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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为此很担心,专程跑过来看我身体的各个器官有没有破损,还好,功能如常。我们班很快就淡而无味地输掉余下的比赛。可皓崇的目的达到了,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到处打听,那个酷酷的有点儿颓废的最佳得分手是谁?
同样无所事事而热爱打牌的冯昆以战友的名义天天泡在我们宿舍。一来二去,居然是除木乾外的第二高手,木乾等人破例把他吸收为舍队的一员,随主力部队征讨那些不服气上门复仇的学生。
冯昆性格豪爽,深谙相处之道,左右逢源,加上膀大腰圆,说话让人感觉厚实,大家都喜爱与他神吹海侃。后来发展成我回不回宿舍不要紧,冯昆不来大家还追着我问:“冯昆呢?冯昆去哪儿啦?”
老冯瞅着打牌的间隙教导我许多处事的道理,他说:“不要盯着书看,要多出去走走。”仿佛领导发施号令;又称:“在目前这个大环境下,不要只会学习知识,还要学习做人。”我被绕晕了。那些东西仿佛早就懂了,可从这个黑大个浑厚的嗓音里传送出来还是听得若有其形,似悟非悟。关于学校外面,我隐隐地体会到,那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世界,从报纸广播和电视里,充斥着人情世故和勾心斗角。我有点儿害怕这个将来必须面对的环境,一直都不愿意想,冯昆却把我勾引出来了。
我白他一眼道:“不要那么早熟好不好,好好享受现在吧。”
他定神凝视我片刻,丢下一句:“不懂事的傻鸟。”然后又摸去打牌了。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家伙会改变我点儿什么。
篮球赛里有一个最直接的获益者:皓崇。
各位完全猜得出来我要说什么:他输了比赛,赢得一个女孩。那女孩是本系的,小我们两届,属于“fresh-woman”。斗殴的当天女孩和我们班的女书记一直在场边(她们认识),待皓崇因为中断比赛也加入战斗集团时,女孩子和女书记一块儿过来劝架。皓崇打得正欢,没有顾忌,闪开对方直拳后,皓崇还以摆拳(实际是手瞎晃了一下)。
听见“哎哟”一声,皓崇感觉坏了。交战双方为此暂时停火,皓崇定睛一看,心说:“天助我也。”那是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子,稚嫩的脸庞写着“无比单纯”四个字。皓崇几乎把他平时珍藏的美妙词汇统统搬了出来献给这个女孩,没想到女孩子微笑着对他说:“这么帅气,破了相多不好。”
皓崇在宿舍里描绘这一段的时候,仿佛变成孙悟空,一个筋斗云腾上了九天。
然后故事的发展落入俗套,皓崇非要陪着那个女孩子去校医室检查一下,女孩没有拒绝。接着,皓崇要来女孩子的传呼,展开电话攻势,不到三个星期,两人暧昧地厮磨在一起。我们估计,两人动机都存在问题。
始料未及的是,皓崇拣到的是一颗宝石。那女孩对他可太好了,好到可以“让天红了眼”。两个人不仅出双入对,且每次到宿舍里,女孩把衣服袜子都搜回去洗。皓崇一下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
生活真是梦幻。你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名扬飞升,什么时候又黄花零落。
皓崇的退出是“打牌派”衰落的开始。肥典和丢丢受到极大震撼,准备向学校的未成年少女发起全面攻击。苦苦支撑残局的只有木乾和后期加入的冯昆。在宿舍里,“外单位”无人前来打拼夺财时,木乾又操拾起那本他翻了千遍的武侠书《神雕侠侣》,去书中寻找非人间的爱情。冯昆时而喝水,时而抽烟发呆,倒也怡然。
一人巨变,他周围的环境也会泛起涟漪,现在可儿和我在一起,老是会拿皓崇作对比:你看看人家皓崇恩恩爱爱,我们淡如凉水,我先是好言相劝说都是革命的老夫妻了,还计较这个干啥,后来憋不住反唇相讥:“看看皓崇,袜子都不用洗!你还是知足吧。”可儿一下惊异地望着我,如同检视一个外星人。
只有这样才能换来暂时耳根清净。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开始落叶,即使在晴朗的日子也能看出一丝落寞与冷清,欢乐如云端里的麻雀,偶尔聚来又匆匆地散去,喧闹成了寂寞的身影。
而冬天已静候在这萧条的边缘。
50
天气转凉,我和可儿通电话最多的内容是嘱咐她加衣防寒。
今天可儿和我约好一块儿去上晚自习。一连找了几个教室,都是人满为患,我就跟她说,要不回宿舍吧,是不是天气变化的原因不太清楚,今天头特别疼。她吐吐舌头,我们就出来了。我怀疑自己真的有病,最近只要走进自习室就感到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而出来以后症状又会逐步减轻直至消失。这不可能解释为高原缺氧,事实上同样在室内,电子游戏室我待的时间就相对长一些。
我俩先去逛学校门口那条摆满小摊的马路。可儿想买个发卡,正在店里挑着呢,这时传呼机响了,我一看,是冯昆打来的。我回过去,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和可儿在一起呢,他说把她支走吧你过来。我问为啥,他说:“我在泡妞,但是有两个女的,你来帮我兜着一个。”
为难我了!
这个小子,怎么一找我就是这样棘手的事情呢,拒也不是,应也不是,可儿看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怎么啦?”
“初中一个同学被车撞了!”我随口瞎扯。(心里想,冯昆真是该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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