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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作者:绝缘体 当前章节:31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别人不知道咋回事儿,王婶可是全都知道,自从婆婆自爆家丑之后,王婶就觉得徐念东可怜,平常日子里只看见徐念东赶着骡子拉砖犁地,不想这个老实巴交的光棍汉子也能有这样的风流韵事,越老实,越不爱说话的人,心眼就越多,越叫人难以揣测。当初王军也就是孙氏的男人找徐念东算账,拿着刀非得要砍了徐念东不可,第一回不成,越想越气,就三天连头提着菜刀找徐念东拼命,逼得徐念东实在没法子了,就向别人透露了他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他的嫂子和二哥知道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只是褪下裤子,让王军看了一眼他下面那玩意儿,王军只是看了一眼,就哑口无声了,从此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事儿,只是关系已经闹僵了,他一个爷们不好意思道歉,也没有法子道歉,咋说?就说人家徐念东没有犁地凿墙的本事儿,是自己误会人家了?所以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原来,徐念东身体有隐疾,他得了很严重的疝气,也就是俗称的“气蛋”。徐念东的蛋包子大得像绵羊后腚上坠着的羊拍子,足有茄子般大小,这也是徐念东一年四季都成天穿着徐光他娘给他做的肥裆裤子的原因,只有穿着大裆的裤子,他那硕大的蛋包子才不会被别人看出来。他这个隐疾是被驴踢的。

在徐念东买骡子之前,他二哥就有一头驴,这驴是他二哥之前去山西拉木头时用的,结婚以后,就不在用它了,那时候徐念东还是穷光蛋一个,也没有自己的院子,吃住还是跟哥嫂在一个院子,他外面老实,但是心里面歪点子倒是不少,就是人说的,驴粪蛋子外光内糙。徐念东也很想成家立业,独立出去,不想再给他二哥白干活了,当初二哥答应他,把他整得钱攒够数就托媒人给他“找”一个媳妇。说是找,其实是买,他嫂子都是一个他二哥从外面领过来的川妹子。可是这都两年了,眼看着儿子都有了,他二哥就是没那个意思,成天就知道抱着徐光东谝西谝,闲得蛋疼。

而他徐念东还是光棍一条,他怨自己,如果自己也能说会到,会逗人家姑娘开心,自己不会打光棍;他恨二哥,如果当初他不把自己攒下的钱给了二哥,去外面领媳妇,自己说不定也不会打光棍;他不喜欢他那个侄子,如果没有他,他二哥就会替他想办法,不再打光棍。总之,他觉得自己亏大发了。徐念东成天发牢骚,但是他那个瞧他不起的二哥根本就不往心里去,一个像傻子一样的饿人,能干得出啥事儿,干出来,那也是傻事儿。就这样,时间长了,徐念东心里的疙瘩越堆越大,总有一天会以热岩的形势喷发。

这天,徐念东又被他二哥支出去犁地,他很不情愿的套上驴车,就嘟嘟囔囔的往外走,这时,他二哥叫住了他。他二哥太溺爱那个儿子了,让儿子骑在脖子上,抓着头发,有时候还在他脖子上拉撒。

“念东,你给驴戴上嚼子和笼头,这驴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主动关心起他这个兄弟来了。然而徐念东不知道,他嫂子头一天晚上喂了驴半盆子粮食,劲儿正憋着没处使,他二哥怕驴惊了。畜生受惊,一个是因为害怕,另外一个就是劲儿没处使。

“戴那玩意儿干啥?这驴好使唤!”自打这驴跟了他,虽然他已买了嚼子和笼头,但是却没有用过几次,那嚼子得勒进嘴里,带上笼头驴就这能出气儿,不能进“零食”。那样多不得劲儿,活也干不好,还使脾气,发犟,不听使唤。所以疼惜爱驴的徐年东,不舍得给驴套上那东西,四五年来,乍一套上,他怕大哥使唤不了。

“快点儿!套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啥耐心,万一它不听使唤,它也不好受不是?”他二哥坚持。看玩笑,不带嚼子那还不跟骑了匹没有缰绳的马,不出事儿就怪了,出了事,还得算他的,人摔着了,谁来干活?驴没了,拿什么干活?

无奈之下,徐年东只能招来那嚼子和笼头,要给驴戴上。那毛驴也是通人性,一看那玩意儿,几乎泪眼汪汪,吓得直往后面退,并高昂起头颅不让徐年东套,徐年东一番安慰,才安分下来,极不情愿的让主人掀开上嘴片子,把嚼子勒了进去,疼得驴上嘴片子剧烈地翕动。

徐念东一路吆喝着驴子,小跑着拐进了地里。大道上,拉土的翻斗车来来往往,蹚起的尘土有丈把高,呛得徐念东眼睛都睁不开,一鞭子抽到驴肚子上,一下子冲了过去。这时候迎面跑来几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手里还拎着各自的铁铲子,一个手里还拿着各自挖到的贝壳,那东西可是止血的好东西。那是前些年,这里发水带来的沙层里带的,在砖窑的大坑里,可以看见不同的土层,一层胶泥,一层沙子,上面又是泥,

“哼!没人管教的野孩子,成天就知道惹祸,没教养!”徐念东瞧见这群孩子跟刚从泥里钻出来的泥猴一样的孩子,就多管闲事的嘟囔了一句。他以后的孩子可不能这样,一定要享大福。

耳尖的一个孩子好像听见了徐念东的嘟囔,顿时就不高兴了,跟其他孩子一交流,顿时看着赶驴的徐念东大笑起来,看得徐念东一阵莫名其妙:  “笑啥?还不快叫爷爷!”徐念东玩心大气想逗逗这几个孩子,佯怒道。

“凭啥?你算哪门子孙子?想占便宜”孩子好像认识徐念东一样,一语道破徐念东的心思。

“你谁家孩子?你爹叫啥?你知道我是谁?你爹还得管我叫叔嘞!你不叫爷爷叫啥?”徐念东口舌上竟然让一个小屁孩占了便宜去,这还咋混?当下摆出一副长者的派头。

“不告诉你”孩子人小鬼大,顿时又嬉笑起来,“你?谁不知道你呀?全村有名,你的故事,都编成峦儿了”

“啥峦儿?”徐念东心一沉,道坏了,怕是要名垂千古了。果然,一群孩子相视大笑,竟然拍着手掌,唱起来:  “徐年东,徐念东,一个傻一个精,娶个寡妇俩伙用”还押韵,朗朗上口,再一看徐念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一阵青,像变色龙。还有:  “锵不楞噔锵,年庆要洞房,半夜门子响,年东来帮忙,灯一拉,门一插,裤子裤衩往下抹,噔嘎!”......一唱好几段,一段比一段精彩。徐念东哆嗦着嘴唇,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全身的血液直往上冲,眼前一黑,差点从车上载下来。

众小儿一看不对劲儿,怕被揪住,撒丫子就跑,气得徐念东在后面破口大骂:“滚滚!咒你们爹娘烂了下面!”都没影儿了,他还在骂,一辆翻斗车过来,带着尘土将徐念东罩住,吃了口土。

浑身着火的徐念东,拽着驴车去了地里,费了好大一功夫才按捺住自己暴怒的心情,安慰自己,他们都是不懂事儿的小屁孩。可又一想,自己这些事迹怕是一时半会儿小不了人们的饭桌,短时间里还是作为上好的凉拌,让大家赞不绝口。想到这他都肉疼,下面一紧,就差点尿了裤子。他先怒后怕,一时间思绪万千,心思不定,心潮澎湃,坐立难安,像被蜂蛰了一般。流言呀!流言!折煞了徐念东,看把人折腾的,谁能做到不在乎。

这可咋活?脸都丢光了,徐念东想哭,甚至想死。他有啥错呀?好心帮了个寡妇,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将,落了个这样腌臜的名声,图啥?看着路那边的深坑,徐念东还真有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先前因为占了便宜的兴奋早已经被这噩耗给打击得了无影踪,冰火两重天就是如此,一盆冷水浇下来,凉心儿透,午后的暖洋洋的阳光照得人身上分外的舒坦,但徐念东却觉得还处在十冬腊月,冷得直打哆嗦。他的那些操蛋事儿都编成了上口的段子,还能编成曲儿唱出来,这还是小毛孩子,那大人们嘞?想着这些,徐念东就臊得想把脑袋藏进裤裆里,以后就甭见人啦!

旁边的毛驴可不管他主人的心里已经纠结成了一个死疙瘩,优哉游哉地拉着空车子,进了地,想去嚼点零嘴,留他主人在坑沿愁去吧。可是嘴上却带着笼子,被罩住了,吃不着,一张嘴,里面的嚼子勒得嫩肉生疼,急得这驴用蹄子直刨下面的玉米秸秆,翕动着上嘴片子,鼻子里喷着白气,着实气得不行。抬头一瞥他的主子却没有理它,它干脆扯开嗓子唲啊唲啊叫了起来——徐年东向来就是放任着他的小动作不管他,一闲下来,这驴就可以伸脖子用嘴去摞路边的树叶和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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