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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恼人的工作!
这几天不断有人和新单位签约,祝福的言语老在耳边回荡。××被税务局录取了,××被上市公司掳走了……搅得人心慌意乱。不过有人会陪伴我。肥典虽然参加了数次面试,然毫无进展,据说因为他的言辞过于幼稚,领导“不喜欢”。丢丢也没有找到接收单位,水泥厂依据他的外形试图将其划为同仁,可面试后却发现庙太小容不下他这尊罗汉。皓崇同样眼光不凡,三家单位居然都无法将其招至麾下……总之,宿舍里雷声大,不下雨。
闲暇时间越来越多,这也意味着离毕业越来越近。大家虽然表面轻松,但宿舍里的气氛却显得仓皇而茫然,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有人说,大学比高考还忙,有人说,大学里最富余的就是时间,我不想去考证这样自相矛盾的言论为什么都有广阔的市场,只知道,在这两个市场里同样拥有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我和我的宿舍都应该归属于第二个市场,最后这一个月里几乎成了时间富翁。
睡醒了起来吃,吃过了就瞎逛,满大街满世界地逛,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地逛,都快逛成风景了。
该玩的娱乐活动都玩了一遍,实在找不出新意,于是宿舍里把睡觉作为时尚,且换着地方地睡。宿舍里睡醒了,洗洗脸出门到操场边找一石凳接着睡,从不去图书馆的木乾决定去图书馆里“告别一睡”。有的去自习室睡,有的去草地上睡,我就这么着爱上了草地。
吃过午饭后,我躺到一块干燥的草地上,拍着填满粮食的肚皮,刺眼的阳光被一棵挺拔的柏树遮挡住了,从叶缝里,刚好可以瞧到天上那些白云,一队一队的,从眼前飘过,很像放电影的白布,我的瞳孔把许多回忆的泛了黄的胶片又贴上去,远远的,既明亮又模糊……初识韩嫣的青青校园,银杏飘黄的秋景,挥洒汗水的球场,欢歌笑语的广播台,和蔼可亲的何老师,美丽文静的邓婷婷,让我心碎的可儿,宿舍的歌会,郊游,卧谈……从大学这棵青葱的绿树上,一片一片地摘了下来。上边风一定很大,树叶很快吹不见了,白布也散了。一切都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放的蓝色镜框。
充血的脑袋突然灌入这样的念头,我的学生生涯就要彻彻底底结束了,原来是说着玩的,可现在终于要实现了,从孩子口中吹出的五光十色的泡沫破灭了,还来不及细细欣赏、打量与思考,就将被时间的瓦砾和尘土一点一点地掩埋。
我本以为这一切应该发生在某个幽雅的午后,泡一杯香茗,慢慢品,慢慢回味的。我的大学好像除了糊里糊涂的恋爱和娱乐,什么也没有做。我还想去图书馆找高尚的人谈话呢,我还想好好地拜读《电子线路》和《电磁学》呢,我还想和库仑高斯安培欧姆说说话呢,我还想体验一下数学那和谐雍容简洁朦胧的美呢,我还想在那高贵的法式风格的实验楼里聆听老教授的指点呢……没有内容,心里只好读出“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样的诗句。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少有耕耘,何来收获?受到工作冷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错过的,真正最美好的,也许就是我最不重视的。
大学应该缅怀的时光是什么?心里隐隐地有些痛,恍惚中,那种叫“青春”的东西,在我们最不知道珍惜时,在我们还来不及产生强烈的遮拦欲望时,就已经在桨声灯影里背默着从身边滑过了……
如果可以挽留,我希望时光倒流四年,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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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校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宿舍里如同回光返照,热闹非凡。卧谈会也恢复了元气。话题包罗万象,极尽所能,当然,这和大一大二有所不同,那个时候女孩子是主角,现在则更多地偏向“木乾”的风格:理想与现实。
下周末就要开毕业晚会了,大家想讨论一下怎么准备。刚刚熄灯,六张凳子就搬到走廊上,尽管有许多洗漱的学弟从身旁经过,也不敢言语,我们是毕业班,连学校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能说什么?
我望着学弟们匆匆而过的身影,沮丧地说:“看来四年白过了,我们学到了什么呢?”
“此言差矣,”肥典说,“我们学习到的是一种快速检索知识的能力。”
丢丢说:“学习四年其实就是知道高等物理并不可怕。”
皓崇说:“还懂得了如何在一个星期之内消化三本六百页的书。”
F君没有说话。他已经考取研究生,大学生活还远未结束。
我呢?学到了什么?几个公式?还是上千单词?
沉默了几秒钟,丢丢对我说:“其实你是一个悲观论者,如果用你的标准衡量,宿舍里没人学到东西。”
皓崇说:“我不同意,F君就学到了很多,不论是学习还是感情。”
有几个笑声马上传开来,丢丢斜睨皓崇一眼道:“先检讨自己,再观察别人。”
只听F君这样说:“我只是换了个方式思考,一不小心,歪打正着。”
肥典有点儿挑逗的意味说道:“依你老人家看,换了什么方式呢?”
F君平静地回道:“我考研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泡妞,结果却超出想像。”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可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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