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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作者:皇甫福俊 当前章节:36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有段时间,我非常痴迷于赵薇,记得有一次听说赵薇来南京了,然后我总逃学到大街上溜达。其实我有这样一个想法:我途经一条黑巷,正巧遇见几个彪型歹徒劫持赵薇,然后我也英雄救美什么的;再好不过是我被那些歹徒们揍得惨不忍睹,然后我大声对她喊,薇姐,你快逃,你逃到警察叔叔那就安全了,你跑啊,别管我!她如果问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那我会毫不犹豫的说,有,你可千万别忘了,一定要找人来救我——

我买了一张22点去北京的站票。那晚,我站在火车上,困得厉害。车厢里的人很多,非常拥挤。我站在靠厕所的地方。然后,我不时的钻进厕所。其实我是想直接坐在厕所里打盹的,但是,每次车到站都有乘务员来敲门,而且中间敲门不断,毕竟几百号人挤在这节车厢里。

我开始想,这火车会有多长呢?假设火车上有一千多人,那这一千多人每人拉一坨屎的话,那就是一千坨,然后这一千坨屎都落在了铁轨上,再往下推理一下,一天不知有多少辆这样的火车经过。然后,我又想,哪天一辆火车突然开不动了,那一定是陷入屎潭里了,而这其中有一两坨就是我拉的。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我完全失去了知觉,然后,我竟然站着睡着了,等我一觉醒来,发现我仍然屹立着不倒,突生一丝喜悦。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在火车晚点一刻钟后,我终于到达了北京。

当天是电影学院文学系报名的最后一天,下午,我匆匆地报了名,然后,在电影学院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了下来。我住的这家是地下室旅馆,一间单人间35元每天。房间连台电视都没有,我问老板,这怎么没有电视啊?

她说,你要电视也行,得再加20元钱每天。我急忙说,那就算了吧。

第二天,电影学院文学系初试,是一场笔试。下午一点半,几千号人在电影学院办公楼前集合,然后,大家按考号排列整齐,由工作人员带进了考场。我那考场在动画学院的地下室。当时我在队伍里走着,有个人拍了我后背一下,我回过头,异常惊讶地喊道,苏娜。

她笑了笑,说,考完试电影学院大门口等,不见不散。

我笑着点点头。

“你考得怎样?”苏娜点燃一支烟问。

“不知道,那什么狗屁题目,什么‘情人节’。我提前1小时交的卷。”我盯住她,发现她的变化不是很大,和上次几乎一个模样。

她说,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现在我来考表演。够牛逼吧?

我笑了笑。

“你现在住哪?”她掏出手机看了看,问。

我和苏娜在蓟门公园里漫步,我们说了许多话。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我说,哎,不是去你住的地方的吗,怎么在这里转悠啊。

我说,过了这个小桥,再往前走就到了。

噢。她笑着说。

苏娜让我和她合租,因为地下室里有一个双人间有电视才50块一天。她说这样我们每人才25块钱,这比一个人住单间便宜10块钱一天。我想,人只要思想干净,立的正,不需要担心其他的。我答应了她的提议。

我说:“你知道吗,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刹那,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是不敢相信我会来考试,是吗?”

“是的。”我坦白说。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上次被你说的我思考了点东西,我见电视的女人也不比我漂亮啊,比如那个什么淇的,演艺圈里的**有人追捧,还有社会地位,不就脱光个衣服和男人**吗?我想我苏娜也能演。所以我就来了。”

我差点没笑翻,她一语道破当今的娱乐圈。我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为了我来的呢,哈哈。

“这床很舒服。”我打了个哈欠。她也坐到床上,扔下手提包说,真的吗?哎,我得洗个头,头都痒死了。然后,她开始使劲地挠头,那样子咬牙切齿的。

“帮我打壶热水来好吗?”她松散辫子,用手指梳了梳,飘下几片头皮屑。

我说,好啊。“你的水壶在哪?”

那,那,对。她抓着梳子指手画脚。我拿起水瓶帮她打水去了。等我提着热水回来,她又说,能帮我洗头吗?

我说,好啊,为美女姐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她侧过脸对我说,你洗头还真有两把刷子,怪舒服的。我将她的头扭正,一边帮她打洗发水,一边笑着说,敢情,我堂哥就开了家美发店,以前放假我在他店里帮忙时还学过干洗头呢。

“操,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叫你帮我干洗了。”她说。

我得意地说,你可别上瘾哦,要知道我洗头可是很贵的,怕你消费不起。

她说:“这有什么消费不起的,几个吊钱啊?”

我说:“一次八百,啊洗啊?”

她笑着说:“这么贵啊,那我只有卖身给你了。”

“好啊,我要你做我的**隶。”我异常兴奋。

“你有那么强吗?”她侧过头,看着我笑,白色的泡沫从她的额头流到下巴。

“不相信啊,不信就是试试。”

“好啊,Who怕Who啊。”然后,她打了我裤裆那一下。我遂不及防,双手捂住那里。我拿开手,正要骂她。她指着我的裤裆,大笑了起来。我低下头,也笑了起来,只见那里全是白色的泡沫。

我叫她把头再往下低一些,然后开始往她的长发上冲水。这忽然使我想到了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上的一幕,马小军帮米兰洗头的那镜头,然后我把这说给了苏娜听,她笑的更大声了。

那晚,我和苏娜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但我们除了聊天外,其他什么事也没干。我们聊了许多,我意外发现,苏娜和我都同样爱好电影。我们从郑正秋张石川蔡楚生孙瑜吴永刚郑君里谢晋永华成荫崔嵬凌子风谢飞郑洞天张暖忻黄蜀芹黄健中吴怡弓丁荫楠藤文骥吴天明陈凯歌张艺谋田壮壮吴子牛黄建新,聊到《一个和八个》《黄土地》《猎场扎撒》《黑炮事件》《盗马贼》《孩子王》《红高粱》《晚钟》。

聊累了,我们就关上灯,闭上眼睛。当时我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只想与她聊天。

我想起了以前唱过的一首歌:

曾经我们叛逆,

那时我们拥有无限的青春;

现在青春已将我们抛弃,

我们失去了

追求理想的勇气

......

那天,电影学院文学系发初试榜,我焦急地站在放榜处观望,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我被淘汰了。我竟然没有闯过初试。那一刻,天似乎是阴的云很厚重,我觉得自己的身体给一股强大力量压着透不过气来。

我回到了住处,忽然坐立不安了总觉得失去了重心。我担心自己就快死掉了。我坐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是抱着头坐在床上。然后,我哭了,可是又不敢哭出声音,那压抑的感觉使我胸口堵得难受心很疼。然后,苏娜回来了,她贴着我坐了下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想哭就哭出来吧。”她抚摸着我的后背,像哄儿子一样的说。

“我不会哭的,不会的。”我推开她,拼命地摇着头。

“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不要把那根弦绷得太紧,那样你迟早会崩溃的。你知道吗?”她抓住我的肩膀。

“我不服气,不服气。”我推开她,拼命地厮吼,完全失去控制地乱跳。苏娜看着我,她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我哭了,肩膀抽动不止。我乱跳着,手舞足蹈的,一个劲的发泄。我真的压抑了太久了,我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只是一个懦弱的家伙,所以,以前连正当的发泄,我都怕引起别人对我的不满。而就在这一刻我完全释放开了,肆无忌惮的,从来没尝试过这样,只觉得心里十分痛快。发泄完了,我瘫坐在地上不动了。苏娜走过来抱住了我,她说,你不要紧吧。

“我真的行吗?我现在已经越来越迷茫了,我什么都没有,原来我还认为我是有才华的,哈,什么狗屁才华,别人都不能肯定,我只是一个废物,一个废物啊。”

“别这么说,才华这东西是不需要什么狗屁肯定的,做你想做的就好。”

“都不被他们肯定,我又哪来勇气做我想做的。”

“难道你做事是做给别人看的吗,干吗不做自己要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现在没资本了,这资本包括能让我家里人认同的,愿意支持我的,那种对我能力的信任;还包括我的资金,钱,钱啊。没有钱,我能干什么?”

她坐了下来,理了理头发,面无表情的说,那就放弃,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完全可以选择放弃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整个睡在了地上,宛如一滩烂泥一样。我心里很害怕,真的,这么多年来,我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我不行了,没这能力,我不愿意接受,不甘心接受。

我说,你怎么样?

苏娜说,我到3试了。

我笑了笑,说,这玩笑开的太大了。

那天,买到回南京的车票,我就用身上的钱去大吃了一顿。我喝了许多的酒,当时我看着眼前的美食,产生了想哭的冲动。而在这之前,我在北京整整吃了一个星期的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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