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另一个比较流行的版本,那就是本文所描写的那个版本,老老蔡压根儿就没碰到母老虎,只是无意中跌进了虎穴,还是靠天助我也的一根救命的野藤,急中生智才从安全虎口脱险,应该说,老老蔡这一辈子对山上的野藤是充满了感恩之情的了,所以以后老老蔡上山砍柴或者捆别的什么什物,基本上不怎么用藤子了,只用麻绳的。
不管怎样,老老蔡的这个打虎故事是铁定的流传开了,管他是杜撰还是穿越,对以后他的整个人生的影响是任何人也估算不到的,最起码,短暂的十几年是没有跟他过不去了,因为老老蔡一家在这一带是独户独姓、也是杂姓,是从更高的山顶上迁居下来的,少不了受人欺负,以至于后来抢了人家婆姨,因为打虎这事而生,也因为这打虎之事化解不少。
11 孤男寡女那一夜
火塘边,小脚女人一边听着老老蔡的回忆,一边不停的惊奇,并取笑道:“太厉害了,常宝,母老虎你都敢打,咯咯咯”。其实打虎就这么个故事,老老蔡当然也就只讲第一个版本的,因为只有第一版本的离奇和大气才会博得女人对英雄的敬佩,才会不愧于他那当过兵的历史。“那也是没办法,碰着了,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老老蔡什么时候学了一句军事术语,这个时候拿出来,也是恰到好处,好歹也不枉费那几年私塾或者部队生活的。小脚女人更是佩服了,也难怪,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大家除了说几句粗鲁的哝语,或者低俗一点男女事那种插诨打科的话以外,是没有人能够吐出象牙的,何况绝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呢。以至于,后来老老蔡的大儿子老蔡过山这边来搞扫盲班呢,这当然是后话了。
火塘边的柴火也渐渐的烧完了,只剩一些红红的炭火,那茶壶的开水也喝的差不多见底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深夜了。两个人的嚼着那些陈年往事,气氛正浓,特别是女人那兴奋的神情再加上那温暖的红红的炭火的烘烤越发显得妩媚而多情,老老蔡心里一阵乱蹦,眼光不由得有些游离。聋子的外出打猎未回的事也就暂时搁了下来,大家都不愿提那事了。
屋外一阵呼号的山风,陡的刮了起来,小屋前边被砍了几大片林子,没有了天然的屏障,这土坯瓦盖的看林小屋在朔朔的寒风中越发显得孤立和微弱,好像就要瞬间倒塌似的,特别是那更年的木门和木窗户,在狂风的摧枯拉朽中,吱吱作响,更显得凄厉和寒噤。突然,砰的一声,那堂屋的木门终于抵挡不住,被吹开了,寒风夹着雪花铺天盖地向屋里冲将进来,掀起火塘中的柴灰和炭火,“哎哟”小脚女人悲惨的一声尖叫......
毫无防备的突如其来,让老老蔡措手不及,老老蔡也顾不了那么多,马上起身,奋力合住住两扇木门,原来是那中间的木栓断了,老老蔡急忙用后背挡住木门中间,摸黑顺手从旁边搬一根长木桩撑住那栓把,总算暂时挡住了,然后把墙角的一块大石板搬过来撑在木门脚下,总算万事大吉,回头时,借助余下炭火的余光,只见小脚女人已倒在地上,不停地呻吟......那梁顶上挂着的油灯也早已吹翻,不知去向,老老蔡赶紧半摸索着把那身体不停哆嗦的小脚女人扶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情况赶紧摸索到床边把手电筒找了出来,在堂屋的后边找起了油灯,点上,这才来端详这小脚女人的情况,“怎么回事”老老蔡关心的问道。
“这里”,小脚女人略带哭腔的委屈。老老蔡顺着小脚女人的右手的手势看过去,额头左眉毛边一大块烫红的肿包,还有左手手背处大片的血迹。
老老蔡不慌不忙拿条自己的毛巾,从大木桶里打了一盆山沟里打回的冷水,把毛巾浸湿后,帮女人擦去眉脚边红包处的柴灰,然后用毛巾把女人左手的血迹一一擦干净,再把毛巾放清水里过了一道,拧干后敷在女人眉脚边。
原来,大风吹破大门时,小脚女人刚好坐在大门的正面火塘的后边,狂风刮起火塘上的柴灰和炭火,烫到了女人的额头上,小脚女人本来娇小玲珑,再加上炭火的滚烫刺激,一下子往后一个趔趄,滚在地上,左手慌乱中撑在地上,被一根尖柴棍子划破,流了一小摊血。
老老蔡坐在小脚女人旁边,右手按着那湿毛巾,左手托住小脚女人的后脑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拥在了女人身旁,小脚女人还在不停的小声哼哼唧唧,一副痛苦不堪状,就势倒在了老老蔡怀里......
“我怎么这么命苦哦......”女人终于忍不住,伏在老老蔡的怀里小声的抽泣起来。
“唉”老老蔡同情的叹了口气,腾出左手抹了抹女人那受伤的左手,心里咕咚一阵,女人也明显感觉到老老蔡那急促的呼吸,不由得把老老蔡抱的更紧......
12 事后的早晨
寒冷的山村的冬夜总是很短,再加上下雪的天气,那锃亮的漫山的大雪一下子把整个世界映得分外光鲜。特别是那看林小屋前面那一大片空场地,没了林子,在大雪的覆盖下,更是显得空旷和静谧。断断续续的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下了她的飘洒,山沟边渐渐升腾起一团一团的雾气,无声无息的荡漾在这个恬静的清晨,好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这清晨的光亮透过看林小屋的窄窄的木窗投射到了东边的厢房里,老老蔡如往常一样,一如既往的继续着他那独具魅力的有节奏的鼾声。老老蔡梦呓中一个朝里翻身,右手和右脚一个无意识的翻压,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可能实在是力气太大的缘故,旁边一个女人不舒服般的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哎呀,我的娘呀......”女人一阵惊恐,看到身旁躺着的陌生而熟悉的男人和自己那一丝不挂的身体,惶惶的重又蒙进被子......
老老蔡还是没有一丝反映,也许是昨天打麂子确实太累,也许是梦到那聋子打猎的事,也许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或者深深的掉进了温柔之乡......
小脚女人一阵慌乱之后,也没了睡意,三十来岁女人特殊环境下的脸颊那些红云,和唐突的眼神,在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两人世界里,瞬间也就成为一种镇定,和无所顾及,或者还有些奇特的想象和回忆。女人不敢多想,速速的穿起衣服,瞟了那熟睡的老老蔡一眼,走出了老蔡那东厢房,来到堂屋,费劲的推开那块大石头,移开树桩,咯吱咯吱的打开了大门......
“好厚的雪啊......”小脚女人嘀咕着,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用手向后拢了拢那一头乌黑的头发。
“死聋子死哪儿去了,这深山老林的......,莫不是......”一种不祥浮上心头,女人不敢往下想了,望着眼前这一大片白茫茫的世界发呆......
要说的话,这小脚女人确实也没办法,自己把自己裹成了一双小脚,摇着那对三寸金莲,走路像鸭子一样,两边摇晃,如何能走路呢,更不要说去老林里找聋子了,而且跟聋子一起也只生了了个姑娘,才6、7岁光景,在山下跟着他奶奶的,即使山下有人愿意过来一起去搜救聋子,也得有人下去传话啊,现在想来昨夜的那个故事即使是偶然,或者也许是必然了,也只有老老蔡能够救聋子了。
“狗日的,这么大的雪怎么得了”正想着,不知老老蔡什么时候起来了,跟着就是一句。
小脚女人没有回头,也没吱声,只是从门口的地方向边上挪了挪,呆呆的看着远方......
老老蔡顺着大门走向前来,向那厚厚的雪地踩了踩,咯吱咯吱直响,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看来只有我下山去了,去塆里跟他们说一下,多派几个人过来一起去找,人多力量大”老老蔡望着山下说着,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女人,毕竟昨晚那事,老老蔡还是有些不自在。
“也只有这样了”女人收住那目光,热切的朝老老蔡望去,“常宝大哥要费点心了”
老老蔡感到一种异样的温存和力量,同时也感到一个女人的哀怜和一个男人的征服。
“我马上下山去,找一下万财和风钦......”万财是塆里的队长,风钦是聋子他哥,是个木匠。
“嗯”小脚女人女人应道,但千万别跟梅和她奶奶说这事。毕竟还是女人心细,怕让婆婆和女儿知道了干着急。
说话间,老老蔡已经进了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些家伙,择了根棍子,拄着匆匆忙忙就往山下走。
“路上小心点”女人又交代了一句,老老蔡头也不回的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去了。
13 樟树下的会议
话说那老老蔡离开看林小屋踏着深深的积雪向山下一拄一拐的走去。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在这特殊的冰雪大山里,下山更是难上加难了。不管有多难,老老蔡还是下来了,只是这一路上,脑子里可是一刻也没闲着。特别是昨晚的那个不平常之夜,自己也没弄明白,怎么就与小脚女人睡到一个床上去了,到底是谁主动,好像自己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暗示,或者主观动作上有强人之意,看来问题是出在这特殊的环境之中了,老老蔡冥思苦想,终于有了结果,想想也是,这么孤独的一个小屋,平时三个人又一直在一起生活起居,也许小脚女人一直对自己有关注,那细微的一点眼神、一个动作,虽然聋子不一定非常察觉,但自己还是有些直觉的,再者,或许刚好是亲口讲完了那打虎的全部英雄故事,让女人有了对英雄的崇拜和依赖,最重要的就是聋子的意外失踪未归,给女人造成了致命的打击,最后就是那意外的风雪破门,造成小脚女人的受伤和老老蔡的细心呵护,心灵极度脆弱,而终于爆发......
老老蔡想到这里,丝毫没有那种偷情越轨之刺激或者征服感,更谈不上负罪,只是觉得女人的不易,更何况是小脚女人呢。
等老老蔡想明白回过神来的时候,村庄已隐约在眼前了,特别是村头那棵老樟树,半年不见在厚厚大雪覆盖的装点下亦越发显得擎盖和苍遒,慈祥而亲切,估计他还不知道昨晚那事,不会那么快就显灵,老老蔡侥幸的想着,快步越过樟树下,进了村,向着队长万财家走去。
“聋子昨晚没回?”队长怎么也不相信,这么多年,聋子打猎从没出过意外,也从没在外面过过夜,这可是大事了,而且是受上级指示打猎的,出了事,可是谁也担当不起的。作为一个跟着共和国一起成长起来的老党员,经历过三反五反和地富反坏、反右倾扩大化等运动的洗礼,现在又在总路线指引下的三面红旗的高潮中,出不得任何一点差错的,何况人命关天呢。
“不惜一切代价火速派人上山”。万财队长实际上比老老蔡大不了两岁,但显得格外的老沉和魄力。
“找几个体力好的,分成两组,这样,常宝你跟风钦一组,森林跟振国一组,带上干粮和衣物,准备一个礼拜的持久战”。
“常宝你当过兵,有经验,这事由你指挥,统一安排”万财唾沫横飞,不停地布置着,就像当年林彪打辽沈战役时,安排作战方案一样。常宝也清楚,这指挥也是一句空话,没有电台,没有通讯设备,一分开,大家就是瞎子,聋子,根本没有办法指挥的。最多只是刚开始时,跟大家讲一下注意事项,怎么判断方向不要迷路而已,还有就是怎么自我保护,平均分配体力,节约省着点用干粮,再就是,聋子的习惯,聋子耳朵不好使,要大声喊等等。
“常宝你去找风钦,我去找振国和森林,注意保密,不把问题扩大化。等下都到小队部来集合”万财嘱咐着,边说便往屋外走。还真别说,那个年代的政治觉悟和执行能力,连最底下的基层都这个水平了,让人不得不佩服那个年代以政治为纲的威力。
老老蔡沿着村巷几拐几拐就到了风钦家,大下雪的,风钦正在家里锯木头,老老蔡就着风钦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两句,就一起朝队委部走来。
队长由于要去两家,趁着还没到,风钦急急的忍不住问了起来,“聋子到底么样了,么样打麂子失踪了?应该不会吧,这大的个雪,打个么裸麂子哟,又是哪个鬼裸戳吩咐的”
“昨日一大早出去的,我到东边林子,聋子到西边......”老老蔡正说着,万财他们便急急的朝这边走来,“大家先找个位子坐下来,我们一起仔细规划规划”,万财说着指示振国森林他们坐下,“长话短说,抓紧时间,救人要紧,常宝先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常宝就一五一十的把昨天一大早小儿子蔡家旺上山传达打麂子的事和中间的分工,老老蔡如何辛苦完成任务,聋子一晚上没回等云云,说了个一清二楚,唯独没讲晚上风雪破门之以后的那些事。
“森林先讲讲”万财吩咐道。森林是湾子里比较有威望的长辈,花甲过点,虽然不是年纪最大,但对湾子里的一草一木和前因后果非常熟悉,也非常热心,身体也比较硬朗,很有见地的能人。
“你们也是,那个林子怎么能够随便进去呢,老祖先早就嘱咐过,那片林子是不能随便碰的”森林说的是聋子去的那片林子。
“不是这特殊年成,砍了这么多林子,聋子也不至于要到里边那林子去的”老老蔡不知道是替聋子申辩还是对上面抱怨,插了一句。
“砍树炼钢是上面的政治要求,也是毛主席的号召啊”坐在万财旁边的振国解释道。振国是小队副队长,也是参加过抗美援朝回来的军人了,而且还是个党员,这一点,一直是老老蔡终身抱憾和耿耿于怀的。队里就他们两个当过兵,而且老老蔡是比较早的解放前新四军的部队,为民族独立和全国解放浴血奋战过,而振国只不过是后来建国后保家卫国的援外战争,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就像后来的什么对越自卫反击战,那更不用提了。然而遗憾的是老老蔡没有入党,而振国后来回国复员后上级安排了基层工作,入了党。
“我们现在讨论一下怎么去找聋子的问题”万财移开话题,进入实质,免得大家喋喋不休。
“西边那林子一共有方圆30十多里地,有7、8条沟和20来个坡子,按聋子一天的行程,最多也只走到林子中部边缘。”森林娓娓的说道,“这么大的雪,我估计聋子的麂子肯定是打到了,可能是因为雪太大,不好返回来,很有可能蓄在某个地方躲雪在”
“有道理”老木匠风钦看老森林很平和的发话了,心里不由得平静了许多,“我弟弟聋子他是很有经验的,看到这么大雪肯定不会瞎闯的”。
“这样,既然老森林跟大家伙说了这情况,我们就马上分工布置,常宝跟风钦一组,靠西边林子的左边搜索,老森林要是身体能吃得消,就跟振国一起从西边林子的右边进去,森老要是怕支撑不住,那就我跟常宝一组,振国跟风钦一组,回家准备准备,马上出发”万财很快决断。他也知道振国跟常宝是一山不容二虎,是不能一起合作的。再者,他跟振国都是领导,也不可能一组,要分开行事,既体现领导作用,也起到干部保护自己之作用。
“不,还是我去吧。我身体没问题,好多年了,我一直也想去里边那片林子看看,这次是个好机会,再过几年,恐怕想去,老樟树也不让我去了。”这老森林毕竟说的中肯,万财也很感动,不由而生敬意,也就不多阻拦,“那好吧,大家回去准备,赶快出发。”
14 老老蔡回家
散会后,老老蔡离开小队部,急急忙忙沿着牛头颈沟边的小路转了个弯,熟悉的几间瓦房就在眼前,东边的柴火房里,屋顶上冒着青烟,看来家里都围在火塘边烤火在的。门前的雪被扫的干干净净,院子里那几棵枣树由于大雪覆盖,没有了往日的遒劲。老老蔡推开虚掩的堂屋大门,走到西边的睡房,放下什物,“爷回来了?”小儿子蔡家旺听见开门声马上跑过来打招呼,一脸的疑惑。
“恩”老老蔡应了一声,“都在烤火?”顺便问了一句?
“是的,公、婆和母都在烤火”。蔡家旺应后就向大人们报告去了,老老蔡也随后向火塘屋走去。
“常宝回了?”老太蔡看见常宝过来,立即招呼道。
“赶快过来烤火,外面很冷吧?”女老太蔡也立马招呼道。
大脚女人早已搬了个凳子放在旁边,看老太蔡坐下。
“这次下来有任务”老老蔡开腔了,怕大家伙等不及,怕一个个的问,还不如先说了。
“昨天上山打麂子,聋子到西边林子,结果没回来,我回来报告,马上组织人员上山去找。
“哦,那你还没吃吧?”女老太蔡关心着。
大脚女人已经起身去厨房了,这边老老蔡继续说着“万财已经组织开了会,四个人分成两组马上上山去找......”老老蔡简短的说了一下具体情况。
“我昨天还看到聋子的”蔡家旺不谙事的接着话题。
“估计大问题不会有,聋子是老猎人了,守了那么多年山林,应该是很熟的”老老蔡分析道。说话间,大脚女人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白面条,全民公社的那会,由于这大山里某些不便,也就没有全部办食堂,各家还自己开着小灶的。
“趁热吃吧,要准备什么东西,我去跟你清理”女人吩咐道。老老蔡接过面条便狼吞虎咽起来。“带点干粮、衣服啊什么的就行”老老蔡抽空应道,继续吧嗒吧嗒他的面去了。女人又起身准备东西去了。
“山上要过细啊,这次雪大,又是最深的那片林子,那林子很有点咎气的”女老太蔡嘱咐着,好像也很了解似的。哦,想起来了,这女老太蔡说起来就是那森林的妹妹,也是这个赵家湾的人,难怪熟的。老太蔡正是因为这个联姻,与这个湾子结下了亲戚,所以就扎下了根。至于当时是怎么结下的这门亲事,老太蔡一个人是怎么从山顶上迁居过来的,那真是由于有点年代久远,而且当事人早就不在了,也就无从考证了。
“爷,麂子打到没......我去跟你添面”蔡家旺好奇的问了一句,看到老老蔡碗里空了,马上起来跟老子添面去了。
“搞到一只”。为了不使儿子着急,也为了不冤枉他跑一趟半山,“交队里了”老老蔡接着干第二碗。说起这蔡家旺,其实也才十几岁,由于从小就摸牛屁股长大,也读不进什么书,只读了个初小就没读了,在家跟着老太蔡、大脚女人干着点杂活......
15 雪山的搜寻(上)
老老蔡匆匆吃完面,接过大脚女人准备好的上山的那些包裹,就急匆匆向村头那棵樟树走过去。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了,每次村里有什么事,大家都会很自觉的聚集在樟树下集合,然后一起出发。老老蔡赶到时,樟树下,他们已经到齐了,队长也在,见老老蔡到后,万财队长又1234的嘱咐了一遍,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事情的严重性,搞得很悲壮,好像是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似的。特别是森林老先生,好像显得有点激动,也许是这次任务的特殊光荣,也许是好久没有到那片林子了,也许是这深山大雪,激起了老人的挑战大自然的欲望和热情。也难怪,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是经常用他的经典:“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人定胜天”等激励着他的每一个民众么,何况还有前年毛主席的身体力行的励志“横渡长江”呢,当时毛主席以60岁之躯横渡武汉长江,“任凭风吹雨打,胜似闲庭信步”的豪情曾经激励了多少人......
说话间四个人就朝半山爬去了,万财也回村里,布置其他事情了。一路上,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林子的事、聋子的事、大雪的事、怎么搜救的事,不一会就到了半山看林小屋,敲开小屋,小脚女人迎了出来:“这快?这次可要麻烦你们了,个死聋子,现在都没个影”
“森林老也来了,真是难为您,这大个雪......”小脚女人继续说着客套话,显得于心不安。“没得事,找人要紧,队里有安排,你也不着急,估计聋子不会有么事”振国安慰道
“是的,万财队长都吩咐了,大家伙会尽全力的”风钦也显得信心十足,也是在打气。
“走吧,时间不早了”老老蔡提醒着,说话间,两行人兵分两路,各自上山了。
风钦跟着老老蔡这边从西边那片林子的右边上去了。说起来,这块林子,风钦还是有些了解的,因为他当初木匠学徒时,老师傅讲过很多神奇故事的,什么有仙女啦,有神灵啦,至于老虎啊、蛇精啊、狐狸精啊,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说就更多了,老老蔡毕竟不是本地人,听着这些当然有些半信半疑,而且自己上山一年来也一直没到里边去过,不由得警惕性高了起来,一双鹰般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不测。
一路无话,林子真的很深,几乎没什么路,越往里越是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丛被大雪完全覆盖,那种困难丝毫不逊于杨子荣的林海雪原。这一走就是一大半天,晌午过去了,下午过去了,不知不觉天也慢慢黑了下来,只是这大雪的反光,显得天还不是那么的黑。要是平时,天气好的时候,说不好,他们应该走了离林子中央一半了,但主要是下这大的雪,而且两个人路不熟,或者根本没有路,还要一路查看脚印,当然脚印几乎是没有的,因为中间下了几次,早就覆盖了聋子去的脚印,而且聋子还不一定走的这条路线,一路上风钦老老蔡他们还要不停地喊,看到可疑情况要停下来察看,所以,进度比较慢。而那天老爷,是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的,该黑下来还是要黑下来的。按照他们当初路上的规划,天一煞黑,就应该找个避风的窝子洞休息了,这边老老蔡看天快完全黑下来,就招呼风钦歇下来,
“走不得了,趁还看得见,赶快找个窝子洞歇息,等下看不见了,可就麻烦了的”
“不走了”风钦知道的,毕竟老老蔡当过兵,经验足,再兄弟情深,再怎么心切,毕竟不能冒进,否则会造成更大的牺牲。好在林子深,窝子洞比较多,只要留心就能找一个,然后铺上随身带的大衣,折一些干柴火点一堆篝火,再慢慢的嚼些干粮,这一夜也就过去了......
16 雪山的搜寻(中)
大雪封山的深山老林里,一切是那么的安静,甚至于连清晨的到来都显得那么的神秘和安详。老老蔡职业的习惯,清晨一点点的亮光便让老老蔡睁开了惺忪的眼睛,便裹了裹衣服起来了,洞里的篝火也许是不久前熄灭的,虽然一堆的火灰,但隐约还有部分没有燃尽的柴火冒出的缕缕青烟,悄无声息,火光是一点也没有了。
老老蔡走出洞外,只见到处一片雪山雪海,无涯无际,高大的杉树林子,枝桠上满满的覆盖着层层厚厚的积雪,偶尔有枝桠折断的声音和沙沙飘落的坠雪,轻盈飘洒,昨晚他们走过的脚印还清晰可见,看来昨夜一夜还算平静。估计这会老森林他们也应该起来了,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如何,老老蔡盘算着......
“风钦老表,起来走哦......”老老蔡进了窝子洞吆喝道。找了半天,聋子还没个影,这深山老林的,还是大雪封山,说来实在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不宜久待,毕竟他们不是专业的探险队,或者什么自然风光摄影爱好者,野外拓荒者什么的,对眼前这自然造化的美景实在是提不起精神,而且还有艰巨的任务在身。风钦听见吆喝,也一轱辘爬起来,草草的清了清东西,边向外走去,“娘日的,真冷......”看来木匠还真没吃过那个苦。
老老蔡跟风钦商量了一会搜寻的路线和一些简单事宜后,就一前一后的往深山里走去了。按道理,今天要是不再下雪,在天黑之前就应该能赶到老林子的中央,跟老森林、振国他们会合,而聋子要是没有其它意外,也应该就在那一带附近,最后的关键时刻了,一路上他们俩边走边商量着......
有时候老天确实是个物质的东西,他跟你人为的想象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边你还没盘算完,纷纷扬扬的大雪就一头雾水般落下来了。深山老林的天气,真是没个准,老老蔡轻轻地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木匠这边毫不客气的大骂了起来,“鬼罗操的,今年是个鬼年,国家瞎搞不说,这老天也跟着瞎搞......”风钦可是比较清楚那形势的,因为就在前不久,公社里造了几个土炉子,炼铁什么的,到处征集匠人,风钦算是这一代有点名气的木匠,自然是去参与炼铁炉建设的。这炼铁炉子,可以说,八辈子没见过的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建,只是上面来了个装模作样的技术员,一边吆喝着指导,这边大家伙七手八脚的就把炉子搭起来了,木匠搭架子,泥瓦匠围炉子,其他的劳力就拖土的拖土,拉砖的拉砖,还有砍树的到处砍树,那个热闹场面,风钦是着实的感受了一回的,上面宣传的要实现千万吨钢产量,超英赶美的标语可是铺天盖地的,人们的情绪真是极大的高涨,为了建设新中国,实现机械化,钢铁可是稀缺资源,必不可少的。所有人的眼里全是那种热情和对美好未来的展望,没有人去怀疑、没有人去消极,更何况是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号召呢,毛主席可是一切为了人民的,一切为公的......。可回来没一会,就传出铁倒是练出来了,可都是生铁,根本造不了飞机大炮汽车轮船,都成了一块块的死铁坨......
其实风钦根本也想不了这些了,这说来就来的风雪交加,寒风呼号,让他们俩根本就没法再继续往前走了,天空那乱舞的雪花,使人根本就睁不开眼睛,茫茫的雪林压根儿也没了方向,没办法,两个人很快就找了个窝子洞准备钻进去,还没进去,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尖叫......
17 雪山的搜寻(下)
老老蔡和风钦刚进去洞子,便听到几声熟悉的声音,“麂子”两个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一阵的兴奋,两人迅速堵住洞口,老老蔡擦了擦眼睛,定神一看,原来洞子不大,一个小家伙惊慌的立在里面的洞壁,耳朵竖起老高,嘴里不时发出惊恐的声音,老老蔡说时迟那时快,突的一个猛扑,就捉住了那个小家伙,这边风钦也不含糊,掏出随身带的线索把个小家伙捆得结实,
“运气不错,就是小了点”风钦呵呵的说着
可老老蔡却没往这方面去想,他在想聋子了,是啊,他们这么轻易就抓到一只麂子,证明这林子确实是麂子很多的,聋子应该是打到了麂子的,那应该会没什么问题的,或许跟自己一样在那个洞子里躲着,等雪住了往回赶的......
“常宝,我去找点干柴,回来架个火,烧麂子吃,开开荤”
“嗯”老老蔡回过神来,心里也安心了许多,毕竟风雪太大,只能这么守着了。
风钦这边因为雪大,遮住了所有的一切,要想找些干柴火确实也不容易,凭着经验,看那些没有枝桠的光秃秃的小灌木、小杂树,十有八九就是枯死的干棍子,风钦迎着风雪利索的折了好几根,有的用脚一踹,就应声而倒,很快,风钦就抱了一大堆干柴棍子回来了,这边老老蔡也已打理收拾好麂子了。其实收拾动物这有时也是迫不得已的事,中原突围那会,由于被国民党围困,一时粮食供应困难,没办法,部队首长临时决定杀几匹羸弱的战马,以解燃眉之急,老老蔡当时是伙夫的,所以那些屠宰宰杀的任务都是老老蔡完成的,部队打仗那会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家都红了眼,哪还管得上什么杀生之事。这会也是特殊时期,大雪封山,碰到个把麂子,肯定是要弄了吃了的,何况是在深山里,也是主产区,而且是看林的,这点便宜还是会有的,至于风钦,那纯粹是占了相应了,碰到了口服。老老蔡把那麂子皮用雪擦了擦,放在火边,麂子则是用几根棍子支着放在火炉上烧,不一会就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风钦这边不停地拿老老蔡那随身带的刚才宰麂子的军用匕首戳那麂子肉,慢慢松软冒油以后,风钦割了一块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真他娘的香,太好吃了”木匠也许是天生的嘴馋,吃惯了百家饭,吃叼了嘴,更何况这野外的篝火烧烤的野味呢。
老老蔡倒是不慌不忙,接过风钦递过来的刀子随便割了一块,放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确实是香,老老蔡也不得不承认,平时这麂子要是放在家里做的话,还有点酸味和腥臊的,通常还要放些生姜蒜头谷酒什么的去去味,但这里没那条件,经过篝火这么一烧烤,那些不对劲的味道都没了,反而显得更加的香甜可口,香嫩香脆的。
“怕是聋子也说不定躲在那个洞里跟咱一样享受着这美味呢”风钦略显兴奋,津津有味的嚼着,这麂子的美味让他忘却了一路的辛苦和聋子的安危,反而自我安慰起来。
“不会吧”老老蔡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一般老猎人是不轻易去享受自己的猎物的,他们最多的是享受那种过程。何况是带着上级的任务而进山打猎呢。
“说不好聋子就压根不在这片林子,或者迷路走丢了”老老蔡又拿出一贯的镇静,泼了泼冷水,怕那麂子的美味侵蚀了风钦的意志,有意无意深沉了一下。
“有那么坏么”风钦抹了抹那油腻腻的嘴巴,半信半疑,“或许老森林他们都找到他了的”
当然那是最好啦,老老蔡总有一种愧疚,希望这聋子兄弟一切平安,自己也就稍微心安了。不然那就对聋子太不公平了,还有那个年轻的小脚女人......
他们这厢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聋子那100个怎么样的时候,外面的风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老老蔡站起来朝洞外看了看,真快,都晌午了,老老蔡把木匠喊出来再次商议着比划比划,一定要在天没黑的时候找到中央林子,能跟老森林他们碰上头,要是还有聋子,那就太完美了。一路上,也许是麂子的力量,也许是火的温暖,他们俩个配合倒也默契,关键老老蔡辨别方向,木匠根据树种的分布判定林子深浅,一路吆喝,一路穿梭,要是碰到大点的窝子洞,还的专门过去查看一番,因为聋子毕竟是聋子,耳朵还是有点背的,更加上这号号的风声,不过转眼眼前出现了便出现了一片大樟林子
“终于到了”风钦定定的说道,边喘着粗气,这就是传说中的樟树林,老祖宗一直传下来的神秘的地方。一般一棵樟树就会成仙成精,被人膜拜,何况这大一片樟林呢,密密麻麻的枝桠彼此交叉覆盖,俨然一个巨大的樟树的天堂,有擎盖,有立柱,那粗粗的树干,斑驳的树皮,俨然一个个古老的神话。
老老蔡那鹰一般的双眼马上警觉的扫描起来,看有没有晃动的人影,有没有离奇的脚印,这边风钦也就扯开嗓子“聋子聋子”的喊了起来,幽深的林子重重的回音,显得格外的响亮而凄厉,完全不顾惊动那百年或者千年的樟树神灵了,也许唤醒神灵也是一种保佑,就像孙大圣一样,到了一方土地,一跺脚,那当地的土地老爷就得冒将出来,孙大圣一番盘问,就知道什么个情况,可这两人肯定是没有那本事了,不然火眼金睛的早就能洞察聋子的去向了,而且也不用那么辛苦的翻山越岭,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一眨眼就能到的,或者像美国大兵,一有事,马上那直升飞机就会出现在第一现场,大兵马上悬着绳子从天而降,搜救根本不是什么难题。可那一切都是梦,只能靠两个嗓子,两双眼睛,四条腿,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说来还是老老蔡的耳朵尖些,快离开樟树林子的边缘,向着最西边过去的时候,老老蔡听到了了一个不同的呼叫,老老蔡赶紧招呼木匠停下来,仔细听辨。
“聋子聋子”风钦兴奋地叫了起来。
“不是聋子,是喊聋子聋子的声音”老老蔡仔细听了一下纠正道。
“是森林他们”
“是的”,风钦一阵小小的激动,大声的呼喊,去回应那边去了。
老老蔡倒是一阵寒心的失落,他们没有找到聋子,不然不会还在呼喊的,一丝不祥涌上心头,就像那失去战友的心痛和揪心,甚至绝望。丝毫没有马上会师的那种喜悦......
18 聋子的几种结局
在那片林子中央偏西的地方,老老蔡和老森林他们总算合围了,部队的专业术语当然叫会师的,可双方都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垂头丧气,唯一的一个中心,聋子竟然都没有出现,初步判断几种可能,因为全队的能人几乎都在场了,除了万财,应该是能有个八九不离十的,大家一致的结果,振国总结了一下:
第一,聋子在这林子的中央以前这一地带是不可能了,因为聋子如果在的话,肯定会尖着耳朵等着呼喊搜救,一定会听到从两边夹击的不间断的呼喊,一定会回应。但是没有。
第二,往中央以后更深的林子也不可能的。因为中央这片樟树林再往后,没多远就是很高很陡峭的悬崖了,几乎是绝路,没有病的话,一般是不会再往里走了,何况是打两只麂子,更是没有必要去拿小命开玩笑。
第三,很可能是迷路了,走偏了方向,往更西边的山口出去了,因为西边自古就一条出口,两个山峰之间的一个低凹口子可以出去,下去以后就是邻县的地盘了,有几户人家散落在半山腰的。这可是老森林提出来的大胆想法。
第四,可能聋子跟大家错过了,我们往里搜寻的时候,聋子刚好往回赶,说不好已经到家了
最后,当然是大家最不愿去面对的,肯定是出事了,至于怎么个出事法,有可能碰到老虎了,有可能不小心掉到山沟里了,或者掉到谜洞里也有可能。
于是,大家经过短暂的讨论,终于形成了决议,很有说服力的决议,想想既有队委会干部副队长振国,也有村民委员会最权威的长者老森林,还有当事人的家属木匠风钦,更有当事人的战友、毫无干系的客家兄弟老老蔡,这个决议内容大致如下:
首先说最坏的结果,如果真是聋子遇到了意外,那是没办法的事,暂时放弃,先回家处理后事,等天气好转,再派人上山收尸。然后逐级汇报。
其二,即使聋子迷了路,走到西边的那个缺口到了邻县,那应该是万幸之事,因为那边有人家,肯定会有收留的。
至于错过了大家的搜寻而回家了,那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所以大家一致同意停止搜索,往回撤退,趁着天黑之前的那点余光,和身上的几盏手电筒,决定连夜返回,不然这大的林子,说不好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老森林由于那特殊的情结,毕竟这次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跟着进了这一趟神一般的老林子,心中自然是一股由然的自豪和崇敬,非要到樟树林中央区观摩和礼拜一番,于是大家也就往樟树林走去了,只见老森林走到一棵最大的樟树精面前,用那苍老的青筋暴露的手抚摸着那暴胀裸露的树茎,然后退下几步,双手合十,虔诚的顶礼膜拜起来,口里念念有词,而振国老老蔡风钦们也只好跟着祭拜一番,至于许了什么愿,可是不得而知,为聋子祈祷肯定是有的了。临走,老森林从口袋里慎重的掏出一个物件,上面包着厚厚的红布,虔诚的拜了几拜之后,老森林小心的放在老樟树的那个大空洞里,就一路下山去了。
19 要吃集体食堂
话说老森林这一行人虔诚地为拜过那片神秘的樟树林之后,就匆匆的踏着厚厚的积雪下山去了。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回可是下山比上山容易的多,因为来的时候是分开的两个小分队,这次下山可是相当于大部队了,大家知道朱毛会师以后力量可是空前的高涨的,当然也有会师后反而糟糕的,譬如毛张会师(老毛与张国焘),会师后反而矛盾重重,合而又分,南下北上弄的不可开交。姑且不说罢,这下山的时候,是有了脚印,可以照着积雪没有消融的深深的脚印一直走下去的,也没有方向的问题,更没有来的时候的压力和任务感,就一个目的,下山,所以一眨眼就到了看林小屋,可怜那小脚女人颤巍巍的出来开门,一脸的疑惑和惆怅,知道老森林把个来龙去脉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脚女人才算阴转多云,破涕为笑。
不过无论大家怎么解释,终究人还是没有回来,女人终究是不爽,没办法,大家一致商量,建议老老蔡留下来,跟着小脚女人一起守着,一直等聋子回来,其他的都回去汇报情况,女人这才这厢勉强同意,老老蔡也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了,不过一想到又要孤男寡女的面对,心里头不由得咕咚咕咚跳过不停......
老森林一行总算是继续顶着夜色雪色一鼓作气向村头那棵樟树奔去,夹杂着三三两两的狗叫声,各自回了各自的家,当然很深很深的夜了,科学点的说法,或是凌晨了。
第二天一早,振国就迫不及待的来到队长万财家汇报来了,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远远就听到老森林那大喉咙扯着嗓子跟队长说着什么,那个兴奋和自豪,真叫人佩服,好像是立了一等功似的。
“振国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万财显得急迫,像是有什么急事,顺手搬了个凳子,示意振国坐下。
“这两天上面来通知,说是要大办人民公社食堂,我们这小林场的,居住相对集中,能否考虑办食堂,这是毛主席提出的大好事,可以集中吃饭,集体出工,特别是农忙时,解决回家做饭的问题,省时省力,提高生产效率”
其实这吃食堂,对振国来说可是一点也不陌生,部队里一直就这么个体制,有专门的炊事员管做饭,当兵的只管行军打仗,根本不用为做饭发愁,当然有吃没吃的,粮草那些都是后勤供应的事了,所以振国当然赞成,只是要好好商量,怎么把这件好事办好。老森林当然显得更加激动,人民当家做主了,有了集体,有了靠山,什么都公共了,没有了剥削,终于有了集体的温暖,一起吃饭,一起干活,象城里人一样,说不出的由衷的兴奋,于是就这样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些具体的事项,譬如大灶建在什么地方,怎么去搞大锅,谁来做饭,怎么安排伙食,各家的粮食怎么上交等等,这样七嘴八舌就有了个大概的食堂的轮廓了,于是万财详细作了一下记录,1234的列了很多提纲,商量着晚上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关键有一点麻烦的是,马上靠近年关了,不知道大家伙到底对这个新鲜事物怎么看,万财有点拿不准,不过山外那边听说是早已实行了的,听说有好有坏,晚上再说吧.
20 红火的集体食堂(上)
晚上晚饭刚过,村口樟树下那口大钟就"咚咚咚"的响了起来,在一场大雪覆盖的山村的傍晚,这钟声显得格外的洪亮和悠扬,跟平时上工的那钟声似乎完全两个不同的版本,这敲钟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提前知道今晚社员会议内容的积极分子老森林,因为对集体食堂的赞成和向往,以致于敲钟的节奏更显抑扬顿挫.
钟声刚落下,各家各户就陆陆续续响起了吱吱呀呀的开门声,每家开会的社员代表自觉的向着队委会的屋子集中过来,牛头颈湾下大老太蔡急急的沿着小溪边的羊肠小道向队委会赶,每次等大家坐定后开始唧唧喳喳的讨论的时候,大老太蔡才进会场,那万财也是每次看着门口,一等大老太蔡坐定,就宣布会议开始,吩咐了一下大雪之后的农活的安排,然后就正式提出办集体食堂的事,刚一说完,会场就炸开了锅,热烈的讨论起来,隔壁挨着隔壁的就唾沫横飞,神情激动,还有的手舞足蹈,不停地比划,热情之高自不必说,每次这个时候,万财总是不声不响,一个人镇定的坐在正中台上,等声音小了些,时机差不多了,就干咳几下,提高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