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的父亲是地道的庄稼汉,家里的日子过得挺是清贫。最近为了供阿呆进城里读初中阿呆的父亲可是费了一番力气,乡里无设有中学,即使设有中学,阿呆的父亲都会想尽办法把儿子送去城里,心想乡下里的孩子太野,把儿子也沾染了这种“野”的气息不太好,“孟母三迁”倒颇一番道理。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阿呆一直不想让父亲失望,在乡里成绩不是很拔尖,也许进城之后,万一突然间走运,干出令父亲骄傲的成绩,那也便不辜负了父亲常对自己抱有的“儿呀,将来父亲就靠你了,你要好好努力”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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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班,阿呆就发觉班里的气质跟乡下的是大相径庭,不仅班上的桌椅整齐干净,连那黑板也散发着灿烂的光泽。暮地发觉浑身有些不自在,也许看到周围的同学都穿着漂亮的新衣,而自己却穿着一身缝补过多次的布衣和母亲为自己辛苦编织的草鞋,草鞋上还穿了几个洞,那布衣上打着补丁的缝隙里还隐约能看到阿呆那黝黑的皮肤。班上一见到阿呆未免不发出笑声来,有的干脆走到阿呆面前指着他的衣服就嘲笑道:“如果加拿大被称为‘坐在矿车上的国家’,那么你家也许便是‘专卖专穿布衣的特种民族’了”。阿呆不知他们说的什么,但是他是听得出来这些人是在嘲笑自己,一时之间发觉自己受到了冷落,忙在教室里头找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了下去,很迷茫的看着四周,看着看着干脆往桌上趴了下去,眼睛直看着地面,像在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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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朱老师一进班就开口说要点名,同学纷纷积极的配合了老师的工作,当念到阿呆的名字的时候,阿呆只一愣,然后稍稍把手举了起来,用很模糊的乡下口音说了自己的名字,同学们都被逗乐了,哈哈的笑了起来。朱老师把脖子探得老高,他还不知道是谁说的话,向四周察看了一下,才知道是坐在最后面的阿呆说的话,忙制止了同学们的吹嘘声,用左手的中指轻轻推了推眼镜脊梁,再把目光往阿呆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心想一个乡下小子跑来城里读书可不简单,而阿呆那副邋遢而衣裳褴偻的面相,不时让朱老师深感有点不大自然,顿觉自己像在观赏一幅万绿丛中一点红的画面一般,就那么点红色把整幅画给搅乱了,于是马上把目光从阿呆身上转移,很反感似的咳嗽了几声。台下仍隐约着同学的嬉笑声,朱老师这时没再制止了,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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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阿呆转眼便在学校里挨了几个星期,很不愉快的挨了几个星期,同学们仍旧拿自己当玩笑来开,而自己说话含糊不清,跟同学交流倒不成几句,索性保持沉默,低调做人,这样自己反倒觉得日子过得不再沉重了。朱老师见阿呆这人不易近人,成绩又十分平凡,想这样下去怕以后月考了阿呆把全班的分数拉下了不好,而亲面跟他说成绩的事一来怕把他的自尊心给伤了,二来自己实在忍受不了阿呆那副面相,于是乎在班上多次暗示说成绩差的同学要怎样怎样,否则会怎样怎样。阿呆不知他话里音,一个单纯的乡下孩子哪理解城里的复杂语言?于是阿呆只当没听见,继续他的沉默,成绩提不上来,反倒降了许多,终于成了班里的最后。于是当有人的成绩考得比阿呆差时就有同学说他是“阿呆智商”,故此同学们对这“阿呆智商”就像西方人对13一样忌讳,都奋力把分数赶至上游,阿呆便被重重的抛到下游边厢去了,但自己并不觉得疼,而那些在中游的同学倒不担忧自己会落到下游去,只要高于你阿呆便行,何况你阿呆处在下游里恐怕也游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