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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果没有动物的基本特征,还可以一代一代地繁衍生息下去吗?
师教授给我们打了一个比方,他说:只有精神的恋爱,那是鬼魂的爱;只有肉欲的恋爱,那是野兽的恋爱;必须是精神和肉欲的结合,才是人类的爱。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会拉着长长的尾音。于是,在强调“肉——欲——”这个词的时候,好多女生都低下头去,包括可儿。很多男生都抬起头哈哈地笑,其中有我。这仿佛就是男和女的区别吧。师教授同样有一句精辟的话解释:男人是剑,是火,是进攻!女人是水,是大地,是包容。
师教授说到这儿,饮了一口茶水,又补充了一句:“包——容——以后你们就明白什么是女人的包容!”
教室一角几个男生发出一阵怪笑。我想他们才是真正懂得师教授的人。
师教授缓缓地把眼睛的缝隙张大了一些,一字一句地说:“自以为是的人是最愚蠢的,没有性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所有的人都被这押韵而直白的语言逗得乐不可支。
包容吗?我觉得可儿一点儿也不包容我。她总是会不厌其烦地从我身上发现一些我活了20年都没有发现的毛病。比如:吃完饭的碗里总剩下米粒,讲话激动的时候唾沫乱飞,不等对方说完就会插嘴等等。
我一直没有把这些视为毛病。我有我的理由。首先我喜欢用菜汁拌饭,这就意味着最后剩余的几粒饭上将富含大量的油脂,它们带给我的营养将会远远小于带给我的危害,高血脂可是冠心病的诱因啊;其次不停讲话的时候由于舌头在口腔内高速地运动,必然会搅动一定量的唾液随之旋转,口齿张开的时候自然就会往外飞出了,其实每个人都有啊;最后,插嘴一说纯属虚构,我认为,不可能等到对方说完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你说完没有,该我了啊?这样的对话还有意思吗?
想到这里我看看坐在身边的可儿,她可听得津津有味呢。
我悄悄地碰碰她,用嘴努努师教授的方向,说:“看看教授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应该遵守啊。”
她奇怪地望我一眼,问:“遵守什么啊?”
我说:“不再谈鬼魂的恋爱,谈人类的爱啊!”
她一下耳根红了,推我一把,说:“去你的!”
如果偶尔的搂搂抱抱不叫肉欲的话,实际上我和她仍然在精神的世界里遨游。从“未遂事件”以后我对她的举动都十分检点和小心,哪怕骚动的暖流从头传到脚又从脚回到头。我害怕这种未知的发生,在内心深处,似乎又渴望它的到来。
回宿舍的当晚,卧谈会上,大家围绕“究竟什么时候告别处男生涯”这一话题畅所欲言。
肥典首先跳出来说道:“我不想当处男,但是却没办法不当。”
皓崇笑言:“你确实不是处男,你的贞操早已献给了勤劳智慧的双手。”
其余人等哈哈大笑。
肥典辩驳道:“双手怎么啦,这才是对性冲动最负责的处理方式不是吗?”
没有人反驳。
丢丢接着说:“什么是处男?就是处处都很艰难。没人疼爱,没人理睬。”
悲观论者被我们的恋爱派打断。皓崇说:“其实处男是一种对自己对他人负责的态度,不是说不想去做一些事情,而是我们准备好没有。”
我想起“未遂”那天,我也曾产生“准备好没有”的念头。
一直没说话的恋爱老油条F君说话了:“什么时候不是处男不重要,什么时候还是处男才重要。”
丢丢瞅他一眼,道:“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不会因为还是处男才出此言论吧?”丢丢说得没错,大学一年级就开始谈恋爱的F君到现在还是含苞欲放的小男生。什么原因?这也成为大家公开议论的恒久话题之一。
肥典偏头看着我,问:“小米哥,你说说。”
我能说什么呢?我告诉他们:“我是又想又怕。”
木乾听得兴致盎然。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现在也抛弃了阳春白雪投入我等市井俗人的怀抱中。
丢丢打趣地问木乾:“要不,您来诗意化地总结一句。”
木乾淡淡地说:“向往,但不庸俗。”
我进入梦乡的前一秒钟也没能弄明白:还可以不庸俗地做这种事吗?
56
大学三年级下学期的日子确实是难熬的,时间撇开一切地朝前飞奔。而我却大脑空白,没有思想。虽说得到“感情丰富,恋爱正常”这样的蛋糕,但真正吃到我嘴里的有几块?恐怕只有胃里清楚。
冯昆在我想念他的时候很少来找我,看出他对于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做法开始反感。他的娱乐活动升级为打麻将,据说还把他们学校的留学生都招来一块儿玩,实在是令人佩服。抱着观察“国际友人是如何发扬国粹”的好奇心,我好说歹说拉了可儿陪我一块儿去找冯昆。
老冯的宿舍恐怕是工学院里最乱的宿舍之一了。印象中的宿舍从来都是这样:地下横七竖八地扔着方便面的空袋子,发霉的袜子和球鞋会不经意地碰到你的鞋帮,墙边的拖把好久没有动过,很容易就看见上面覆盖的一层菌丝。床铺上的被子如花卷一般揉成一坨。
推门进去那一刻,果然,两个高鼻子蓝眼睛的母老外正和他们一块“哗啦哗啦”地搓麻将牌呢。我想,国家的荣誉被这小子丢完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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