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超峰把一沓子钞票塞进了李氏的手中,而李氏竟然也没有拒绝,心安理得地装入了衣兜,这下更加证实了赵唐所言非虚。擒贼先擒王,抓奸抓一双,徐念东再也看不下去了,一脚踹开了门,气势汹汹如鬼子进村一般进去了。事后徐念东感觉那是他这一辈子以来最为英勇的一次举动,如天神降临。
“好呀!好呀!哇呀呀!这还了得?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让我抓了个现行无话可说了吧?母老虎!母老虎!”徐念东第一反应就是喊二楼的王超峰的媳妇儿,因为要是让王超峰那如狼似虎的媳妇儿知道她丈夫竟然背着她,在只和他有一墙之隔的楼下和别的女人搞上了,那还不得把王家闹个鸡犬不宁?到时候整个平川村就会为此震动。而他徐念东怎会成为英雄,捉奸在床的英雄。
这时候,王超峰和李氏还处在徐念东疯子一般闯入的震惊之中,李氏暗道一声要毁,这徐念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明明是来朝王超峰借钱的,虽然没有经过他老婆的同意,但是她李氏也没有委身于他王超峰的意思,这些她和王超峰都讲好了,当是王超峰借给她的,等他的儿子工作挣钱了会连本带利一起还他的,对于这些王超峰满口答应。但是半路却杀出了程咬金,徐念东横插一杠子让一个简简单单的事复杂化了,首先王超峰老婆的这一关就混不过去。王超峰更是手脚无措,他双眼蹬得像牛眼,面部惨白,他四下搜罗着有没有一根棍子能把徐念东给闷死,但是颤巍巍的双腿几乎撑不住他瘦弱的上身,双唇还哆哆嗦嗦不断地倒吸着冷气,碎碎念着:“完了......完了......”这一下东窗事发了,不光被抓了个现行,他那不像个女人的婆娘还不把他往死了整呀!这还不算,拔出萝卜带出泥来,他这两年算是白忙活了,看来他一辈子也别想从这个女人的五指山中逃出去了。
但是李氏毕竟是就遭磨难的年轻寡妇,应付这样似是而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情况更是颇有些经验。她没有跑,因为跑了就是做贼心虚,外面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她这样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肯定会惹人注意。她急中生智,把兜里了的钱拿出来,趁着徐念东扭着脖子往二楼上喊的时候,把钱塞到了开着的电视机的座垫下面,朝王超峰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慌。王超峰看到李氏这个女人都不慌,他一个大老爷们却怕得要死,一下子他的紧张就缓解了大半,他擦了擦额头上急出的冷汗,因为他听到他媳妇已经下来了,后面还有徐念东邀功的欣喜的叫唤声,他可能太高兴了,说话有些失声也语无伦次,只是说:“我骗你…你是…是狗…年(娘)养的!”
“你他娘的才是狗娘养的嘞!”王超峰媳妇一听徐念东在骂他,就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接着又说:“你最好别骗我!”王母老虎本来就不太相信徐念东的话,虽不知道徐念东讲话都不打草稿,说话像放屁,况且现在徐念东是一个疯子。再说,她家那口子她还不知道,那就是个窝囊废,就能识文断字,开开药方,算算账,别的简直别提了,闷得像个葫芦一点人情世故都不会来,更别说偷腥了,就是他有那心也没那胆儿,借他胆儿他也不敢。
王超峰的妻子和徐念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王超峰正坐在柜台里面正看医书,而李氏正坐在电视机面前正看得津津有味,哪里有刚刚被现场捉奸的一点迹象?母老虎的怒火腾地一下子被点着了,两手一叉腰对着后面呆若木鸡的徐念东一个霹雳就打了过去:
“你娘个腚棒子!哪里有?我看你是闲得蛋疼吧!疯子!”
徐念东也懵了,刚才......咳,刚才自己太兴奋了,忘了先去把王超峰的这个母老虎婆娘叫下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自己只是一转眼就给了这对奸夫淫妇隐藏行迹的空挡。
“这事能随便谁的啊?这事要是张扬出去,我的面子往哪里搁!我老公的脸往哪里搁!”母老虎看着呆若木鸡的徐念东破口大骂,唾沫星子给徐念东洗了把脸。
做贼心虚的李氏和王超峰各自佯装不知发生了啥事儿,只是各自干着自己手中的活一声不吭地在一旁静观其变。王超峰只是怯懦的问了自己婆娘发生了啥事,就被母老虎一句碍不着你屁事就给噎得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李氏的“奸情”被徐念东意外撞破之后,她就开始埋怨徐念东:是呀,这人咋就是个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了原以为他是个爷们是个胸怀坦荡的铁铮铮的汉子,但是却原来也是个不分是非黑白的下流痞子,难道是越老越糊涂?越老越混蛋?从那以后,李氏才发现自己身后拖着一个大尾巴,像黏胶一样甩都甩不掉,她不知道徐念东尾随着她到底想干啥,但是她自己隐隐觉得应该是和那天晚上她接王超峰的钱有关,徐念东八成是误会了自己。但是她觉得这种事不能解释,越解释越不清楚,越描越黑,这么多年来她算是看透了这些乡下人,那编排是非的能力个个都是高手,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听风就是雨。
尤其这样的事不能跟徐念东解释,对于他的为人李氏是知道的,他别的啥地方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但是一说话就像个大眼一样多大的块头都能漏下来,说话没变好像宇宙天地是他一个牛皮吹出来似的。心思细密的李氏隐隐感觉到徐念东自从发了疯后就变了,看他的眼神不再是躲躲藏藏,而是和村外地头搭窝棚看瓜的老头有几分相似,倒不是说占有的神色,而是一种生怕别人把自己的东西偷走神情,其中夹杂着说不出意味的怀疑。本来李氏就打算把这事就此揭过去,但是徐念东却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别人都说徐念东疯了,但是李氏打心眼里还是想把他当做以前无私帮助他们母子俩渡过难关的憨厚大哥,现在的徐念东口无遮拦,见到谁都给人家说赵家媳妇憋不住又出来招惹汉子了,说她是千年狐狸精变的,专门勾引汉子,要婆娘们管住自己的男人。徐念东这么一说不要紧,平川村的风声就又紧了,就好像许久没有开闸放水的大坝,恰逢着连夜雨就被冲垮了,流言蜚语有泛滥得不可收拾。李氏这个被人们逐渐遗忘的女人用重新成了故事的主角,好像一切又重新回来了,但是这时候李氏成了孤独一人,身边没有亲人可以为她打抱不平,而当初不顾一切保护她的徐念东如今却站到了对面。
李氏实在没有法子了,李氏就去了徐念东的侄子徐华家里,向他的妻子徐母道出了自己的苦衷。为了澄清自己和王超峰的关系,李氏没有将她向王超峰借钱的事儿,只说徐念东无事生非向王超峰的老婆说她和王超峰勾搭成奸,而且从那以后天天像个特务一样跟着她,让她心神不宁,为此请求徐母能帮她劝劝徐念东,好歹徐母也算是徐念东的侄媳妇,再说徐华非常有能耐,说不定徐念东会听他这个侄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