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无人的真武庙大院的阴凉里，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掏讲起了故事。对于赵唐徐念东本来就知之甚少，更别说讲故事了，他光知道赵唐原来是供销社销售员，大炼钢铁时当过分队长，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媳妇儿，那个媳妇......接下来徐念东就跑题了，讲起了李氏，她怎么怎么着前前后后如数家珍，好像李氏是他的媳妇儿一样。
“行啦，驴唇对不上马嘴，跑题跑你老娘家去了！不管啦，憋死你！”郑家女婿仿佛是花大价钱买了个假货一样，气得把树枝甩不去老远，他看了看下面七八个粪蛋子真想捡起来给徐念东塞回去。李氏漂亮平川店的狗都知道，还用得着徐念东说？李氏那娘们儿就像增肥剂一样催熟了半大的孩子，结了婚的男人哪个不是晚上抱着婆娘想的却是她？光棍委员会的成员在街上会晤打屁，别说是看着就是听着也得集体起立。
“别别别！可千万别呀，我肛裂啦，你不救我就死啦。”徐念东跑过去捡起那根树枝求着郑家女婿拿住，帮他继续掏。可真别说，这郑家女婿掏屁眼还真有一套，棉花堆里玩火，炸弹空里放鞭炮，徐念东都还没有感觉到疼就舒服了。
“我讲我讲！讲赵唐的，不讲别的。”徐念东像条狗一样，乞求着郑家女婿的怜悯。
郑家女婿姑且再次相信徐念东，要是再骗他，他不光不掏了，还往里戳一戳。于是徐念东把不久前看见赵唐屎里边拣豆的情景讲给了郑家女婿，郑家女婿听了以后，不敢大声笑，只得忍住但是那笑声还是像放无音屁一样从最里面泄露了出来。从而牵动了手臂也跟着颤动，疼得徐念东直打冷颤。郑家女婿笑完了，听见徐念东不讲了，就问还有没有，这会儿又有好几个石子儿被掏了出来，瞬间让他有一种空前绝后的成就感，这要是成了一门手艺，那还不得天天有买卖做，一个屁股两个玉米面窝窝。
“掏吧掏吧！有的是。”徐念东生怕郑家女婿又不干了，就接着讲起了自己套羊奶送李氏的事情，只是把主角换成了赵唐，这样就合情合理了，徐念东差一点就跳起来了，他太佩服自己了，太能急中生智了，竟然想出了这么精妙的点子。人家是夫妻，孩子也是人家的，作为丈夫和父亲，赵唐捋羊奶不是合情合理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这一次又当了冤大头了，为他人做了铺垫了，明明是自己做的却把名声拱手相让，自己只能在旁边过干瘾，看着李氏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赵唐过日子。徐念东讲得天花乱坠，把赵唐讲得让被人看来真的成为模范丈夫了，直接作为了反驳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论据了，他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加上缜密的心理描写，却塑造了赵唐真男人、好丈夫的形象，还把赵唐和李氏甜蜜幸福的夫妻生活都加上了，在外人听来就好像捋羊奶的不是赵唐而是徐念东他自己。
“嘿嘿！我给你说呀，你可别给别人说，尤其是别给郑家人说。马家人和郑家人开战的时候，是赵唐拿了粪蛋子砸中了马家人......”他猛然想起后面给他掏粪的这位就是郑家人，就猛然不敢吱声了。
“他老娘的，原来就是赵唐这王八蛋干的，这家伙真是小人，背后阴人！”原来当初徐念东一个粪蛋子砸中了马家人，他是过瘾了，却让马家人反咬一口，让郑家背了黑锅。想在丈人郑队长面前留下好印象的郑家女婿急于表现自己，听见马家人诬陷郑家先动手了第一个冲上去本想跟马家人理论，没想到马家人又误以为自己要动手，结果两家就当街开战了。郑家被打倒了，丈人没有夸奖自己，反而变本加厉地对他呵斥，说都怪他挑起了战争，人家马家人时候就一口咬定是郑家人先动的手。为此，郑家女婿可是吃够了哑巴亏。
“操！不就是......”回头一看徐念东诧异地望着自己，忙打住了。当初郑家得势的时候，郑家女婿曾经狗仗人势对在劳改队里对李氏动手动脚，结果被赵唐得知，被揍了一顿。郑家人不敢让媳妇儿知道，赵唐也不想有损于妻子的名节，此时也就不了了之，但是郑家女婿却对此事牵肠挂肚，老想着找回脸面，所以他背地里分配赵唐最苦最累最脏的活，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赵唐竟然这般狠毒，一个粪蛋子挑起了平川店最大的群殴。郑家女婿脸上的表情风起云涌，变化莫测，一会晴一会阴，最终多云转晴了。
“念东，你这伤口要不及时消炎就烂啦，烂了就糟啦，屎屙不出来，屁也放不出来啦！”郑家女婿仿佛参透了生命真谛似的，好心地问候着徐念东。
“那咋办？消炎？我去不起，再说我一个汉们家，咋好意思？我还是童子身嘞！可不能让那老太婆白看了去。”徐念东犯难了。
“我有妙计！”接着郑家女婿拿出烟袋毫不吝惜地装上慢慢的烟丝，擦着明晃晃的汽油打火机，点着了烟，自己美美吸上了一口，递给了徐念东，徐念东不会客气，也贪婪地吸了起来。等湮灭了，郑家女婿从他布鞋底子上用指甲撕下来一些布毛，用从徐念东鞋底上撕下些，让徐念东撅起屁股，把那一大撮布毛按到了徐念东的伤口上，又把烟袋锅里的烟灰尽数倒在了伤口上，化脓的伤口立即有了反应，把布条粘在了上面，烟灰也渗到了血肉里。疼得徐念东用手抓，单倍郑家女婿制止了。
“忍着点，医院里消炎比这更疼！”
郑家女婿把那掏屎的树枝折成数截扔了，一脚把满地的石子儿踢得到处都是，他对徐念东得意地说这叫毁尸灭迹，然后他自己也不等徐念东先朝庙门口走去，临走时握了握徐念东的手，总结性地说：“真是患难见真情呀！”。徐念东提起裤子也小心地往门口挪，他们还得站岗，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擅自离岗，少不了又是一顿痛骂狠揍，有些人就盼着你出差错。
烈日下，头戴高帽子的郑家女婿神采奕奕，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一箭三雕，一箭三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