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中?你劝劝你三叔吧,你也知道,你三叔他现在疯疯癫癫的定不住出个啥事,他说我跟王超峰勾搭,我可以把它当成疯话瞎话,就是你不能老是跟着我呀!徐掌柜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李氏说着说着就眼圈发红,戚戚地哭将起来,她知道这徐华的老婆可是个能当家的主儿,七邻八家都知道徐家这位贤内助是个能家,啥事都办得漂漂亮亮的,说的话也好听,虽说她也是个文盲对徐华的买卖也帮不上忙,但是家里的琐事她却打理的井井有条。
“好啦好啦!妹子你别哭啦,我三叔他确实......你看是吧,却是他自己也管不住自己,说话做事也都每个准头......你也知道是吧?这事儿呢,是他不对不该瞎说,但是你看他一个疯子,咱就不给他不跟他一般见识,要不然这不就成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啦?呵呵,你说是不是?大伙儿都知道他疯了,那谁还信他说的话嘞?你看超峰的媳妇人家都不当回事。”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就被跟一个疯子过不去了,人家超峰的那口子都啥事不当,你一个当年臭名昭著的窑子姐着哪门子急?潜台词就是你当了婊子还要立个牌坊。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他一个疯子还是一个汉们家,我好歹也是个娘们儿不是,你白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晚上睡在人家门口,光棍汉子串门子的事这话说出去不好听!再说我儿子都那么大了,我不要脸行,反正我少脸没皮半辈子也过来了,但是我儿子不能再因为这个耽误了前途,你知道现在一个没钱没势的平头老百姓出头有多难,人家还不把你的祖宗八辈给调查个一清二楚?这叫做作风问题,党都入不了!”李氏听出来了徐母话中的讽刺意味就有些上火了,我这婊子的高帽子不都是你们这些人给戴上的,你们在一边说尽了风凉话,落井下石你们看谁比谁躲得快。徐念东是你三叔不是我的谁谁谁,婊子的高帽子我算是戴够了,不想下辈子还戴着它。
“这样吧,你先不着急。你看他好歹也是我们三叔,再怎么说他也是个长辈也轮不着我们这当侄子侄媳妇儿的对人家的品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我们能给你说说但是我们却不能横加指责。还有你找我们来也算是舍近求远了,北院我婶子好歹也是当嫂子的,她在名义上才是我三叔的长辈,你去给她说说肯定管用。你说这样中不?”徐母十分精明把这个问题又推了出去。丈夫出差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跟本院扯上关系,因为按照他的经验他又预感到北院里又快要发生什么事了,好事自是不可能。徐母知道丈夫这么恼烦北院这一家子倒也不是因为一两件事,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而且在平川店本家的就只剩下他们两家,有啥事相互扶持,但其中有两件事才是导致丈夫真正厌烦他们的真正原因
对于北院这一家子,徐华自小就没有什么感情,因为在当年他们兄妹几个和他们那体弱多病的母亲相依为命的时候,徐念东和徐念庆兄弟俩并没有给予他们作为长辈的帮助,那个凄苦的年月里人人的境况都不好过,徐华的父亲又早早病逝了,剩下他们孤儿寡母在凄风苦雨中挨过一天又一天。徐念东清楚地急得有一次他们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米下锅了,能当钱的都拿去当了,最终连门帘上还有洋盆上卯的一分钱两分钱的硬币都被抠了下来买了米。但是作为长辈的徐家两兄弟从来没有对他们不闻不问,任他们自生自灭,当徐华像他们去借五块钱的时候,却遭到他们一致的白眼和不满,找各种借口推脱意思就是怕他们以后换不了成了死账,但是邻居李奶奶经常给了他们送吃的。最终母亲扛不住饥饿,加上身体有病一拖再拖合上了双眼,而他们当儿女的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瘦得皮包骨头的母亲撒手人寰,然而徐家二兄弟却借口下大雨路不好走推脱给他们的嫂子收敛下葬,可怜的徐华和几位兄弟姐妹守着母亲冰冷的整整三天三夜,知道尸体发出了异味,眼睛口鼻开始招惹苍蝇,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才用草毡子把母亲裹起来,冒着雨抬到了地里,同去的只有几个可怜这几个孩子的邻居,他们也不是刚知情的,但是作为兄弟的徐家二兄弟却自始至终都不露面,这让他们外人无从下手,他们只能口头上催促谴责徐家二兄弟,但是那短时间天公实在不作美,大雨滂沱了几个昼夜都不停。对于这徐华一直耿耿于怀,他忘不了母亲在他眼前闭上双眼的情景,忘不了可怜的母亲被一张破草毡裹起来的情景,忘不了母亲像一个刚从水中捞出来的粽子一样被放到盛着泥水的土坑中被一点一点埋起来的情景,那一天甚至连烧纸都没有给母亲点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华一直不能释怀,倒不是说母亲的死都怨他们的两位叔叔的袖手旁观,但是那也是间接原因,最起码这足以构成徐华对他两位叔叔的厌恶,他们都是势力的守财奴,尤其是那个二叔徐念庆,那绝对是一个小心眼但是却又会拍马溜须的吝啬鬼兼阴谋家,墙头草风往哪儿刮就往哪边倒,而他的三叔徐念东也算得上一朵奇葩,没有主见怯懦愚笨,怪不得要当个光棍。等到徐华下海经商赚了钱之后,他的两个叔叔立马对他刮目相看,无论到哪里碰到熟人就会说俺那侄子徐华如何如何,好像徐华就是他们养大了一般,听着在心中对他们的行径嗤之以鼻,当年骂人家是拖后腿的油瓶子的不知道是谁,噢,人家现在出头了,你立马把热脸蛋子贴了过来。当时人们都在一边看好戏,都一致希望徐华和他们冷眼相向,尤其是那个徐念庆,虽然为人精明但是却很讨人厌光使歪点子,徐家北院当然是他当家,一天到晚家里的活地里的活大半都指使他的那个往死里干活的傻兄弟徐念东,而他却一直闲得直叫唤,养育一个儿子徐光却娇生惯养成了一个败家子儿,他一看儿子不成器就转而恭维起了徐华,想让人家给他养老送终,这世间的好事能都让他摊上?
一开始徐华对前来献殷勤并不感冒,但是却没有明显的拒绝。当时徐华的买卖正在走上坡路,于是就想把地放下不种了,为此还和思想传统的妻子大吵大闹了一架,徐念庆一看机会来了,忙指使三弟徐念东套上骡子马把徐华名下的地都犁了,甚至连浇地撒种子都包办了。就这样两家的关系才越来越密切。由于徐华经常外出不在家,地里的活徐母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忙不过来,但是有了徐念东的帮忙倒是替徐母省了不少心,徐念庆在街上开了一个小卖部,徐华的儿子也就是徐林也因此多了不少好玩的好吃的,这都是徐念庆让老婆给拿过来的,而徐母也经常帮她这个整天絮絮叨叨骂东怨西的婶子和面蒸馒头织布缝铺盖;每逢过年徐华夫妇都会领着妻子还有儿子给徐念东他们磕头拜年,而当爷爷的徐氏兄弟也是高兴地把压岁钱给徐林这个孙子。一时间他们两家在平川村成了家庭和睦的典范和佳话。对于这徐华也并没有拒绝,只是在一些方面给予两位叔叔补偿,比如好烟好酒都会有他们一份。
但是好景不长,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徐氏二兄弟准确的是徐念庆他奉承徐华绝不仅仅是外人所以为的,以他的为人他只是相信最亲近的人,他绝对不会像外边人所说的那样把自己老年的幸福都托付给徐华这个侄子,况且还不是亲的,要说亲近当然还是他那个宝贝儿子,虽然外人都说他对儿子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但是他还是以为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他现在无所事事是因为年纪小,缺少锻炼的机会。所以徐华下海挣了钱之后,他就开始琢磨给儿子找个引路人,这个人就是徐华。在当时,徐华所从事的电子件买卖是新兴产业,在平川村这一带更是闻所未闻,谁要是找到了还得货源和销路那肯定是稳赚不赔,所以大家都不会实情相告,因为怕被抢了饭碗,就连亲兄弟都不会告诉。就连徐华也只是带了连个学徒跟着他一起下海经商。嗅觉灵敏的徐念庆了解了这个情况之后,就有意思让徐华把自己的儿子带出去历练历练。对于这样的要求,徐华自是不好拒绝,就应承了下来。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徐光天生就是个败家子儿,狗改不了吃屎,在到了南方不足十天里,徐光就把他爹给他做买卖的钱给糟蹋光了,结果还是徐华借给了他一千块钱,但是他却盲目自大的进了一批牙膏牙刷回去。结果可想而知,农村人没有刷牙的习惯,他的货只能堆在门后面留着自己用了,这让徐念庆很是恼怒,他以为不是自己儿子的问题,肯定是徐华藏着掖着不肯把生意经传授给儿子。这起事件成为两家分道扬镳的转折点。
首先是徐念庆再也没有给过徐林好吃的好玩的,紧接着就是徐念东再也不管徐华的地了,而徐华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他的长辈即便是这样徐华也不能有什么怨言,毕竟人家有没有钱他什么。但是不久他的婶子也就是徐念东的嫂子徐念庆的媳妇开始在外面散布谣言,说什么徐华是个白眼狼,他的两个叔叔为他的事情忙死累活,尤其是徐念东更是为了徐华卖了大力气,但是徐华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就连拉把他兄弟一把都不能云云。这就真正惹怒了徐华,当初也不是我求着让你们兄弟俩给我攒忙,和好也是你们的意思,再说你们给我帮忙也不是让你们白干呀?你们光能看见自己的好,却不念人家一点好处,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一开始徐华还能忍着,毕竟在徐华看来娘们儿的嘴定不住说个啥,自己要是非得跟自己的婶子去较这个真儿,外人看来也不是个什么事,未免显得自己的小气,再说毕竟在外面散播谣言的只是他的婶子,要是闹掰了会置他两位叔叔的脸面于何地?但是徐华的婶子不饶人,背后伤人还不算,见徐华没什么反应就变本加厉了,而且还当着徐华的面说些污言秽语。
不堪忍受的徐华怒气冲冲地向徐念庆告状,但是对方的态度却是非常值得玩味,简直就是耐搭不理。徐华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婶子之所以敢在外面丑化他全是得了丈夫的允许了,怪不得呀!当时徐华气得一阵眩晕,血压直飚,但是却又说不出话来,骂他们全家?人家不能不痒说不定背地里变本加厉地说他的不是,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不成了笑柄?忍下这口气?但是徐华自己感觉胸中像存放了百吨的炸药一触即爆。
“我谁呢!哎呀!我那个叔叔啊!你们真行!人家的狗出去咬了人,主人还要赔偿医药费嘞,算啦......算我瞎眼啦!”徐华当时狠狠地忍住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