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娇不擅与人辩论,只是心里苦闷。程小娇没抽出太多时间去照顾肖晓。肖晓的病好了以后,两人又吵了一架。
高天举看程小娇面色发灰,劝道:“得过且过吧。”
程小娇发现得过且过也是一种很有压力的活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院里风声又紧了,医保公司要来查患者在院率。这事很麻烦,按规矩,医保患者是不能回家的。你既然达到医保住院的标准了,就证明身体状况不允许回家住。
病历可以编,患者却不能保证在院,医保公司也不可能天天下来查。所以也只能像这样不定期抽查。当然查之前对医院进行告知的行为就有些暧昧了。
通知一下达,院里立刻行动起来,由各科病房自行通知患者。
陶然道:“大家行动起来吧。”
这时候也不分谁是谁的患者了,挨个屋通知。
文路不在,其余四个大夫分成两组各从走廊两头开始通知。
程小娇道:“老高,我怎么觉着咱俩像幼儿圆阿姨似的,有点傻。”
高天举道:“形式主义,没法子,傻就傻吧。”
从801开始一直到806,抢救室就不用通知了,反正病人也走不了。自费的患者也不用通知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程小娇进屋就喊:“不好意思,各位大姨,院里紧急通知,这周医保公司来咱们院查医保患者在院率。希望大家早8点到晚5点尽量在院,千万别走,要不然对咱们都不好。啊,记住了吗?有谁不在的大伙帮着通知一下,啊。”
12床道:“下午打完吊瓶就走行不行啊?我家还有事呢,孩子没人给做饭。”
高天举道:“大姨,你都多大岁数了?你孩子也不小了吧,这么大人还不会做饭?”
12床道:“再大也是孩子呀,媳妇不在家,可不得我给做吗。”
程小娇道:“大姨,那也不行,这没办法。啊,一定不能走,再坚持几天,医保查完了就没事了。”
12床道:“那也不能太晚哪,打完吊瓶不走在这有什么意思?纯属浪费时间哪,3点半走行不?”
程小娇道:“真不行,让你儿子自己买点东西吃吧,不差这几天,行不,大姨?大姨你别让我为难,要是医保公司查着了,不但罚医院钱,你们也好不了。严重的话性质上属于骗保,到时候给你停保一年,这多犯不上啊。”
12床敷衍着答应一声,看样子不以为然。
9床道:“查啥查,不能那么严哪。医保公司还不让患者回家是咋的?人身自由都没了。”
高天举道:“大姨,医保患者本来也不让回家,咱这些患者不是不严格符合医保标准嘛。既然咱都骗医保了,就骗到底,要是让人家抓个正着就前功尽弃了。你说是不?这也不光是为我们,也是为你们。”
9床也不以为然。
801+1床道:“程大夫,到时候你就说患者上厕所去了不就得了,医保的人还能上女厕所去查啊。”
屋里人哄笑。
程小娇道:“大姨你真逗,要是你们都走了,我能说都上厕所了吗?集体上厕所啊?医保的人也不是傻子,哪那么好糊弄啊。”
10床道:“就是,再说厕所的坑也不够用啊。”
屋里人又是一阵哄笑。
连通知带聊天外加顺便答患者问,整整花了一个小时。
陶然看还有很多患者不在,就让打电话通知。打电话更难有效,有的患者不在家,有的患者留的电话本身就不对,有患者不以为然,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又忙了一个多小时才通知完。
高天举道:“陶姐,肯定不能保证都在院,我吓唬他们说抓着就停保一年,估计还是行不通。中国人侥幸心理太强。唉,无组织无纪律。”
陶然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要查着也没办法。从今天开始,大伙盯着点,不能让这帮老头老太太趁咱们不注意就溜了。”
从这天开始,值班大夫又多了一个任务,看管大爷大妈。
关键是有的患者性格很急,你不让走他偏走,你拦着他就跟你急。
天天下午4点左右是最紧张的时候,程小娇搬把椅子坐在电梯门口看着。有的大姨面子上下不来,看程小娇在转身就回去了,有的干脆绕开从楼梯下去。
一到4点,电梯门口就跟非法集会似的,一群白头发老头老太太挤在那聊天,就等着到点回家。开始程小娇还出来拦着,后来也松懈了。
人一多就有点起哄的感觉,时不时就有患者问:“快到点了,不能来查,让咱走吧。”
“这都几天了,也没见有人来查啊,干脆让我们回家得了。”
“净整事,患者回家医保也管的着啊?有病就不能回家了?”
有时候还不到4点半大伙就等不急了,往往某个大姨振臂高呼一声:“都几点了,医保不能来查了,他们不用下班啊。咱都走吧,回家喽。”
紧跟着这群患者就如潮水般涌退,有的坐电梯,腿脚好的走楼梯,一眨眼的工夫就全没了。
高天举和程小娇四目相对,满脸无奈的苦笑和嘲讽。
然而医保始终没来查,一直到周日也没来,又是虚惊一场,工作又渐渐恢复了常态。
工作一恢复常态,程小娇便想起来又是很久没见肖晓的面儿了。
听肖晓同事说,肖晓考虑要辞职。似乎在老家找了家公司,联系稳妥了就过去。这都是肖晓同事背地里告诉程小娇的。
“同事”道:“老程你得抓紧点,要不就遗憾了。她都没跟你说,我够意思,我看着不忍心,所以偷偷跟你说。但帮你也只能帮到这种程度了。”
程小娇说我谢谢你。
程小娇好几天没刮胡子了,满脸的油,头发都打缕了。
高天举道:“小娇你洗洗脸吧,你猜32床那天跟我说什么?32床问我‘高大夫,你科那个程大夫辞职了啊?我看他办公桌那坐着个老头子,是你科新来的老大夫吗?’”
屋里人狂笑,程小娇也觉得好笑,正好今天下夜班,也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于是回家洗了个澡。
卫生间里热气蒸腾,程小娇喜欢热天洗热水澡。程小娇一直用高天举的沐浴露,这次洗了两个小时,用了五分之一。
程小娇心里好笑:“老高一直没发现我偷用他东西,这个笨笨。”
地上全是污垢,下水道似乎都有点堵,程小娇心想这得多少泥呀。
忽然,程小娇心里有种叫嚣的气在往上冲,就想一喊为快,但是却喊不出来。洗过澡累的很,程小娇擦干净全身,卷在毛巾被里,把头深深的埋在枕头下面,终于哭着喊了出来,声音沉闷而长久。
真的,声音沉闷而长久......
程小娇去找肖晓。
肖晓现在工作没准时候,随时加班。看见程小娇来也没了当初的热情。每个人想到当初的时候都有一种落差和感慨,程小娇和肖晓也不例外。
肖晓道:“我妈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
程小娇道:“让你回家?”
肖晓道:“我妈说我大了,不能一直在外面漂着,要有个归宿。”
程小娇嗯了一声。
肖晓道:“日升集团旗下在山东有家公司,我一个师姐跟我说正在招聘。”
程小娇心里一凉,本来想说“你还是要回去”,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和能力让她不回去呢。于是又嗯了一声。
肖晓放下手里的东西道:“你除了嗯就不能说点别的了吗?你平时讲理论不是一套一套的吗?”
程小娇这次连嗯的力气都没有了。隔了好半晌,肖晓猛的抱住程小娇,放声痛哭。
程小娇不能自责,人生有些时候自责反而是不负责任。可负责很多时候更需要的是能力,而不是态度。
程小娇道:“咱们还是分手吧。”
肖晓终于还是回山东了。
临走前,两人本打算学电视里的情节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聚聚,但最后还是没去。
高天举很同情程小娇。
9月份,科里患者开始多起来,程小娇最长的纪录四天四夜没回家。程小娇在科里除了拼命工作就是发呆。陶然请程小娇吃饭,劝了几次也无效。正常,年轻人嘛,失恋谁没经历过。
有时候程小娇走在安源市场里会不自觉的停住,等回过神来时对周围的环境总是产生一种让人恐惧的陌生感。
一次碰见林彤,林彤现在轮转到了6楼,还是小孩一样的幼稚天真,程小娇看着小孩的背影心里有种莫名的酸。
刘学也回来过一次,现在刘学当了药代,底薪4000,还有提成。刘学开玩笑说程哥你也当药代吧。程小娇现在对医生了无感觉,当时真是怦然心动,可明知道大的药品公司自己是进不去的。
9月12号,教师节刚过,肖晓从山东打来电话。程小娇没见过这个号,没想到接通后是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肖晓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问现在的情况,累不累,多少患者。程小娇没出声,让眼泪自己往下流。
聊了一会,肖晓道:“小娇,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想动一动的话,我这有个机会。我师姐的丈夫说鲁西中医院消化科缺个大夫,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就辞职过来吧,我......”
程小娇道:“我跑那么远干什么。”
肖晓道:“小娇,你不想见我了吗?如果没有办法我什么也不说,现在有个机会让咱们两个还能在一起。我......”
程小娇道:“你......你的意思是......”肖晓嗯了一声。程小娇心里忽然有些安稳不住,张嘴想说又止住了。
两人在各自的电话旁沉默了很久。
9月13号上午,程小娇对高天举说了这事。高天举先是惊讶,然后严肃起来,道:“如果她那边消息可靠就辞职吧,人挪活,树挪死。”
9月13号下午,程小娇对杜聪和王月说了这事。杜聪道:“早晚得走,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你这么做就对了。”
王月道:“但要保密,这是职场原则。否则合同没到期就走了院里肯定不放你,还得交违约金。”
杜聪道:“听院里瞎说吧,哪来的违约金。咱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这条,都是后来补签的,还没有副本。都不合法,根本无效。我非得走,他能把我怎么样。劳动法都是倾向于保护员工利益的。”
王月道:“要想全身而退,还是不要大意的好。社会现实就是这样。”
程小娇道:“刘学不是很容易就走了?”
王月道:“没有可比性,他天天闯祸,院里早想赶他走了。”
9月13号晚上,程小娇给苏峰打电话,刚提到这事,苏峰立刻道:“小娇你先别说,周围有人没?说话方便吗?”
程小娇道:“在走廊,有几个人。”
苏峰道:“那我说你听,你就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你要走啊?”
“是。”
“地方明确吗?”
“嗯。”
“待遇好吗?”
“不太清楚,应该还行。”
“很多人知道了吧?”
“没事,都是自己人。”
“你把谁都当自己人。我跟你说,要小心,要保密,先把事都办好了,最后再跟院里说,要不然你走不了。听见没?”
“嗯,知道了。”
9月14号上午,程小娇跟陶然说了这事。陶然看了程小娇几眼,道:“跟我来。”
把程小娇领到休息室,陶然道:“你确定要走?事都办妥了?”
程小娇道:“还没,不过是内部消息,应该可靠。陶姐,我想跟她在......”
陶然道:“我知道,你先等会,容我想想。”
陶然想了一会道:“现在院里吧,怎么说呢。你要是想走恐怕不太容易,大院长不一定能放你走。这事得从长计议。你手里多少患者?”
程小娇道:“8、9个吧,没什么大活。”
陶然道:“这事我不能先上去问,要是打草惊蛇就麻烦了。你先把手里的活干完,把山东那边的事搞清楚,最后再说。千万别走露风声。”
程小娇道:“是院长面子问题吗?”
陶然道:“这个不好说。院里走的人不少,不想留的也就走了。对你来说就不同了,院里不可能放你走,院长肯定拿合同说事。”
程小娇道:“可是当初他骗我......”
陶然道:“这时候说这个有什么用。你先把事处理妥当了再说,我平时到上边打探一下口风。”
9月14号下午,程小娇在一楼碰见林彤,林彤道:“小娇哥,听说你要走了?”程小娇第一反应是怎么连小林子都知道了。
回忆这两天除了和高天举、杜聪、王月、苏峰、陶然他们说过以外,好像也对其他人说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都有谁了。
程小娇安慰自己,无所谓,反正要走了,心要走,还能拦住人吗?谁让他不把员工的心留住,再说去鸭嘴山旅游的时候,司马说过不挽留。
9月14号晚上,肖晓来电话,让程小娇来山东一趟,到医院看看,科主任也想看看程小娇。
9月15号上午,程小娇跟陶然说了以后。陶然道:“行,你跟别人串个班,没事,你手里的病历我帮你写。去了以后把想知道的都弄清楚了,待遇什么的,别不好意思问。大老远的白跑一趟。正好你可以休年假了,别让人知道你去干嘛了。”
9月17号,程小娇到了山东。
在车站看见肖晓的一瞬间,程小娇还是没控制住哭了。
肖晓没瘦,但脸色灰扑扑的。两人没有见面后拥吻,像初次见面一样彼些都挺客气。
肖晓想领程小娇去家里看看,程小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答应。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直奔鲁西中医院。
在出租车里,程小娇几次想碰碰肖晓的手都忍住了。
肖晓道:“你这几天还胖了,吃的好,睡的好吧。”
程小娇道:“工作太累,没怎么睡。这几天一直身体不太好,有点感冒。我一累就胖。”
肖晓摸摸程小娇的头道:“脸色也不好,眼睛都是血丝。”手拿下来的时候搭在程小娇的手上没再拿开。
程小娇看看肖晓,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肖晓没动。两人轻轻靠在对方身上,都觉得心跳的厉害,呼吸有些急促。
鲁西中医院规模不小,到了消化科见到科主任,肖晓给程小娇介绍:“这是消化科米主任。米主任,这是我......这是程小娇。”程小娇本能的微微侧过头想看看肖晓的脸,但立刻本能的止住了。
米主任道:“前两天小肖跟我联系过了,说你要来。咱们这还行,效益一般吧。你是学神经内科的?”“嗯。”
米主任道:“反正也无所谓,到这来现学也行,我以前还是学妇科的呢。不过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我们这最近患者挺多,本来有一个小伙也要来,但我跟院长说已经安排人了。你可得快点办过来,也就这几天吧,要是晚了,位置就没了。”
肖晓道:“米主任,麻烦你帮帮忙,把这个位置多留几天。我们很快办好。”米主任面显难色的点点头。
程小娇本来打算问问药扣的事,但当此情景没张开嘴。
程小娇不能在山东多呆,科里也缺人手。肖晓道:“我这边帮你留意着,你那边快点把事办完。”
程小娇道:“我尽快,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人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除了辞职没什么话题。可火车快检票的时候,两人心里都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冲动。
肖晓道:“事情都是人办的,没多久咱俩就能在一起了。小娇。”
程小娇一把抱住肖晓。两人任人流从身旁挤过,耳朵里只有对方的轻泣声。
回到江州程小娇心情还算轻松。
高天举知道后,道:“别说,我还真有点失落,不太想你走。”
程小娇道:“还有机会见面。”
回到科里,陶然道:“问药钱了吗?”程小娇支吾一阵。
陶然道:“我就知道你不能问,不过也没事,至少比咱这强。你打算怎么跟院里说?”
程小娇道:“直接说。要不写个辞职信也行。”
程小娇开始忙起来,因为休年假有些时间,写病历,写交班记录,写辞职信。
辞职信写的很强硬:“敬爱的院领导,因贵院工作强度太大,收入太少,本人决定辞职,望批准。”
陶然看后摇摇头,道:“按我的经验还是说点小话有效,别强硬。”
杜聪看后道:“按劳动法,只要提前一个月交辞职信就可以辞职,不用跟他们废话。我写辞职信的话就四个字:我要辞职。”
程小娇道:“我等不了一个月,那边催的急。”
9月20号,程小娇手里只剩2个患者了,因为休年假中间缺了一套班,所以没收新患者。程小娇打算这两天就跟院里说,陶然把程小娇剩下的患者分给了文路和郭成杰。
程小娇要走的消息已经在半个医院传开了。
陶然摇头道:“我就知道你保不了秘,在你眼里都是自己人。”
这天下午,高岗出人意料的来科里了,这段时间乱,似乎高岗很久没来了。
高岗查查病历,笑容满面,晃到程小娇面前道:“事办的怎么样了?”
程小娇顿时停下手里的活愣住了,道:“什么事?”
陶然道:“小娇这几天休年假还来科里干活。”
高岗笑道:“是吗,挺勤快。你自己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程小娇头脑迅速运转,高岗对事情的知晓不出意料之外,但话说的不清不楚,到底指的是什么?
程小娇随即想,知道就知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道:“累了,想换换心情,我也不可能长在这干。”
高岗走后,陶然和程小娇互相看看,陶然道:“她怎么知道的?”程小娇摇摇头,随即耸耸肩。
郭成杰道:“程哥,你真要走啊?”程小娇点点头,随即叹口气。
9月21号上午,交完班,陶然道:“今天院长在呢,现在去说吧,早说早了,但还得做好心理准备,一次不一定能成。”
程小娇开始有点紧张,本打算在辞职时义正严辞的指责司马一番,好在临走前一吐心中长期的不满和那种“耿耿于怀”。但举起手要敲门的时候,还是想起了陶然的话,说点小话吧,不能强硬。
于是把本打算的用力敲五下门临时改成了轻轻敲三下门。
“进来。”程小娇深吸一口气,露出了微笑,“院长,我找你有点事。”
司马的表情很平淡,“什么事?”
程小娇心想还是单刀直入吧,估计人家早知道了,再绕圈子就让人反感了,“院长,我打算辞职。”
程小娇刻意的盯着司马的脸,司马还是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辞职,啊。什么原因?”
程小娇心想,原因太多,不是不能说,只是说了就容易指责对方,既然策略是说小话,还是风格一贯一下去。
“院长,我女朋友回山东了。她在山东帮我找了一家小医院,跟咱们这差不多。其实我也不太想离开这,院领导对我都挺好,我在这和同事也相处的不错。
司马院长以前也对我有知遇之恩,本来我打算这辈子就长期在这干下去。但是现在现实所迫,没办法,我总不能跟我对象两地分居吧。现在江州房价太高,我现在这点工资什么都不够,我都快30了。
我对象家里那边是三线城市,房价现在还行,但要是晚几年,估计也得疯涨。所以,我还决定要辞职。”
程小娇说这些话大部分是违心的,平时除了跟患者用作业术从来没这么违心过。程小娇盯着司马的脸色,盼望出现乐观的结果。
司马打量了程小娇几眼,道:“嗯,我知道了。不过,程小娇,我只能说我很同情你,我不同意你辞职。
咱们是正规医院,你签过合同吧,合同还没到期,我不能放你走。对吧。都是成年人了,说过的话要算数,男人要有责任感,签了三年合同,还剩一年能行吗?
院里这么多人,各司其职,要是随便就走了那不乱套了吗?我怎么跟其它股东解释,嗯?
你要走也行,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你,把违约金交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得跟股东解释。不交违约金我肯定不能让你走,你放心,保险和医师证我肯定不给你转。”
医师证只能在一个医疗单位注册,如果不转签,程小娇就不能在另一家医院依法行医,这个转签就是由法人代表操作。程小娇知道其中利害,但对司马的另一些话更加敏感些。
司马说男人说话要算数。确实,男人说话要算数,你当初也对我承诺过,你说话怎么就不算数,你不是男人?
平时股东什么时候关心过这种人员流动。1万块钱违金也说得出口,我们给医院干了那么多活一共才赚多少钱哪。往下发钱的时候那么抠门,要钱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小人之态。
程小娇心里叹口气,现在人家嘴大,咱嘴小,不能顶嘴,还得说小话,“院长,这我也知道,但是现在真是没办法,也不过就剩一年,院里也不差我这一个人。”
司马道:“那能行吗?现在是法制社会,都得按合同办事,对吧。前不久有很多人走了,因为当初没签合同,这是院里当初没考虑好,要是这么走下去,医院怎么办?
说走就走吗?这也太不负责任了。科里患者这么多,50多个吧,你扔下就不管啦?”
程小娇心想,医院留不住人心能怪谁,天要下雨娘还要嫁人呢。在这种现实里拿合同说事太让人感到恶心,医院平时违规操作的事还少吗?
这种合同签的时候就不合法,出现医疗事故还得由医生负全责,全是对医里有利,从来没把员工当人看。还是郭德纲说的好,反三俗没错,只是三俗的人来反三俗太让人恶心了。
再者我手里只剩2个患者,50多个患者难道都算在我头上吗?
程小娇平衡了一下心态,知道风格要一以贯之,态度强硬现在没有任何意义,“院长,我知道你说的这些。这两年我在院里的工作我想你也有所了解。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我的人品和业务在同事那都是肯定的。
所谓的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我很难,人总有难的时候。院长,就当你帮帮我,还是让我走吧。”
司马盯着程小娇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能很同情你。你要么把违约金交了,要么履行合同。你们这些人都是这个毛病,刚毕业的时候没地方去,然后我们医院给你们提供了工作机会,花钱培养你们。
尤其是你们这些中医学院毕业的,业务太差,你们要想成熟至少在病房呆两年。现在翅膀硬了,就把医院当成跳板,想跳槽,把医院当成什么了?人才培养基地啊?做人不能这样。你还是回去,说什么都没有用,谁说情我也不会放你走。”
程小娇心想,当初医院缺人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副嘴脸,什么提供工作机会?用人单位和员工之间不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吗。而且还是你们剥削我们的不平等关系,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别人我不知道,我当初可不是没地方去,我可没把你这当跳板,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这破医院的水准除了骗老百姓还能干什么?培养?说的好听,除了死命的干活还有什么?你们的水准能培养出人才?照这么说,你打我也算是培养了我的抗击打能力呗?
旅游的时候还说过不挽留,说的那么大方,可现在呢?
程小娇还想说什么,司马道:“行吧?今天就这样,一会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程小娇走着下楼梯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为什么不多说几句。看来自己还是嫩,敌不过江湖老油条。
又恨自己没骨气,不能说出硬气的话来,让人顶回来,白白丢人,还不如痛快几句过把瘾也行。一时间头脑混乱不堪。
肖晓来短信问如何,程小娇只好敷衍一下,说快了。
肖晓说米主任催的很急,让程小娇快些。
两人反复发着短信,肖晓最后一条短信程小娇却无力回复,“小娇,等你过来了以后事情就好办了。我等你来。”
9月21号下午,“没事,你再去找他几次,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就是他面子上下不来,多磨几次就行了。”高天举知道后劝道。
程小娇道:“我看他态度很坚决。”
高天举道:“他也就那么一说,制造声势呗。还是想留你,但是能留住吗?如果我辞职,我就直接说:活太累,赚的少。他要是不放我走,我就消极待工,天天和患者干仗,让他赶我走。”
程小娇的风格做不出来这些事,即使想做也来不及了。
高天举道:“这事就算闹到最后你也不用怕,实在不行就打官司。劳动法都是倾向保护员工利益的,合同没用,必须得是合理合同才行。如果合同内容不公平不合理就不成立。”
程小娇当然也知道,可现实中很多时候不是以“理”办事的。
陶然想请程小娇出去吃饭,顺便想想办法,程小娇没胃口。
陶然道:“让你保密你却到处说,这种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院外科原来的主任就是,就临走的那天跟医务科打声招呼,连院长的面都没见。柜子里的东西早收拾没了。人家也挺有心眼,什么证也没押在院里,想走就走了。”
程小娇也在心里责怪自己,但是看司马的态度似乎即使保密也是一样的结果,问题的关键在哪里程小娇想不出来。
杜聪知道后,道:“早晚他得放你走,扣你医师证对他有什么好处?能当饭吃吗?损人不利已嘛。就是想拖拖你,看看你的动向,等到你非走不可的时候说几句难听的话也就放了。没有必要跟你对着干,难为你能还能带来快感吗?”
王月道:“不行就把你妈你爸找来,人怕见面,说你家困难,没钱,这也是实情,跟院长说违约金就算了吧。”
程小娇摇摇头,有些事还是自己解决的好,不想让父母承受这些。父母也都是弱势的人,而且一旦这种方法也无效,姿态就全没了。
苏峰道:“现在还是缺人,院里总拿不缺人来吓唬员工,好让大家拼命干活。表现不好的就开除。照这么看还是缺成手。医院也是的,真缺人就应该把待遇提上来,人心稳定了谁能走啊。要不给他送点礼能行不?”
杜聪道:“拉倒吧,没用,他也不差那点烟酒。这些年,他赚的昧心钱还少啊。”
王月道:“还是你表现的好,院里不想放手。再说最近走的人太多了,这事真难办。要不找高院长帮忙求求情,我看高院长对你挺好的,平时老夸你。”
程小娇道:“他说了,谁求情也没用。再说她也不能真帮我,老高还怀疑就是她暗中作梗不放我走呢。”
王月道:“小娇你也是,别老撑着。有些时候咱斗不过社会上这帮人就低声下气一点,没办法,要不事情解决不了。你心里总认为他对不起你有什么用?他能给你道歉?实在不行,就把一万块钱给了吧。把证拿回来最重要。”
王月也知道程小娇的经济情况,道:“要不咱们大伙凑凑,你以后慢慢还。”
程小娇哪肯给司马这一万块钱。又挨骗,又挨累,又不赚钱,临走还得扔下一万块钱,这种事放在谁身上谁也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工作这两年也没攒下多少钱,全拿出来岂不是白给资本家干活了,换谁都得窝囊死。
杜聪道:“最近医院确实人走的不少,上个月妇科还走了两个,外科主任嫌人手少太累不想倒班也要走,急诊听说也有人有要走的倾向。
前两天楚湘跟我说,院里开始找有动向的护士补签合同条款。医院无耻到什么程度,都不让你看补签内容,把前几页翻过去,就让你在最后一页签字,还不给副本。”
王月道:“其实法律上是不允许医院扣留医师证的,所有证件都应该归医生自己保管。大院长这么做太不讲究了,他这么对你,别人知道了也寒心。”
程小娇本不善于和这些社会人打交道。对患者的作业术只是业务的一部分,也许上天给了程小娇这种潜质,但却没有让程小娇成为这种人。看来上帝有时候也做一些可笑的事情。
下班前,程小娇把手里剩下的工作最后处理了一下。
12床患者叼了支烟到办公室来闲逛,见程小娇低头写字,道:“程大夫都要走了还这么忙啊?”12床是程小娇移交出去的患者之一。
程小娇心中苦笑,连患者都知道了,我真他妈白痴。
12床接着道:“这回去哪个大医院哪?”
程小娇本不想和12床聊天,都什么时候了,哪有这个心情。但人家问了一句,总得回答一句,要不也显得太没礼貌。
程小娇道:“大医院哪进的去,普通医院。”
原来只想说这一句也就算了,可鬼使神差的又补充了一句:“唉,想走恐怕还不太容易呢。”
12床道:“啥事啊,还得赔钱哪?”
如果放在往日,程小娇不可能跟患者诉苦。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人家问一句,自己心里就冲动一次,冲动一次就形成了正反馈,想彻底表达一下不满,尽管理性上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助益。
程小娇道:“能那么轻易放我走吗,得赔违约金呢。”
满以为12床能表达一下粗浅的同情,没想到12床道:“啊,那是,那得给,都签合同了,不给能行吗。这玩意都是法律上的事,医院不要钱也吃亏呀。
咱有时候也得换位思考,多从别人的角度想想。再说了一万块钱才哪到哪,多大个事。”
说完没事人儿似的掸掸烟灰,又去乱翻病历。
程小娇心里狠狠给了自己几个嘴巴:“这张嘴真他妈的欠,跟不相干的人说这些干嘛。”
9月21号下班,程小娇在安源市场碰到了正要回家的纪南。出乎程小娇意料的是,纪南对程小娇的走颇为关心。
知道司马还没有放手的意思后,纪南道:“没事,不用急,一开始都这样,等我们跟院长侧面说说肯定能放你走。”
没想纪南会这么说,也许不排除只是中国人的套路性的言辞,但程小娇心里还是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暖意。
不知道是出于无助还是本性的单纯,程小娇总是在第一时间对别人的好言好意产生纯粹心理上的相信。
该见的人都见,该说的话都说了,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高岗后来却没再出现。
9月22号,在陶然的催促下,程小娇又去找了两次,结果一样无功而返。下午那次程小娇提到肖晓时还控制不住哭了。
这倒不是演戏,而是真的。程小娇虽然心里也不情愿在司马这种人面前表现这种情感,但最终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9月22号晚上,肖晓来电话告诉程小娇米主任那边催的很急,必须在9月24号之前把事情确定,医师证注册可以晚些签,档案不太急,但事情要定下来,人也要先过去工作。
如果不能确定,就不能再等下去了,位置只能留给别人,那个人的关系似乎挺硬的。
肖晓最后还小心翼翼问事情有几成希望,程小娇再次默然,心想,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9月23号上午,程小娇再次鼓足勇气敲开了司马的办公室大门。司马还是态度坚决,要么交违约金,要么继续工作。
程小娇再次痛哭,这次哭的很彻底,司马拦了几次也没拦住。
沉默了一会,司马道:“如果是房子的障碍,那院里给你解决房子的问题,你还继续留下你看怎么样?”
程小娇自然一愣,虽说自己社会阅历少,但是这种情况也没遇到过。司马所说解决房子问题肯定不是给一套房子,只能是租。
但即使如此也已经很难得了,除了公司本来就有给员工租房传统的,哪有单独给一个非技术骨干员工租房的道理。
不过如果程小娇第一次认识司马的话,说不定还会极为感动,认为这个企业家太有魄力了。说不定又会涌出一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冲动。
但现在程小娇知道这种美好的承诺基本上都是虚假的,于是还是摇了摇头。
司马道:“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是第一个违约的人,我不把这关看住了,就没法管理医院。谁也不能没有规矩,尤其是你,你跟别人不一样。当初还有人想到咱这来,为了留你把他都给劝走了。人家也是研究生。
你说医院花了多少精力培养你。又给找老中医带教,又让你到各科轮转。你现在说走就走了,有没有良心?”
程小娇双手和嘴唇有些抖。
司马道:“我就是觉着你是个可造之才。你说我差那一万块钱吗?我是缺钱的人吗?上回外科陆宇到上边去告我,后来怎么样,他得乖乖的回来站在这给我道歉。能动摇我吗?我没关系能在江州开医院吗?
这都是社会现实我就直白跟你说。我在江州认识多少民营医院院长,我一个电话过去就让他在江州民营医院无法立足。你这事没商量,我做事就是这样,一切按原则办事。我说不批就不批......”
程小娇冷着脸看着司马滔滔不绝的说话,同时想着自己的心事,到最后也听不清司马都在说些什么了,只看见两片嘴唇在动。
程小娇想起两年前面试时的场面,那时候司马也是这么西装比挺,那时候程小娇踌躇满志。程小娇不自觉的笑了。
这时候手机在兜里振动,程小娇知道是肖晓的电话,却任由电话不断的响着。过了足足一分钟,电话挂了。
程小娇面无表情的道:“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词。”
司马道:“你准备再多词也没用。”
程小娇冷笑一声,道:“你不提当初,我也不想提。都是沉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但是我想你如果不是记忆力不好的话,应该不会记错吧。别人都说我是傻子,轻信你这种人的话是我的错,活该。好,我活该。
但是不管从哪个方面看,我永远都认为是你欠我的而不是我欠你的,是你对不起我而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反咬一口,不想让我全身而退。话说的冠冕堂皇,还说什么原则,说什么合同,少拿合同说事。司马翔驰,你做事太绝!”
司马听程小娇语气生硬冰冷,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程小娇道:“太绝!也许这是你的风格,我听说过。不错,我承认,在社会上混就得无毒不丈夫,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但你有家有业,我只是个打工的,如果你对社会上的竞争对手这样做也就罢了,但你在我身上体现这种绝有意思吗?”
司马道:“程小娇,你说什么?”
程小娇站起来长出一口气,彻底从心里放弃了,笑着道:“我说你脱了西服就是流氓。”
司马先是一怔,随即本能的道:“哎呀,你个小x崽子!”
程小娇指着司马的鼻子一字一顿的骂道:“去你妈的!”
骂完之后,瞬间有些后悔,但很快便觉得胸膺顺畅,感觉活着从来不像今天这么痛快。
程小娇撞开椅子,推开办公室大门,门外院办和医务科的人都在偷听,没想到程小娇突然出来,都有些回避不及。
程小娇摔上门,分开众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张张错愕的脸。
程小娇何尝不知道控制情绪,但人生有时候......
现在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
安源市场飘散着各种香气,程小娇不知道是第几次走在这里面了。世俗的气息本来一直都让他安静,但这次却不断的扰乱着程小娇本已混乱的内心。
“没戏了,这下全完了......没有医师证,连工作都找不到,到哪工作都算非法行医......用人单位凭什么扣员工的证件......凭什么呀......国家的规定也有毛病,一个医师就不能同时在多个单位注册吗......美国人都是可以的呀......嗨,跟美国比什么......这不是给这帮流氓民营院长玩弄员工提供了方便吗......程小娇,你怎么这么废物......不对,不是我废物......司马翔驰这个流氓,傻B......骂人不对,骂人不对......就几巴骂他了,怎么地,操他妈的......杜职也经常骂人,谁说知识分子不能骂人的......知识,知识顶个屁用......高天举也总骂人......高天举怎么不结婚,他是不是下边有问题......我学中医这么虔诚,现在不也是......不对,不对,那个傻子也骂人......讽刺,真几巴讽刺,我现在跟那个傻子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他拉的大便跑哪去了,是哪个保安给铲走的......老杨头,不是,不能是他,他那天不值班......可能是赵哥......要是我当保安怎么样,也能混口饭吃......当个屁保安,程小娇你个小逼样,你这德行还能当保安......你说说你,从上大学到工作,成功了吗,事业有基础了吗......西医不行,中医也空有理想......理想,理想就是几巴老天爷耍人玩的东西......骂老天,遭报应......报应你妈呀,像司马这狗逼样的,也没看遭报应......全他妈迷信,还有人把中医跟封建迷信当成一回事呢......也是,阴阳五行,看着就像迷信......我跟程文中辩论过......江医附属一院的水准在江州确实是一流的,不承认不行......胡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这小子有钱,不比时尚差太多......我怎么就没钱,一万块钱,大爷给他,他妈了逼的......中医有前途吗,中国人这样,什么都没前途,我也同样的下场......我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了......上辈子,前世一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肖晓,咱俩真的有缘吗......巧遇,确实是巧遇......可是你当初还是自己走了,我要是不去找你,你可能都不会告诉我......不对,程小娇你不能这样......你有什么呀,你能带给她什么呀,你凭什么不让人家走......肖晓做错了吗,没有,没做错......现代法律规定,离婚三大条件,无性无爱无益,符合其一即可......性,都是成年人了,我们第一次很紧张......程小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爱,我们有,绝对有,但是在现实面前又能怎么样呢......无益,唉,确实是无益,我能让她跟着我受穷吗......只要有感情,穷怕什么......去你妈的,女方可以这么想,我还是几巴爷们呢,我能这么想吗......纪南在想什么......不知道心电图机换没换......高岗在想什么,这个老妖婆子,都是她从背后捣的鬼,她到底为什么把我调到8楼......陶姐能不能帮我跟司马狗逼说说情......嗨,人家已经对我不错了,这个社会帮人也只帮到这个程度了......‘哈乐’这个几巴性生活一定不和谐,妈逼的,一脚踩死她......我怎么这么恨她,似乎她也没对我做过什么,相反的,对我还不错......不对,她是想利用你......利用我个几巴呀,我就会点不着调的中医,能干什么呀......也许这个年纪的中年妇女对你这种有才华的小伙都有好感......人的心理很微妙的,要不我去学心理学吧......那当初还选中医干嘛呀,考江州中医药大学干什么......你他妈傻吧,一个接一个的错误......不对,这是逻辑错误,在知道条件的前提下,才有选择错误一说,我是被人骗的,这个不算......骗你怎么了,骗你你能把他怎么着......他不是说不挽留吗,在鸭嘴山的时候......鸭嘴山,项坠还没给她,不值钱,给了也不能要......鸭肉性寒......这是中药药性,万物皆可入药,但尺度必须与医理相通才......恨他又能怎么样,杀了他,还是解剖他......操他妈的,把他几巴剁下来,两个卵子使劲踩碎......不行,这样不行,这是变态......碎尸案有两种,一种是尸体被切碎,另一种就是生殖器被故意损伤,这代表了杀人者对被杀者有深仇大恨......我确实恨司马翔驰啊,我能不恨他吗,天天喂他吃大便,操他妈的,剁下来,几巴的......几巴两个字怎么写来着......人的阴茎有三块海绵体,尿道海绵体和阴茎海绵体......咦,哪个是两条来着,好好想想......倒三角......女性的阴毛也是倒三角的......我想想......小林子其实长的挺漂亮的......程小娇,你二逼呀,什么时候了,想这个干嘛......潘大赖子这个内分泌紊乱的婊子,要不是她的话,我的夜班至于那么累吗......患者也是的,这帮老不死的老逼太太,天天跟她们周旋能把人累死......不能这么说,从患者角度看,他们也挺难......陈招弟死了,李仲波会不会再找一个,那份血书写的不是很压韵......何守良尿毒症,他跟卢桂枝应该很早就没有性生活了吧......还有医保,纯属自娱自乐,这帮人是不是闲的,要么就查,要么就不查......我今天这局面,简直......操的,我要是有钱也不用这么难受了,一万块钱,妈逼的给他能怎么地,我还可以买一清静......周胖子这个完蛋操的,药扣钱一分不往下分,真没见过这样的......刘海这种货色怎么能当上护士长的呢......也是,凡是上位的都不是什么好样的......贾知丽这种小野丫头不也一样,我还对她有过性幻想......不要想,不要想......我要是像刘学那么帅会怎么样,吸引女护士吗......刘学这小子学习不咋地,比何阳都差远了,现在却赚那么多钱......不对,不对,程小娇,你不能这样,刘学对你还是挺认可的......你比他大,你不能这样......那我该怎么样......电脑,一套系统能花多少钱......冲天鼻,不对,跟我没过节,跟谁有过节来着......章显,号脉也不怎么样啊......浮中沉看形层表里,三部看脏腑分位,号脉应该定位查象......陈言好像不太会中医......朴哲也能当东胜心内科主任......这个老不死的......肖可是不是真的有糖尿病......去卫生局告他......有关系,有人......去电视台告他......采访......丰胸......那个记者胸也挺大的......硅胶......美国女的宁可得癌症也丰......文化差异......大哥......他妈的癌症是不是明确了......老师能不能帮我找份工作......谭鑫还是不错的......单纯......太少了......希望她一路走好......不对,这是送死人的话......那两个信教的大爷现在烧成灰了吧......九头牛烧成灰得装多少个骨灰盒......烧死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