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说走就说，临走前还跟卢桂枝又吵了一架。继上次吵架之后，两个人倒也一直没正面冲突过。近来卢桂枝她老伴何守良的病情恶化了。
在透析室里，其他透析患者及家属都烦陈招弟一家人，尤其是卢桂枝，跟李仲波还吵过好多次。可现在看见陈招弟这一死，何守良病情这一加重，卢桂枝倒是有些担心。
虽说这种病是早晚的事，但对于有感情的夫妻而言，还是晚些好。卢桂枝不止一次在9楼叨咕有点想陈招弟了。谁也分析不出来这是什么心理机制。
那天刘学是最后一个班，还没跟别人说自己要走的事，卢桂枝来找他想把左卡尼汀加量。这种改善循环，营养心肌的药有个最大量，不能随便加量。再加上刘学眼看要走了，哪还有心思跟她纠缠，当即生硬的否决。
卢桂枝能不吵吗，刘学就笑着看着她吵，也不还嘴。
卢桂枝直到吵够了才放狠话道：“你等着，明天就让你下岗。”
第二天告到高岗那里，高岗告诉了司马，司马当即表态，太不像话了，但还没说要开除。没想到刘学这时候就到大院长办公室递了辞职信。
司马道：“你想走我不拦着，我们这有得是人才，很多人想来因为暂时没有位置我都忍痛没收。你走了正好，位置腾出来给别人。你走了，我保证3天内就有人到位。”
刘学对这个医院“生无可恋”，哪里吃他这套，连再见都没说就收拾东西走了。
程小娇他们都等着看热闹，结果3天内真的来了一位，不是江州中医药大学的，更不是江州医学院的，也不知是哪个领导的亲戚，除了长的不如刘学帅之外，其它方面跟刘学一样。
开张营业第一天收了5个，白连夜一直忙到凌晨3点，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却只写了3个首程。护士稍微催的急点，这位就摔病历拍桌子。
都知道他有后台，护士扁扁嘴也就忍了。对这位必须得降低标准，能加班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周胖子道：“送走一个恶梦，又来一个恶梦。后边这个恶梦还不容易醒。相比之下，何阳还是挺优秀的。”
刘学一走，程小娇心里也些活动，上个休班又硬着头皮出去投了一通简历，最后都石沉大海。
高天举道：“你过两天不是跟你老师一起吃饭吗，让她帮你找找关系。”
程小娇道：“我老师看见我不讽刺我就算给我面子了，当初......唉”
今天程小娇副班，破天荒的一个患者没收。最近程小娇又和肖晓吵了一架，现在吵架的频率变低了，但只要吵就是大吵，有时候连为什么吵架都不清楚，每次吵完都要很长时间才和好。
程小娇心事重重，写病历也老出错。高天举看他不对劲，劝他休息休息，但程小娇现在只要一个人就受不了，每次吵完之后都拼命工作才能舒服一些。
程小娇正坐在那发呆，蒋澄道：“程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42床？”
42床是商维波的患者，脑供血不足，商维波不在，蒋澄便叫程小娇讲些东西。这种脑供血不足的病种在8楼太常见了，占了70%。
蒋澄道：“程老师，我看你中医挺好的，你帮我看看42床是什么证，他不让我号脉。我在学校的时候伤寒都变成考查课了，什么也学不到。中医要是流失了就太可惜了。”
程小娇道：“中国流失的东西何止一个中医。民族的态度决定民族的命运。”
42床程小娇有印象，不好惹，把商维波欺负的够呛。
程小娇对42床道：“大姨，我又来看你了，最近头晕减轻没？”
42床道：“减轻啥呀，还那样，钱都白花了。”
程小娇笑道：“头晕不好治，咱们也都是常规治疗，这个还是慢慢养吧。我给你号号脉。”
42床不情愿的伸出手。
程小娇知道她头晕，晨起加重，轻度活动后会减轻，运动过量又加重，胸闷，有时口渴，舌淡有齿痕，苔白腻。
程小娇号着脉禁不住又想到肖晓，眼神便有些发呆。
42床道：“你号完没？”程小娇哦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六脉无力，沉取弦滑，偶有一结，右关尤甚，是气虚痰盛，痰阻气滞的表现。
气虚清阳不能上达，故晨起头晕，活动后阳气动跃头晕减轻，再活动则耗气头晕加重。阳气不能化津上潮故口渴，金土不足，肺气不利则胸闷。
程小娇正要说话，42床斜着眼不咸不淡的道：“号出来没？”尾音还向上一挑。
程小娇眉头一皱，最烦这个。本来打算详细说说，现在也没了这份耐心，把脸一沉转身出去了。
蒋澄还在后面还一个劲说：“程大夫中医学的可好了。”
就听42床道：“那不也没看出来我什么病吗。”
程小娇在走廊里只是笑笑，这种讽刺斯空见惯，早就不在话下了。
蒋澄回到办公室，道：“程老师，还给42床开药吗？”
程小娇道：“各随人意，不能强求。”
高天举道：“小娇最近伤感了。”
见屋里没别人，蒋澄道：“对了，我下个星期就走了。”
程小娇道：“怎么了，实习结束了？”
蒋澄道：“没有，我换了一家医院。咱这不行，病种太少，院里也不怎么讲课，天天就是写病历，什么也学不着。”
程小娇不禁莞尔。蒋澄这孩子其实挺可爱的，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这些数落医院的话来多少有点让人感觉不协调。
这些话正说到高天举心坎里去了，道：“小蒋，你以后不打算留在这呗？”
蒋澄道：“当然了，留下有什么发展。”
高天举忙道：“对，对，就是，有什么好的，想走就走。最好跟你认识的人说不来这破医院求职。”程小娇知道高天举在给医院使坏，不过自己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下班前，谭鑫打来电话：“师哥，是我，今天有没有时间？”
程小娇道：“快下班了，估计晚上能有时间。”
谭鑫道：“那行，我联系了很多人，就今晚最合适。你来吧，老地方，晚上6点，204房间。对了师哥，我在皮肤病医院找到工作了。”
程小娇表示恭喜之余心里有点酸。
高天举道：“人脉是最重要的，小娇，你今天就得发挥一下，说不定你老师手里有一些内部消息，到时候你一跳槽就可以改写你这段不辉煌的历史。”程小娇觉着这个可能性不大。
人有时候也奇怪，现在明明是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可偏偏不想主动的伸出手去求人相助。
5点一下班，程小娇就出来了。
高天举跟过来道：“你可别固执，面子什么不重要。饭不能白吃，得有所得才行。”
程小娇道：“我知道啦，你都说了三四遍了，最近你怎么跟娘们似的，烦不烦哪。”
高天举道：“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
程小娇看高天举真生气了，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听你的，行了吧。”
程小娇深吸一口气坐上102走了。
谭鑫说的老地方是江州中医大学的附近一家酒店——老三届，江州中医药大学的师生吃饭一般都在这。
以前开玩笑的时候就说江州中医药大学的毕业生有两个集散地，一个是老三届，另一个就是百姓中医院。
程小娇到的时候才5点半，找到204，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了。
温成梅道：“小娇来了，又比以前胖了。”
程小娇见老师脸色尚可，心放下了一半。
谭鑫道：“程师哥你坐陆师哥旁边吧，那有座。”
程小娇跟大伙打了个招呼坐下了。跟这些师兄弟平时不总见面，熟是熟，但还是拘束。温成梅说了几句话，谢谢大家还记得她的生日，紧跟着就开始吃饭了。
程小娇左右看看，几个师哥都在，想起高天举的话就想过去敬一杯酒顺便再问点什么，但鼓了几次勇气屁股也没离开座位。
温成梅道：“小娇过来，到这边来。”有指令好办事，程小娇赶忙过去。
温成梅道：“那边怎么样啊？听谭鑫说你挺累的。跟你对象关系还行吗？”
程小娇道：“啊，是挺累的，患者挺多。我跟肖晓还行。”
温成梅道：“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哪？”
还没等程小娇回答，温成梅又道：“没敢想呢吧，没钱没房子结不了婚是吧？我说话你别不爱听啊，以前我没少说你。当初就是那么固执，说死了也要去百姓中医院，现在咋样，后悔了吧。
你敢说心里不后悔。百姓中医院为百姓，多好啊，你也为天下百姓。你看大刘跟你是一届的，现在去二院了，一个月五、六千。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人家一个月的钱顶你三个月的钱，你信不？”程小娇频频点头。
陆师哥道：“小娇还是挺单纯的，这个社会呀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人要学会适应社会而不是让社会适应你。司马翔驰这人我有耳闻，小事上还行，喝顿酒称兄道弟的就解决了，大事上这人挺不给面儿。”
程小娇心里一顿，隐约觉着有些事会很难办。
温成梅道：“现在工作多难找。你还追求理想，理想是什么，我这话说的有点狠啊，但是不说你不清醒。理想是独立存在的吗？你不赚钱他还能给你个门诊让你追求理想吗？用个骗子骗老百姓钱也不能用你啊。你会骗钱吗？”
程小娇连嘴都张不开，本来打算问问找工作的话也都给咽回去了。
程小娇叹口气道：“他当初答应我的，是他骗我，要是他不承诺，我也不可能去这医院。”
温成梅道：“你说这个都没用，你还指望社会上的人理解你呀，同情你呀，一个受骗的单纯小学生。我告诉你，人们只能笑话你。
生意人的话你也信，他就改口不承认了你能把他怎么地，把他杀了？还是告他，合同上写了吗？没写吧。就算他承认，人家找个别的说法也能搪塞你。你有辙吗？”
这些话其实早就有人说过了，程小娇心里也何尝只想了一遍两遍，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
正巧肖晓来电话，程小娇这才借机出来。
来到走廊里程小娇长出一口气，肖晓道：“小娇，怎么样了？吃上饭了？”
“嗯，有一会儿了。”
“感觉怎么样啊？找机会跟你老师提一提。”
“嗯，我一会儿有合适的机会就试试。”
“一定要提啊，万一有机会呢，是吧？”
“嗯，我知道。”
“你就知道‘嗯嗯’的，有点信心，那是你老师，又不是别人，别老顾面子。好了，我这有事，不跟你说了。”
程小娇在走廊里犹豫半天没敢进去。谭鑫正好也出来打电话，像是一个同学打来的，两人聊的很欢快，一听就跟工作有关。
谭鑫打完电话才发现程小娇在走廊里来回的踱步，谭鑫笑道：“小程子，瞎晃什么呢？”
程小娇摇头笑道：“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谭鑫道：“温老师刚才还找你呢，怎么了，挨批不太习惯吧？以前实习的时候你可是老挨表扬，老师动不动就夸你，哎呀，现在反差太大。”
程小娇道：“你就笑话我吧。唉，此一时彼一时。”
谭鑫正色道：“我找工作的时候听说铁路医院神经内科缺人，本来我想去的，但关系没打通。师哥，要不你再去试试。”
程小娇道：“铁路医院是西医院吧，中医证能进神经内科吗？再说你都没打通关系，我就更不行了。”
谭鑫道：“理论上不行，但什么事都是人操作的。我一个同学还进了302医院外科呢。关系这个嘛......也是，确实不容易办。”
不合常理的事程小娇也见的太多了，但这些不合理的背后都有一些有力的“合理”来支持，否则就是奇迹了。
谭鑫道：“我去皮肤病医院还花了7万呢。”
程小娇道：“不会吧，这种小破医院还花7万。这社会是怎么了？”
谭鑫道：“我都去工作一段时间了，没证也让我倒班。就是......不太好。”
程小娇道：“民营医院累是很正常的，适应了就好了，老板都这样。”
谭鑫道：“倒不是说这个，就是......其实我对拿回扣倒不怎么反感，但是那也得跟治疗有关才行啊。我们科主任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没用全开，我挺抵触的。
我始终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有时候我不开，主任就亲自拿着病历让我下医嘱，就在旁边盯着，非等我下完医嘱才走。唉，我都烦死了。很多药根本没什么意思嘛。”
程小娇道：“看不出来，我还真没看出来。”
谭鑫道：“什么没看出来？”
程小娇笑道：“我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哪个大夫，单纯到因为多开药而产生极大的自责感。你不是在我面前装呢吧？”
谭鑫道：“你这么想也随你了。师哥，我真不是装的，我的性格可能是有点跳跃，但是......。患者问我这些药都有什么用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当时什么感受。
拿回扣可以，但是怎么也得有积极的治疗作用才安心哪。我们那些患者都是红海区那边的，家境也都不好。有个男的就因为牛皮癣快40了还没结婚，穷的把房子都卖了。我当时站在患者旁边头都抬不起来。”
程小娇安慰道：“知识分子如果不堕落、不得过且过的话，很多时候活的还是挺痛苦的。行了，也别想太多了，不是你的错，时间长了就麻木了。
你就想像你这样的大夫已经是稀有动物了，一切罪过就让你们主任承担吧。下回主任要是再改医嘱，就写在主治查房里，出事让她负责。”
谭鑫道：“我可能还是没活明白，就是找不到这个平衡点。有时候真想辞职算了，实在受不了了。”
程小娇道：“辞职可得先等等，7万块钱还没赚回来呢。原来我以为就我傻呢，看来你也一样。”
谭鑫道：“大刘还说我是女版程小娇，说咱俩都够天真的。”
程小娇笑道：“大刘现在去了二院，这下可肥了。不过我跟你没有可比性。你是女的，没有压力，凭你的条件找个人嫁了还不容易吗。我就不行了，没钱没房子，脸上笑心里哭，前无出路后有追兵，天上下刀子，活着都费劲。”
谭鑫小声道：“听说大刘工作刚稳定就把原来女朋友给甩了。你们男的是不是有点太......”
程小娇道：“别乱说啊，别把我扯进去。天底下男的多了，也不都跟大刘一样。你还记着咱们附院那个韩荟吗？”
谭鑫道：“你是咱学校学生会那个女的？”
程小娇道：“啊，就是她。毕业就留校了分到儿科。结果怎么样，结婚照都拍完了，但是一入科就把男朋友踹了。这说明你们女的要是狠起来更毒辣。”
谭鑫道：“你说的这都是‘极品’，这个不算数。”
程小娇道：“怎么不算？后来韩荟值夜班，一个小孩过敏，家属叫了她6回她都没过去。最后小孩死了，她也给开除了，法院还判罚了30多万。这就是报应。”
回到包房，温成梅没再说什么，只问了些生活上的事。
“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工作上的消息，我想去试试。”
这话在程小娇心里翻来覆去10几遍，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离开酒店时候，温成梅道：“小娇，你岁数不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别太单纯，别太天真，别太清高，也别太固执了，得给自己找个好的归宿。另外也不能太灰心，不能情绪低落，振奋点，老愁眉苦脸的对象都得跑了。”
肖晓这时候发来短信：“小娇，跟你老师说了吗？”
程小娇只回了一个字：“没。”
“你真没说呀！”高天举听程小娇说了以后不由得大声问。
程小娇道：“没说，说不出来，再说问了也没用，明知道没用。如果真有工作机会的话，我老师肯定能主动跟我说。还不至于非得等我问，不至于走这个形式。”
高天举道：“那倒也是，但是你总得......”
程小娇摆摆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高天举道：“你不会什么消息也没打探出来吧？”
程小娇道：“我师妹跟我说铁路医院神经内科可能缺人。”
高天举道：“人家不要中医师吧。”
程小娇道：“那肯定是，再说我也没钱没关系。老高，要不你去试试吧。”
高天举道：“哼，我试了何止一次，哪次不是失败而归，来百姓中医院之前我都试遍了。东胜，302，205，一院，二院，江中，江医一院、二院，咱们学校附属一院，二院，胸科医院，我连妇婴都去了，最后不还是到了百姓中医院。”
程小娇道：“咱就是这个命了。”
高天举道：“我来医院这么长时间了，都习惯了。往前迈一步真的挺难的。”
看来所谓认命往往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对内习惯，二是向外困难。
日子一天一天走过去从不报站，很平淡的就到了8月份。8楼现在患者收的少了。
江阴区东面新开了一家江阴中医院，也是在社区里搞活动，招来一群老年人做免费体检，给免费早餐，查的项目也比百姓中医院多。
护士服务都很周到，听高天举说护士也都挺漂亮。护士漂亮这个提法多少有些暧昧了，不过好像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高天举去看过，小姑娘一个个的确实长的不错，全都面带微笑，统一的粉红色护士服，下面都不超过膝盖，两条大腿让高天举看的有些眩晕。
电梯两边一边一个小护士，都露8颗牙，鞠躬接近90度。4个导诊的护士服务到位，往往把患者领到相应的窗口才回来，看见走路不方便的大爷大妈就主动过去搀扶。
高天举在医院一楼大厅只呆了10几分钟骨头就酥了。江阴中医院价格还颇为低廉，开业一个月内优惠，头CT才170块钱，比百姓中医院便宜20多。
也有老年人优惠政策，凡是60岁以上的老年人都可以在出院后返还“门坎费”280元，比百姓中医院的限制年龄压低了5岁，返还费用增加了30元。
高天举感叹，一山更比一山高啊，照这么下去，百姓中医院的生意还怎么做。老百姓吃够了你百姓中医院的鱼，现在想改吃江阴中医院的肉了。
本来高岗罩着8楼的“生意”，现在也有些黔驴技穷，无论让门诊怎么忽悠，收患者量还是比前几个月少很多。再加上去年院里暖气太冷，很多患者投述过，看情形今年入冬以后患者量就要比往年低。
杜聪道：“小娇，看来你科今年来突破450万的计划要完不成了。”
此外，影像科，检验科，妇科又一共走了2个大夫，2个护士。院里明显能看出来有些着急，在此期间开了大会小会无数。无非是要大家加强对患者的服务，一天至少要抽出来半天的时间来和患者交流。
为防止人员流失太快，院里还声称下个月进行一次严格的考试。
考第一名者奖5000元，还可以跟院领导出去旅游一次，前10名者工资涨100。
高天举道：“都到了关键的时候了，还是这么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给咱们施加压力。照我看，今年医院的患者群有要崩盘的趋势。”
杜聪道：“前年考试就是这么说的。先说给5000，后来又减到3000，结果等考完了就给了2000。旅游也没去，工资也没涨。”
高天举道：“你就知足吧。你一个人就得2000，我们还什么都没得着呢。”
外科的情况就更是惨淡。因为没有业务好的主刀，难度大的手术根本做不了。
一次一个患者到14楼送锦旗，说自己脚上得了个小脓肿，哪家医院也不给做，嫌手术太小不赚钱。结果就百姓中医院给做了，还非常热情，百姓中医院真是为百姓啊。
程小娇他们听楚湘说完这事都哭笑不得，患者不知情，内部人士还不知情吗。他们哪是热情周到，手术不分巨细啊。而是根本没有大手术可做，根本没什么人来外科住院，再不抓个患者就揭不开锅了。
尽管内科患者相对少些，可工作强度还是没变。高岗变本加厉，对病历要求越来越严，隔三差五就来科里训一圈。
有一天又跟程小娇提中药方剂治脑血管病的事，程小娇生硬的道：“现在工作量太大，没精力做这些，如果能减轻工作压力就好办些。
咱们打印病历这事什么时候院里能实施？该不会真是明年吧，那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有电脑就有一切，没电脑就只能傻干活，没精力弄什么中医特色。再说咱科病种虽然是脑血管病，但真正治疗起来可并不都是用那些活血化瘀药。”
高岗那天没发脾气，关于电脑的事一直支吾不清，一个劲说江州没这个先例什么的。
程小娇虽然知道这事不是很乐观，但当陶然亲口跟他说，院里早就把这事否决了的时候还是感到了莫名的失落。
陶然道：“医务科早就给否了，一直都没忍心告诉你。”程小娇越发的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