睁时闭，等她累了，好像就要睡着了吧。小时候我从不做梦，后来人家说睡不着可以数到羊，我就不想睡得太好，等着有天羊会重新出现在脑海，像看到了曾经。后来，人渐渐年长，想的东西繁多，占用了过多脑力，梦，时不时就会虚幻一回，没数到羊，羊都走了，不会回来。不做梦的人是有福的，没有内压，心思，困惑，彷徨。躺在床上，闭眼即睡，睁眼即醒，一天结束，一天又到。轻松朴素的过活，等待死亡之神给自己寄送白花。欣喜的披上亡袍之后，向过去每个存在的人诉说再会，下辈子再来一次回眸，笑笑，握手，拥抱，不语，并行。终究一切都会结束，后来的后来，没有人再回来，大家都去了该去的地方，那个送信人，忘了信上的地址，不知信归何处。
夜，醒了。一瞬间，人声鼎沸。学生们早起，三两个涌入楼道，争抢上游厕所。人变多，声音混杂，太息声，拖沓声，喷嚏声，问好声，接着是哗啦啦的用水声，击缶声，刷牙声，洗脸声，再然后是绕行还回的脚步声，最后听到的是睡意惺忪的叫唤声：走啦，上课去。声音里只有疲惫，无力，藏满虚脱，没有一天早晨一天新的憧憬。因为，天，没亮，只灰灰色，阴着。我还懒在床上，慢慢起身，着衣，跃下床。抬眼看，舍友们都神秘的消失。我只快速度的打扫自己，最本能的是刷个牙，洗把脸。再然后，佩好校徽，这是我的身份，我失不起。墙上，不羞涩的镜子对着我，我大胆的看着我，我像售楼小姐一样调着笑，只露出四颗牙。
我对着镜子说，我靠，谁授权给你长这么帅？万一吓到路上的花花草草怎么办，跟我好过的小鸡小鸭怎么办？镜子说，我本身无脸，照我的人多了，我就有了无数的脸，可是你知道，我的本性是，不要脸。我说，我俩是鸳鸯戏水，情投意合啊，别人给我脸我都不要，我连脸为什么会在镜子里都没弄清楚。镜子说，照镜子的人就是找不到自己的脸，才向我借。每次我会显得很慷慨，直到那照镜子的人实在是长得像你尾巴一样丑的时候，我会不忍心地碎掉。我说，我是人工的，当然没有天然的好看，身上的结构在出产时自然显得有些许粗糙。我照照镜子，只是想见我以前的样子。除了照片，只有镜子让人最直观的想到过去的自己。镜子说，如果你用我是为了化妆的话效果会很优良。那样你就不必单恋以前的自己，反而会选择更好的现在。我说，化妆？那脱了化妆的那层皮之后呢？镜子说，不出意外都会变得恐怖，甚至吓到常年在外风吹雨打见过无数丑角的蘑菇。镜子等我继续对话。
我想一想，我说，那又何必反复进行无味的工作，既然不能带来恒久的美好，再做作的劳作也是徒劳。镜子说，美男子和美少女可不是你这般的看清事务，他们过多的寻求表面，把自己当作雇佣的模特，隔三差五就给模特试衣改妆，自己担任自己的设计师以博得大众眼球的青睐。我说，他们被青睐了吗？镜子说，化妆的人总是自己青睐自己，大众之于他们有的是妒忌，还有讽刺，更为恼人的是谩骂。我说，那又何必费神带来这些无味的回声？镜子说，因为勇气，每个照镜子的人都很有勇气，竟然不怕自己吓到自己。照着镜子改装的人就更坚定勇气了，他们竟然能相信镜子里那双世俗卑微的眼睛可以调出好的色彩赋于自身。我说，很多人称之为艺术。
镜子说，发明光线的上帝是唯一的艺术，只有光线是真实的，其它皆为虚空。我说，那你为何会和一个虚空的人对话？岂不滑稽！镜子说，因为你想见到上帝，还有你尊重你自己本来的面孔，虽在出厂的时候你的棱角受过重创。凡自尊者，我皆爱之。凡自卑者，我皆亵之。我说，那你是可以把我带去见上帝啰。镜子说，一定可以，只要你鼓起勇气再像镜子里看一眼便是。我说，看了，可独不见上帝。镜子笑了，说，年轻人，上帝已然死去，他溺爱在十八世纪，世事变迁，他不再回来。我说，那你为何骗我？我读书少，下次请不要骗我。镜子说，为了让你认识你自己。这是永恒不变的神祗。我说，恐怕，我力有余而心不足，因我天资愚钝，不能看清事务的本真。镜子说，我可以帮你，但你用不到我。我说，有何良计，请讲。镜子说，不照镜子。过了一会而，我心一惊，若有神助的笑。我刚要讲话，可被楼管人员的浮躁嚣乱的敲门声惊扰。镜子走后，我系好鞋，勒紧腰带，咬一咬舌，嗯，煞有介事地向班级狂奔，是种无目的的麻木的体能冲动。
在隔个八丈远的地方，我被神探教科主任逮到，他说，你！就你！这路上没有别人，不要乱望，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你有什么本事迟到！你是哪班？哪个班主任带的，怎么这么发展滞后！我说，校长，我来的时候上课铃还没响，假如你现在让我进班级说不定我不会迟到。他像一只野猫，四处巡视步伐杂沓缓和不浮躁的老鼠。不料，上课铃在我说完以后响了，我心想，坏了，我没了驳斥的理由，学生没有理由，那就等处分吧。我是没有洞的老鼠，而且被人下了套，夹了腿，一时半会溜不掉，野猫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但我还是希望能够逃生，假如他要灭鼠的话也请他果断，不要残忍地看着我流血而不动声色，让灰尘沾满我的腿伤，死掉也不美。我说，我差点就不迟到了，就是和你打招呼时间过长，给耽搁上楼了。猫很生气，认为我在推卸责任，他说，我讨厌学生迟到，最讨厌的是迟到的学生驴唇不对马嘴的解释。在我面前，不准解释！我说，驴唇不可能对上马嘴的，否则他们会生出骡子。骡子是多余而可怜的动物。猫说，我不想听你胡扯，你给我好好站十分钟，之后回班级交个检查给我，记住写检查一定要深刻！我在心里说，写检查深刻地骂你！猫的歪理很多，他又说，犯了错误要承认，这才是男同学，不然婆婆妈妈的娘儿们似的，一点男子汉的味道都没有，怎么学习的你！我被彻底地拦腰折断，没有翻身余地，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差生，而且对不起男同胞，还拖累了女同胞。我应该忏悔，神父说，阿门。我对那主任说，是的，校长教训的是，小的一定改正，不辜负您的教导。我为了活命，我只能这样在掌权者面前认错，因为我认为我是在给我的儿子教一下做人的道理。讯哥知道的话肯定说，汝之自嘲精神更甚于吾啊。
主任看我认错，留恋出狗拿耗子的假慈悲，他和蔼地摸着我浓密的头发，轻轻的拍了一下，说，听话的孩子就是好孩子。我受宠若惊，我在心里说，我哪驴年坏过啊！他说，好，上去吧。我得意生还，服软还是有效。我刚要跑，可是主任有点顽痴，他心生邪念，狡猾而迅速的给我一个响亮的脑瓜嘣。我在他闷闷自乐的笑声中捂着脑袋仓皇而逃。跑到楼层中段，见主任仍在，且背对着我。我想到了以牙还牙，以毒攻毒这一招，我要还一个脑瓜蹦给他，这事显得像要临产的孕妇，刻不容缓。
正文
拖课老师不讨厌，讨厌的是他拖课时候把下一个老师课目占了，造成两个人强颜欢笑的尴尬局面，让人想到拖课老师做人也是拖拖踏踏。放学的时间到了，学生却还在班级，这就影响人的归宿心情，这样上完的课效果自然不好，加上学生放学时间观念超强，耽搁学生仅有玩的时间，老师会被学生骂成混球的。与其这样，好的方法是下次提前下课，这样老师的崇高形象才会恢复如常。学生对于提前下课是热爱非常，说真的，老师也想早点回去抱抱老婆亲亲孩子，但学校有规章，否则就扣分，批斗，处分。这些不要脸的东西早就该消失，太不人性。
课还在继续，全班同学都在和自己心里格斗，招数用尽，就等老师放学。我问过同学按学校日程应该下课几分钟了，同学再也无心听讲。他说，五分零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他像拆弹专家一样死死盯着手表，我说，可以爆破了。他嘣得一声，挂了。有学生说，同学，把时间调快点。那同学应声果敢，一下调快了半小时。气得说，马上新闻联播啊天气预报都结束了，明天家里还要撒肥，不知道下不下雨呢！有个女同学急得把小脚跺地啪啪响，樱桃小嘴里面轻轻地骂了两句，还让那个不让人过啊，人家要上厕所，今天来例假了。话刚说完，后面的几个男生简直哭笑不得，说，同学我这边有纸，你先用着，不用还，身体要紧，血是宝贵的。女孩一下脸红了，很好看。那男生又说，别急别急，小心遗漏，再忍一下。之后是大笑。若换在今天，学生早就把老师推到一边自己大摇大摆出去了，那时还不流行上课如厕，出入不自主，都要报告说明原因，这样弄得大家都很有意思。那女孩跺脚无效，死命地掐着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的软骨，几乎掐出血了。后面男生不解，说，不好，她要自断经脉，要出人命的。有一女同学说，蠢货，那样就能减轻疼痛的！女孩手没了力气，面色惨白，摊睡在桌上，无语等待，心里难熬。我也替她捏把汗，她还能睡多久。就像山楂树上的女主角一样，她还能纯多久！
正当我们全班穷凶极力地盼着下课放学时，老师摆出了一个技惊全场的造型，和我们期待的一样，他很帅气地扔碎半截粉笔，挥挥手，不带一粒粉尘。关键的是，他毫不羞涩地说出来下课二字，刹那间，全班人声鼎沸。死气沉沉的学生一个个竹笋似地冒出头，站起，拍手称快，握手，拥抱不吻。盛景是扔粉笔的扔粉笔，扔书包的扔书包，撕书的撕书，摔板凳的摔板凳，各显神通。后来，有个人爬上了讲台桌，振臂一呼，喊道，同志们，革命尚未成功，还要努力。不过，讲台桌质量差，散了架，那人倒地，牺牲。老师见班级状况十分败坏，猢狲们都被上课上疯了，又想到自己形单影只，力量微薄，老师只好夹着书本窜逃。那个跺脚的女孩不知何时逃了出去，解决了后顾之忧，一脸被自来水冲过的痕迹，眼睛很亮。她拢了拢发丝，淑女极了。没想到的是，她撞到了老师，激动不得了，待老师走出两步。终于，她双拳并于下巴眼神勾魂嘴巴蠕动，叫出了压抑良久的心声，老师I LOVE YOU 。可见她英语很好，随说随出，这是她的口头禅。可惜了这位勇于表达爱意的女孩，老师是头也不回的向前走，耳朵被驴毛堵了，聋子一般。这丫头老师是看不上眼的，太不适用，万一出点意外，还要砸钱进去，多亏！爱声飘零在学校上空，不知花落谁家。女孩好像哭了，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