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本地人,这个县的一个庄上的。你上次在北京见到我,那是俺去一个姐妹那玩。我去的时候,正赶上她堕胎,她接客时不小心怀上了。于是我就代替她出来做。在北京做第一桩生意,就是刚巧做你那次的生意,给警察抓了。然后,第二天我和那姐妹就回来了。现在就在这个小洗头房里做。
我记不清哪个时候了,在那个时候我也被别人称作好女孩。当时,村子里大人都对他们的小孩说,你看人家苏娜多懂事乖巧,多好个女孩。我十岁那年,俺爸病得很重,整个人瘫在床上不能动弹,吃喝拉撒都要有人伺候。那年,俺弟弟才五岁。俺爸病得不能动弹了,一个家的担子就落到了俺妈身上,除了四张嘴要吃饭外,还要替俺爸治病。那时俺爸的医药费高的吓人。俺妈一个女人家也怪不容易的。
我当时也知道体贴俺妈,一放学就领着弟弟去打猪草。俺弟弟也老实,虽然才五岁干起活来也认认真真的。他打猪草时从来不撒娇偷懒,只是割破手了,才会在晚上时跟妈撒一下娇。我和弟弟打完猪草回来,我赶紧忙着做饭。我知道,俺妈干完活回到家一定累坏了。每次俺妈回来,我都打一盆水给她洗脸。夏天打凉水,冬天就打热水,总之我就想让累了一天的妈好好舒服一下。那时,俺家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一家人吃饭时总能欢声笑语的。弟弟还小,吃饭虽然不挑食,可每次都见不着荤,他就说上这么一句:“妈,你明天就买肉给爸吃了,是吧?”
妈知道这是弟弟想吃肉了,她放下筷子,背过脸去抹眼泪。我赶紧说:“弟弟乖,快吃饭,姐姐明天带你去钓鱼好不,这鱼肉可鲜可好吃了。”
弟弟瞪大眼睛看着我,再看看妈。他看到妈抹眼泪,好像劝解妈似的,说:“妈,明天我和姐钓了鱼给你给爸煲汤,这鱼汤老营养了。比肉香。”
然后,妈就破涕而笑了。
我十一岁那年,俺妈跟另一个男人好上了。当时,我还不懂,只知道隔壁的民华叔总帮着妈干活。有一天,我在学校跟人吵架,别的小孩就骂我你妈偷汉子。我说:“你妈偷和尚。”
那小孩好像亲眼见着一样,说:“你妈偷民华,**的两个人在田里就干上了,俺妈说,就跟两只狗在日。”
我骂不过那小孩,所有的小孩都跟着起哄,大叫“苏娜她妈偷民华,苏娜她妈偷民华”。
我伤心极了,心里受了老大的委屈,就哭着往家跑。我是替俺妈委屈,她是多贤惠的一个女人啊,别人怎么可以说她偷人。自从俺爸病下后,俺妈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忙完田里忙院里。俺妈一个女人种五亩地,还养了八只猪。什么鸡呀鸭呀鹅啊羊的,俺妈都养得比别人家的壮实。你说别人怎么可以冤枉这样一个女人呢。我心里就是委屈极了。
我往家飞奔,顾不及擦眼泪,那会就想快点回家抱着俺妈哭。我觉得俺妈的命太苦。我来到俺家的土院前,见大门敞开着,我掩泪跑进去,到处找俺妈。厨房里没有妈的影,爸那也没有,猪圈外也没人。我开始纳闷了,平时妈不会开着门出去的呀。然后,我听到我和弟弟的屋里有响动,刚才心太急没注意到,这会才发现声音其实很大,好像是人的叫唤声。
我推开门,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大叫一声。我看见民华叔光着屁股压着赤条条的母亲,我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她说到这,背过了脸去。我看见她拭了一下眼睛。一个榜样母亲,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大形象,一瞬间倒塌在一个十一岁女孩心里了。她依到我的怀里,接着说道。
那会,我恨透民华叔和俺妈了。有的时候我会胡思乱想,认为俺爸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就是叫他们预谋给害的。这样想,我又很痛苦。我开始不理俺妈,整天逃学去村后面的铁轨道那。我沿着轨道走,不停的走,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都对不起我。
在这件事发生以前,我对民华叔也是很好的,那时觉得他能帮助俺妈干活。他毕竟是个堂堂汉子,俺妈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有个男人帮把手,她能轻松好多。我很感激民华叔。民华叔干活也是个好手,他胸膛很宽厚,那老大一担麦子,他挑着可带劲了,能把空身的俺妈甩出老远。
可是,自从那次以后,我就特别恨这个人,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龌龊,是个偷别人老婆的孬人。我想俺妈怎么会和这个男人日。我怎么也想不通,就知道恨。后来连我那躺在病床上的爸都恨。我想,要不是他跟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俺妈好端端的能偷人吗。
日子久了,我就不和任何一个人说话。当时,别人都以为我得了什么病,不会开口说话了。但是,俺妈和民华叔却是知道我不开口说话的原因的。民华叔经常买橘子来哄我说话,我讨厌这个孬人,也就讨厌他的东西,觉得只要跟这个人有关系的都肮脏。这还包括俺妈在内。
我始终想不明白俺妈怎么会跟这个男人睡。我看见弟弟傻乎乎地吃民华叔给的橘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夺了弟弟剥到一半皮的橘子,往猪圈里扔。弟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见我扔了他的橘子就哭。民华叔又拿另一个橘子来哄弟弟,我这次上前把一塑料袋橘子都扔了,这包括他再一次递到弟弟手上的橘子。弟弟见一袋橘子都没了,大哭起来。我气得嘴唇直哆嗦,骂弟弟说:“他妈的这是别人**娘给的,你要吃了,以后你老婆也给别人日。”
弟弟还小,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傻傻地眨巴着泪眼看我。俺妈却在一旁哭开了,吵着嚷着要死去。民华叔上前去劝她。我看见他们俩当着我和弟弟的面拉拉扯扯的,火大了,大骂:“要死就死去。”
民华叔回过脸,抡了我一巴掌。他扶着俺妈,俺妈浑身都哆嗦得厉害。他呵斥我说:“看把你妈气的!”
他竟然敢打我,我骂:“**的你凭什么打我?”
我刚说完,俺妈也上前来扇我一巴掌,说:“快给你民华叔道歉。”
我恨透俺妈了,民华叔还一个劲的装好人说“算了,算了”。我掉头就跑。我跑到爸爸的屋里,扑到爸爸怀里哭开了。爸爸自从生病以后,整天都躺在床上。这人躺久了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爸爸身上总有一股死尸的味道。爸爸摸着我的头,说:“娜娜,不要怪你妈,她是为这个家好。你要怪就怪爸拖累了你们。”
我不懂,爸为什么这样说。我抬起头,看见爸已经流泪了。爸的样子憔悴极了,整个人身上连一两肉都没有只剩皮和骨头。爸的眼睛凹得很深,眼泪把眼睛淹了可就是淌不下来。我看着爸腊黄色的脸,觉得他很可怜,一个男人活到这个份上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讨厌这个家,我不懂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开始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所困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俺妈是为了什么,难道她非偷汉子不成?俺爸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为了活着就能容忍自己的媳妇在他眼皮底下偷人?我是为了什么......我越想就越钻牛角尖,越钻就越困惑。
我上到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整个人成了疯丫头。我敢跟男生打架,下手比男生都狠。我经常跟一些学校里的、社会上的小流氓去喝酒,我比他们都能喝,每次都喝到他们钻桌子底下了,我便骂一句“妈的一个个全都熊”,然后扬长而去。我知道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女孩子家会吃亏。我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让狗娘养的睡下呗。把这个都想开了,我就能放开跟他们玩了。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我敢嘴对嘴喂男生酒。有的男生耍酒疯要亲我,我就抱着他的头,咬住他的嘴唇,一直亲到他向我讨饶为止。
她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轻抚了一下自己的**,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这时我发现她的眼里闪烁起了光芒,不像先前那样无神了。她把我的手放到她的**上,说:“你觉得我的身体美吗?”
我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异性的肉体,造物主好像在创造这个东西上没有吝啬他的才华。这个肉体如玉一般洁白光华,曲线优美,凹凸恰到好处,**圆润饱满。
她接着说。
我长到十六岁,就知道自己的身子如秋天地里的庄稼一样,长熟了。那是俺爸爸死了两年之后,民华叔倒插门到俺家跟俺妈结婚后的第一年。我身体长熟了,首先是跟我混在一起的那些小流氓们看我的眼神变了,然后是我在学校里总能收到一大堆男生送的礼物和情书。我心想,这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就是那么一件事,什么情啊爱的全都是狗屁。
我十六岁生日那天,脱光衣服钻进了我那个姓孙的班主任的宿舍。那三十几岁的男人,平时在课堂上满口做人道理的人,看见我的肉体起初吓了一跳。他愣愣地站在那,眼都直了。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本能反应缩了一下,身体微颤。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上。在他的手与我的**相触的那一刻,我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男老师,有着三十几年人生经历的男人,已经被我的身体所征服了。他浑身战抖着跪倒在我的跟前,脸埋在了我的**里,哭得像个小孩一样。那一刻起,我充分认识到了,我的这个身体,就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本钱。在这之前,我一直怀疑我活着的价值,在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地位了。因为所有有性能力的男人,都会跪倒在我的跟前。班主任把我的身体托起,放到了他那满是汗味和脚臭味的床上。
这个班主任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坐在下面望着他,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产生了一个怪念头。我当时想,他和女人**时会是一副什么德行。他训斥我的时候,我对着他坏笑,我想我到底要看看,你**衣服睡女人时会是个啥熊样。
现在,我看到了,而且是亲身体验。所以说,一个人白天于人前再怎么正直、伟大,**时还是会跟畜生一样。我和他完了事。他满身汗的躺在床上喘气。我下了床,开始穿衣服。我穿好衣服,正准备走。他在我身后紧张地说:“苏,苏娜,我求你别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屑地说:“只要你不说!”
我走出了班主任的宿舍,走出了学校。当时已经是夜里了,村上很安静,只是不时传来几声狗吠。夜漆黑的,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我脱掉自己的衣服,在黑夜里裸奔。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直到我实在跑不动了,便低下头哭了。泪水淋在了我的**上,我看着它,那粉红色的**在黑暗里泛着暗淡的光泽。我想,我再也不是以前的苏娜了。我的命运早在我看见俺妈和民华叔偷情的那一刻,已经变了。刚开始我特别恨,恨俺妈恨民华叔,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对偷鸡摸狗的男女。但时间久了,我就恨累了。人总有这么一个恨累的一天,只是有人恨一辈子才恨累,有人恨了几年就累了。恨累了,人变的什么都不想想了,不愿意想。以前我是脑子支配身子走,而后成了身子牵着脑子走了。
俺妈和民华叔结婚后,俺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俺妈和民华叔都是干活好手,没多久俺家就盖起了二层小洋楼,家里还添置了许多家用电器。盖起二层小洋楼后,我有了一间自己的屋。我屋里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个俺爸妈结婚时买的大衣橱。我之所以要这个东西放在屋里,其一是因为我衣服多;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那衣橱上有一面和我齐高的大镜子。我喜欢脱光衣服对着镜子,欣赏我的身子。我站在镜子前,摆出杂志上那些女人的各种风骚姿势,我没想到自己也是那么美。我竟然也会被自己的身子迷住。
我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许多男人喜欢我的身子。那个道貌岸然的班主任就是其中一个。在我和他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他和往常一样一本正经地给我们上课。我拿眼睛盯住他,咬住笔朝他坏笑。这要搁在昨晚以前,他早把粉笔头丢过来,再训斥我一通,然后叫我站到后面听课了。可是现在,我知道他不会也不敢了。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老远看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只有我知道他骨子里的东西。想到这个我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接着看他。他长长的脸,戴着一副大眼镜,头发往后梳得光滑,和其他这个年纪的男老师一样,顶有些秃了。他穿一身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因为他长脸个子又高的缘故,这显现得他很消瘦。
我在看他时,他的目光只要跟我的目光相触,他立刻慌张地移开到别处了。有时候,我不看他了,他还偷偷地看我。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在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他不无严肃地说:“苏娜,你跟我出来一下。”
于是,我跟在他后面懒洋洋地走了出去。当时还没下课,教室外面只有我和他。他先是鬼鬼祟祟的左右看看,然后塞了什么东西在我手上。我看清楚了那是一百块钱。他小声说:“我是你的老师,请你下次不要这样了。”然后,他掉头就走了。
我没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搞不清楚他是叫我上课别看他,还是叫我别脱光衣服跑到他宿舍里。为了弄个明白,那天晚上我又脱光衣服跑到他的宿舍里了。他再次看见这个情形,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他反锁上宿舍门,让我坐到床上,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我摇摇头告诉他,我不渴。他脱掉自己的衣服,爬上床抱住我。我配合地搂着他的脖子。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吹气:“我的小宝贝。”
和他第二次**已经缺少了第一次的庄重和仪式化了,他猴急的像条滚开水里的泥鳅一样到处乱钻。第二次,他把弄的比处女那次还疼。完了事,我穿好衣服,正准备走。他在背后叫住了我。当时没有开灯,他在漆黑里摸索了一会。我知道那是他在找他的衣服,然后好像从衣服里掏出什么东西来。他走过来,又把一百块钱塞到我的手里。
我看着手里的这一百块钱,突然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以为我第二次来跟他睡觉,是冲着这破一百块钱来的。我没有说话,可是讨厌透了这号孬人。他其实是个真真正正的衣冠禽兽,还人民教师哩,我呸。我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淬了一口吐沫在他脸上。
打完他,我撒腿就跑。钱,我也没还给他。我想都让这老小子睡两次了,哪还能再把钱便宜他了。第二天,我就逃学去了城里,拿着这二百块钱为自己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
每个爱美的女人都会在穿衣服上劳民伤财,我也是这种典型之一。我上高中那会,没多少零用钱。因为自从那件事以后,我都不主动和俺妈说话,每次都是她说一句我答一句。所以,我更不会低三下四的跟她要钱。至于我上学时的生活费,都是她给多少,我收多少。俺妈说:“娜娜啊,妈知道你平时都不跟妈多要钱,可妈看你身上穿的,就知道你把生活费省下来买衣服了。妈心疼你在学校吃不好啊,你以后要买衣服叫妈给你买,别省钱饿坏了身子,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啊。”
尽管俺妈多次这样说,我还是没有跟她要过钱买衣服。俺妈后来只好在每次给我生活费时,多加上二十块钱。其实,俺妈哪里知道,自从上高一开始我就不拿她给的钱买衣服了,这里也就不存在如她说的我省下生活费的事。俺妈更不知道的是,我买一件衣服的钱,相当于她加了二十块钱后生活费的三倍。当然,我那时买衣服的钱,也不全是我陪男人睡觉换来的。
跟那些学校里的社会上的小流氓在一起玩,适当的让他们占点便宜,做做他们其中谁的女朋友,能解决我买漂亮衣服的钱。这帮人是尤其爱面子的人,玩什么都要最好的,他们不会考虑钱来的不容易这种事。只要能在别人面前有面子,能让别人注意、羡慕,你叫他们逼他亲娘**都干。我那个时候玩他们已经得心应手了。可是,我不会陪这些不懂事的男孩睡觉,因为我觉得他们活得太低贱了。跟他们做,就像跟只狗干一样。
这个世界上能行走的生物有两种,穿衣服的是人,没穿衣服的是兽。这帮人就属于后者。尽管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自己穿上衣服成为人,但最终只是猕猴戴冠,人不人兽不兽,使自己活得累,使关心他门的亲人更累。
我喜欢干有挑战和刺激的事,被我那个班主任拿钱羞辱后,我发誓,我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脱人的衣服,使那个虚伪的家伙在见了我的肉体后,变成没穿衣服的兽。
我高二时有个同座,叫秦晴。听上去就是个挺琼瑶的名字。生活当中,她在我们班上也是个琼瑶小说里的女孩。不过,生活不如小说美好,大家都说她假纯情、装纯情。我却知道这妮子是真的。这与她的生长环境有关,她爸爸是县里的大干部,母亲是县里电信公司的经理。她从小就养尊处优,好像一个公主一样不识得人间甘苦。她所了解的是被书里电视上美化了的世界,是拔高了的生活。所以,她并没有假或者装什么。
起初和这个妮子坐到一起,我挺反感的,我最受不了她张口闭口的港台腔了。我跟她关系好起来,是因为她跟我们班那个大个子体委吴浩谈恋爱。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间接的让我认识了她的父亲秦远,使我那脱人衣服的誓言第一次应验。
吴浩开始追的是我,我没有睬他。因为当时我正被班主任拿钱羞辱后不久。他信誓旦旦的写信给我,说是要等我十年,可是,没有十天他就写情书给我的同座位了。我同座位,秦晴,她接到信后很开心,可能她原来早就暗恋上人家了。她干了一件看似荒谬的事情即是拿别人写给她的情书让我看,并问我她该怎么办。
我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给她出谋划策的了,只记得我和她那一整个下午聊得很开心,那是我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话。在这之前我和她一年里所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那个下午所说的百分之一。她对我的见解也是心悦诚服。后来,放晚学她便邀请我去她家玩。我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人,向来很少拒绝别人的要求。我便答应下来了。
去她家里的情形到现在我都记得很清楚。我和她进了门,她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爸爸四十来岁,和许多干部一样喜爱穿西服打领带。人家说腐不腐败看肚子,她爸挺着个十足的腐败肚子。也许是做官官腔打久了的缘故,他和我的几句寒暄都透露着几分官家架子。那天,他爸一直不失几分严肃。而她妈倒平易近人的跟我聊了许多,只是问我的都是她女儿在学校里的事。
她妈问:“俺家秦晴在学校和同学关系处得好吗?”
我回答:“不孬,她挺能关心同学的。”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同桌跟别人相处的怎样。我对她的关注,还不及中国普通老百姓对六方会谈的关注。不过,之前我和她相处中的一件事,却让我记得非常清楚。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去上小店买吃的,她扔给我一块钱,叫我顺便帮她带十块糖。我买了十块一毛钱的糖给她。她说:“哎呀,人家要的是五分钱一颗的糖。”
我说,那怎么办?
她说:“算了算了,全给你吃吧。”
然后,我还给了她一块钱,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把那一块钱装到了口袋里。
她妈又问:“你们老师对俺家秦晴的印象好吗?”
我回答:“应该不孬,老师都很喜欢她。”
这我倒没说谎,老师确实挺喜欢像她这样的学生的。因为只要班上有什么动静,比如说谁和谁吵架了或者打架了,她一溜烟工夫跑出教室,回来就不是一个人了,班主任已经跟在了她后面。
她妈像这样没完没了的问着,问得我实在都招架不住了。她爸才说了一句:“好了,好像没完没了,你女儿就在面前,你叫人家怎么回答你。你看把人家小同学都问得满头大汗了。”
我感激地望着秦远,他那略微上翘的嘴唇,使我身体起了个战栗。我不知道怎么想的,但在战栗起后三分钟时间,我对自己说,我要脱掉这个不无威严的领导父亲的衣服,看看他没有衣服后的真实面目。
计划确定下来,第二天我就展开了行动。我撬课跑到了秦晴爸工作单位。秦远看见我吓了一跳,赶忙问:“是不是秦晴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我笑着说:“没有。”
秦远说:“那你有什么事吗?”
我还是笑着说:“有,我有个问题想请教秦叔叔,可是我不想在这说。”
他敷衍的笑着说:“噢,可以啊。不过秦叔叔现在正上班,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我打断他说:“我可以等你。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请秦叔叔一定要帮帮我。”
那天,我傻傻地站在秦远工作单位大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一直等到他下晚班出来。其间我看着进进出出这政府机关的人们,他们每个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当时想,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路上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当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交叉,只是平行线,那么就算我突然死在这大门口,也不会勾起这些人的伤心。他们只会把我的死,当作发生在眼前的一则新闻看待。这样想不免有些荒凉,正在我的情感陷入这种荒凉时,一个声音把我拉了回来。“你还在这啊,看来你的事情还真挺重要的。”秦远看见我,惊讶地说。
秦远把我带进了一家酒店,他好像跟这个酒店里的人很熟悉。他进去后,跟酒店里每个人都寒暄了几句。我和他进了一个包间,他客气地说:“站了一个下午一定累了吧。来,看看想吃什么,尽管点,可别跟秦叔叔客气。”
我想,我如果把我的真实想法直接告诉这个所谓的秦叔叔,他一定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我说:“我随便,还是您看着点吧。”
他要了几样菜,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回过头来对着我说:“我们就随便吃点。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觉得我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圈的损失。在他说话三秒钟内,我就声泪俱下了。他看见这个情形吓了一跳,急忙坐的靠近我,一边递面纸上来,一边劝我别哭。秦远说:“可不能再哭了,待会服务生进来会误会的。”
我擦着眼泪说:“您知道我爸死的早,我妈又刚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我那个后爸,他,他......”
我“哇”的一声,哭得比前面更伤心、更惨烈了。这里往下我也用不着再编了,因为我说的这半句话里包含了两种可能:一,我后父很恶,虐待我了;二,我后父是个禽兽,性骚扰我了。当然,我不知道这个秦叔叔当时是如何理解的。从他的表情中,我能看出他对于发生在我身上的这种家庭悲剧还是深表同情的。他拿一贯为民做主的口吻说:“像这号人就该严厉打击,要不然要政府部门干啥的,你别伤心了,有秦叔叔给你做主。”
我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盯住他,说:“秦叔叔,今晚我不想去学校了。我怕后爸他找我。”
秦远说:“他敢,真没王法了他。这样吧,你先在我家住下,就和秦晴睡。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家,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什么三头六臂。”
我继续装可怜说:“秦叔叔,谢谢您。可是,我能不能,能不能不住你家,我不想让班上同学都知道,要不然我哪还有脸见人啊。”
明白人都知道,我这话是在间接告诉这个爸爸,他女儿的嘴不严实,让她知道等于在全校做了一次喇叭喊话。秦远虽然没表示什么,但还是默认了我对他女儿的看法。他说:“这样吧,我看今天也晚了,我先帮你找个旅店住一夜,等到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倒要领教领教你这后爸。来,先吃饭。”
于是,我的计划成功一大半了。我当时和这个秦叔叔吃着饭,突然生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我觉得不应该编瞎话冤枉民华叔,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把我和弟弟视若己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俺爸临死时曾把我和弟弟托付给民华叔,让我和弟弟随他姓。民华叔当时跪在俺爸床头,哭得像个小孩似的,说:“大哥你放心吧,俺一定把他们当作亲生的看待,但姓无论如何是不能随俺的。”
俺爸爸也感动得热泪盈眶,把我和弟弟叫到跟前,声音极其微弱的叫我和弟弟给民华叔跪下,叫我们当作他的面,管民华叔叫一声“爸”。我想不通,觉得俺爸一定是病这么久病糊涂了。我没叫弟弟却先叫了。民华叔抱着我和弟弟,哭得像这个即将要离开人世的,也是他的亲爹一样。人家说,人临死的时候头脑是最清楚的。我起先以为俺爸叫弟弟喊民华叔来,是要当着我和弟弟的面痛骂这对狗男女一通,以洗他做王八做这几年的仇。没想到他却给我们演了一出“托孤”。
后来,舅妈告诉我,其实俺爸才不是笨呢,笨的是民华叔。舅妈说:“你死鬼爸多聪明的一个人,知道他的寿命长不了,就整天劝你妈找个男人。他说是一场夫妻恩情,不愿拖累你妈,趁着他还清醒能帮你妈参考。其实他是想看看你妈找的这个男人老不老实,对你们两个小的好不好。那死鬼知道,他死了,你妈还是要嫁人。如果你妈嫁出去的话,你和你弟弟要么跟你妈嫁到别人家去改了姓,要么就成为没爹没妈的苦命儿。所以,那死鬼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最好帮你妈找个倒插门的。一来你和弟弟就用不着改姓,还是他老吴家的孩,他也对得起老吴家的祖宗了;二来你和弟弟也不会成为没人养的苦命孤儿,他也算对得起你们姐弟了。其实,这民华啊,说破了就是在为你爸养一家大小,而且还吃力不讨好。”
听舅妈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民华叔挺可怜的。舅妈告诉我,这也谈不上谁可怜,这是农村上老早就有的事情。兴许俺爸还帮了他一把。民华叔是村上的光棍,人倒挺勤劳,只是这人不使大脑光使裤裆里的东西。年轻时家里穷,老一辈是不能帮他娶上一房媳妇了。等到他能挣钱了,人又不用脑子了,把挣来的钱全花在小媳妇、小寡妇身上,钱攒不下来,三十好几了都没能讨上媳妇。舅妈说:“老一辈上流传下来的,一个家的男人病重了,他为了这个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家着想,为子女着想,他会帮即将要守寡的婆娘找个村上的光棍男人。先让两人在他生前时处处,如果这个男人靠得住,等到临死时就把这个家托付给他。对于光棍男人来说,有个婆娘在身边就能定性了,总好过把钱全贴给别人家家用。俺们那个庄上,还有一户一个女人两个男人生活在一起的事呢。这家男人在外打工时出了意外,下半身瘫痪,也不能和女人日了。男人为了这个家,就帮女人找了个村上的光棍,平时他老婆和这个光棍就睡在他隔壁房间。”
我听完这些荒谬事情,一时间毫无任何感想。我弟弟却说:“也许每个人都在追求完整的生活。”
我弟弟是个聪明的小孩,上学后每年都是全学校第一,他平时不爱说话整天捧着书看。你根本搞不清楚他那聪明的小脑袋里,什么时候会冒出一句怎样惊人的话来。
对于俺妈和民华叔之间的事,我其实也不同幅度的认可了,可心里总抹不去十一岁时的阴影,毕竟那是真真切切存在心头长达三年的恨。我在秦晴她爸面前编造民华叔的谎言,可能只是出自潜意识。因为在哭之前,我根本没想好我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撒谎,当时哭正好能证明,那是我在一时情急之下想出来拖延的办法。
秦远把我领到一家旅馆,他帮我开好房间,就要走。他说:“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我当时哭得厉害,又假装晕倒。他只得把我抱进了房间。他把我放在床上,原来打算就走了。可是,见我没醒,他没走出几步,想想又回头来帮我盖上被子。他下面做了一个动作: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脸。如果没有这个动作,我已经打算放弃这次的计划了。因为我吃不准这个老城府,他是否愿意为了一个和他女儿同年的女孩以身犯险,完全不顾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身份。就是这一个看似疼爱女儿的动作,让我深信我能够征服这个男人。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哭得颤抖的说:“您不要走好吗?我害怕。”
他没有推开我却轻轻地拍我的后背,劝我别难过了。我知道,再往下我就快得手了。我停下哭泣深情地盯住他的眼睛,他没有回避我,我和他注视了一会,这位刚才还言谈举止都不无长辈风范的男人,一时间眼里生出饿狼的光芒来。他凑上嘴来要亲我。我知道怎样把男人的欲望催大浇旺,我假装不愿意躲开他的嘴。但还我知道,不能躲太久,躲久了会使男人在失望中恢复理智,何况他这个游走官场自如城府极深的男人。我躲了一会就把嘴唇迎了上去,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他动作干练地脱去了我的衣服,当我赤身裸体的在他眼前,他惊愕住了。我问:“怎么了?”
秦远说:“你的身体太美了,比电视上女人的都要好看。”
我握住他的手放到我的胸前。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与我父亲一般年纪的男人,竟会尊重起我的肉体。和他**时,他像爱护古董玉器那样,生怕把我的身体弄坏了。那晚,我和他做了一次又一次,因为这是别人第一次和我一样爱我的身体,我身心都得到了满足。那一晚,我竟也来了好几次高潮。
跟秦远发生关系后,我经济上一时富裕了起来。那时,我们那所农村高中里,学生当中还没有几个人能用得起手机,就连秦晴都没有手机,而我却用上了。有一天,秦晴问我借手机打给她爸,我觉得可笑,就说:“拿去,随便用。”
秦晴打完电话,回来诡秘的跟我说:“我想,我爸在外面有情人了。你不知道,他刚才把我的电话当成那个女人的了,那口吻暧昧的,我都想吐。不行,我一定要帮我妈侦察一下。你今晚去我家好吗?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我想,我要告诉秦晴实情,她一定会当场昏过去。我喜欢这种神秘兮兮的感觉。我当时想,你个小妮子,我是你爸爸的情妇,你应该管我叫阿姨,如果我和你爸生个小孩,他(她)就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我想着想着就笑了。秦晴却说:“哎,你不要笑啊,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可一定要帮我,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我说:“帮帮帮,大小姐吩咐,我敢不照办吗。我一定帮你把那女人揪出来,**她衣服拉去游街。”我想我脱光衣服去游街,街上的男人看到我的肉体一定都堂目结舌了。
我的日子富裕起来,学校里开始传我在外面绑了大款,对于这些传言我根本不予理会。我照样穿着秦远为我买的名牌衣服在人前招摇,大模大样地跟熟人喊骂打招呼。而对于我的传言,有个人却听不下去了,这人就是我的那个班主任。
当时,班长过来对我说:“苏娜,孙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
我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那时是午饭时间,四楼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我进门就没好气的问:“你有事快说,秦晴还在等我吃饭呢。”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说:“你最近都在干什么,旷课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你再这样我可要见你家长了。”
我捋着鬓发,眼睛看别处,说:“见呗。”
他好像受了侮辱,放大声音说:“我把你的情况上报给学校,你是要受到处分的。”
我玩着指甲,说:“报呗。”
“你,你......”他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想做什么又往外看看,然后,他把门关了起来。他把我拉到门后,一把抱住我,说:“苏——娜。”
我想挣脱开他,可是他力气比我的大,他抱我抱得实在太紧了。我挣脱不开,嘴里就骂上了:“**逼,你放开我,你放开不?”
他见我的骂声越来越大,竟哭了起来。他的身体抖动着,泪水落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见到这平时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班主任为我而哭了,心就软下来了。我抱着他像哄儿子一样抚着他的后背,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晚上你来我宿舍,好吗?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按理说,我应该会拒绝他这个无礼的要求。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想的,竟答应了他。可能是我看到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当时的样子,起了恻隐之心。坦白说,我确实觉得这个老男人太可怜了,做了三十几年人,学了不少学问,也教了十年别人做人,到头来自己却丢掉了衣服不能做人了。我忽然觉得我很伟大,我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把所有经过几十年修炼已经幻化成人形的兽都打回了原形。
其实,事实也不像他所说的,他有许多话要对我说。我来到他宿舍,进门后他就迫不及待脱掉我的衣服。然后,他就和我办事了。完了事,他抱住我说:“你以后每个星期到我宿舍来一次,好吗?”
我跳下床,大声说:“这是不可能的。”
他坐了起来,低着头阴险地说:“苏娜,我有你的裸照,你要不来——”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男人为了我的肉体,已经连畜生都不如了。我倒觉得有点可怜他了。我说:“我会怕你威胁,好笑。我建议你,最好拿我的裸照送到电视台去,这样我还真会感激你。”
他颤抖地说:“苏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不要脸的人。”
我大笑着说:“对,我就是这样不要脸。但我怎么也好过你!”说完,我掉头就走,走到宿舍门口,想想还是气不过,我一时大脑发热,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孙老师**我。”
我这样叫只是出于恶作剧,想捉弄一下这个班主任。可我没想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都惊动警察介入了。校长打电话把俺妈他们叫来,俺妈抱着我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校长一再向俺妈表示,一定会严惩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渣。民华叔气得,好几次要操凳子动手。如果不是那个孙老师早被警察带走当时不在现场,我想他一定被民华叔揍得没人形了。民华叔含着眼泪说:“我好端端的一个女儿送到你们学校上学,现在出了这种事,你叫她以后怎么做人?”说完,他蹲下哭了。他哭喊着说:“大哥,我愧对你啊,我没照顾好娜娜,我没脸见你啊。”
我看见这四十来岁的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动。那一瞬间,他以前对我的种种好,全闪过我的脑子。在这些事中,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次,他骑自行车送我去上学,经过一个路口时,自行车和由大路拐向小路的面包车相撞了。当时,他一头栽到了面包车上。他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满头是血。他爬起来,大喊:“娜娜呢,娜娜呢。”他见我在一旁呻吟,跑过来抱起我,说:“娜娜,别怕,爸在这爸在这。”
他朝面包车司机大叫:“快把我女儿送医院,快点。”
其实,当时他伤得比我重,我只是摔伤了腿。他的头不停地流血,血全滴在了我的脸上。我看见他的脸都被血给迷糊了,可他却还在为我着想。
苏娜说到这停了下来,问我要了一支烟。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好像一股阴风吹过我的身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叫人有些毛骨悚然。眼前这个美丽肉体其实是个尤物,它像被某个恶毒的巫婆施了咒,使所有见到它样子的男人都受到了诅咒。我问:“你那个孙老师后来怎样了。”
她看了我一眼,无动于衷地说:“因为**罪被判了十五年。被警察抓后,他没有为自己申辩,后来只能当他全默认了。然后法院就判下来了。别人都说,审判时候,他总在重复一句话,‘她是个魔鬼,她是个魔鬼’。”
我说:“你不觉得这全是你害了他吗?”
她瞪了我一下,没有回答,继续未完成的讲述。
孙老师被判了刑,我也不能再回学校上学了。俺妈他们总自作聪明,认为我精神上受到了打击。于是,他们时刻注意着我的情绪,还不惜代价地满足我的要求。我跟妈说:“你让我出去打工得了。”
俺妈却说:“你就在家玩,不用你挣钱,我和你民华叔养得起你。”
我说:“这不是你们养不养得起我的事,关键是我在家闷得发慌,不让我出去,你们总不能养我一辈子吧。”
俺妈没有说话,我知道她是等着和民华叔商量后再回答我。俺妈就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农村女人,遇事情总等着她的男人拿注意,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
晚上,俺妈就和民华叔一起到我的房间了。民华叔说:“娜娜,你是不是想出去散散心啊?”
我抱着腿坐在床上,看着电视说:“就算是吧。”
民华叔又说:“我跟你妈商量好了,我们给你三千块钱,你到北京去玩玩,叫你妈陪你去。”
我丢下电视遥控器,不耐烦地盯住他们说:“你们烦不烦,我出去是想挣钱,不是想花你们的钱。再说,我妈那么老土,你叫我怎么跟她一起出去。”
俺妈扯扯民华叔的衣角,对民华叔使了个眼色。民华叔好像心领神会了,说:“那叫你弟弟陪你去,刚好让你们年轻人见识一下。”
我不耐烦地说:“随便你们,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我知道跟这两个老顽固是说不通我的真实想法的,刚巧我也懒得说,我不喜欢跟别人没完没了的解释。我讨厌透了无聊的废话。
俺妈跑去初中把弟弟拽了回来,俺弟弟是个聪明的小孩,在学校特别遭老师喜欢。你根本搞不清楚,俺妈是怎么说动老师放弟弟假的。民华叔帮我和弟弟买好了去北京的火车票,他和俺妈又把我和弟弟送到了火车站。快剪票时,民华叔把弟弟拉到一旁交代一通,老远看,弟弟架个大眼镜的小脑袋直往下坠,如小鸡啄米一般。俺妈对我说:“一定要把钱收好。”
火车开动了,还能听到民华叔喊:“小强,别忘了爸交代你的事。”
弟弟大声回道:“哦,爸你放心。”
俺弟弟一直以来跟民华叔都特亲,他小的时候就喜欢跟在民华叔屁股后面转。为此,我曾武断地认为过,弟弟是俺妈和民华叔日出来的野种。后来,因为弟弟越长越像俺死鬼爸,我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问弟弟:“刚才他跟你讲什么?”
弟弟傻笑着,他还在换牙,两颗大门牙不久前刚掉了,还没长出新牙来。他操着漏风的口齿说:“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我挖苦他说:“吆,还男人的秘密呢,你**长毛了吗?”
弟弟左右看看,红着脸说:“姐,女孩家不应该说这么粗鲁的话。”
我看着弟弟,忽然想起了那个孙老师,弟弟刚才说话的口吻跟他训人的口吻很像。弟弟正在穿上人的衣服,如多少年前的小孙老师。或许弟弟聪明的脑袋能使他把握到做人的精华,而不要做成妖怪,认为穿上衣服就能遮住羞,就可以混到人的世界了。
我和弟弟到了北京,我躲开弟弟,打了一通电话给秦远。秦远也知道我和孙老师的事了,电话通后,他上来就问:“苏娜,我只问你一句,那个禽兽得手了没有?”
我说你到北京来吧,我现在到了北京,你来了我就告诉你整件事情。我本来想一五一十地把事实真相告诉秦远的,我那时竟然认为,他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但是,我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他那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成为我的知己。在他的骨子里其实和别人一样,根本看不起我这样的女人,尽管在床上他能够对我说最腻的甜言蜜语。
我和秦远约在了一个宾馆见面,他见到我就气势汹汹地问:“苏娜,你和那家伙睡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