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高原遗梦》作者:心声如滔【完结】 > 高原遗梦.txt

第二十一章 输血  第二十一章  输血

作者:心声如滔 当前章节:7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黄伯年出事了。

秋收时节,早栽的果树,有的已结出毛桃大的青果了。

五大坪的苹果园,有一部分已初见规模。

排列成行的果树中间,垦殖成一片片条田。布局齐整的条田里,长势喜人的小麦已收割完毕,人们正赶着马车,满载摞成小山包似的麦垛,一车车拉运到青年连的麦场上去。准备在那里脱粒、扬场、装袋、入库。

黄伯年是跟车的。

每掛马车上,都配个跟车的。所谓“跟车”,就跟“押车”差不多。装满一车麦捆,用大绳把车刹紧,就可以起运了。这时候就得有个人跟车走,他要陪着车把式,一直将麦捆送到麦场。按理说,重车不能载人。可黄伯年懒得走路,刚装满一马车,他就一屁股坐到车辕上,不想挪地儿了。车把式也不好说什么,愿坐就坐呗,只要坐稳了就行。这趟没想到黄伯年的屁股不争气,还没走出地块,就坐不稳当了。

这辆胶轮马车在条田里行走,要轧过一道道田埂。就在过一道坡度较大的地埂时,车身往上一掀。赶上黄伯年正弯腰够什么东西,眼瞅着他被颠下车。只是一刹那间,根本来不及躲闪,快速下滑的车轱辘从他的腹腔碾过。这是一辆满载而归的大车啊,沉重的车轮,结结实实地从他的身上轧过去。不知道感觉到疼了没有,反正黄伯年当场就昏死过去,不省人事了。

看来没死,还有救,赶紧就往场部医院送。场部的医生们说:这位伤势太重,我们没条件救治,还是往县医院送吧。听清楚喽:不是我们场部的大夫没夲事,而是没条件。“条件”大概指的就是有关“器械”、“设备”之类吧?说的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于是黄伯年又被拉进靖远县。

这件事算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很快在连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为阻止大车下滑速度,黄伯年舍生忘死,故意去垫车轱辘的。这么一说,该是英雄啊!车把式当头泼了盆冷水说:“‘英雄’个屁!他是懒得走路,不小心从车辕上掉下来的!怪谁?谁他自个儿!”那就活该了,谁让他违反规定,非要坐车不可呢?谁叫他自个儿没坐稳,愣往车轱辘底下钻呢?活该!

最终,很多人都说“活该”。因为黄伯年的口碑不行,平时的名声太臭。当时人们是怎么说的呢?好些人都发自内心慨叹道:人那,不能干亏心事,老天爷在上面睁眼看着呢,谁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上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逃不过的,人不报,天报。咳,人那,真要活到这个份儿上,还不如自个儿往地底下找个窟窿眼儿,一头攮进去算啦!

下午,场部打来电话,说黄伯年要做开胸手术,但县医院血库奇缺血源。做这么大的手术,最少要备足五千毫升血浆。可是眼下医院没这个条件。没这个条件就没法进行手术。如果手术再拖延几个小时,人就彻底没救了。还要伤员不要救治,就看你们农场的本事啦。这可是件人命关天的大事,军管会麦组长发话:血源的事情,由青年连自已想辙解决。麦组长不愧行伍出身,说起话斩钉截铁:“自力更生,就地解决。人是你们连的人,事故是你们连的事故。羊毛出在羊身上,现黄的麦子现割,自己的麻搭自己解决。时间就是生命,手术必须在天黑前进行。没血就无法手术,不做手术就无法救人。赶紧凑齐十个B型血的男的,半小时后,场部派车到连里接人。要是找不着血源,你们连就等着往回抬死人吧。”

就是这,“啪”的一声,电话断了。

马毛列顿时毛了手脚。这可咋办?一时半会儿,到哪儿凑这“十个男的”?这可比不得登台“讲用”、开批斗会,那才是他的本事。搞运动这活儿,有如裤裆里掏雀儿——“手到擒来”。可这“现黄的麦子现割”,立马找人输血救人,就像逼着公鸡下蛋啊!

他寻思:这种事儿,倘若找到我头上,我也一准儿不去!吃进多少馒头,才能攒出一点儿血啊?要我我可舍不得!造反派司令、革委会主任也不成!我没傻到那个份儿上!再者说:连里有几个成的?有几个心甘情愿的?叫我去找?啥叫“自力更生”?啥叫“羊毛出在羊身上”?场部的爷们一推六二五,把个棘手的尿盆扣我身上?没门儿!可是不管也不成,毕竟自己身居“要”职,是个管事儿的官嘛!电话又是自己接的,不敢违抗领导吧?麦组长就是爹啊,就是给你个屎盆子,你也得接呀!

难!实在是难!

思来想去,还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他进了广播室,从扩音器里向全连发出通知。他用有气无力的声调说:“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黄伯年快要死了。他现在正躺在县医院的手术台上,生命垂危。刚接到革委会、军管组的电话,让咱连出十名献血者。十名,男的,B型血。待会儿场部的车就到了,找不出这十个人来,黄伯年就只好躺在那里等死啦。我也想去输血,可惜不符合条件。没辙,大家伙看着办吧。就这。”

据统计,连里B型血的男同志不下十名。可是喇叭喊了半天,还是不见动静。连部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前来报到。

马毛列一双失神的目光,傻愣愣地盯着门框,一筹莫展。

要说血型,其实他自己就是B型。虽说他并非想见死不救,但他实在不想去输血。他觉着:输血,就意味着将自个儿的命匀给了别人一样。人这辈子,最宝贵的东西就属命了,怎能随便分给别人呢?特别是在他这个岁数,还是只“童子鸡”那。输血,就破了元气。密封罐头破了缝,还能保存多久?总不能拿自身的夲钱,去干与己无关的傻事吧?

可是,此时此刻,谁又情愿为黄伯年去输血呢?

正在他抓耳挠腮时,被夺了权的指导员和徐教员进了连部。

马毛列见到前任领导,仍有虎骨生风之感。不由心虚地问:“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指导员说:“咋的,这地儿就不兴来了?啊?我这是‘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啦?不跟你扯别的,就说黄伯年的事。当前输血救人要紧,找着几个啦,啊?”

马毛列吞吞吐吐说:“没,还没人来呢。”

“光在这儿傻坐着,人就来啦?啊?”

徐教员直截了当说:“我是B型血,算我一个。”

指导员斩钉截铁说:“打开喇叭,听我的:马上通知罗连长,他也是B型血。看,这是党、团员B型血的名单,在广播里给我挨着个地叫。啊!只要是个男人,就马上前来报到!”

尽管马毛列极不情愿,但黔驴技穷的他也只好照办。

就这样,总算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但仍不足十名。有人捎话说:罗连长闹肚子,正蹲茅坑呢。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他。别是掉进粪坑里去了吧?

徐教员对马毛列说:“算了吧,加上你,己经凑够了七、八个。现在车已经到了,时间不等人。我看用不着等了,顶不齐,咱们每人多输点,走吧!”

指导员当机立断:“成!出发!”

马毛列起身说:“等等!”

“咋啦?”

马毛列支支吾吾地说:“我是说,再等等。再有,我不能算个人数。别把我算在人里面------”

“啊?你不算人算个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别把我算到输血的人里面。”

指导员又认真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活学活用’标兵了?啊?不是造反司令?啊?也不是革委会的主任啦?啊?现在是该你挑头的时候啦!咋说话一点底气都没啦?啊?无动于衷?见死不救?关键时刻,裤裆松了?”

“不是那意思!我有病,身上有病那!”

“啥病?血液里的病还是大脑里的病?啊!不会真的是那种病吧?那得离你远点儿!”

“说啥那?”马毛列白了指导员一眼:“感冒、发烧,行了吧?真是的,总拿我说事干啥?不就夺了你的权吗?我知道,暂时的。甭管咋说,再没人,也轮不到我去输呢吧?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去做,我——”

“得,别瞎耽搁功夫啦,”指导员对在场的人说:“啊?缺个臭鸡蛋,照样做槽子糕。咱们赶紧走!”

刚出门,迎面撞上陈枫。

陈枫身后还跟着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干啥?打家劫舍啊?

“别担心,指导员。”陈枫说:“我们这是去输血的。”

其实,刚一听到通知,陈枫就要出门,却被杜良拦住了。

“我说大丸子,别急行吗?听兄弟说两句再去,行吧?”

“嚯,真够呛!”陈枫抹把脸说:“嘟嘟,别冲着人说活行吗?您那张喷嘴真让人受不了!”

“我知道你想干啥去——想去凑个热闹,输血去是吧?可你我都不是B型血,去也没用啊?”

“坛子”也说:“是呀,咱们爱莫能助,帮不上任何忙。”

“我说哥儿几个”陈枫说:“黄伯年可是咱老乡,一趟车拉来的爷们儿。他有难,咱能眼瞅着不管吗?”

杜良说:“换个人,也许咱二话不说,该咋就咋。可他是谁呀?他不是‘爷们儿’,他是‘耳朵’!你忘了他干的那些恶心事啦?哪件不是缺德带冒烟儿的?”

“坛子”接着说:“不说便罢,一说叫人胀气!你说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这种人,非但知恩不报,反到落井下石。十足的小人一个!”

杜良说:“可不是吗!大丸子班长,不是你把他从黄河里捞出来,他早就喂了鱼啦。可他是怎么报答你的?大家有目共睹,运动一来,原形毕露,紧跟马老改干了多少坏事啊。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人,世上死一个,少一个。没啥可惜的!”

陈枫没让杜良再说下去:“行啦行啦嘟嘟,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大伙儿的心情都能理解,可这人毕竟不是敌人那?退一步讲:既便他就是个敌人,咱们还得‘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呢吧?再说他是因公负伤,这种情况下,咱们还得讲人道主义呢吧?不论到什么时候,也不能见死不救哇。”

这时候,响起一阵敲门。只听章静站在门口喊:“陈枫,大丸子,外边儿有人请!”

陈枫赶紧出门一看,却原是章静和李宏英俩个。

陈枫不免有些诧异:“想不到是你们二位,真叫我有点受宠若惊。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章静说:“少装!陈枫,刚才你在屋里说的话,我俩全听见了。不是故意偷听,纯属巧合。正好鸡腿有一肚子话,前来找你要单独说说。”

“我说章‘闹闹’,”李宏英拍一下章静嗔怪地说:“又没正形了吧?刚不是说好了的吗,咱俩一起找大丸子聊聊的。添油加醋的,成心把我往坑里推呢吗?”

“行行行,陪你还不行吗?我知道,你是拿我壮胆儿。”

“嘿,这丫头,越说越来劲了。我拿你当‘灯泡’行了吧?”

“两位,两位。”陈枫忙说道:“要不咱进屋去说成吗?里面电灯泡才多那。”

“其实要说也没啥。”李宏英说:“我跟闹闹最近常说起连里这些事,说着说着吧,就又说到了你。主席像那码事儿多悬那,差点又整倒个好人。所以嘛,有些话是要跟你白话白话。可别误解了,现在我对你大丸子可没有啥意思啊!”

“啥‘意思’啊?你瞧把个大丸子美的。”

陈枫紧赶慢赶地说:“没美,没美!我晕,晕。”

李宏英说:“行啦,我知道这些话怎么也得说,不然早晚得憋死我!真格的,不是当面夸你们俩啊,几年的功夫,我也看出来了。都是正经人,不,‘正派人’!站得端、行得正。今儿个呢,我也不怕丢人。‘竹筒倒豆子’,豁出去了。陈枫,知道吗?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好长时间了,我都觉着无颜见江东父老。”

陈枫一脸茫然:“鸡腿,没那么严重吧?你真把我吓着了。咋了?‘无颜见江东父老’?此话从何说起啊?”

“这话早了,也就在给你枣、栗子那事不久。罗连长找我谈话,有关我入党的事。他一张嘴就提醒我:别犯错误,别跟你粘得太紧。开始我还以为提醒我别谈对象呢,后来才明白,他是说你政治上不可靠,阶级路线分不清,在团课问题上犯了原则性错误。接着,又拿入党、提干的话开导我,叫我万不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当儿戏。现在想起来,我真糊涂。当时咋那么自私?就拿‘团课’那事儿说吧,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也有不小的责任那!我是支部书记,又是一起讨论决定的,咋推你一人身上了呢?或是说当时我唯利是图、鬼迷心窍啦?从那天开始,我有意疏远你。最不该的是,还参加了整你、给你刷大字报的黑会。陈枫,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陈枫摇摇头。

“为写你的大字报,搜集‘黑材料’。‘摞摞缸’还指使人偷拿你的日记本,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陈枫又摇摇头。

“还有,撕主席像的事,是谁在幕后策划的?”

陈枫仍摇摇头。

“咋啥都不知道啊?是不是啥事全不过脑子啊?”

陈枫说:“有两句古诗写得好——‘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有些事该刻在石头上,而有的事儿,就写在沙滩上。由此说:往事如烟云,春梦了无痕那!”

李宏英说:“成了,陈枫,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你不会怨怪我了。那些不愉快,全都过去啦?”

陈枫真诚地望着她,一个劲儿地点头,跟鸡啄米似的。

“那,听你说的意思是,要给黄伯年去输血?”

“对啊,他正等着输血救命那。”

章静关切地问:“大丸子,你这是‘大人大量’、‘以德报怨’那!可让我闹不明白的是:你不是B型血,去操哪家子心那?”

“可我是O型,万能输血者。”

“血有多珍贵啊!输给那种人,你觉着值当么?”

陈枫反问道:“如果真能救人一命,你说,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不值得吗?”

章静点点头说:“行,我算听明白了。你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你!”

这时,来接人的汽车喇叭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来。陈枫在章静、李宏英陪同下,朝连部走去。除了杜良他们几个之外,身后,呼呼拉拉,又跟了一大群。

陈枫回过头说:“我说同志们那,我看就不必送了。多大的事儿呀?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别搞这么大的排场嘛!”

杜良说:“班长,我是被你感动啦!咱们有难同当!别忘啦,老杜我也是O型血。”

佟飞、谈秋阳也说:“我俩虽说不是党、团员,但都是B血型。有你领头,我们能无动于衷吗?”

于是,他们一起到达连部,正好碰上指导员一行。

陈枫说:“指导员,我问个事:我们是O型血,能去输血吗?”

指导员拍拍他们几个人的肩膀说:“好样儿的!能,万能输血者,完全能!小伙子们,跟我上车!啊,四排长,传我的命令,通知伙房:给输血的男子汉们宰头羊。别忘喽,要挑头最肥的!”

汽车一溜烟驶出连队,载着这帮热血青年,带着救助生命的希望,向靖远县医院,急驰而去。

县医院手术室,设在一溜平房里。

手术室的后墙上,有一扇小窗户。脚下踮几块砖头,就能扒着窗口,把手朮室内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手术室里一阵忙乱。得知输血的队伍到了,手术即将开始。

黄伯年苍白地挺在手术台上,死神正向他靠近。

陈枫他们经过验证血型后,立即进行抽血。

徐教员首当其冲,他挽起袖口对一位大眼睛护士说:“先抽我的吧,我是干部。”

陈枫也抻出胳膊说:“先抽我的吧,我比他年轻。”

“大眼睛”笑着说:“别急,都有份。一个个挨着来,都轮得上。采血量挺大的,每人先抽500毫升吧。”

杜良嗓子眼儿发干,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啊?500毫升?那得多少?”

“坛子”郑重其事地说:“得有小半脸盆吧!”

杜良赶紧挤出屋外,到自来水跟前。拧开水龙头,对着嘴,一阵猛灌。

“坛子”屁股后面一直跟着他,见他使劲喝水,便问:“嘟嘟,你这样灌凉水,不怕窜稀啊?”

杜良直起腰说:“你懂什么呀?水是稀释血液的,要能喝些咸盐水,效果更佳。好家伙,半脸盆那,还不把咱抽干喽?”

“那俺也‘稀释、稀释’?早知道,带点儿盐来就更好了!”

只有徐教员和陈枫滴水未沾,他俩抽出的血,浓度最大。徐教员一条胳膊的血,真被抽干了。抽到最后,都是沫子。看看数量不够,教员说:“那就再换支胳膊吧。”

就这样,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浆,流入了黄伯年的体内。

夜晚八时许,开始手术。

陈枫输过血后,顾不及休息,就走到后窗口。脚下踩着几块砖头,眼巴巴地望着手术室。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亲临手术现场,也是第一次见到人体腹腔是如何剖开、里面的五脏六腑是什么样子的。

黄伯年被轧伤后,多处脏器破裂。致使气血充胸,心、肺等器官负荷过大。如不及时排除这种压力,就会直接导致死亡。

解除“血气胸”的威胁后,紧接着对轧破的脏器进行修补。黄伯年的肝脏碾烂了,需要用个“网子”把坏肝兜起来,然后再处理肺叶。这是个漫长的手术,一时半会儿很难结束。陈枫实在熬不住了,翘着脚,扬着脖,站得头晕眼花。他只好离开窗户,走进休息室去了。看看钟,己是午夜时分。

房间里的人关切地问:“怎么样了?”

陈枫疲惫地说:“肚囊子从正面切开,里面血乎拉叉的。肺是粉红色的,肝是深红色的。还有肠子,对,大小肠全有,白不拉几的。在里面鼓捣了半天,总算缝上了。不过还没完,又翻到侧面去了,从腰上又剌开个口子。又是刀哇、钳子的,鼓捣开了。”

杜良关切地问:“血够用的吗?”

“坛子”说:“够什么呀够?你就踏实等着吧,轮到第二轮的时候,保管叫你头一个上。”

杜良起身说:“那我还得稀释一下去。”

指导员说:“别净逗咱嘟嘟啦,啊?医生说了,前面的十名同志,己经采集五千多CC的血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基本够了。再说,咱们还有第二梯队没上那。啊!大家都放宽心,找地儿躺下休息,安心待命。”

直至凌晨四时,手术才告结束。

黄伯元的命保住了。

指导员留下谈秋阳陪床护理,他带领其他人凯旋回连。

天色蒙蒙亮,汽车的轰鸣声,唤醒了连队很多人。章静也在人群中,望着陈枫他们几个,风尘朴朴地昂首站立在敞篷车上,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她说不清这是为啥,只是一个劲地心疼......。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