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记得那个洪七吗?就是“七君子事件”里和我一起交白卷那个,他现在是班上公认的电脑高手,天天上机,他也不是去编程,而是去玩一种叫mud的游戏,我去试了一次,感觉就是不停地打字,没多大意思。
洪七语录:mud好玩。于是,几乎一半的男生都去玩了,奉若圣旨。
看见他们在这个虚拟的文字世界里不亦乐乎,我挺纳闷,有这么好玩吗?问洪七,他反而问我:“你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更好玩呢?!”
这小子真没劲。而没劲的洪七此刻就坐在我旁边低头写着没劲的程序,我偏头看看,吓!小子根本没在听课,他看的是“C”语言,听师兄介绍,这门语言更难也更实用。可惜俺们偏偏又不学。
无聊的课程!我在课本上写下了这样的语句:
PROGRAMlife
BEGIN
IF天天上课Write(“我是木鱼呆瓜毫无建树”)
ELSEWrite(“聪明的我必有所成”);
END。
下了课,我决定还是去找可儿。我想让她陪我喝茶。从自习室里撺弄她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乐意呢,她对我说:“四级考试就快要到了,你还成天玩。”
我说:“还有两个月嘛,再说了,全国每年有那么多人能过,还怕没他们聪明?”
她也拗不过我,就出来了,但开出的条件是:以后要经常上课!好吧,反正只要现在不看书就行。
我们骑着自行车到达广场,嚯!几十号人都在玩风筝。在这个天很高很蓝的城市,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可儿对我说:“要不我们放风筝怎么样?”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那就放呗!不一会儿,她就从一个地摊上弄来一个风筝,是粘糊得像燕子的那种,然后,她就教我拉着线轱辘使劲朝着风跑,跑了一阵,没什么效果,她大声对我喊:“笨!真笨!”
我心想:“还不是按照你的方法去做,要笨也是你笨!”
我们于是交换了一下,她让我管放线,她拉着风筝跑,真想不到,这么文静的女孩子也能跑得如此肆无忌惮,不过还真管用,风筝飞起来了!然后她就“指挥”我放线放线放线……
在她自负英明的指挥下,风筝缓缓地往上爬,越升越高。看着她欢快的表情和手舞足蹈的样子,我还在想,是我放风筝还是风筝放我?
她凝视天空中飘舞的风筝,突然跳出一句话:“知道吗,那些长长的线,像不像牵着挂念,绵长悠远……”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直到睡在宿舍床上望着阡陌纵横的天花板都没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记忆的痕迹总是说不出理由,一个起风的下午和一句深奥的话也能长久地停留在我的脑海里。
39
可儿的劝慰收到了一定效果,我上课的时间占所有时间的比例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这天英语课上,美丽的邓老师给我们介绍美国文化,不知怎的,讲到美国空军支援中国抗战的故事,邓老师或许是说得激动了,竟称:“美国的‘鬼怪’式飞机打得小日本无处藏身。”我笑了,大声地纠正:“鬼怪式叫做F4,那个时候还没有呢,抗美援朝才上战场的!”邓老师的脸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西红柿。高数课下学期就没有了,所以上《数理方法》的时候,我使劲地盯着何老师的脸看,我想像这张和蔼慈祥的脸离开我的大学生活后会不会有什么改变。这门课似乎出现的数学家名字特别多:薛定谔方程,刘维本征值,亥姆赫兹方程……今天又说了一个“拉普拉斯”,我想起前几天一本杂志上介绍的世界十大名犬,有一种叫“拉布拉多”,看来,科学是相通的。
充实地度过一个上课的早晨,在知识的滋润下,我通体舒泰,四肢畅达,看来上课没有想像那样难受。下午还有实验课,先回宿舍吃饭吧。
我刚进宿舍,几个人神秘地对视一眼再望着我,木乾更是狡黠地对我说:“桌子上有你的信。”
我快步走去,目光分开众人后,看见了桌面正中那一封信笺。信封的四周为红蓝两色组成的平行四边形间隔地衬托着,信封的左上角写着“LUFTPOST”,白色的底板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中央最大的两个字是:米扬。右下方我看见了这样一行字母:
FROMYANHAN
在我自认为所有一切都忘记的时候,那个影子又回来了。
我听见我的心跳声在大地的另一端“怦怦”地跳。带着尘土、猜疑和混乱的记忆,也带着她的身影,随着爱与恨在闹市里随意地进进出出,不给我任何思考的余地,也不容我说允许还是放弃。
她原来就是这样,她现在还是这样。
少了风,初秋的日子是晴朗而干涸的。
40
美丽的德国位于欧洲中部,气候温和宜人,境内山水秀美,我所知道的河流有莱茵河、摩泽尔河、内卡河、多瑙河、易北河等等,阿尔卑斯山更是遐迩闻名。韩嫣的学校就在一个景致优美的小镇上,四周都是皑皑雪山,门口一条清幽的河。
从她给我的信里,我读到她在这个异域的国度里吸收了不同的文化,思维愈发开阔而有见地;我读出她吃不惯那里的食品,说“又甜又腻”;我也读出他们一年有四个假期,她已经历了两个,并利用这种机会游历了很多地方。她对我说:“在柏林国会大厦的玻璃穹顶前面,我想放声大喊,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