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坐上了回南京的火车。
在去北京之前,我和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张瑾分手了。这使得我极度沮丧。
夜晚通明在灯光里,大自然的饰装已然不足以烘托夜景,然后人工修饰随之崛起,夜已不再那么纯粹了。人们用五颜六色的灯光来点缀夜,点缀这世界黑暗的一面。也许这初衷是好的,结果却使黑暗变得更黑,因为一下子从耀眼的灯光里走到黑的小巷,只会令人眼前更黑导致短暂的失明看不见东西了。
我爬墙进入校园,当时风很大,我下意识地裹紧了上衣。我朝着宿舍的方向走着,这时,我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呻吟。我左右张望,四周漆黑,远处树的影子充满鬼魅。
出于个人好奇心,我迎着这个声音寻去。声源竟然是赵副校长的办公室,办公室亮着灯。我鼓足勇气,透过窗户望去,视线被窗帘挡住了。
“不要不要,疼疼,哎呦。您不要这样对我好吗?”一个女孩企求说。
男人急促地说:“别怕,我会娶你的,你知道我和我老婆关系不好,我会离婚娶你的。”
我一脚踹开门,我说,赵校长。
赵老头吓了一跳,翻下女孩的身子,看向我。我也望着他。
当时,我特好奇,我从没有见过这厮一丝不挂的样子。我对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每次校会上他总义正言辞的说,如果你们高中阶段谈恋爱就开除学籍。
赵副校长说:“你你——”他又看了一眼女孩,说:“我我,我在辅导她。我,我们热了。”
我突然忍不住想笑,不行,难以抑制的。我跑了出来,蹲在路旁哈哈大笑起来。直至笑出眼泪来。
我忽然想到了苏娜,这个感觉非常难形容,我想如果我那天吃个伟哥或许会减少遗憾。
我坐在黑夜里的操场,看着我的母校,也许每年考进来的学生都会对高中生活充满积极向上的向往,可是,一些本不该做老师的人,渴望寻求老师职业之外的挣大钱的工作,但是又没有强大的气魄不敢做任何舍弃,还不敢冒风险,最后只得做老师,却对自己这样的“屈就”深表不满,总觉得自己不该只拿这一点工资。然后就是一群不知所谓充满英雄主义的少年,每天被老师骂成垃圾成绩怎么也上不去只得在打架和牵牵手的恋爱中寻找寄托,听别人说前途,听别人说生存,但那局限于别人说,哪怕自己也说,也不会损害消遣青春的心情。如此的结合,便成就了我的母校。当然,我也是垃圾之一。
“喂——”
我回过头,只见一个女孩正看着我。噢,是昨晚办公室里的那个女孩。她说,谢谢你。
我看着那女孩,她的脸微红,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宛如湖水。长长的睫毛,圆圆的脸蛋,这使她像足了芭芘娃娃。她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裙摆齐膝,下面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可爱至极。
谢,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
我忽然觉得冒昧,刚才不该那样肆无忌惮的打量一个女孩。我说,噢噢。
她“噗嗤”笑了,说,你噢什么。
我情不自禁的说,对不起。
她笑着说,你又对不起我什么了。
我立马窘在当场。
她说,对了,我叫乐悦。你呢。
“梁浩然。”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夕阳映红了云朵,西边房屋上也红彤彤的。几只小鸟不时掠过国旗杆,旗杆两侧有两棵松树,高大而挺拔,庄严的像两个卫士。树上松针绿得发黑。两只麻雀在两棵树间追逐嬉戏,鸣叫着从这颗树上飞到那棵树上。
关于爱情的向往,我曾几何时也有过,不知道有多强烈,但我每写出一封情书都如石沉大海,有时也有点意外,但回复的人一定是女孩的男朋友。
路灯下,我和乐悦并肩慢慢地走着。我们没有牵手,当然请原谅我的误导因为人家女孩根本不会和我牵手,我把手**了裤兜里。这时,夜晚有些暗红,搞不清楚是路灯的关系,还是空气已被污染得更加严重了。附近有几个工地还在施工,“轰隆”地机器声中,只要有一辆车驰过,立即可在公路上,扬起大雾似的尘埃。我和乐悦坐在台阶上,这是一家银行门口的台阶。我盯住一盏路灯,那刺眼的灯光装满了我的眼睛,模糊不清。乐悦从包里掏出两罐可乐,递一罐可乐给我,问我在想什么。
我笑着说:“想我老婆长什么鬼样呢。”
她说:“讨厌。”
我接过可乐,看着可乐罐,问她喜欢“百事”还是可口可乐。她问我这有区别吗。
我说当然有了,可口可乐味道相对浓烈一些,而‘百事’则相对清淡一些。这就好像生活一样,有刺激和平淡之分,浓烈的可口可乐象征充满刺激的生活,而百事可乐象征平淡的生活,各人的喜好不同,所做的选择也不同。
“你还真能扯!”她笑着说。然后她端详起可乐罐,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生活真能像可乐一样,可以让人选择就好了。”
“怎么不可以?这里存在一个前提,我问你,你这可乐是怎么来的?”
“买的呀。”
“这不就对了,生活也像它一样,选择不同的生活要有钱才行。”
“买——生——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出。她沉思一会,把头靠到我的肩上,“能让我靠下吗?”
我说你都靠上了还需要问吗。她又打了我一下,说:“讨厌。”
她说:“其实我是很自卑的,我的爸爸、妈妈,在我中考前离婚了。我爸爸有了一个新家,然后妈妈就把她和爸爸离婚的原因,归结到我的身上,说我不能像别的小孩那样,拴住爸爸的心。你说这又关我什么事?他们都不曾为我想过。在我快要中考的时候离婚,我会有何感受,我考试还能静下心来考吗?我真怀疑自己在这世上是多余的。他们只想到他们自己,一点不为我考虑,连亲情都那样假。”
我说,对,对不起,我已经尽量使我自己同情你了,可是你这个靠的姿势让我很难受,我能动一下吗?
她说,你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