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娇轻声道:“别这样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肖晓靠在程小娇身上用力的呼吸着,道:“最近我也挺累的,咱们什么时候能安稳下来啊。”
程小娇道:“很快,就5分钟。一会到了人事科我就展开作业术,把人事科长当成我管的那些老大妈。凭我的口才非得把他说的五体投地,直接把我请我神经内科。”肖晓这才笑了。
两人只顾说话,电梯停了才发现到了顶楼。出来发现正好是各院领导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两人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人事科。
程小娇看看肖晓,肖晓小声道:“敲门哪。”程小娇面显难色。
肖晓道:“敢情你以前说要跳槽都是骗我呢,拿我耍着玩呢,啊?”
程小娇赶忙道:“没有,我哪有啊。都是真的,就是吧......”
肖晓道:“就是什么呀?你到底敲不敲?”
程小娇道:“敲,我也没说不敲啊。”
抬手正要敲门,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问:“谁呀?你们俩有事吗?住院先去门诊。”
肖晓道:“哦,不好意思。我们来投简历。”
程小娇顺着道:“对,投简历。”
中年妇女直起腰来道:“投简历啊。想应聘?”“对,对。”
中年妇女道:“可咱们医院也没对外招聘哪。”
程小娇道:“老师,我是江州中医药大学本硕连读七年制毕业的,神经内科专业。我有两年的工作经验。我一直对东......”
中年妇女打断程小娇的话,回头对屋里人道:“赵科长,有人投简历。”让两人进了人事科。
屋里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吃盒饭,看来是赵科长。
赵科长擦擦嘴道:“你们俩哪的?都投简历啊?”
肖晓道:“不,赵科长。我是陪他来的,我对象投简历。”说完一捏程小娇的胳膊。程小娇道:“赵科长,我是江州中医药大学本硕连读七年制毕业的,神经内科专业。我有两年的工作经验。这是我的简历和各种证件。我一直对东......”
赵科长道:“你哪个学校的?”
程小娇道:“赵科长,我是江州中医药大学本硕连读七年制毕业的,神经内科专业。我有两年的......”
赵科长道:“咱医院现在也不缺人哪。”程小娇“啊”了一声。
赵科长重复道:“我说我们这不招人。”
肖晓道:“赵科长,要不你考考他神经科查体什么的。”
赵科长起身倒饭盒,两人也在赵科长屁股后面跟着。赵科长道:“我考什么呀,我又不懂医。”
程小娇道:“赵科长,那我把简历留一份好吗?”
这时电话铃响,赵科长接电话,“啊......没有啊......患者投述能往人事科投嘛......瞎扯......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对......爱哪告哪告去......”程肖对视,都有点无奈。
好不容易打完了电话,赵科长道:“哎?你们怎么还没走?”
程小娇泄了气往外就走。肖晓把简历留了一份在办公桌上,向赵科长笑着点了点头才出来。
肖晓追上程小娇,道:“你怎么不说几句就出来了?”程小娇径直下楼梯也回答。
肖晓道:“我问你话哪?”
程小娇道:“你还没看出来呀,没谱的事。还在那丢人干嘛?”
肖晓也知道没谱,默默的跟在程小娇后面。两人走到神经内科病房,程小娇停住了。
肖晓道:“怎么了?”
程小娇道:“我进去看看。”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中午刚过就那么多人。护士都在忙着打下午那组吊瓶,推着车急匆匆在各病室进出。
程小娇道:“病床不少啊,我看能有70张床。”
肖晓道:“那效益应该不错吧?”程小娇点点头。
两人随便进了一间房,里面6张病床都满着。程小娇看看吊瓶上的药名,和自己医院用的差不多。护士以为两人是家属也就没多问。
一个大夫正站在床边跟一个患者说话。患者道:“刘大夫,怎么又得拍CT片啊?”
刘大夫道:“你都住了一个星期了,病情肯定有变化,拍个片我也放心。”
患者道:“脖子能变化到哪去呀?再说了我这一天4个吊瓶,能不能少点?再说这些药都干嘛的呀?”
刘大夫道:“有一点变化我也得往心里去呀,这不关心你嘛。4个吊瓶都对你病有好处,你想想,你颈椎病30多年了能不重吗?药少了能行吗?你又不是学医的,药的作用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程小娇对肖晓小声道:“这们作业术太差了。住一回院就因为颈椎病拍两次CT也太黑了,又没有病情变化。药也用的多,回扣肯定不少。”
程小娇把患者的CT片拿起来对着阳光看看,刘大夫道:“你谁呀?家属啊?”
程小娇道:“哦,我不是。我也是学医的,随便看看。”
刘大夫生气了,道:“你哪的?病房不让外人随便进。”说完把片子抢了下来。
程小娇笑笑,拉着肖晓出去了。
肖晓道:“这人怎么这么横?”
程小娇道:“哦,也没什么,当大夫的都这样。一听别人也是学医的就有点排斥。我们平时也是这个德性,总有家属过来说自己是学医的,然后就想指导你更改治疗方案。我们听着也挺反感。再说我刚才是不太礼貌。”
程小娇打算找科主任谈谈,也许这还有用些。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主任。倒是有几个大夫在忙,但既然都在写病历那肯定不是主任。
两人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到人,中午没吃饭都饿了。正在四处观望,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走过来。
正巧刘大夫也出来,中年人道:“小刘,35床怎么样了?”
刘大夫道:“还昏迷呢。主任,刚才消化请会诊,我说你查房去了。”
肖晓推推程小娇道:“小娇,这个是主任。”
程小娇迎上去道:“主任你好,我是江州中医药大学的,能谈谈吗?”
主任一愣,道:“啊,啊好,你有事吗?谈什么?”
程小娇道:“我看主任也挺忙的,我就直说了,我想来东胜工作。我也是学神经内科的,所以来投份简历。这是我的简历,主任您看一下。主任您怎么称呼?”
主任道:“哦,我姓李。你是江州中医药大学的,七年制,毕业了吧?”
程小娇道:“我已经工作两年了,在百姓中医院。但是......呵呵,我们那相对而言跟东胜差一些,人往高处走,所以我想来这里试试。李主任,不知道你们这缺不缺人,也许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李主任边看简历边道:“你导师是温成梅啊,我知道,见过。啊,你在百姓中医院,叫程小娇是吧?”程小娇点头称是。
李主任也没再仔细看简历,道:“这样,我一会还得会诊,我就长话短说。这个吧,得医院拿主意,我说了不算。再说咱这也不缺人,不但不缺还多人。你看看屋里多少人,还有不少实习学生呢。这事我看难度挺大。其实百姓中医院也挺好,啊,就这样吧。”
李主任把简历塞到程小娇手里擦身而过。
程小娇和肖晓走在大街上,谁也没心情说话。
程小娇道:“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没人没钱根本不可能。不过我现在心情很平静,没什么,活着呗。反正我现在赚的钱可以糊口了。你还是换个人吧,跟着我恐怕很难翻身。”
肖晓道:“行了,说什么呢?到这份上了吗?真是的。好了好了,也别上火了,下次再找呗。”
两人一向是谁生气谁被哄,谁低落谁被哄。哄就有哄的感情支持,真要是到了连哄的兴致都没有的地步,那路也就走到头了。
江州医院很多,高不成可以低就。程小娇决定有时间再试试,平时留意打听一下各种内部消息。
时间飞快。
刘学在9楼呆了一个月,病历较以前大有进步,但业务还是没太大变化,周胖天天黑着脸。
细数他这一个月来的战绩,也真辉煌:接患者22个,得罪患者24个,其中重患3名,死亡1个。出患者12个,出院病历返改12本。药品比全超支,平均72.6%,统筹平均2500。
被周胖子冷眼相对无数次,被纪南和高岗批评4次,被家属指着鼻子骂4次,因为闻辰壬后来也忍不住了故被闻辰壬骂无数次,因为长的帅被护士远远围观6次。
上一套班才能休一天,几乎整天在科里写病历。累了困了就在沙发或者高间睡一会儿,起来再接着写。
因为坚持不住想放弃8次,被程小娇劝住8次。
科里聚会但“恰巧”赶上他值班1次。
不过刘学一直都保持一个良好的态度,和他刚来时截然两人。只不过人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一圈。
程小娇这个月出了20个患者,奖金1000。10张纸叠在一起倒也厚实,药钱还是没有。杜聪照例每月一次批判:老周太黑了,又吃肉又喝汤。
上次王月那个糖尿病患者出院了,血糖还是不稳,但症状好转了很多。吃了小娇的中药以后,每天大便三四次,质稀,但量很少。口渴较前减轻,食欲略有增加,水肿减轻,尿量增加,但次数较前减少,余症也都见缓解。
临出院前来向王月、程小娇道谢。程小娇心里多少有些得意,得意之余给自己的患者也开了些中药。但吃了以后却没什么效果。不过高岗对程小娇的中医水平还是大加赞赏。
还是在这一个月里,9楼也来了一个新人江虹。不过她不是江州中医药大学的,而是江州医学院的。
江州医学院是西医院校,在学术上首屈一指,有两个附属医院。那的毕业生站在江州中医药大学的毕业生面前,就像马站在羊面前。
尽管江虹是本科,但她能来百姓中医院还是让人别扭,也许是走投无路吧。杜聪讽刺江虹是这里唯一个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人。
司马对江虹相当重视,常在开会的时候说:“我们院医生的水平和江州医学院的学生相比还有很大差距。”这让她本人也有些受宠若惊。
江虹的业务水准还可以,但也没见得比得上杜聪。而护士还是4个人倒班,因此程小娇和苏峰也就错开了。
同样是在这一个月里,纪南和高岗来9楼越发的频了,并透露出一些迹象。
有一回纪南又来查病历,边查边闲聊,有意无意的夸程小娇神经内科的知识学的好,还笑着说要是能调到8楼去就好了。8楼专收脑血管病的,那就是如鱼得水。
一开始大伙倒没觉得有什么,以为只是说笑。但后来高岗又有意无意的提了一次,让程小娇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天程小娇休班,正在家听相声,王月忽然打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