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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真黑,草纸都不借!
不一会儿,肥典和丢丢摇着口缸就回来了,肥典见我,马上堆起笑脸,道:“小米兄弟,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难过啊。”
丢丢跟着一边敲口缸一边唱:“轻轻地捧着你的脸,把所有眼泪擦干……”
我没心思开玩笑,就把皓崇不借草纸的勾当向他们汇报了一下。
“有这等事?”肥典剑眉一竖,“兄弟今天管定了。”
丢丢还在敲着口缸,歌声换成了:“劫富济贫,天下太平;劫富济贫,天下太平……”
我们几个一合计,馊主意顿上心头。
皓崇是宿舍里仅有的抽屉上锁之人,大家早就想见识一下里边有什么金银财宝了,钥匙我们没有,我们的方法是,把他对面的抽屉取下来,利用抽屉和桌面的缝隙伸手取之。丢丢的手相对小,当仁不让地承担了这个冒险工作。肥典则在门口把风。
只见他一猫腰就钻到桌子下,拿出一包东西,嚯!是饼干,再下去,又拿出一包,是榨菜,又拿,是信……
把可以通过缝隙的东西都掏出来后,清点战利品为:挤碎的饼干一包,榨菜两包,信20封,鱼片干和牛肉干各一包,现金120元,一次性香味纸巾六包!
看见纸巾我就来气。经我提议,纸巾瓜分,并惩罚性地将其鱼片干和牛肉干消化,其余物归原主。
一次有组织有原则的均贫富行动画上了句号。
皓崇是晚上回来的,他打开抽屉取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异常,大呼小叫,我们都说:“宿舍老鼠太多,没准被拖走了。”他也没法。
有报复的快意,但旋即被自责填满——谁有义务关心你?
67
这学期课时很少,马上要做毕业设计了。听说物理系的毕业设计一向很难,我的心里直打鼓,要不请人帮帮忙,扯上肥典,这家伙对我说:“忙得很,没空,十多亿的项目等着我去谈。”
扯淡!
最后我拿到的题目叫《旋转对称光学系统的7级慧差图像分析》,shit!为了弄懂这个题目,我泡了一个星期的图书馆,总算有些眉目,让我颇有成就感,可如何写下文又犯了难。
我的倔劲上来了。
靠天,靠人,靠祖上,不算是好汉!幸福还是靠自己去争取吧。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全身心地投入到论文的准备和撰写中,除了吃饭就是看书,真正建立起“图书馆—宿舍—食堂—厕所”这样的生活链条,既简单又协调,不知不觉竟着了迷。终于完成了定稿,我有强烈的自豪感和满足感,之后,又前所未有地轻松和释怀。不禁联想,如果大学一年级就这样充实生活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吧。
毕业设计告一段落,一个人在校园的林阴道上散步。可以心无旁骛地欣赏那些悬曳着小露水跳跃着小松鼠的树枝了,兀自陶醉着呢,听见一个熟透的音符推开了这些翡翠似的绿荫,搅动了我的寂寞空灵。
侧目一看,不该看到的全看到了。那不是肥典吗?紧紧地抱着一个女孩,在日光下,却如散文诗一般痴缠。更让我吃惊的是他怀里的女孩:麻花辫子!
迎接新生的时候,本系罕见地接收了一些女孩子,其中有一个,笑起来倒是很可爱,脸上长满雀斑,编一根麻花辫子。肥典本来怀着很高热情的,看见“麻花辫子”走过来,就说了那句:“本系应该为‘无女系’才对。”后来知道该女分配到物理基地班(搞基础研究的)。现在看见他和“麻花辫子”走在一起,怎不叫人大跌眼镜,大学一年级时,他可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人家呀。莫非急病乱投医?回宿舍和木乾一说,就听他幽幽地说道:“其实就像黄金,本来只是金属一块,所有人都觉得它稀缺的时候,就值钱了。”
丢丢说:“夕阳无限好,只因近黄昏。”
“黄昏恋”的几率果然很高,没过几天,想不到的都赶趟了。班长“小和尚”还俗拉着一个,“洪七”离开了电脑也牵了一个,就连公认长得最有“性格”的男生老郭也时髦地领着一个。
丢丢急了,道:“谁来发现我?”着急归着急,学校的未成年少女始终不为所动。
丘比特的箭似乎总是与他相隔。那几天,丢丢话少了许多,没事的时候仍然会站在窗前,和曾经的我一样,看云起云落,花谢花开。
生活永远是公平的吗?皓崇可以,木乾却不可以,肥典赶上了,丢丢却没赶上。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立在海边,繁星满天,海水目送着星月交替,昼夜轮回,显得平和而安详,海风拍打着岸礁好似一位白眉老人在我耳边絮语:“孩子,不要难过,如果从生到死,生活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醒后,顿感经疏脉活,目静心圆,可还是不解其中之味。
宿舍众兄弟看我挺无聊,主动邀我加入“打牌派”。他们最近玩“拱猪”,分成两对家,输的那一对要钻桌子,刚开始肥典和丢丢以为本人技术差早早地就站到我的“敌方”,木乾只好收留了我。其实我的牌技并不太逊,初中就是“牌坛常客”了。
没料到极少打牌的我技术丝毫不亚于他们。一个下午就只看肥典和丢丢在桌子下面笨拙地爬来爬去,肥典边喘着边不忘恭维:“真是强强联合天下无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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