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跟这个时候大的国家形势相关连的,要说这几年,社会还是比较稳定,除了时常有一些正常的政治学习和运动以外,国家的基本建设一直没有怎么停止过,老蔡的家庭也是这样,结婚娶妻生子分家,慢慢的家庭总算稳定下来,玉桂除了正常的出工之外,其他时间,起早贪黑的种了些自留地,养了两头猪,带带家里的两个儿子。当然,带孩子是不能称之为带的,连看的机会都很少,出工的时候,小点的孩子,只能放在摇窝里,抽空回来喂个奶,换一下尿片,其他时间是随他饿啊、拉啊、哭啊的,累了自然也就睡过去了,醒来后继续哭,这样的来回,大一点的能走的,也只能把门锁上,随他们在家里大闹天宫什么的,只要不出事,当然也难免不出事的,那就要看老天长不长眼了,细脚子当然是不管的,哪怕你哭破了天,喊破了地,她就当她没听到的,坐在家里纳着鞋底。
热火朝天的工程建设结束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老蔡又回到了正常的教学过程中,重复着他的一到六年级的教学和政治夜校,扫盲班搞了几年,这时候是停了的,因为赵家湾的青壮年,在老蔡的努力下,都学会了自己的名字,也会认识了一些基本的文字和数字,大部分人都学会了用算盘算账,这应该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果,而那些青少年那是直接在老蔡的手下接受正规的小学教育的,除了个别几个年老的以外,像老森林那样的,接受能力太差,读不进以外,赵家湾史无前例的几乎全部告别了多少辈子的文盲状况了,而大部分人家都还欠着老蔡的学费杂费书本费的。这种情况,应该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不可思议的奇迹,老蔡这样的思想境界也是高大到了一个没法去想象的地步,也许真的只有毛泽东的思想武器背景下,才能培养出这样又红又专的的无产阶级接班人。
这四月初的一天,老蔡一如既往的下午下课回家后,抱着小儿子,边跟那小蔡书舟逗着玩,边打开收音机听一下新闻,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人民公敌蒋介石死了,老蔡不知怎的,突然好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似的,就豁然开朗多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头子终于是死了,国民党成天叫嚣反攻大陆也就成了一句空话了,统一台湾也许就不远了,或许就在眼前,毛主席他老人家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盼了几天,人民日报总算来了,醒目的黑大标题,“蒋介石死了”,老蔡一看可真是直接,广大群众可能是盼了很久,蒋介石终于是死了,人民日报代表了大家的心声,
“新华社一九七五年四月六日讯台北消息:国民党反动派的头子、中国人民的公敌蒋介石,四月五日在台湾病死。
据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四月六日报道,蒋介石死后,蒋帮由伪“副总统”严家淦接任伪“总统”,以继续维持其对台湾人民的反动统治。
蒋介石自从一九二七年背叛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民主革命以来,一直作为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在中国的代表,坚持反共反人民,独裁卖国。他双手沾满了中国革命人民的鲜血。但是他的血腥统治始终未能阻挡历史车轮的前进。在伟大领袖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经过长期革命武装斗争,终于推翻了蒋介石集团的反动统治,建立了人民的新中国,开创了中国历史的新纪元。
蒋介石逃到台湾后,在美帝国主义的庇护下苟延残喘,继续坚持与人民为敌。蒋介石集团的反动统治遭到台湾人民的强烈反对,内部矛盾重重。蒋介石死后,有着爱国光荣传统的台湾省人民,必将进一步为解放台湾、实现祖国统一而展开斗争。怀有爱国心的蒋帮军政人员也将更加认清形势,积极为实现解放台湾、统一祖国作出贡献。中国人民一定要解放台湾!
《人民日报》1975年4月7日”
蒋介石这个名字在当时的中国老百姓的心中,那是非常的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了,因为他一直是当时最大的反面人物,跟他们最敬仰的毛主席作对,那当然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的了,这次终于是去见了阎王,终于是被毛主席的身体打败了,因为毛主席现在还是身体健康、万寿无疆啊,别提这老百姓心里多痛快的事啊,万财也是不适时宜的组织社员们学习了报纸,大家交流了心得。老蔡当然也是在场的,而且是“主讲嘉宾”的,不过老蔡不光是讲了蒋介石的死,还讲了另外一个大人物的逝世,不过这个人物可是大家非常不熟悉的,简直都没听说过,但报纸上倒是隆重的长篇累牍的介绍了他的功绩的,
“中国人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董必武同志永垂不朽,中共中央、人大常委会、国务院讣告,董必武同志逝世”
“首都隆重举行董必武同志追悼大会”,
“在董必武同志追悼大会上,叶剑英副主席致悼词”
......
中间还登载了大量的照片,社员们搞不清到底是谁,有的瞎猜,说是毛主席的外公,不然不会那么隆重,老蔡一脸的苦笑,只好跟大家简单的讲了一下董必武的故事。
“董老是我们湖北黄冈人,跟毛主席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是个老秀才,后来成了大律师,早年参加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在武昌教书时,组建了武汉的共产主义小组,作为湖北的代表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的‘一大’,毛主席当时是作为湖南的代表也参加了党的‘一大’,那个时候他们才认识......后来参加了长征,到延安后管财经工作,解放后当国家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经过老蔡的详细介绍,大家才算是模模糊糊的隐隐约约的知道了这么个人,其实也跟不知道差不多,革命胜利这么多年了,除了几个当了国家领导的整天在口号上和报纸上天天跟大家见面以外,还有就是几个出了名的反面人物,其他人其实跟他们也没什么事,因为也确实太多了,哪能管得了这么多呢。不过这个赵家湾自从来了个老蔡以后,他们真是太幸福了,总算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事,自在自得的享受着老蔡免费不说甚至倒贴带给大家的信息和知识,因为那些报纸都是老蔡自己掏钱订的,当然老蔡一直有这个看报读书的爱好,但关键是他觉得应该让社员们知道点外面的事,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干田间活”。
有了报纸和收音机这两样东西,消息确实是灵通多了,不光是好事,还有那死人的事,特别是大人物的死,报纸上是要照样的头版头条登出来的。你看前不久死了那两个还没多久,这边报纸上又凳出了一个黑黑的遗像,“中国人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光荣的反修战士康生同志永垂不朽”,这个人其实大家隐隐约约是知道一点的,毕竟这几年一直在搞政治运动嘛,康生是搞运动的专家,时常见之报端,延安的时候,搞整风出了名的。老蔡当然就更熟悉了,后来还专门从报纸上剪了画像,另外保存的。
谈到这报纸上剪下来的画像,确实有不少。蔡书舟小时候很调皮,偷偷撬开老蔡那银桌上上着锁的抽屉时,翻出了很多的这种黑色大画像,其中就有康生的遗像,不过那个时候蔡书舟还很奇怪,一直不知道康生是谁,因为这些画像跟老太蔡的黑色遗像、史家丈老的黑色遗像放在一起,蔡书舟还以为是个什么亲戚,但康生那遗像很明显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而他的亲戚中是不可能有人死了能上报纸的,旁边还有老蔡写的“深切悼念康老”的字样,不知道父亲怎么会这么恭敬称之为“康老”。
不过老太蔡和史家丈老倒确实也是这同一年过辈的,都是因为病魔,跟着蒋介石他们一起到西方去了。
35 老太蔡和史家丈老的死
过去的那一年,也许是个不好的先兆,不说别的,老蔡家就失去了两个至亲的亲人,老太蔡和史家丈老,当然蒋介石之死,大家还是欢欣鼓舞的,有的地方还敲锣打鼓,大放鞭炮庆祝。
其实老太蔡去世之前,一直是病着的,好像是直肠有问题,也许是痔疮问题,但痔疮问题应该不会要命的。年轻的时候一直是结肠的毛病,也叫结肚子,主要是每次解手时要很长时间,半天拉不出来,拉出来的大便也经常带血的。这个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病,因为蔡书舟小时候,玉桂经常吩咐他去茅厕里看看老蔡,是不是掉到粪缸里去了还是睡着了怎么的,因为老蔡每次上个厕所解大便时,那是要很长时间的,半个钟头那是少说的。老老蔡也是这个毛病,听说打仗那会,老老蔡树林边解手的时候,部队一阵哨响,好像是有什么敌情,大家马上集合一溜烟开拔了,这边老老蔡还在痛苦的蹲着,急急忙忙的屁股都来不及揩就提着裤子追大部队去了,差点没掉队。
老太蔡得的就是这个毛病,大便秘结,半天解不出来,还带血。这个毛病一直是很多年了的,老蔡当初在山那边跟老太蔡一起生活的时候的,也是知道的。这回到山里蔡家塘以后,一直跟着小叔子蔡常德他们住一起,还有那个江西抢回来的婶子。
山里把信过来的时候,老蔡刚好中午放学在家吃着饭,听说老太蔡是前一天晚上过世的,安详的表情,痛过一阵子之后就睡过去了,正说着,老蔡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的那个痛心,那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肝肠寸断,简直是没法形容,这一下子不光把来报信的人惊呆了,连跟老蔡一起生活了4、5年的玉桂也搞懵了,是啊,都结婚这好几年了,玉桂哪见过老蔡这个哭的阵势啊,看来老蔡确实是爆发了,也许是想起了这插队回来后这不平常的一幕幕:白手起家帮助队里办起学堂的艰难;帮老老蔡没日没夜挣工分、搞副业摆脱超支户养一窝小陀螺的艰辛;分家时那细脚子的刻薄和刁难;特别是那好不容易等到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结果被别人顶替了;最主要的是想到了老太蔡逃荒到那边以后,一个人起早贪黑吃亏吃苦终于落下了脚跟,受人歧视和冷眼的夹缝中的苦苦挣扎,在异乡被当地人欺负和凌辱的那个屈辱,以及老太蔡两口子对自己的点点滴滴的养育和疼爱的恩情,这一切的一切,那活生生的一幕幕,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就在眼前,实在是让老蔡不堪回忆,不能自已了。
那两个小家伙一看到老蔡这个非正常的痛哭,也被吓得大哭了起来,那来报信的人一看到这种阵势,也是大为惊诧,没想到这家人会这么孝道,这么伤心,连忙交代了一下登山的日子,就匆忙要走,连玉桂招呼吃饭也顾不上了。
玉桂更是没有想到老蔡突然会伤心到这个田地,这结婚少说也有好几年了,几乎从没看老蔡哭过,更别说这次如此的伤心了,但毕竟还是夫妻,玉桂想也许是各种各样的杂七杂八的事,归到了一起,让老蔡这一下子受了打击,心理承受不起,突然崩溃了。玉桂饭也是吃不成了,一边摇着两个摇窝,一边哄着两个小孩,也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苦命的父亲起来,不由得暗暗落泪。史家那父亲年轻时干得太苦,一直就拉下了个胃痛的毛病,但一直忍痛撑着这一个大家人口,前几天山外也是带信过来,说是父亲倒床了,在乡下,这病人要是一倒床,也就是不能动弹了,那就离阴间不远了,玉桂越想越伤心,任那眼泪哗哗哗的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刚好是个礼拜六,老蔡起的比平时早了很多,天还没亮就出去了,玉桂也没问,肯定是出去山外的供销社张罗那些花圈啊,香纸啊,爆竹啊的那些,果不其然,天大亮的时候,老蔡扛着一大堆祭奠的那些东西回来了,那花圈上的挽联也好像是老蔡自己写的,
“逃灾荒走异乡千辛万苦创家业儿孙满堂,
回家乡福未享万古流芳承后辈世代瞻仰”
门前马路上也早已是站满了人,老老蔡一家子,蔡家旺一家子,大老太蔡老俩口由于这几年身体欠佳,也本是不能上山的,但大老太蔡执意要跟大家一起上山去,也许是体会到当初兄弟俩相依为命的感情,也许是想到弟弟到山那边逃荒的不易,硬是颤巍巍的跟着这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大大小小一二十人浩浩荡荡的向山里奔去了。
得力于这几年的建设,马路倒是比原来宽了许多,先到了青山水库,然后要坐那手划双桨小木船一直到水库尾,然后再翻多少个梁子,越过多少道沟坎,最后翻过一道悬崖,总算到了那山顶蔡家塘了。
说是山顶,这个蔡家塘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顶的,这个村子刚好安顿在快到山顶了的下面一个避风的山窝里,有一小块平地,下面是很陡的山坡,坡口的地方有几棵很粗的老樟树,所以还没进村子,就先看见了那几颗茂盛的老樟树,樟树的掩映下,隐隐约约的散落着十几户人家,由于地势的原因,村子不是很集中,东一家西一家的,中间稍微平坦的地方用石头垒起一块稍大一点的空场地,老太蔡的棺材就摆放在空场的中央,前面摆着一个案桌,桌上放着老太蔡的黑色遗像,旁边点着一把柱香和两根大大的红烛,显得很是肃穆。一个穿着道士衣服戴着道士帽的人,手拿一把羽毛掸子,对着棺材念念有词,旁边还有敲着打着的,时不时带着一群人围着棺材转了起来,这就是做道场了。
这边一大阵子人上了悬崖,过了老樟树之后,蔡家旺搀扶着那早已累得不行了的大老太蔡慢慢的走到那棺材的面前,大老太蔡一看见那兄弟的遗像,就忍不住瘫倒在地上伤心的痛哭起来,大家这边也是一阵子哭泣,那蔡常德也跟着哽咽了起来,只是那眼泪也早已是哭干了,老蔡更是趴在老太蔡的那棺材上痛哭流涕的......
小山村的人们,其实也是族里的,一个个都头戴着白色衭巾,帮着给来戴孝的人张罗着那些白巾和孝服,交代着等下出殡送葬的礼数,好像上山下葬都是看好了时辰的。而且还吩咐着大家先去吃点东西,等下要披麻戴孝行大祭之礼,之后才一路行祭上山。
大家刚吃完,不一会,锣声响起,只见十来个头上戴着白色有棱角包袱的人快步来到场子中央,迅速的在黑色棺材上架好抬杠,还扎了一个大红花结在棺材顶上,礼生站在棺材旁,吆喝着“一叩首,平身,二叩首,平身,三叩首,平身,鸣金,奏乐,放炮......”白花花的一片人群在礼生的吆喝下,起起伏伏,很是壮观,随着一声“礼毕”,老老蔡端起那供桌上的灵牌,几个小伙子背起那桌子,快步的朝山上奔去,这边八个戴着白色包袱的壮汉随着一声“起”,那棺材一下子就腾的抬了起来,一阵风似的吆喝着向那早已挖好的墓穴奔去,送葬的白压压人群也是紧跟在后面,和着悠扬的锣声,轰隆的鞭炮,以及凄惨的哭声,老太蔡就这样撇下他的这些儿孙们千古了,不知道他的那个在群山峻岭中的穴位是否真的能够显灵,能否庇佑着他的子孙后代不会造孽不会逃荒,或者甚至于能够大有出息......
老蔡和玉桂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总算是见了孝,按照当地的说法,刚生下来的小孩子要是早点能见孝的话,以后就会很健康,起码会很平安,因为有了先祖的保佑了,可这见孝也是一踵接着一踵,这不久,山外那边史家丈老也是病危了,老蔡玉桂带着两个小孩又赶着回去守在床头,终究好像因为队里忙,老蔡玉桂他们带着小儿子又折回去了,只有蔡书舟和他的小舅舅守在床边,送了终,后来果真就是小舅舅和蔡书舟考上了学校,有了出息,也许真的就是沾了外婆家的风水......
36 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
过去的这个旧历年完全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旧历年,好像就专门跟死亡较上了劲似的,对老蔡来讲,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有着那刻骨铭心、非比寻常的死亡的阴影。
这不,刚过完阳历年的元旦,眼看着这倒霉的旧历年就要作古,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又“轰”的突然来一个周总理逝世的消息,你说这年份是不是真的很怪哩。
周总理的逝世,当时报道并不多,这是老蔡亲自感觉到的了,因为当时最重要的两个渠道《人民日报》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都没有做很多报道,不过老蔡还是很痛心,感觉到天垮了一半一样,很是失落。
没过多久上面安排的政治运动又来了,“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老蔡在这时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中央“四人帮”的猖狂,看来这是周总理逝世以后,“四人帮”开始整邓小平了。
说到邓小平,老蔡是比较熟悉的,这个人跟老蔡一样,个子不高,早期法国留过学,后来随刘邓大军打过仗,很有能力的,不过在文革的那段时间里,其实谁也分不清真正的好与坏,大家都跟着毛主席转,“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按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凡是反对毛主席的,就是跟人民作对,肯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即使不被红卫兵打倒,也会被人民群众的口水淹死。
可邓小平文革一开始就跟刘少奇一起被打到了的,说是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当权派,发配江西南昌郊区的一个拖拉机厂劳动,这一待就是7年,1973年,林彪死后,朝中无人了,邓小平由于给毛写了封信的原因,以及周恩来的力荐,又被毛从地狱里给提上来用了一回,而且越干职位升的越高,眼看着就是二把手了的,好像接班的样子。哪想到,周总理逝世后,“四人帮”找邓小平算总账来了,说是邓小平要否定毛主席亲自发动的文化大革命,对文化大革命的错误进行全面整顿。你说这邓小平也是,你整什么不好,非要整这文化大革命,这个东西可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晚年的命根子,谁都碰不得的,一碰就会被打倒。毛主席身体不行了,不能亲自主持工作了,不过他有过渡时期的“四人帮”啊,你以为你的这些否定文化大革命的言行,毛主席不知道么,“四人帮”到处都是眼线的,何况还有个联络员毛远新,那可是他最信任的亲侄子啊,所以邓小平就被扣上了“右倾翻案”的帽子给再一次打下去。
老蔡始终认为,邓小平的这次做法不是很明智,既然你都眼看着就要掌权了,毛主席也将不久由于身体的原因会告别这片土地和这个世界,你就好身的成全他一回呗,常言:人之将去,其言也善。何必苦苦相逼呢。再说了,文化大革命的初衷,是整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当权派,是防修反修的,当时的那个背景下,确实党的很多干部有蜕化变质的倾向和危险,毛主席他老人家一直有农民起义的教训情节,把进驻北京比喻成进京赶考,当政后又怕当了李自成,社会主义建设中,搞一大二公,平均主义,怕广大翻身的老百姓被沦为新型的被剥削者,发动阶级斗争,这些老蔡相信邓小平应该是能够读懂的,可他就是那么固执,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跟文化大革命过不去,惹得毛主席他老人家不高兴,重新把你打回地狱。何况这个时候还有“四人帮”虎视眈眈的呢,你邓小平一下台不打紧,工作也做不成了,政策也稳定不下来了,那“四人帮”不就是此消彼长了更加得势了?
所以老蔡一直以为邓小平那个时候真是缺乏斗争艺术,不应该去清毛主席的帐,毕竟人家那个威信,还当着权呢,你这个时候去清他的大是大非的问题,谁都忍受不了。也许邓小平是这种个性吧,不会搞什么革命的两面性,只会求真务实,是个跟事实较劲的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的唯实主义者。不然,他后面就不会搞“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了。
这样较真的后果肯定是可想而知了。邓小平下台后,毛主席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那边压着“四人帮”不让他们太过张狂,这边又没有人顶上来,最后只好选了一个老实人华国锋上台,好歹在后面跟他撑着腰吧,跟那“四人帮”平衡平衡而已。华国锋在中央没什么根基不说,更没什么资历,而“四人帮”是早已经营多年,这两股势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毛主席一离开人间,这天下就会落在“四人帮”手里,以后又会是个什么情况,谁能知道......?
这就是“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大概过程,具体细节,老蔡也无从查找,倒是蔡书舟基于爱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一些真相。
在1975年1月,总理周恩来因晚期膀胱癌住院,毛泽东为稳定国内形势,平衡四人帮的势力,重新起用邓小平主持国务院工作。邓小平重掌大权后,开始调查解决文革发动以来造成的各种问题,领导全面的整顿,并以毛主席的“三项指标为纲”的旗号进行展开。他说:“毛主席最近有三条指示,一条是关于理论问题的,要反修防修,再一条是关于安定团结的,还有一条是要把国民经济搞上去。这三条重要指示,就是我们今后一个时期各项工作的纲。这三条是互相联系的,不能分割的,一条都不能忘记。”他反复强调:当前有好多事要办,“特别是要把国民经济搞上去”。并把发展经济放在首要战略地位,力图将全国的政治经济生活纳回正常轨道,并发展为对文革的全面纠正。尤其是经济的明显转机,证明了批林批孔运动的错误性。这同时触怒了江青集团和毛泽东,特别是毛泽东不能容忍邓小平系统地纠正文革的错误,认为这是对其晚年重要功绩之一的文革的否定。当四人帮向毛泽东反映邓小平妄图翻案的时候,毛泽东表态说:“有两种态度:一是对文化大革命不满,二是要算帐,算文化大革命的帐。”他认为文革是“三七开,七分成绩三分错误”,“总的看法:基本正确,有所不足”。毛泽东指示在中央政治局讨论对文革的评价问题。就这样毛泽东希望由邓小平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作出一个肯定文革的决议的要求,邓小平婉拒之。他说,由我主持写这个决议不适宜,我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邓小平在原则上不让步,最终促使毛泽东作出决定发动了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再加上“四人帮”的捣鼓,对他的批判逐步升级,中央政治局要停止邓小平的工作,毛泽东则让他“专管外事”。
批邓和“反击右倾翻案风”是文革末期由毛泽东发起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政治运动。邓小平为扭转文革以来的混乱局面的努力被全盘否定,全国刚刚趋于稳定的形势再度陷入混乱。在毛泽东去世,文革结束后,华国锋仍然推进对邓小平的压制,直至1977年7月邓小平复职后,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方告结束。
37 黑色的1976年
周总理逝世后,他老人家极为看重的早年跟他一起法国留学的邓小平终于是在轰轰烈烈的全国“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中被撤销了党内外的一切职务,成了一个旁观者清的闲人,华国锋成了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和国务院总理。但这种格局绝对藏不住“四人帮”后面的暗流涌动,何况接下来,毛主席他老人家终究是身体支撑不住,一代伟大的巨人终究是陨落了呢。
你说这过去的一年吧,对于老蔡来讲,那是紧紧的跟死亡联系在一起了,因为无论怎么说,老蔡家里确实过辈了两个亲人的,可这接着来的1976年,没想到这死亡的阴影竟然蔓延到了国家的份上,鬼使神差的会与国家领导人联系在了一起,而且是发生在撑起整个国家命运和前途的三巨头的身上,整个这一年从头到尾就被黑纱、花圈、哀乐等来回的笼罩着。特别是毛主席的逝世,对于老蔡的打击那简直是犹如五雷轰顶、老虎掏心似的,从来没有感觉到的那种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痛楚,感觉到天已塌下来,世界末日就要来临的那种无助,那种绝望,那种窒息,更不要谈什么上课了。
是啊,你说老蔡他能不痛不欲生么,像他这样的一代人,完完全全就是沐浴在党的阳光雨露下,接受着毛主席和无产阶级的伟大思想的教育而成长起来的,是非常单纯的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接班人,没有丝毫的私心杂念。建国的时候开始上的小学,从少先队到红小兵,又从红卫兵到上山下乡,没有一步不是紧跟着党和毛主席指引的方向去走的,没有一件事不是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去办的,可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老人家会突然离开他这个为之奋斗了一生的这片热烈的土地和热爱他的人民呢,老蔡就像没长成的孩子失去了爹妈,就像这万物的大地失去了太阳,大海航行的船只没有了舵手,跌入了万丈的深渊,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孤寂,落寞,悲哀,绝望......
老蔡发疯似的跟他的学生发泄起来,天天一上课,根本没有心思去讲别的什么内容,所有的课程全都是怀念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只要他知道的,他都会一丝不苟、一丝不漏、一刻不停的跟他的学生灌输着毛主席的故事,毛主席的生平,毛主席的丰功伟绩,还有他那北京天安门广场跟毛主席握手的情景,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始终就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轮回着......
这也确实是的,要说其他人吧,压根就没见过毛主席本人,最多只是从队委会的墙上、报纸上见到一些照片,连毛主席的声音都很少能听到的,更别谈能见到他本人了,而老蔡不光是这些,他是读着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按毛主席的指示办事而长大的,而且还亲自见到了毛主席本人,并且跟毛主席握了手,那种感觉,当然是要深刻的多,体会的更深的,所以怀念起来,自然是会有真挚的流露,长时间的不能释怀和解脱。
关键还有,大队的那个喇叭是一刻也没消停的报道毛主席逝世的各种新闻和悼念,以及怀念的歌曲、乐曲,当然也有公社组织的大型的追思大会,还有各地群众自发的游行,这种气氛的烘托,当然就会感染每一个翻身的老百姓,处处悲歌、人人挥泪也就毫不奇怪了。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玄乎的,不知是哪个好事者,竟然神秘兮兮的说,毛主席、周总理、朱德等,他们不是普通人,是天上的星宿变的,听说北方哪个地方从天上掉了三颗星宿下来,在凡间就变成了石头,其中有一个最大,好像是世界第一大的,正好应验了这三位伟人的逝世,巨星陨落嘛。传这话不是别人,正是那癞子克启,克启一直是认识几个字的,有时经常来老蔡家要些过时的旧报纸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什么消息都不放过,看完后,就跟人家在老樟树下闲扯,天南海北的,好像知道不少。
是啊,老蔡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个消息,不过谁会把那东西与毛主席他们联系起来呢,也只有那赵克启想得出来。老蔡的那些报纸,他大部分只是看一下主要的新闻和事件,再就是一些副刊的散文啊、诗歌啊什么的,那些小点的消息,老蔡也没时间去详细阅读了。
“还有呢”克启见老蔡没怎么反对,更加神秘兮兮的说,“今年云南那边发了两次大地震,再加上7月份的唐山大地震,一起就是三场地震,跟这三个伟人......,这么巧的事绝不是偶然的,证明这三个大人物的去世惊动了天神,感动了土地老爷......”
老蔡还没听完就已经陷入了沉思,是啊,就当信他一回吧,这样联系起来也不错,正是这三个大人物,让古老的灾难深重的中国翻了天覆了地,“敢叫日月换新天”,“天翻地覆慨而慷”。老蔡不由得顺口吟出了毛主席他老人家与天斗与地斗的那些气势恢宏的诗句,本当堪以“惊天地泣鬼神”,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
“善良的人们啊,
你为什么不吝啬你的眼泪,
只因这多难的民族,
承载不了伟人的高大;
善良的人们啊,
你为什么不吝啬你的眼泪,
只因这片天地间,
涂炭了我太多的无辜”
这是蔡书舟后来研读1976年那段黑色的岁月的时候,写的一首诗中的几句,算是表达了一些文字,对那段岁月的追忆、理解,其实光是唐山大地震死亡的24万同胞的阴灵,就足以让我们的心灵去震撼、去爆发、去蝉蜕......何堪以一个黑字去了结?
38 “四人帮”的覆灭与文革
之所以把文革的最后两年的基调定位为一个很不吉利的“死”字,一是顺应了自然的规律,没办法啊,人之将老,死必来也。谁也不例外,不是么,老蔡的两个普普通通的亲人之死和三位伟人轰轰烈烈之逝,说点唯心的,虽然在凡间不一样,但到了阴间,不都是“鬼唱歌”么;二是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走到现在,该打倒的都打倒了,不该打倒的,也打倒了,也该差不多寿终正寝了。
其实“四人帮”的覆灭,也是一个“亡”的意思,但毕竟人还在,生命在继续,最多只是政治生命判了死刑而已,所以是不同的性质,也就重开一章节了。
关于“四人帮”的覆灭,老蔡还是多少能够体会到一点的,主要是从这一年的国庆节就能略知一二。很明显,这一年的国庆节没有往年热闹了,没有游行,没有大型庆祝活动,报纸上广播上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一切显得很安静或者低调,一方面可能是国家刚刚失去最高领导人,大家还没有从万分的悲痛中摆脱出来,也不方便去搞什么大型活动,第二,也可能是中央内部意见没统一,互相之间是不是有明争暗斗,反正就是风平浪静的,俗话说,暴风雨前的那个短暂的安静,是最可怕的,谁知道要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呢?
果不其然,国庆节后20天左右的样子,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终于是打破了多天的沉默,播发了新华社报道的北京游行盛况:“广大游行群众热烈欢呼粉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的伟大胜利,愤怒声讨‘四人帮’阴谋篡党夺权的滔天罪行。”老蔡初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惊呆了,不会吧,这么快,前几天还在听广播说“按既定方针办”呢,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粉碎了呢,是发生了武斗还是抓起来了呢,老蔡一直在猜测。真不知道高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老老实实的等《人民日报》的文字报道了。
没几天,《人民日报》终于是等来了,老蔡迫不及待的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红色标题的通知:《关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事件的通知》,还有一个《首都一百五十万军民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游行热烈庆祝粉碎“四人帮”反党集团篡党夺权的伟大胜利》的报道,报道了北京群众的庆祝活动,并说以后将陆续报道这个反党集团的材料。老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是明白了这个曾经猖狂一时的“四人帮”集团垮台了,被隔离审查了,说白了就是被抓起来了,老蔡心中憋了好久的疑问总算是有了答案,胸中一直堵得慌的那股阴云总算慢慢散开了,这可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随着后来的报道越来越多,整个“四人帮”的罪行也越来越清楚,老蔡心里头也是由衷的痛快多了。一高兴就吩咐玉桂多炒了几个小菜,自己一个人在家自酌自饮的喝了起来,还写了首诗:
粉碎四人帮
保了党中央
大快人心事
革命更坚强。
蔡书舟其实是知道这首诗的,小时候在家里乱翻的时候,就看到父亲一个牛皮纸的工作日记上用红色的钢笔写的,当时还很佩服,就像打油诗。
四人帮的覆灭,或者粉碎“四人帮”,是那个年代一件很大影响的政治事件,全国上上下下宣传的那个阵势,可以说是铺天盖地,实际上,都是说“四人帮”阴谋夺权,危害毛主席创造的党中央,妄图颠覆毛席的事业,最后对于老百姓有没有那些说法,应该来讲,可能实际意义理解并不一定是那样,但老蔡他们绝对还是体会很深的。
老蔡毕竟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对政治有着先天的敏感性,而广大的农村,除了对于毛主席以及毛主席指定的接班人有一定的感情和期盼之外,其他的人他们也根本没有多大的认识,更别谈什么感情了。老蔡那个年代所有的信息都来源于政府的报纸和广播电台,所以他们的认知和判断也只能跟着政府的步伐了,包括毛主席的接班人华国锋。
“四人帮”是被抓起来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这在当时除了高层知道的细节以外,下面的基层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一个是没有其他的渠道,再一个很多机密那个时候是不可能公开的,蔡书舟也是以后从学校的图书馆、省城里的图书馆以及书店的一些杂志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才真正熟悉了那段历史。
“四人帮”覆灭最大的功臣当然属华国锋和叶剑英了,李先念、汪东兴等也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华国锋当时是名义上的接班人,但政治局里“四人帮”占了四个,而且军权掌握在叶剑英的手里,所以实际上国家在高层的领导中是有派系的,华国锋是从湖南省委书记任上被毛主席拔到中央给委以接班人重任的,当然在中央的根基很浅,也没什么威信,也没有自己的嫡系,而“四人帮”是经过了十年的经营,在各个领域都安插和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亲信,再加上与毛主席的不同寻常的关系,当然优势是很明显的,唯一的问题是军权不在他们一边,部队是在以叶剑英为首的老一辈革命家的老同志的手里的,这样的牵制中,谁要想真正的达到控制全国的目的,那难度是很大的。所以毛主席逝世以后不久,华国锋就明显的感觉到力不从心,以及“四人帮”抓紧夺权的各种动向也非常明显,于是华国锋就慢慢通过试探和接触叶剑英,看看他们的想法,而叶不知道华国锋的深浅,通过李先念熊向晖的中间人的穿针引线,最后双方才达成了一致意见,尽快要解决“四人帮”的问题,但至于采取什么办法,经过商讨,最后确定了两条,第一,通过举行政治局会议,把“四人帮”选下去,但把握不大,也不容易操作,而且涉及面很广,第二,采取非常手段,以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的名义,直接对“四人帮”主要成员进行隔离审查,这样既避免的了“政变”的嫌疑,把握性又大一些,而且外界影响不会太大。就这样,在汪东兴的8341部队的协助下,在人民大会堂抓了“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在江青的住地直接抓了江青,其他“四人帮”的一些党羽都被抓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四人帮”的头目和主要党羽都被抓了,“四人帮”的一些分散全国的那些乌合之众也就分崩离析,土崩瓦解了。就这样,政权就回到了华国锋为首的党中央的手中,几个有功之臣力挺邓小平上台,在一系列的策划之下,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始了,结束了十年的文化大革命,掀开了中国一个崭新的不同于毛、华的时代,叫做改革开放。
39 “四人帮”的覆灭与文革
这样一个非同寻常的1976年,对于老蔡来讲,不光是“三颗巨星”的陨落,唐山大地震的发生,“四人帮”的覆灭,华国锋的上台,关键的是老蔡在这一年“四人帮”垮台不久,玉桂又跟他生了个姑娘,听说是期盼已久的,也据说是老蔡曾经算过了。不是说老蔡一直有想生儿子就生儿子,想生姑娘就生姑娘的秘方么。这个姑娘这个特殊时候的到来,不知道能为老蔡带来些什么,是带有某些期待还是真的只是调剂一下男女比例呢。
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总会带来一些新的希冀,寄托一些将来的愿望,妄想当女皇的江青的倒台,而这边女儿的到来,是不是预示着某种意思?还是不去牵强附会的联想了,不过老蔡还是赋予了她很大的祈愿和涵义,譬如,从名字上,老蔡是费了很大心思的。
前面几个孩子老蔡延续了“书”和“舟”的思维,表达了书海里乘风破浪,或者大海里出航远行的愿景,但这一次,由于是姑娘的原因,当然会风平浪静一点,再结合时政,老蔡给取了个“蔡锋清”的名字,跟前面的两个儿子的风格完全不一样。“锋”嘛,肯定是跟华国锋上台有关,以表纪念或者沾点伟人的光芒了,就像文革初期的时候,老百姓爱取“卫东”“向东”,表达根毛主席一条战线的愿望之意一样,用了英明领袖华主席的“锋”字。不过这要在过去封建社会,皇帝的名字那可是要避讳的,谁要是沾上了,哪怕是谐音,都有可能要掉脑袋的。不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社会早就进步了,不会有什么杀身之祸了,而且还有大力欢迎之意,所以老蔡还是想跟领袖靠拢,至于“清”嘛,当然还是跟水有关,可能是五行缺水吧。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也是为了阴阳平衡,“锋”字阳气太重,对于女娃嘛,怕是承受不了,所以选了一个带水字旁的“清”字,做些平衡。“清”嘛,有了结之意,譬如“清君侧”,也有廉洁清明之意,清澈见底,两袖清风。至于在这两个字的顺序的排列上,老蔡也是动了很大的脑筋,大费了一番功夫的,如“清”在锋的前面,则是锋字当劲,明显一个男孩的名字,不太合适,再者取个“清锋”嘛,那就失去了当初拥护华国锋之本意,清除什么的,怕是以后惹上麻烦,于是就倒过来了,最后一个字是清字,这样就是两全其美了。无论老蔡在这女儿的名字上下多大功夫,都只是一个寄托,至于后来的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英名领袖华主席的“两个凡是”被推倒,国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政治历史时期......那蔡锋清小姑娘后来在初步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老蔡实在是没有能力去支持她们读书,于是随着滚滚的洪流南下广东走进了那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工厂,收获着微薄的希望......
40 老蔡参加了高考
随着社会形势的发展,好多事情也逐渐明朗起来,老蔡还是一如既往的搞着他的教书育人,但是这个时候群众的思维倒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首先是毛主席的逝世,“四人帮”的覆灭,让大家已经感觉到毛主席一大二公的时代的结束,而这个时候,华主席领导下的国家政策到底是个什么形势,国家何去何从,还不是很明朗,反正有一些猜测了,那就是邓小平可能要复出,重新上台,那就意味着有可能要走“刘邓”路线,可老蔡是管不了那么多的,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教着他的那些学生,挣着全队最高的工分,养家糊口,因为村里的那些赊账读书的越来越多,每家都好几个孩子了,都想读书,又不想给钱,都欠着老蔡的,你老蔡不是工分高嘛,还有寒暑假的,又是个杂姓,不坑你坑谁,反正大家都欠着,又不是我一家,账嘛,先挂着,说不好什么时候来了个运动,一笔勾销了都有可能的,而老蔡天生是一个为毛主席而生的知识分子,在变革时代各种思想蠢蠢欲动的农村,老蔡还不去相信人心会变得那么快,会真的一夜之间不认账,于是还是硬撑着倒贴自己的工分去供养全村小孩的上学。就连这刚来的高考,老蔡也没有意识到他的重要性,还是一板一眼的继续着他的一到六年级的教学,他的一些学生都开始参加高考了。关于这一年的恢复高考的消息,是在老蔡生下了那蔡锋清姑娘之后不久获知的,也是《人民日报》刊载的。
就这么一个高考的消息,来的也是太突然,大家根本没什么准备,老蔡也是丢了十多年,再加上那繁重的教学任务,还有三个孩子的拖累,老蔡也没多少时间去复习了。不过那玉桂倒是很支持的,别看她大字不识一个,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玉桂心里明镜似的呢。中国自古几千年来,历来就是读书做官,“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嘛。这一点,对于挣扎在最基层的封闭的农村里,老百姓是很明白的,只不过是看谁家有没有好风水,是不是读书的料,能够读的进去了。老蔡应该是一个典型的能读书的能有机会靠读书跳出农门的人才了,有了这种机会,玉桂当然不想再次错过了,上次那个推荐工农兵大学生的机会被赵恢柏给顶替了,后来赵恢柏上了农业大学,听说马上就要毕业了,出来后就要转户口,吃国家商品粮的了,一辈子就不用操什么心,看病报销,退休后国家养老,多好的事啊。
所以玉桂是一百个支持老蔡去重新捡起高中课本,去安心的认真复习,准备高考。可谁知道那老蔡此时的心情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了,一者是年纪大了的原因,看着那课本,心里就乱糟糟的,根本安不下心来,特别是那数学公式,老蔡算起来总是不对路。其次,就是那几个孩子,特别是那刚生下不久的蔡锋清小丫头,无论玉桂怎么样的哄,就是一天到晚的哭,搞的老蔡完全沉不下心来。还有就是那繁重的课业,白天100多个学生的教学,晚上各个年级的备课,还有那么多学生的作业,总也忙不完,何况这个时候老蔡一直年年是优秀,上面也有很多的考核和要求了,一刻也不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