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程小娇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道:“她都第三回了,没记性,从来不采取措施。”
程小娇道:“不会就在你这吧。”
肖晓道:“可不,我还得躲出去。”
程小娇坏笑道:“那你怎么不隔墙听声啊。”
肖晓掐了程小娇一把,道:“你是不是皮子又紧了。”
两人一天没吃正餐,程小娇买了一大堆零食,饿了就吃些。一到了两人的私人空间,肖晓便显得有些低落,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程小娇道:“你这房子可够潮的。”
“嗯。”
“开春了,开窗户透透气吧。”
“嗯。”
“怎么了?说话没精打采的。”
“......没什么......这次危险。”
“什么危险?哦,你说裁员哪,放心吧,到不了你头上。你那个部门一共就3个人,一男两女。男的不裁,女的也只能裁一个,能裁谁?你还是那位?”
程小娇向屋外努努嘴,接着道:“肯定是她呀,老板再没眼力也不能把这样的留下来。”
肖晓道:“你就安慰我吧,我还是觉着苗头不对。”
程小娇道:“无所谓啦,工作没了再找嘛。”
程小娇话一出口当即后悔。肖晓学的是环境保护专业,连她自己都说这个专业垃圾到无以复加。果不其然,暴风雨来的非常猛烈。
“无所谓?没了再找?说得轻巧,你帮我找一个试试,你知道我找个工作多难吗?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从毕业到现在换了四份工作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程小娇暗骂自己愚蠢,以后说话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这时候“同事”敲门,道:“把衣服穿上,我进来啦。”
程小娇暗自感激“同事”来的及时。
肖晓道:“都穿着衣服呢,进来吧。”
“同事”进屋嘻皮笑脸的道:“肖儿,下午我出去有事。咱还欠电费呢,催了两次了,要不你去交一下呗。”
肖晓道:“上次的你还没还我呢吧。”
“同事”道:“一起算一起算。”
“同事”走后,肖晓再度沉默。程小娇知道不是因为电费的事,而是刚才骂自己只骂到一半就被打断心里不爽。
以程小娇的经验这个时候既不能保持沉默,也不能旧话重提,但是却要说点什么。
“最近你好像瘦了。”没理睬。
“我也瘦了。”还是没理睬。
“但不是想你想的。”
肖晓瞪了程小娇一眼。
程小娇心里暗笑,道:“因为最近太忙太累,只是偶尔才能想起你来,不生气吧。”
肖晓把头扭到一边。程小娇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果然,肖晓坚持不到一分钟便主动问:“你有什么好叹气的?”
“累。”
“科里多少患者了?”
“52。”
“快发奖金了吧?”
“嗯。”
“药钱呢?”
“应该有些吧。”
“有些......我姨家一个表姐也是学医的,一个月五、六千呢。”
“人比人得死嘛。我有的同学一个月一万挡不住,两万不夸张。照这么比我得去跳楼了。还真是男怕选错行。”
肖晓张张嘴没接下句。程小娇也觉着自己说话有点过了,忙道:“现在太忙,没精力,等过一阵子不忙了我再出去找工作,不可能在这呆一辈子。”
肖晓道:“那要是再找不着呢?”
程小娇道:“找呗,慢慢找。”
肖晓道:“咱俩以后怎么办?”
程小娇平时一直回避的也就是这类问题,除了沉默没有更好的表达方法。
肖晓道:“你说你当初......算了不提了。现在你对你们院长什么看法?还是一个有魅力的民营企业家?”
程小娇道:“你成心恶心我呢吧。老提他干什么,他有事业,我有什么。骗我一次就改写我后半生,我跟他之间纯属不对称消耗。虽然表面上看是因为我天真,但毕竟是是非非是有标准的,难不成真是我的错。”
程小娇昨天刚跟高天举吐过苦水,今天意犹未尽。
肖晓道:“可是你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啊?丢掉的机会再也不会来了。也只是痛快痛快嘴罢了。”
程小娇也把头扭到一边。
肖晓道:“人家男朋友昨天过来,我听他们聊天说是今年结婚。她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我当时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程小娇知道肖晓指的是刚才那个同事。
程小娇心里产生一丝歉意,抓着肖晓的手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不过生活总有低谷,咱们熬过这个阶段应该会好起来的。咱们还有很多机会。有了这一次经历,下回我也不天真了,为了你我也活的现实些。”
人的精神往往能在没有成本的前提下产生巨大的能量,哪怕你的理性明知道这样的话多半是安慰。
不过程小娇说完这些话,内心深处似乎产生了更大的歉意。这种话不说是空头支票也差不多了,糊弄谁呢?当别人都是小孩吗?程小娇心里有些乱,又有些恍惚,也开始傻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肖晓长出一口气释放内心的疲劳,道:“小娇,你挺恨你们院长吧?”
程小娇一愣,道:“什么,你说什么?”
肖晓道:“我说你是不是挺恨你们院长?”
程小娇故作夸张的道:“恨,当然恨。我真恨不得挑断他手筋脚筋,扎他的眼睛,割他的舌头,再把蛇从他肛门里塞进去......怎么了?看我干嘛,觉着我挺狠的吧?”
肖晓表情背后隐隐有一丝忧虑,却笑吟吟的轻轻刮着程小娇的鼻子,喃喃的道:“你是个小变态。”
程小娇抓着肖晓的手,只觉得柔软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