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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月牛 当前章节:152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最关键的当然还是老蔡的心态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是啊,教了差不多10多年了,老蔡虽然付出了很多,但同时也获得很多的荣誉以及附近这一带的尊重,对于这些学生和家长也有了很深的感情,还有那满分的工分,以及稍微可以放松一下的寒暑假,老蔡觉得有一些满足了,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说白了就是已经在农村生根发芽了,不想再过分的去折腾了,只要共产党的政策不变,教一辈子的书这样下去还是可以的,至少在农村是中上等人家了,所以这多方面的原因,老蔡参加高考的补习不是真正的那么拼命,偶尔有个什么打岔,老蔡就放弃了,就这样,真正高考来临的时候,老蔡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不管怎样,这一年的冬天,停了10多年的全国高考还是来了,参加人数之多,盛况空前的规模,考场上的那个热闹,老蔡是见识过了的,而且老蔡在考场上还见到了自己的学生大牛,一起参加高考......

考试这一天,天还没亮,玉桂起了个大早,特意跟老蔡煮了几个荷包蛋,用一块一小红布条子包着,放进老蔡的书包里,满怀希望的送老蔡出了门,那个虔诚那个期望,老蔡估计压根儿都没想明白当初玉桂的那个满怀期待的眼神的。不说别的,就说那块小红布吧,还是玉桂在回娘家史家庄的时候,亲自偷偷的去父亲的坟前磕头作揖给求回来的,在赵家湾村头的那棵老樟树底下也是祈祷过了的,至于老蔡的亲生母亲大脚女人的坟前,玉桂的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连门前那青山河月亮湾的深水潭,村里的土地神的神龛,玉桂也没放过,真可谓殷殷期盼、用心良苦。

当时的高考好像是分为文理科的,老蔡文革前学的是理科,恢复高考后,老蔡理所当然还是报的理科了,一共好像有四门课,政治、语文、数学、理化,外语专业好像才加考外语。老蔡文革前是学了外语的,好像学的是俄语,但这次考试不考外语。

考试是结束了,老蔡一回来,玉桂就连忙问考得怎样,老蔡说一般,特别是数学和理化,有很多都忘记了,好多题目几乎不会做。老蔡这一说不打紧,把玉桂倒是急坏了,问他有没有把握,老蔡说是说不好,看运气,于是,玉桂总是抱着很大希望似的等着分数出来......

没多久老蔡的分数终于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分数线的划分,经过两个漫长的等待之后,老蔡的命运最终还是没有改变,好像差了10多分,老蔡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最多只是有些遗憾,但毕竟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但对于玉桂来讲,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玉桂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的,这个善良、要强的女人,虽然自己没读过书,没进过一天学堂门,但对于功名的那种欲望,特别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这种极有可能成就功名的事,终于是被自己的男人给彻底放弃或者糟蹋了,玉桂前所未有的那种绝望,有时候都对老蔡恨铁不成钢,终于是伤心至极,不由得号啕大哭起来,玉桂一点一点地哭诉着自己的苦命,首先是碰到了个后来婆子,对自己不好不说,还百般刁难,然后是连续生了三个孩子的痛楚,再就是生产队那种没日没夜的超劳动强度的折磨,偶尔也有赵家湾的女人的歧视和欺负,让玉桂是想一阵就伤心一阵,伤心一阵就哭诉一阵,最后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到了老蔡的头上,说是千不该万不该,真是不该嫁到这个鬼地方来,真是不该找了个小户小姓,真是不该找了个假读书的老实坨子或者是书呆子,听后无不让人动容。

老蔡只是默不作声了,任由着玉桂发泄着,毕竟自己就那个能耐了,考不取大学那有什么办法,反正自己好像是尽力了,考试也是绝对公平的,谁有本事谁考上,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当着自己的民办教师吧,好歹总还算是个知识分子的。不过赵家湾的人这个时候已经不那么想了,因为老蔡没考上大学嘛,说不准是个水货,特别是那老蔡的学生大牛,更是有点瞧不起老蔡,“还当什么老师,我看连我都不如,考得比我还少”。

你说气不气人,难怪人家叫他大牛了,真是个大水牛,说起话损起人来,毫不含糊,何况还是自己的恩师呢。

这就是老蔡的高考,十年文革后恢复的第一个高考就这样被老蔡浪费了,老蔡也是无奈的回到了他的照常的艰苦的教书育人当中,坚持着自己认为还能够坚持下去的教书生活了。

41 十一届三中全会

这正儿八经的全国性的公平竞争的高考,老蔡确实是没有考好,没能考上,以至于老蔡破罐子破摔了,第二年夏天的第二次高考,老蔡更是懒得参加了,玉桂是怎么动员,老蔡都干脆不干了,彻底死了心,一条心去教他的学生,没什么非分之想了。最多是看哪一天,时来运转,上面会不会来个民办转公办的指标,把老蔡给转正了,也吃上国家的粮食,老蔡就算是修成正果、功德圆满了,老蔡也就心满意足了的。

玉桂见老蔡确实死了心,八头牛也拉不回的决心了,也就彻底放弃,只好认命了,也许这东西上辈子都定好了的,跟她玉桂没什么关系,只有老老实实种庄稼的命,那就算了呗,自己大字不识一个,何必强求别人呢。但对于老蔡的教书,玉桂是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了,毕竟女人天生的敏感,十有八九是有些谱的,玉桂凭一个妇人之见感到这个国家的政策好像要变似的,因为凭考试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看来现在要凭真本事吃饭了,还有就是毛主席已经离开了,他的政策会不会长久都是个未知数......

老蔡当然是比较清楚的了,特别是毛主席逝世这两年,老蔡明显感到了两种争论,一种是以华国锋、汪东兴为代表的,提出“两个凡是”,即“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要继承毛主席遗志,继续在毛主席的路线下领导社会主义建设,另一种是以邓小平为代表,要“用准确的完整的毛泽东思想来指导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而不是断章取义的无条件的继承毛主席思想,要实事求是”。

想想也是,十年的文革结束了,但毛主席做了很多的决定的,比如打到了彭德怀、打到了刘少奇、文革后期又打到了邓小平,还有很多“四人帮”借毛主席整的一些案子,如果真按照“两个凡是”的方针的话,这些人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包括他邓小平自己。所以中国要前进,就必须打破把毛泽东的话作为判断一切是非标准的神学信条,也就是说必须打破“两个凡是”的精神枷锁。

而正在这个时候,中组部部长和中央党校副校长的胡耀邦正在组织一篇“真理标准大讨论”的文章,但由于四大主流报刊《人明日报》《解放军报》《光明日报》《红旗》杂志都在坚持两个凡是,胡耀邦只好先在党校自己创办的内部刊物《理论动态》上发表,后来调动了《光明日报》的负责人,才正式发表那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文章。

《光明日报》公开发表“实践标准”的当天,新华社全文向全国播发,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即予播发。随后,《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全文转载,全国的主要报纸也纷纷转载。尽管文章所阐述的,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但批判的锋芒直指“两个凡是”,反映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声,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

文章重申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基本原理,强调理论与实践相统一是马克思主义的最基本原则,一个理论是否正确地反映了客观实际,是不是真理,只能靠社会实践来检验。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宝库并不是一堆僵死不变的教条,它在实践中不断增加新的观点、新的结论,抛弃那些不适合新情况的个别旧观点、旧结论。我们要完成中国共产党在新时期的总任务,面临着许多新问题,需要我们去认识、去研究,躺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现成条文上,甚至拿现成的公式去限制、宰割、裁剪无限丰富的飞速发展的革命实践,是错误的。我们要有共产党人的责任心和胆略,研究生动的实际生活,要研究现实的确切的事实,研究新的实践中提出的新问题。只有这样,才是对待马克思主义的正确态度,才能逐步前进。

这篇历史雄文分4个部分,文章结尾勇敢地宣称:“凡是有超越于实践并自奉为绝对的‘禁区’的地方,就没有科学,就没有真正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而只有蒙昧主义、唯心主义、文化专制主义。”

而这个时候在叶剑英李先念等老干部的力挺之下,邓小平终于恢复了的领导职务,走上了前台。他在一些会议上发言,阐述了完整地、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的问题,强调不能够只从个别词句来理解毛泽东思想,要善于学习、掌握和运用毛泽东思想的体系来指导我们的各项工作,这样才不至于割裂、歪曲毛泽东思想。

在毛泽东逝世一周年之际,聂荣臻、徐向前、陈云、张鼎丞等老一辈革命家纷纷撰文纪念。他们在文章中响应邓小平的主张,强调要用科学的态度对待毛泽东思想。聂荣臻指出:我们的一切正确思想,归根结底,只能从实践中来,从实际经验中来,并且必须回到实践中去,通过实践的检验。陈云也在文中写道:实事求是不是一个普通的作风问题,而是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的根本思想路线问题。

这样,坚持“两个凡是”的人坐不住了,一场轩然大波由此而起。

关键时刻,又是邓小平在中央领导人中第一个表明了自己对待这场争论的态度。

1978年6月2日,邓小平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发表讲话,着重阐述了实事求是是毛泽东思想的出发点、根本点的问题。他批评有些同志天天讲毛泽东思想,却往往忘记、抛弃甚至反对毛泽东同志的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样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根本观点、根本方法。“不但如此,有的人还认为谁要是坚持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谁就是犯了弥天大罪。他们的观点,实质上是主张只要照抄照搬就行了。要不然,就说这是违反了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违反了中央精神。他们提出的这个问题不是小问题,而是涉及到怎么看待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问题。”他强调说,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原则,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一定要和实际相结合,要分析研究实际情况,解决实际问题。他号召人们打破精神枷锁,“使我们的思想来个大解放”。

尔后,邓小平多次批评“两个凡是”的错误观点。邓小平同中宣部部长谈话,严肃指出:不要再“下禁令”、“设禁区”了,不要再把刚刚开始的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向后拉。后来邓小平在接见文化部负责人时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说这是马克思主义的文章,是驳不倒的。在这以后邓小平借视察的机会,在全国到处宣传真理标准,批判“两个凡是”:“怎么样高举毛泽东思想旗帜,是个大问题。现在党内外、国内外很多人都赞成高举毛泽东思想旗帜。什么叫高举?怎么样高举?大家知道,有一种议论,叫做‘两个凡是’,凡是毛泽东同志圈阅的文件都不能动,凡是毛泽东同志做过的、说过的都不能动。这是不是叫高举毛泽东思想的旗帜呢?不是,这样搞下去,要损害毛泽东思想。”

经过这差不多一年的思想领域的斗争,“两个凡是”的口号在全国终于是被驳倒了,“真理标准”被提到非常重要的党的工作指导的高度上。

在这一切的舆论时机成熟之后,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于1978年12月18日在北京召开了。在这次会议上实现了思想路线的拨乱反正,冲破了党的指导思想上存在的教条主义和个人崇拜的严重束缚,坚决批判和否定了“两个凡是”的错误方针,高度评价了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指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党的思想路线的根本原则,从而重新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全会对作为理论体系的毛泽东思想与毛泽东个人晚年的错误作了科学的区分,强调指出:中国反帝反封建革命经历过无数次悲惨的失败,是毛泽东思想才使中国人民找到正确的革命道路。这一系列伟大的胜利不但根本改变了中国的命运,也改变了世界的形势。毛泽东的一生为中国人民作出了不朽的贡献,我们能在今天的国际环境中着手进行四个现代化建设,不能不铭记毛泽东的功绩。毛泽东同任何别人一样,也有他的缺点和错误。只有这样,我们才是公正地、科学地、也就是马克思主义地对待历史,对待历史人物。

全会开始了系统地清理重大历史是非的拨乱反正,审查和纠正了过去对彭德怀、陶铸、薄一波、杨尚昆等同志所作的错误结论,肯定了他们对党和人民的贡献,全会还作出了实行改革开放的新决策,启动了农村改革的新进程。全会最后进行了选举,形成了以邓小平为核心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重新确立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实现了党和国家工作重心的战略转移,把全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向全党和全国人民提出,要解放思想,努力钻研新情况、新事物、新问题,坚持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

全会最后还作出了实行改革开放的新决策,启动了农村改革的新进程。公社各级经济组织必须认真执行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原则,按照劳动的数量和质量计算报酬,克服平均主义;社员自留地、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必要补充部分,任何人不得乱加干涉;

十一届三中全会所作出的这些在领导工作中具有重大意义的转变,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从根本上冲破了长期“左”倾错误的严重束缚,端正了党的指导思想,使广大党员、干部和群众从过去盛行的个人崇拜和教条主义束缚中解放出来,在思想上、政冶上、组织上全面恢复和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的正确路线,结束了1976年10月以来党的工作在徘徊中前进的局面,将党领导的社会主义事业引向健康发展的道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揭开了党和国家历史的新篇章,是建国以来我党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

42 谁拆了老蔡的猪栏

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全面胜利,让老蔡着着实实的感受到了毛主席作为一个时代的终结,特别是全会中关于对毛主席的评价和农村的政策走向,老蔡是最为关注的两件事。

全会对于毛主席的评价,说是文革毛主席犯了不可推卸的错误,但跟他总的历史功绩来讲,是三七开,是功大于过,这一点,老蔡是不能接受的,老蔡始终认为毛主席是为人民大众的,总是站在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利益的角度去防修反修,怕共产党的政权变了颜色,怕官僚主义、资本主义复辟,所以发动的文化大革命,所以不存在什么犯错误,那是后来者强加在他身上的,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办法,他就这么认为的,没人能改变的了,以致后来蔡书舟上中学之后,拿着历史课本中十一届三中全会那段评语跟老蔡评理,老蔡还是那种看法,说那是资产阶级当权派当了权,想怎么写历史就怎么写,气的蔡书舟没办法。

至于关于农村农业的初步尝试问题,好像是可以适当放开些政策,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允许一部分人去搞副业,先富起来,然后带动其他的人。这一点老蔡是很敏感,也很赞同的,因为教了十多年的书,太苦太累,也把自己捆死了,绑死了手脚,根本没办法干别的。最多是寒暑假出去打打零工,又不能长久,而且玉桂从心眼里也不希望瞎折腾,还是教个书稳定点。

就这样,老蔡开始想多养几头猪了,但苦于一直没有多余的空屋。这次政策来了,趁着这股东风,老蔡想起了家中上次建灶房还剩下一些土坯砖的,就想在房子的前面过了马路对面那边修一间厕所和一间猪栏。报告打到万财那里,万财毕竟这么多年的关系,老蔡一直也没有提出过什么别的要求,也没怎么细想,就批了。老蔡别提多高兴了,就自己动手,在房子隔着马路对面盖了两间茅房,这样就算比较完整了,农村里嘛,只有有睡房有堂屋有灶房,再加上单独的厕所和猪栏,那算是非常好的环境了。

老蔡刚过完年,还没开学那会,就趁着寒假,到山外的铁铺嘴湾里捉了几头小猪娃回来,养在刚盖好的崭新的宽敞的猪栏里,看着那几头小猪娃吃猪食时的那个欢快和哇哇叫,别提老蔡心里多明亮了。

可好景不长,村里就有人传出风凉话了,说是老蔡一个教书的,养这么多猪,完全是不务正业,一心钻到钱肚子里面忙着赚钱去了,没好好教书,会误人子弟;还有的更恶毒,说是老蔡在马路两边都盖上房子,以后时间长了,沿着马路两边就会发展成街道了,以后这姓蔡的人家会越来越大,把赵家湾的地盘都给占了去的。这样大家七嘴八舌的就传到万财的耳朵那去了,有的还绘声绘色,活灵活现,说是一定要阻止蔡姓的壮大。

你还别说,万财这一听,也觉得是那么个事,万一真的哪天这姓蔡的都发展起来了,把赵家湾的好风水占去了,这不是把祖宗都丢了么?何况现在政策开放了,老蔡既有知识,又有文化,而且还吃得苦,说不好哪天就富起来的也不为奇,那个时候想拦也拦不住了。万财这样想着,但又拿不出办法,偏偏风钦那儿子在外闯荡了几年,跟万财出了个主意,如此这般云云,只听的万财直点头......

风钦的那个儿子前几年因为在家实在呆不下去,就出去到处游荡,偶尔看到一个消息,招工去了山外的一个大型的市属铜矿,当了工人,这会因为过春节矿里还没开工,刚好赋闲在家,碰到老蔡这码子事,就出了个主意。

老蔡这边照常的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备课改作业,一直熬到深夜凌晨以后才躺下去,可能实在是太累了,老蔡倒到床上便睡着了,一会儿就鼾声四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玉桂突然惊醒了,推了推熟睡的老蔡,说是听到屋外有猪的叫声,老蔡翻了个身,说不可能,没再理会就又睡过去了,这边玉桂又屏住呼吸仔细的听了听,确实是听到屋外有猪的叫唤,于是就使劲的把老蔡推了起来,老蔡迷迷糊糊的醒后仔细一听,隐隐约约是听到了猪叫,于是就摸索着点亮了洋油灯,披了衣服起了身,顺手摸了把镰刀向大门外走去,那大门也是怪了,老蔡费好大劲也打不开,好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似的,老蔡嘟囔着又回房里来了,说是大门木栓子拉开了,就是打不开,怎么从外面锁住了,玉桂说不会啊,要不打开窗户看看,老蔡走到窗户前使劲扒开了木窗户,清晰的听到了猪叫,由于是下半夜,月亮早已下山,伸手不见五指,依稀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老蔡壮着胆子朝窗外吼了一声“谁”,依然没人答应,只听到有人奔跑的脚步声,老蔡第一反应“不好,有人偷猪”。连忙打起了手电筒,端着梯子,从后面灶房的天窗上翻了出去,边跑边喊“有人偷猪”,招呼老老蔡和蔡家旺他们起来。

等老蔡跑到前面马路边的猪栏过去拿手电筒一照,顿时傻了眼,哪还有什么猪栏,不知哪伙人真他妈的缺德,把老蔡前不久刚搭盖起来的新猪栏给全部推倒了,剩几个小猪仔惊恐的围着废土堆乱转悠,乱叫唤。

“哪个狗日的半夜偷猪仔,胆子好大”老蔡一听,老老蔡也起来了,跟着过来了。

“哪是偷猪仔?明明是在搞破坏”蔡家旺也过来了,拿手电筒扫了扫那刚垮下来的废猪栏,不平的说道。

“我们又没跟谁结仇,那个这么狠心来害我们啊”玉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翻天窗出来了,伤心的带着哭腔。

“先把猪仔捉下来再说,明天再看怎么个事”老老蔡毕竟老到点,吩咐着。

于是大家伙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劲才捉住那几只小猪仔,老蔡用绳子系着,打开了外面拴着的大门,牵进堂屋里给临时栓了起来。

“造孽哦,我怎么这么命苦哦”玉桂毕竟经不住打击,轻声的抽泣起来,老蔡也是闷不做声,“真是奇怪了,到底是谁呢,肯定是附近的人就是了,有人嫉妒,红了眼,陷害”老蔡想了一晚上也没明白,不一会山村的鸡开始打鸣了,窗户外面也慢慢的泛白起来。

老蔡两口子等天稍微亮了一些,就连忙起来到猪栏旁边查看起来,那伙人也真是狠心,几面墙全部被推垮了,那盖在上面的茅草散落了一地,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这有一只鞋”,玉桂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这时候老老蔡、蔡家旺都起床了,也都连忙跑过来看,“这不是赵火青的那只破鞋么?”蔡家旺说道,蔡家旺这个时候已是生产队的会计了,经常跟这些社员打交道,知道哪个人什么情况的。这赵火青是整个生产队最懒惰也是最困难的困难户,常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那鞋子更是常年拖拉着,后面是没鞋帮的,而且前面大脚拇指的地方有个大洞的。

“是的,是那个家伙的”老老蔡也好像想起来了。

这就奇怪了,这个赵火青跟老蔡应该从来没有恩怨瓜葛什么的,而且政治夜校扫盲班那会,赵火青是受益最大的,他们多少辈了都不识一个字,硬是老蔡教会了他自己的名字和一些阿拉伯数字以及简单的算账的。

“肯定是受人指使,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老蔡分析道,“我找万财去”

也只有这样了。现在这个时候年还没过完,就发生这种事,老蔡是做梦也没想到的,而且是直接与赵家湾的人发生的这种恶性冲突,赵火青只不过是一个马前卒,在前面乱蹦乱跳、冲锋陷阵的跳梁小丑罢了,后面肯定是有很强的后台撑着的。不然就凭一个小小的赵火青,敢跟他老蔡斗,敢拆他的茅房?

43 别了,老蔡的教书生涯

老蔡到万财家里的时候,万财好像正要出门。

“队长过年好”老蔡跟万财打着招呼,“大过年的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哦,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呢。”万财笑眯眯的说着,示意老蔡屋里坐,顺手倒了一杯开水给老蔡。

“昨晚不知道谁把我们家前面的刚盖起来的猪栏茅房给推垮了”

“不会吧,这大过年的,谁会干这种事呢,是不是山外面的捣蛋的坏分子干的?”

“是啊,我也纳闷,我又没得罪过谁,应该说对于赵家湾应该是很大的功劳的,这么多年了可以说一直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呕心沥血的”

“是啊,对于赵家湾,你蔡家明是有功的。不过你这养这么多猪,怕是影响不好啊,而且你还是老师呢”万财还是一副笑呵呵的开玩笑的相。

“养猪又不耽误教课,我还不是从早忙到晚,一个人管这么多学生?只要学生成绩不掉下来就可以了,何况现在政策也开放了。”

“老队长,你看,这是我今天早上在废猪栏旁边捡到的一直鞋子,好像是我们赵家湾赵火青的”

“不会吧,这可不能瞎说,不能随便冤枉社员啊。平时火青那么老实,他敢去拆你的茅房?你给我看看。”

老蔡打开报纸,把那只破鞋递了过去,万财接过那只破鞋,随便看了一眼,“凭这只鞋子就能判定这事是赵火青干的?怕没那么简单吧,这样你把鞋子先放我这,我跟你去看一下现场”说完万财就把报纸重新包好,随便放在了一个角落上,就跟老蔡一起去看了那被推垮的茅房猪栏。

万财说是跟着老蔡去看了一下那推垮了的茅房,看了现场后也没说什么,老蔡倒是说一定要生产队里好好查一下,万财支吾着答应着,说也不一定完全肯定是生产队里的人,外面的人也说不准。

老蔡接着说要万财队长再给批一块稻田,趁春耕还未开始,压一些土坯砖,再把茅房盖起来。万财说是得回去跟队委会商量,还得大伙同意才行。

老蔡明显感觉到万财这两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不是很干脆了,说话支支吾吾的,对老蔡也不是那么热心了。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是不是万财听了谁的谗言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变故了呢,或者是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要不过几天再去找他谈谈吧,老蔡这么想着。

而这边矿上上班的那个安生见老蔡那边没什么动静,就又得意的跑到万财那去表功去了,说是硬是把老蔡的茅房给拆了,总算初步阻止了蔡姓的发展,而且蔡家这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有点怀疑,也没证据,还叫万财把那老蔡拿过来的火青的那只破鞋子拿到火塘里烧了算了,免得留下证据说不清楚,要是老蔡问起来,就说是老伴不知道当做破烂拿出去丢了。说的万财直点头,说有道理。

安生不由得更加得意起来,有着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快感,心想总算报了蔡家那边老老蔡夺了大伯聋子的细脚子的一箭之仇。高兴之余,又就着万财的耳朵边嘀咕了半天,好像是又献上了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

也许是那万财真的老了,老昏了似的,已经不分青红皂白、好歹善恶了,也许是人老了,思想越来越保守了的缘故,或许是受了去年年底那次全会的影响,文革结束了,再不搞运动了,思想解放了,一心一意搞经济了,不再去纠缠于那些什么防修变修了,道德啊、公平啊、仁义啊、共产啊什么的,都将随着毛主席的那个时代的结束而结束了,个人私欲或者宗派思想也逐渐抬头或者膨胀了。

所以不久后快开学之前,老蔡又去找万财谈起那批地压砖重盖猪栏茅房之事时,万财竟然一口回绝了。说是马上要春耕,稻田不能压砖,不然会影响产量,而且稻田现在本身就少,而且老蔡家前面盖茅房和猪栏的那块地也要交出来,不能再做猪栏了。

老蔡这一听,更懵了,一急不过,就说赵家湾没良心,自己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跟赵家湾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学生,现在竟然落下这么个下场,连一块厕所猪栏的地都批不到,教这书没什么意思。

万财这时候听到老蔡好像有点赌气撂挑子的意思,也就跛子倒地就地一歪,说你老蔡不想教书就不教算了,反正你也没什么心思了,一心想着养猪去了,这边你不教,村里有人想教的,老蔡一听这口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跟万财顶了起来,说万财是老糊涂了,变修了,是混在党内的走资派,政策一变,立场就变了,过河拆桥不讲良心的东西,万财见老蔡连这种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也就直接跟老蔡说开了,说是村里的这个学堂今后老蔡就不要管了,现在政策开放了,免得把他耗住了,耽误了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的前途,最好能出去闯荡闯荡,老蔡一看都吵到这步田地了,也就一气之下说不教就不教,早就不想教了,兢兢业业十几年,没想到教出了这样一群狼心狗肺的混蛋......老蔡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44 没了老蔡,赵家湾照转

老蔡这书也教不成了,心情很是复杂。最开始的感觉就是忿忿不平,这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说放下就放下,那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老蔡气呼呼的回来以后,玉桂一看到老蔡这情景,知道没什么好结果,但万万没想到老蔡这突然连书也教不成了,这可是个大意外。是啊,压砖的地批不了也就算了,以后上山里捡些石头回来垒一个简易茅房也就算了,就算你万财故意刁难,说要把茅房的地再收回去,也就算了,大不了不养猪了,跟老老蔡他们一起共一个茅房也不是不可,但这教书的事,怎么说不让教就不让教呢,这也太无情无义了吧。何况老蔡一介书生,从没使过牲口,更不知道怎么用犁啊耙啊什么的,怎么能靠体力挣工分呢?

这一想,玉桂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是啊,眼下是三个孩子要饭吃、要穿衣、要上学,就靠玉桂一个人挣工分养家糊口,那是很困难的。何况老蔡是个书生,跟他们一起出工,怕是要受他们欺负和嘲笑,要吃亏的。但又没办法啊,老蔡都说出口了,不可能去收回,再说老蔡肯定也不是意气用事,估计是赵家那边万财他们早已蓄了心思了,打算好了的,所以老蔡才可能是一气之下说出来的,唉,反正不教就不教,反正老蔡教书这十几年,家里也没得什么好处,老蔡挣的那些工分基本上都给赵家湾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家垫了学杂费了,说是要办公支出什么的,队里除了支持些桌椅板凳之外,其他的资金上面的支出,都是老蔡这个积极分子给掏自身荷包的,根本没考虑后果,也没想到现在是这个样子,搞得一点后路都没有,更没一点积蓄。玉桂不由得开始埋怨起老蔡来,说老蔡真是太老实、太实在了,这么多年,一点私心都没有,把什么都献给了赵家湾,结果人家一变卦,自己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开学的日子早过了,眼看着正月十五都过完了,再不开学就说不过去了,老蔡也懒得关心那些事,安安心心在家睡了几天懒觉。万财可能是因为教师人选,半天定不下来,本该正月初八就要开学的,挨到现在正月半了,还没开学。有两个人一直盯着老蔡的这个教师的肥缺呢,一个是那个老蔡的学生大牛,另一个是前不久从山外另一个赵姓庄子中迁过来的赵水松,大牛是刚高中毕业,文化基础高些,但没教书经验,而赵水松是初中毕业,在山外那边一直教初小,有一定的教学经验的。

由于让老蔡下课这事,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开始也不是万财的本意,是那人称猴子的风钦的儿子安生出的歪点子,一下子打乱了万财的整个计划,这突然空出来的教书的位子,让那两个人成天往万财家跑,而且又是大过年的,每个人都拎着鸡啊鸭啊鱼啊什么的,搞得万财真是不好招架。最后怎么办呢,开了一次队委会,也没商量个结果,因为现在不比原来了,大家都不愿得罪人,后来还是那蔡家旺会来事,说是要不两个人都留下,一个教初小,一个教高小,无非是队里多出一份工分罢了。

就这样赵家湾老蔡一手建立起来的完全小学,一下子就有两个老师了。大家对这事也是议论纷纷,先不说两个人的水平,就说他们的资历,还有写的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就没有多少人认可的。开学没几天,特别是那高年级的外村的学生,由于不习惯他们的教学方式和方法,还有教学的连续性,因为原来是在老蔡手下读的低年级,这突然一换,很不适应,而且知识水平和教学水平上确实有很大差距,没几天,他们就不愿来上学了,纷纷转到山外别的大一点的学校去了。毕竟人家当时那么远到赵家湾这边过来念书,那是冲着老蔡来的,现在星移斗转,物是人非了,他们当然就会散掉。

外村的高年级高小的学生一走,本村就没剩几个高小的学生了,这一下,那两个老师又多了,万财怕不好交代,因为都收了人家的鸡鸭鱼肉的,有的都吃完了,没办法最后就采取了个亡羊补牢之策,把那大牛提为副队长,继续让赵水松教那些剩下来的本村的那些学生。

老蔡终于是没教书了,赋闲在家,春耕也马上就要开始了,老蔡心里一直很矛盾,继续呆在村里做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吧,心里是不甘的,而且也干不来那活,想出去闯闯吧,但又没钱,也没有关系,闷在这个半封闭的小山村里,呆了十几年,几乎与外界隔绝了的,与外面一直没什么来往,真是高不成低不就。这时候还是玉桂想开了,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玉桂也豁出去了,就对老蔡说,叫他出去找找他原来的那些高中同学看看,这么多年没来往了,说不准有些已经都很有出息了的。说完,就从箱子底翻出一个小包裹,层层剥开后,里面有些纸币硬币什么的,加在一起有个十多块钱的样子。这也亏了玉桂,平时老蔡从来没主动向婆娘交过一分钱,哪怕年终发的教书工资,老蔡都拿过来做学校、或者学生的补贴了,几乎没私下存过一分钱。按理说,老蔡教了十多年的书,工分也是按村里最高的工分算的,一年下来无论如何也应该有个百把块钱吧,十多年下来,也应该有个千把多元的存款的。可谁知道老蔡到头来竟然还是个穷光蛋,靠玉桂牙缝里省下的微不足道的钱来给老蔡拿去找工作。老蔡想起来又是一阵悲哀,不由得又增加了一份对赵家湾的痛恨。

于是老蔡就拿着玉桂给他的那几个钱走出山村去找他的那些铜都一中的同学去了。当然老蔡第一个就是打听那个曾经跟他一起从小学读到高中,住读那会还是上下铺的于长志了。要说还真不难,老蔡首先回到学校找几个熟识的老师问了一下。老师们这一别就是十多年的事了,再次相见,自然是十分亲切,拉了会家常。听到老蔡的经历之后,大家自然也是十分可惜。文革开始的那一年的高中毕业生后来大部分都推荐出去了,只是老蔡到了邻县去投亲靠友,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这是大家所没想到的,要说老蔡当时在学校里可是个大红人,既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同时还是班长,而且是第一批被选拔去北京见毛主席的。而于长志当时还只是班里的团支书,也只是串联的时候去的北京。

后来还是有一个老师回忆起来,说是前不久有一个学生回母校打听的时候,顺便说起了于长志好像在一个公社里当书记,好像搞得还不错。于是老蔡就这样找了过去,还真巧,那个于长志正是在那个公社里蹲点,当书记呢。老同学相见自然是分外亲热,谈起了这十多年来各自的情况。原来那个于长志插队回家以后在生产队里干了一段时间干部,后来推荐上大学的时候,被推荐去上了一个干部学校,再接下来就是到基层蹲点,这会正是蹲点的最后时期,马上要调回县里了。

于长志得知老蔡的经历之后,很是同情,但毕竟还是隔着县域,不好安排,就只好临时安排老蔡到一个公社所属的铁矿去当临时工,老蔡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如此了,总比呆在家里种庄稼要好。于是老蔡就当上了铁矿的矿工,每天推着小车子拉起了矿石,日子总算安顿了下来,晚上无聊的时候,还经常被工友拉去喝点小酒拉些家常,都纷纷替老蔡打抱不平,说是这么有文化的人,竟然当矿工,干体力活,把个老蔡说的是酸溜溜的。

但没过多久,老蔡有一次出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腰给闪了,这可就麻烦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蔡没办法就只好回家来休养,等病养好了再去矿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他老蔡的位子了,老蔡想着每天干体力活,没什么意思,也就罢了。

但老蔡还是不甘心,毕竟也没别的出路,只好从家里提着两只老母鸡再次找到那个老同学于长志,说是能不能给找个轻松一点的事,比如教书啊,或者公社里搞个文书之类的也可以。这一次老同学可是冷淡多了,可能是因为马上要升迁的缘故吧,或者老蔡说的那些事情确实不好安排,最后还是另外给安排了一个硅灰石矿,老蔡看是这种情况,没什么退路了,也就勉强答应。

其实硅灰石矿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每天跟石头打交道,而且由于是公社办的企业,条件非常简陋,粉尘也很大,老蔡没干几个月就又被石头砸了脚,最后也是回家来休养,蔡书舟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印象的,老蔡每天躺着床上哼哼唧唧的,这边玉桂却挺着个大肚子,马上就临产了。

70年代的最后一年,老蔡总算领教到了什么叫坎坷,什么叫挫折,什么是祸不单行。从年初搁下教书,到这几个月的短暂的矿工生活,老蔡总算是尝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叹气,多少有点怀才不遇的郁闷吧,但唯一带给他的欣慰的就是玉桂在夏末秋初的时候,又跟他生了个儿子。

这个儿子的到来,要说还真不是时候,应该说是老蔡家里最困难的时期,玉桂怀孕的时候一直还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直到肚子痛才从田间回来生产,老蔡晃荡了几个月,发了点工资都被他治病了,家里几乎是揭不开锅了,后来还是那个接生的恢柏老婆动了恻隐之心,从家里拿了些米面过来,让玉桂勉强度过了月子。

这个儿子就是蔡书艇了,老蔡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思去想那漂亮的名字,日子过得这么艰难,能挺过去都不错了,于是取了个“挺”的谐音,多少跟舟和航有些一脉相承。

1 外婆家的童年(上)

老蔡满怀着一腔的郁闷总算过完了这70年代的最后一年,很是落寞,凄惨。自从被迫搁下教书之后,老蔡等于是在外面游荡了一年,养猪没了地方,当了两个月矿工,又把腰给扭了,歇息了几个月,这一晃一年就没了,生计也成问题了。因为老蔡一年没做什么事,没在队里出工,当然是没有工分的,也就不可能分口粮了,只有那玉桂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中间因为生儿子还休息了一段时间,所以年终分粮食时,一共没分到几斗谷,估计这一年就要饿肚子了,关键还有那四个嗷嗷叫正长身体的孩子呢。

说到老蔡的这几个孩子,要说现在还真不少了,三个儿子,一个姑娘,特别是那两个大一点的儿子,都已经七、八岁了,还没上学。不过那大一点的蔡书舟前两年倒还是经常跟着老蔡一起到学校去的,因为在家没人带,带到学校去好歹也能体会一下学习的气氛,能早点开窍啊什么的。所以蔡书舟虽然七、八岁了,没正儿八经上过学,但多少还是认识个12345了,据说还很调皮,在老蔡后来创办的幼儿班里是个小头子,经常在讲台前面教那些小伙伴们12345的,有时还跟老蔡一样拿根棍子教训人。就为这事,后来蔡书舟没少吃过亏,因为老蔡没教书之后,蔡书舟开始上学了,那些赵家湾小时候的玩伴竟然经常欺负蔡书舟,说小时候幼儿班里挨过他的鞭子,现在要报复啊什么的,经常打得蔡书舟鼻青脸肿的。这当然是后面的事了。

蔡书舟的童年,他在赵家湾这边其实没什么印象,相反他很多的记忆反而是在外婆家的史家庄那边。因为他小时候,一直在外婆那边跟着姨妈舅舅他们一起度过,在外婆家长大的。

前面好像说过的,蔡书舟的母亲玉桂刚生下他的时候,由于集体里干活太苦,又没吃什么好一点滋补的东西,所以就一直没有奶水,而蔡家旺的婆娘这边生下书舟的堂哥书舧之后,奶水很多,于是小蔡书舟就一直追着二婶要奶吃,但那二婶娘听蔡家旺的话,说是奶水不能分给别人吃,不然自己的儿子会倒霉什么的,搞得那二婶一看到蔡书舟就躲,为此还跟玉桂吵了好几次,说玉桂管不好自己的孩子,专门追着别人要奶吃什么的。

玉桂也是个很要强的人,一气之下,就把蔡书舟带回娘家了,因为娘家这边,蔡书舟的外婆也是刚生下小姨,只大蔡书舟几个月,这样是可以吃外婆的奶了。这在当时也是很普遍的事,那个时候没有什么计划生育,也没什么避孕措施,哪家不是生七个八个的,有的人家还生了十来个呢,这样第一个大孩子的孩子有可能比自己的最小的孩子还大,或者差不多大小,这就是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很特殊的现象了,蔡书舟后来上学之后,就碰到很多的这种现象。

蔡书舟小时候听姨妈她们说是很好哭的,一点小事情就会哭一场,脾气也很犟,稍微不如意,就会发倔,大哭不止,非要哭个赢才罢休。而且是个调皮大王,又喜欢惹事生非,搞得外婆为了蔡书舟这个小家伙天天跟人家吵嘴,弄得很不安宁。毕竟是第一个外孙嘛,看得很重,当然是格外呵护了。

蔡书舟在外婆家度过的那几年,应该是非常幸福的回忆了。史家庄那湾子很大的,当然小朋友也很多,再就是玩的地方也多,特别是那些很古老很特别的建筑,到处是弄堂和偏巷子,比较适合玩捉迷藏,一起玩起来当然就会尽兴一点。

先说说这建筑吧,小时候蔡书舟对这个是非常的熟悉的。当然蔡书舟后来走南闯北,去了全国很多的古老村子,各式建筑风格也都不一样,比如福建永定的土楼,安徽宏村的白墙黑瓦飞檐式建筑群,还有黄土高原的窑洞,江西婺源的客家建筑等,但没有一个与史家庄的建筑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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