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初次见到苏娜的时候,她20岁,我19岁。那是我去北京参加15天艺术专业集训。当时,她敲我住的宾馆的门。我打开门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说,需要特殊服务不?
我说,我不懂。
她又说,就是性服务,我给你睡,你要不?
当时她穿了一件吊带款睡衣,这睡衣罩到她的膝盖上面,衣领开得太低了,乳峰之间深深的肉窝一目了然。她头发随意的扎成马尾。几缕发丝后的眼睛大而乌黑宛如黑色玻璃球一般美丽。
我鬼使神差的问:“几毛钱啊?”
她睡眼惺忪漫不经心的挑眸,说:“你他妈看着给,够我明天吃顿午饭就行。”
我想起那天发生的整件事情都一直心有余悸,因为那天我们刚脱完衣服,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逮个正着。警察呵斥我们穿上衣服,我当时害怕得差点哭了出来。
我再看她,她漫不经心地把睡衣套在身上,脸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时我才发现,她那漂亮的黑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好像已进垂暮的老人的眼睛。
去派出所的途中,她偷偷凑过来对我说:“待会你别害怕,记住我叫苏娜,警察要问你就说我们是情侣。放心没事的。”
出了警察局,我赶紧换了个宾馆。然后,我买了回南京的车票,由于当时正值春运票没有买到。火车站售票员给我提议,她叫我可以买去一个小县城的票然后从那转车回南京。
我听从了售票员的建议,第二天,我坐上了去往一个我都不知道属于哪个省的小县城。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我中途停在了一个小县城。
从火车站出来,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这小县城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冷清。难得的几家大商场早已关门了,路灯下的街道人迹稀少,几辆面包车把马路当作赛车道开着。我叫了一辆的,准备先找个地方先住下。
上车后我还未坐定,那司机问:“老板,外地人吧?想找个小姐陪陪吗?”
我想回绝他,可嘴里吐出的话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里包夜多少钱啊?”
司机说这个他倒不是太清楚但他可以打电话帮我问问,他拨通电话,操着类似山东口音的方言大喊大叫。我看他吐沫飞舞,这时我才看清,这是个一脸横肉的家伙。突然,他转过满是横肉的脸,用窝在肉里的小眼睛瞪着我说:“老板,二百块钱能接受吗?”
我点了点头。我开始诧异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了。
出租车穿田越沟,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我下车就吐,我看了一眼那绿色的小车,它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泥车了。我对司机说:“你这车是坦克改装的吧。”
司机说:“你别管,快掏钱,我还要做生意呢。”
我抹去嘴上的秽物,问:“几毛钱?”
“三十块。”
我付完钱,看清自己到的地方是一个村里的洗头房。与其他大城市同种性质的洗头房一样,这个乡间小屋里也亮着盏粉红色的灯。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迎我。然后,借着粉红色灯光我看清楚了那女人的脸,她就是苏娜。她当时穿了一件黑色T恤,印在高耸胸脯前的是一张雷锋同志的脸。
我们没有说话,她直接把我往里屋领,显然她还没能认出我来。我被领进了一间昏暗的小房间。这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放着一张床。床是张双人床,显得与这空间比例不调有撑爆它生长的趋势。室内的墙壁凹凸不平,没有什么装饰,只是在床头上方贴了一张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她坐到床上,开始脱衣服。脱下那印着老雷同志脸谱的黑色T恤,一双高耸之物立刻呈现眼前,借着昏暗的粉红色灯光泛着刺眼的光泽。当时,我看着这个女人在毛主席画像下熟练地脱光衣服。我望了画像一眼,画像里伟人是接见红卫兵时的笑容。我心里突生一股难受我没有说话。她却说:“是你呀!”
我愣住了。
“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她显然对我们的再次相见充满好奇瞪大了眼睛盯住我。我有些尴尬。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使那晚的情形也浮现于我眼前,导致我那一整个晚上,裤裆里那玩意都没能挺直。我推开她握着我那物不停抽动的手,说:“让我抽一支烟好吗?”
她说:“再让我试试吧,你都付过钱了。我们这的规矩是不退钱的。”
我推开她伸过来的手,看了一眼裤裆里的那物,它像卧着的一坨屎。我说:“没关系,陪我说说话吧。”
她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好说的。”
我递给她一支烟,帮她点上,说:“随便说说。就说说自己的身世。”
她看了我一眼,朝我脸上吐出烟圈。她那双大眼睛还是毫无神采,犹如一对没有灵性的死物。我说:“有什么关系啊,反正我们只有今天一个晚上的缘分,明天大家就彼此不认识对方了。所以我们之间的倾诉可以是发自内心的,不用顾虑什么,也不必去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她好像有些动心了说:“要说你先说。”
我坐直了,顺手把她揽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上,说:“我先说就我先说。”
那天晚上,我抱着这个见过两次面而且大我一岁的叫苏娜的**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到后来我说的动情了,眼里就有泪打着转。我再一看苏娜,她圆睁着眼睛盯住我,那表情好像我刚才所说的一切只是个冷笑话。
我有些扫兴,说:“好了,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你自己了。”
她移开了一直盯住我的目光,低下头来,然后向我讲述起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