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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滥爱记——妖精当道

作者:王千马 当前章节:150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我大惊失色。本以为楼佳儿跟我闹闹就过去了,何况她也没抓到我跟小田的真实把柄,凭什么一开口就跟我提分手。就是提分手,也不应该轮到她开口啊,得由我先说,不然传出去多没面子。变态朱肯定会四处嚷嚷:看看,刘天被女人给无情抛弃了。

(一)刘天楼佳儿:陡起纷争

楼佳儿已经有三个星期没来我这儿了。不比小田,一到大四了,就可以放任自由,任何一天都可以在外面留宿,学校也就当她是快要泼出的水,爱往哪儿流就往哪儿流。可楼佳儿依旧得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毕竟学校还要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内,继续狮子大开口,年年都要收上个万把来块钱的学杂费,以填补学校扩建所形成的巨大黑洞,也就不好意思不管的。只是,楼佳儿在周末也不过来,只能说,她近期事务缠身。一开始,我是有那么点不习惯,总觉得这个时候,在家睡觉得有个女人搂着。这让我疑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爱上了楼佳儿,还是爱上了这种习惯。

不过,在这三个星期之中,我尝试搂过一次小田,居然发现自己睡得也很自然和香甜,天灵灵,地灵灵,哪路神仙显显灵,我就隐隐觉得,自己跟楼佳儿之间,有点坏事了。

得简单说说我现在住的这个窝。这个窝是租来的,不大,每个月都要费上一笔银子。为了女人进出方便,我一早就没打算要和他人合租,这也就造成了银子无人分摊的恶果。更可恶的是,不是我等无能,实在是共匪太狡诈:房东一开始大肆号称,房间里家具齐全,电器齐全,交通便利,购物方便。等我过去一看,家具都是房东家用久了给淘汰下来的家具,电器也的确是有:老牌的凤凰电视,大块头,比起现在流行的平板液晶电视,简直就是一巨型坦克。而且遥控器死活不听手指的指示,按了半天,画面连个动静都没有。春兰的空调,也不知是哪个年日买的,一打开就吱呀作响,气喘得就跟得了哮喘似的,动静大,效果却不明显,温度半天也没降下来。

还有就是,房东大概从来就没把电话当成电器,在整个一间房子里,连电话的影子都没看着。为此,我在私底下把房东“问候”了十几遍,上骂祖宗下骂子孙中骂他的女人,开电视的时候骂,开空调的时候骂。好在现在是移动的世界,手边有个手机,要不要固定电话也没大关系,不过我还是照样骂。毕竟,移动公司的黑和没心没肺是人所皆知的,同时也是由来已久的,用手机打电话和用固定电话打电话,不是一个价码的。

只是这三个星期,我得感谢房东,感谢他的先见之明,没给我预备个固定电话,要不然,我的自由就得大受限制了。楼佳儿有给我打手机和发短信的恶习,而且还总是以自己的做法来要求我,最起码得保证每天给她发三十条短信以上,或者通话半个小时以上。我一听就大头,总是借口说这样太为移动公司做贡献了,没那个必要的。楼佳儿一眼就看穿我的小九九,“你们男人咋就没这点耐心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好阳奉阴违,偶尔也能超额完成任务。

这样做的结果也就是,我的恋爱成本大为提高,每天都要平均增加几块零花钱。但这个并不重要,让人憋屈的是,楼佳儿如此强求,明显地就像是不放心我吗,又不是入党,或者准备提干等啥的,得勤于向组织汇报思想工作,没时间生歪心。但有时我又转念一想,幸好她还没给我的手机装个GPS定位系统,可以任由我睁眼说瞎话,在家可以说成不在家,反之也可以成立。想想吧,房东要是给我装了个固定电话,我在外面鬼混得忘记了时间,楼佳儿拨家里,没人接,再拨家里,还是没人接,多少会猜到我在干吗?!这样,又得害我编排瞎话去解释了。你说说,瞎话说多了,会不会堕入阿鼻地狱,被割舌头?!

我的舌头依旧悬挂在我的口腔里,像吊死鬼一样,时不时甩来甩去。如果身边有楼佳儿,我肯定会“唰”的一声,舔一下她的左脸,再“唰”的一声,舔一下她的右脸。舔得楼佳儿的脸平面一年平均降低一厘米。掐指算来,楼佳儿在这三个星期里,给我的电话和短信也寥寥无几。这么安静,不像是她的风格,似乎有点出奇制胜。

这让我有些心虚,实在受不了了,三个星期一过,就主动给楼佳儿去了一个电话,准备在电话里虚情假意了一番,以探口风。电话的那一头,楼佳儿有些哼哼唧唧,气若游丝,像是在撒娇又像是被吊死鬼的舌头给勒住了嗓子眼。我不假思索、出口成章地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就是,你的好朋友又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打心里觉得人生为女人,乃天大的苦差事,是上帝为了看笑话时候用的。比如没有好的气质和身材,就没有“移动提款机”。可是身材,又永远有待改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当然,想走前卫路线的你,尽可以把40,40,40当做人生奋斗的目标。另外,妇女节只有一天,可夫男节在一年内却有364天。想想就很气人。可是生气的时候,还要记得保持淑女形象,而且没得条件像我那样可以随意问候人家老母,更不用说祖宗十八代。这些都别提了,在身体没发育成熟时,爸妈总是急着,闺女怎么还没长大,没羞没臊的脸上老挂着两行泪水。可是身体一旦发育成熟,知道害臊了,不好意思地再撒金豆子了,轮到肚子里的子宫一寂寞,却每个月动不动就闹点情绪,哭上一回。哭就哭吧,别折腾人就是了。但楼佳儿偏不,楼佳儿一来“好朋友”,就要惊天动地,痛得额头冒汗,浑身酸软,躺在床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就纳了闷了,都成这样了,为什么楼佳儿还非得叫它“好朋友”,简直就是地富反坏封资修!可我也只能纳闷,常常在一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干着急。总不能像那些无知老农,月食了,以为被天狗给吃了,拿上个脸盆啥的,拼命敲啊敲,想赶走那天狗。这要是管用,我也拿个脸盆过来,在楼佳儿身边一口气敲个三天两夜。

“神经病啊,你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好呢?!”楼佳儿一生气,口气就变得相对正常,“上个星期,我刚来过。再来,我也折腾不起啊!”

我期期艾艾地说,“这不,这不,我心疼你吗?!”

“你现在忒无聊了,老是关心我痛经不痛经的?你就不能关心点别的?”

“我要是不爱你,我关心你这个干吗?!”我有点急眼了。不过,我打心里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关系越长久,关心的东西就越来越具体,从雅到俗,从精神到肉体。就像有些小俩口,热恋时她会问他“你的心情靓不靓?”结婚后就问他,“这条鱼6块钱一斤贵不贵?”,或者干脆就是,“你的痔疮好了没有?!”看样,并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是人尽犯这种无聊毛病啊。

“可我怎么觉得你已经不爱我了,你只不过履行对我一项责任而已。你要心里有我,为什么就不关心我今天想了些什么?烦恼些什么?又希望能得到一些什么?以前你还经常跟我说说碧姬巴铎、踒僦唉收@寄电自束论$谈玛丽莲梦露、玛丽夸特、伊迪斯皮亚芙还有奥黛丽赫本来着……”

我简直有些气急败坏了。

“好了,好了,算我今天关心坏了。我不该关心你的痛经,你就应该给痛死。”

“谢谢你啊。难得你今天还能给我打一个电话,为什么上个星期,我真正痛的时候,你一个P电话也没见着。”楼佳儿在那头越说越觉得委屈,一把年纪了,居然又没羞没臊起来,“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给你电话吗?”

“……”我那吊死鬼的舌头,快被打成蝴蝶结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啥时候能主动惦记一下我。”

“……”

“说话呀,你不是一直很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说话啦?!”

“我错了,恩,我错了。”我试图承认错误。

“说说你哪里错了?!你没错啊。你做得很对啊。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楼佳儿却不给我承认错误的机会。

“那你要我怎么样啦?!”我快绝望了。

“找个车子撞上去。”楼佳儿毫不留情。

我瞥了一眼家里的窗帘,愁眉不展,“不行啊,我在家呢,跳楼还差不多。”

“算了……”楼佳儿沉吟了一下,这让我的那颗心忽地一下,掉在原先的位置上,“跳楼不划算,撞车说不准还能落个赔偿啥的。你还是找个机会吧……”

“那在我临死之前,能再看你一眼吗?!”我知道楼佳儿有点松口的意思,赶紧嘻皮笑脸地来活跃气氛。

“哼,等你死之后,我会去看你的,给你送行。”楼佳儿依旧凶巴巴的,“不过念你还是给我打来电话了,没有突破我的心理底线,我就委屈一下,今天晚上去看你吧。”

我心里一阵狂喜,有种午门候斩,却突然接到不杀令的升天快感,“微臣不敢劳娘娘大驾,自当前往负荆请罪。”

楼佳儿又沉吟了一会,“好吧,召你入宫。”

(二)楼佳儿:学校无耻

楼佳儿也不住学校了。就在这三个星期,她把自己的铺盖,卷吧卷吧,搬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民宅。这年头,靠近学校的网吧火了,靠近学校的招待所钟点房火了,靠近学校的商铺火了,就连一般的房地产像民宅之类的,也跟着一片虚火旺盛的迹象,需要多嚼几粒清咽含片。如果你在学校附近有个几层小楼,就可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楼吃楼即使坐吃也楼不空。

这些民宅已经不是用于自住了,面向市场,服务起广大的学生来。它们的存在,似乎就是专为学生解决燃“鸟”之急的。这些学生们发育到现在,有了贼心又有了贼胆,就是找不到贼地方。在宿舍里公开谈情说爱吧,容易影响宿舍气氛,破坏宿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可是去找招待所吧,其实那里面既不安全也不划算。想来想去,还不如干脆找个临时的地方落下脚。说时迟那时快,民宅便露出了它那可爱而又狰狞的笑脸。

让我不能理解的是楼佳儿,她想谈情说爱,自有我给她解决地方,她不想谈情说爱,她的舍友也想谈情说爱,纷纷选择外出。每当夜幕降临,宿舍里也就顶多留她和另外的一两个,够宽敞的了。为什么她也随了大流?!

“你干吗要花这种冤枉钱?!”

楼佳儿闻言有些怨气,“你以为我想吗?是被学校给赶出来的。”

说起来,现在的学校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事实,不是无理取闹。就是无理了,那又如何?!比起无理来,学校表现得更无耻。学生越招越多,摊子越铺越大,学费也越收越离谱。前年一千,去年两千,明年三千,后年就直接蹦一万一了。楼佳儿读的是艺术院系,收的学费更夸张,是我当年的五倍,一万四千。算起来,我只赶得上她的零头。

就是这个零头,在当年已经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了。以前读大学,那是地地道道的天之娇子,国家又是公费,又是包分配,有个堂兄,只比我早两年上了大学,钱没多拿,工作也安排上了,最后四年下来,还白得了一个媳妇。怎么轮到我头上,国家不仅砸碎了铁饭碗,还在高等院府搞起了自费试点,一下子就将差距拉大了?!

这一切都让我老妈很眼红,痛恨自己没能在正确的时间生下正确的儿子,结果导致了儿子生不逢时,读个大学尽赔钱了,也没落啥好。

至于老妈她儿子我,也由此及彼想得更多,背着老妈,伤心得小泪哗啦啦的:遥想N多年前,我还没出生,全国上下一片计划生育,差点就没把自己给计划掉。落得了个小命,可前面的哥哥姐姐又太多,等家里能供我上小学了,我那瘦弱的身体已经有麻杆高了。接下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是想女同学了,比如那些穿白色连衣长裙着小巧凉皮鞋的初中小女生,又比如那些露着修长光滑大腿胸上已然有“城府”的高中大女生,也只能是暗恋,偷偷地想,等到我想明目张胆地早恋一回,已经为时过晚了……

入大学前的时日,老妈腆着自己日晒雨打,早就不成体统的老脸,找遍了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才得以攒够我的学费。握着那一叠皱巴巴的毛票和块票,老妈语重心长地说,刘天,该尽的责任我们都尽到了,现在就看你的了……说到这,老妈的嗓子就像地摊上买的盗版VCD,一下子就卡在那里,没了其它动静。只是让老妈万万没料到的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同样的,没有最坏,只有更坏。老妈要是有机会看到楼佳儿的学费单,肯定会惊得折了自己的舌头,闪了自己的肥腰。

“不怕,我家个个都是土豪劣绅贪官,有的是钱。”面对高额学费,楼佳儿却是一脸的大无畏,看上去挺像即将英勇就义的刘胡兰之流。

“如今,马上就要有新生入学了,学校的宿舍不够用,我们只好发扬风格,搬出来啦。就这么简单。”楼佳儿有些轻描淡写,让我也不好意思再提什么意见,似乎一提意见,显得我不支持学校建设,境界不高。

(三)楼佳儿刘天:人流事件

楼佳儿住的那间民宅是栋三层小楼,除了底层被房东一家人占据之外,其他两层,大大小小数十间房,全都提供给了学生。楼佳儿住在二楼的最东头,上了楼梯,再右拐几步,就看到了一扇紧闭着的门。这扇门正对着另一间房,房门虚掩,透过缝隙,一眼就能看见一小男生,正赤着臂膀,在一台电脑前很忘我的奋战,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走光的可能。几碗桶装方便面,正乱七八糟的叠加在小男生的左手边,遮住了电脑显示器上的大半内容。有几只绿头苍蝇,正来来回回地俯冲,起飞,间或盘旋上一阵,给房间里带来了点生气。

“玩游戏呢,我早上出去的时候,他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真厉害。”我没听出楼佳儿这是敬佩,还是不屑,但我不能不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们这边怎么还住着男生啊?!”

楼佳儿对我这个问题有点见怪不怪,“人家房东愿意租给谁,就租给谁啊,你管得着吗?!”

我有点急了,“可是……男女混住,会容易出问题的。”

楼佳儿白了我一眼,“你希望我们出什么问题啊?!你以为这是学校啊,男女分住的。再说,现在的男生,对游戏的热情绝对比对女生的热情高,怕什么?!”

楼佳儿的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扭,就打开了。我不禁一愣,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秀气的小女生。楼佳儿这时也才反映过来,指着那个女生对我说,“这是我的同学,叫刘彬彬,跟我一起住。”

刘彬彬闻言冲着我腼腆的一笑,脸色苍白,“这就是姐夫吧,你好啊!”

我没料到自己未曾把楼佳儿给绑到民政局,像检验猪肉似的,在一个红本本上盖上一个戳,就已经上升到了“姐夫”这一高度,不禁神魂颠倒,不知所措。

“发什么呆呢你?”楼佳儿有点不满,转头对刘彬彬说,“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到其他同学那借宿一夜了。”

刘彬彬又温和一笑,却笑得还是很苍白,“没关系,姐夫来了,我应该让让的。”说完,她从自己的床上起身,拎上早就整理好的包包,作势就要往门外走去。

我这才开了腔,只是听起来节奏已经慢上一拍,“……那多不好意思。”刘彬彬马不停蹄,人蹿到了门外,声音才传了过来,“别客气,你们就好好恩爱吧。”

房间不大,靠着左右墙,分别摆着两张钢丝床,中间留有两人宽的过道。在每张床的床头,各摆着一台电脑,楼佳儿就在这里,完成了与我相识,并被我有意勾引的全过程。见此我不免春心大动,壮怀激烈,要知道,这些都是不能忘却的纪念啊,是要载入我和楼佳儿的史册中的。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两张床都有些窄小,尤其楼佳儿的是小中之小。和楼佳儿挤在一起,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楼佳儿捏着我厚实的肚子,“早就让你减肥,你就不听?!多占地盘啊。今天晚上,我就睡你身上了。”我说,“好,好,你只要别嫌弃我肚皮长得地势不平坦,我就忍痛卖身求荣一回。”

抱着楼佳儿,我突然想起了那张苍白的脸。这让我觉得好奇,我摇了一摇楼佳儿,“你那个叫刘彬彬的同学,是怎么回事?!”

楼佳儿没料到我问这个问题,用一种很奇怪地眼神盯着我,“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不是,不是,“我连忙否认,就怕否认得不坚决,容易让楼佳儿再起疑心,“我看她似乎身体不太好呢。”

楼佳儿沉吟了半天,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话,“你说,做人流是不是对女人伤害很大啊?!”

“废话,这还用说吗?!”我不假思索。

“恩,那就对了。”楼佳儿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刘彬彬是我的好朋友,可你也是我的男朋友……这样吧,你得给我发誓,不要传出去,那会害了人家的。好不好?!”

我已心有所悟,抢在楼佳儿亮明真相前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刘施主她是不是犯了杀生之戒?!”

“哎,对滴!我们自己还是孩子呢,却冒出了一个孩子,谁受得了呀,不好怪刘彬彬的。你说对不,“楼佳儿使命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这里寻求共鸣,好为刘彬彬找点安慰。

我的视线却有些复杂,“那这个孩子又是谁的呢?!”

楼佳儿换了一下姿势,把头枕在了我的肚皮上,“我也不知道呢。其实,连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我的视线更复杂了,久久地盯着对面的那张空床,想要盯出个子丑寅卯来。宿舍里一时静默,莫名的情绪像潮水般地漫过来,漫过了那张床头,漫过叠得整齐的被子,漫过了对面墙壁上贴着的小贝画像以及挂着的几只史努比,也漫过了我肚皮,我感觉楼佳儿的脑壳,正随着水位的上升,不停地摇摆,晃荡,似乎要迫不及待地滑溜出去。眼见着,就在潮水的深处,托出了一对白花花的肉体,它们正在上下翻飞闪打腾挪绞尽体汁,其中的一只,依稀认识,那苍白的面孔跟我刚才的所见,没啥区别。只是另外的一只,总是模模糊糊,像人像鬼又像风。这么说吧,即使是鬼,也是男性鬼。即使是风,也是雄风依旧。我下意识地抱了抱楼佳儿的脑袋口不择言,“真淫荡。”

“什么?”楼佳儿没听清楚,却不管不顾地继续她的话题,“她在我们班可受宠了,追她的男人不要说有一个连,得有一个排了。”说到这,楼佳儿很不客气地揪了我一把,“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除了你刘天,怎么就没有个朱天韩天苟天马天来泡我呢?!”

我讪讪地笑着,“够啦,有一个刘天就已经够啦,不要单纯追求数量,要讲究质量。”楼佳儿“切”地一声,“没有数量,哪里来的质量?!”

我不禁恶气上涌,肚皮瞬间膨胀,圆滚滚地向上挺起,楼佳儿又“呀”地一声,脑壳做自由落体运动,掉落床上。“你这思想太不纯洁了太不健康了,必须做深刻的自我检讨,要狠斗私字一闪念。听明白了没有?!”

“好啦,好啦,”楼佳儿从床上爬了起来,撒娇般地抱着我的脖子,“我跟你说着玩的还不行吗?!”

我又想起自己当时骑在姐姐身上对楼佳儿进行的那一番猜想,恶气再次上涌,又魔障了起来。“这孩子也变坏了,堕落了,折翅天使了,”我的脑海里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小人,正兀自怒气冲冲地喋喋不休,“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孩子不教,又该找谁问责呢?!找我吗?!可我这是上梁不正,凭什么要求下梁就不歪……现在的孩子呀……现在的孩子呀……救救孩子!……救救孩子!”我像是凉了胃口,感觉里面五味杂陈,糙得慌,话到嘴边只好强词夺理,吐沫横飞,风吹杨柳雨打芭蕉,“不带你这么玩的。”

楼佳儿一脸的委屈,“我跟你在一起也快两年了吧,你还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啊?!那这两年可真是白过了。”

我也觉得自己白过了。很愧疚地伸手去搂楼佳儿,表示友好。楼佳儿有些赌气地扭着身子,变化着各种姿势,美女蛇似的不肯就范。

我已经按耐不住性子,饿虎扑食母猪拱树兔子蹬鹰,一把就将楼佳儿扑倒在身下,上除春衫下解腰带,先奸后杀再奸再杀,让楼佳儿永世不得翻身。楼佳儿却在我身下“咯咯”地笑,“不行了吧你?!不行了吧你?!”笑得耀武扬威,花枝乱颤,落了我的一身。我自然容不得她如此放肆,气沉丹田,准备来一招排山倒海以打击她的嚣张,底下的笑声却嘎然而止。

(四)刘天楼佳儿:莫谈房事

我停止动作,疑疑惑惑地看了看楼佳儿。

“你带了那玩意没有?!”楼佳儿说。

舍友此前叫那玩意,一直就直呼其名,杰士邦、杜蕾丝那啥的,到了楼佳儿这里,却一直叫杰士邦、杜蕾丝那啥的为那玩意,就像叫自己每月一次的例假为好朋友。在女人的世界里,原来是充满了无数种密码和隐喻。恰如刘易斯卡罗儿笔下那位纯真可爱、充满着好奇心和求知欲的小姑娘爱丽丝,为了追逐穿着背心的兔子而掉进兔子洞里,从此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我也掉进了女人这只深不可测的洞里。只是不知道,在这洞里,是不是同样可以时而变大时而变小,同样会遇到爱说教的公爵夫人、神秘莫测的柴郡猫、神话中的格里芬和假海龟、总是叫喊着要砍别人头的扑克牌女王和一群扑克士兵,还同样可以参加一个疯狂茶会、一场古怪的槌球赛和一场审判……

我抽出手来摸了摸已扔在床头的衣服兜,里面除了乱塞的几张块票以及不知道哪天看完又随手给塞进去的半张报纸,啥也没有。”坏了,“我说。再仔细一想,出门前因为匆匆忙忙,似乎什么也没顾得上,“坏了,“我又一说,语气却肯定无比。话音刚落,楼佳儿便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常态,没有了相应的热情。这时候,被人压在身下的难受劲,也逐渐显现出来。她拼命地推了推我,并向上弓起身子,试图脱离我的掌控区域。眼看了好事就要鸡飞蛋打,我开始不干了,在她耳边嘀嘀咕咕,“我想要你!”

“不行。”楼佳儿说。

“我会注意安全的,好不好嘛?!”我接着死乞白赖。

“不行,“楼佳儿依旧没有改口的意思,“我怕……我怕跟刘彬彬一样。”

这让我又想起了那张苍白的脸,如果那张脸按在楼佳儿的头上,是不是也很恐怖?!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有所畏惧,我的鸡鸡兄弟垂头丧气,鸣金收兵。

“谢谢你,“楼佳儿狠狠地抱了一抱我。

“不过,“我说,“今天还真得感谢刘彬彬的。”

“干吗要谢她啦?”楼佳儿偎在我身上,做不解状。

“不然今天晚上,我就睡不成这里了。”我说。

“不用谢啦,“楼佳儿叹了口气,“这种人情总是要还的。她以后也会带狐朋狗友来我这里的,我同样要避让。再说,她的狐朋狗友那么多,我现在麻烦她一次两次,又算得了什么?!”

我的心里不禁一“咯噔”,刚才那个怒气冲冲的小人又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大咧咧嘻嘻哈哈地说,那这里岂不是成了一大淫窝?!我的忧虑遂绕肠三日而不绝。是啊,古时孟母三迁,希望的是儿子能近朱者赤,怕的是他近墨者黑。这下好,楼佳儿怎么会挑这么一个同学作为自己的同居密友呢?!小人又说了,你得想办法拆散他们,不然我送你无数顶绿帽子。

我摇了摇楼佳儿的肩膀,“干脆,你搬我那里去得了。”

“啊?”楼佳儿惊叫起来,“上海这么大,从我学校到你住的地方,路上要花一个半小时呢。每天都这么来回,你想折腾死我啊。”

“那,那你换个舍友吧。”我的真正目的终于暴露了出来。

“凭什么啊,我跟她关系很好的。”楼佳儿对我的提议不屑一顾,颇为觉得此乃脱裤子放屁,穿着雨衣洗澡,多那么一举。

“我怕她带坏了你。”我也不怕全盘抖出自己的想法。

楼佳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难得你想得这么周到,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没想到楼佳儿如此听话,小人儿开始跳舞,不知道是街舞,还是拉丁舞,“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我心里开始哧笑小人儿,别得瑟了,这哪里是在跳舞,简直就是在做广播体操啊。

“那好吧,我可以搬出去,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要好吃的,还是要好穿的?哪怕要我做牛做马逗鸡遛狗,我也不说二话。”我义正词严慷慨陈词。

“你要是能跟变态朱一拍两断,我明儿就搬,“楼佳儿说。

“凭什么啊?”我以牙还牙。

“那好,凭什么你就可以跟变态朱混在一起,我就不能跟刘彬彬住一起?!”楼佳儿开始来气了,“你担心我近墨者黑,我还怕你近朱者也黑呢。我现在也看出来了,你们俩都快臭味相投了。凑在一起,以后肯定不干什么好事。”

我没料到楼佳儿还有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就变了,晴一会儿阴一会儿又多云一会儿。楼佳儿干脆就支起了下巴,权把我的脸色当成变幻的风景,津津有味地欣赏,一点也不错眼珠。盯得我有气无力,挺不得举不得又坚不得,不仅患起了失语症,也都快性无能了。楼佳儿这才盯起了头顶的天花板,顺带着幽幽地来了一声叹息,“你呀,现在怎么就不放心我呢?!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真正在乎我,还是因为什么……”

只是我现在不想说,就是想说,也越来越说不清了。有些人,粘上毛,比猴子还精,可我再怎么抓耳挠腮,也不顶事。我的眼睛,重新盯着对面的那张床。

那张床像是空的,又像隐隐约约地有无数条人影。莫名的情绪再次像潮水般地漫了过来,漫过了那张床头,漫过叠得整齐的被子,漫过了对面墙壁上贴着的小贝画像以及挂着的几只史努比……翩翩然,那个小人又一次出现了,却是身披蓑衣,轻摇双橹,闲云野鹤般地驾舟而去,只留下一段清吟在江面上回旋:莫谈国事,莫谈家事,莫谈情事,莫谈房事……

(五)变态朱:铩羽而归

变态朱从英国刹羽而归了。这让我有些吃惊。我觉得他再怎么折腾,注定是要败的,却没想到他能败得这么惨重。凄厉无比。

变态朱也没想到,自己前前后后在英国待了十多天,居然连那位姑娘的影子也没见着。变态朱一肚子恼火,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念新情念旧情,我这千里迢迢地飘洋过海去看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苦恼。是不是女人一旦绝情起来,真的就心硬得很,硬如他妈的磐石?!《圣经》里有文,摩西在旷野里击打磐石,磐石就出水给以色列的百姓喝。怪不得尼采他老人家老是说,到女人那里去,带上你的鞭子。变态朱就狠狠地想,你等着,你等着,到时候我不抽得你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生无幸六神无主七窍冒烟……抽得你底下的小水跟哈喇一样地流,就不知道你朱爷爷原来是如此的疼你爱你。

“接下来你咋办呢?!”我乐见事态的发展。

“莫再谈了,莫再谈了,“变态朱跟小人一个腔调,却衬托出小人的潇洒。”好汉不提当年勇,孬汉不提而今糗。我的心没了,我的脸也没了……”

“生不如死?痛不欲死?恨不能早日死,留作今日羞?!去吧,早死早超生。”也只有我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了。这个世道,朋友不是用来利用的,就是用来给自己找乐子做垫背的。”可这也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是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希望她有我幸福,没我我幸福。”变态朱说,“走吧,我想喝酒了,你说过要陪我的。”

换了个酒吧。不是上次和小田同去的那个。这样也好,省得让我触景生情,泡起其他妞来也心无旁骛。变态朱大概还不知道我跟小田的那段过往,其实打死也不能让他知道的,要是知道,即使不无耻地要我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这次的酒钱,差不多又要我买单了。我不仅陪喝,陪聊,临到末了还得赔钱,可真是亏到家了。这种生意,怎么好做的?!

酒吧是电音吧。在上海待得那么久,我就一直不喜欢那种蓝调的、爵士的酒吧。照理说,这才是上海的特色所在。可我是打山东来的乡下人,内心底其实挺不喜欢装小资的,我就喜欢那种特像抡大锤拉大锯弹棉花似的,一耳朵都是稀里哗啦噼里啪啦叽里哇啦,显得热闹非凡的电子音乐。只是这座电音吧的名字起得很糁人,叫SOS。SOS有急救的意思,心脏病了,马上风了,可以SOS;落水了,被车撞了,可以SOS;或者像鲁滨逊那样漂流到孤岛了,也可以在地上烧起一堆篝火,那篝火的造型就是SOS,然后就寄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等着这个造型能被远方的船只、头顶上飞过的飞机给看到……那么,进入SOS酒吧的人,不是在生活中遇到了麻烦,就是情感上的病态患者。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多方面的原因。但不论如何,这个酒吧总是人满为患,大头攒动,奶头涌动。

变态朱说他当初一来这里就喜欢上了,在这里,从不用担心一个人的孤单,心情再怎么不高兴,也可以舒畅,两眼再暗淡,也可以炯炯有神,像夜行的豹子,噬人的豺狼啊哈,又到了打牙祭的时候。

从SOS的门口,需要经过一条十几米长的地下走廊,才能抵达酒吧的正厅。这种做派很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很不正经,很透着一股邪性。颇像一些红灯区的理发店,掀一个门帘,是过于简单的理发设施,再掀一个门帘,是一条七拐八绕的通道,没人带路,还真不好走。等你第三次掀门帘,才是一张暧昧的、被不同体液给浸染的床。这张“床”是多么的魔力,吸引了众多暗藏不良居心的,闷骚的,明骚的,风骚的,淫骚的红男绿女,经地下走廊匆匆而过,直扑光线不明的终点。不过,也有在此驻足打电话的,对着话筒,大言不惭地编织着形式多样的谎言,来蒙蔽电话那头的仔细质询。一切,一切的一切,多像是喷射而出的亿万精子,它们就在这通往子宫的暗路上,争先恐后的游曳着,气喘吁吁地赛跑着,巴不得立马就能找到自己可以攻击的另一半。当然,也有因自身能量不足而掉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一炮中的,心里头窝着火,潸然泪下。

在这一刻,我也想电话一下,叫上小田一起过来同乐。只是世事维艰,坊间到处传言,在酒吧里,女人不喝不认识的酒,男人不泡认识的妞。带上小田,会丧失很多有可能发生的艳遇。变态朱也说了,男人若有本事,就应该去泡与自己事先毫无瓜葛的女人,我们要做到,让无力者变得有力,让无趣者变得有趣,而让无关系者变得有关系。如果实在泡不到,还可以趁着靡靡之音,大家都左摇右摆,上下其手,可以抽检各路女人的乳房圆润程度以及屁股的肥瘦。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没有人会告诉你性骚扰,谁也不知道你是无意触碰,还是有意占便宜。这个世界是很奇怪的,有人喜欢正常,有人就喜欢变态。别瞧到场的女人个个描眉画眼,正人淑女,打扮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说不准其中就有人打心底地期待着这种骚扰,你不骚扰她,她还以为你看不起。但是你要带上认识的妞,你就不能不行为收敛,动作规范,丧失大把大把的乐趣。

(六)变态朱刘天:以酒会妞

不过很快的,变态朱就食言而肥了。拔开人流,好不容易找了张桌子坐下,还没容我左顾右盼寻找下手的猎物,变态朱就开始一个劲地翻手机上的号码簿。一边翻,一边往自己的嘴巴上叼一根烟,随手又扔给我一支。我忙说,“我不抽的。”

变态朱口出轻蔑,“在这种地方,就别给我装清纯。烟酒不分家的,给我点上点上。”我只好找来服务员,要了一只打火机,正准备客气一下,变态朱却不耐烦,“你点你的,别耽误我找人。”

我只好“哦”地一声,老老实实看他屁稳如山指动不辍,只是那烟,因为插入得不深,在嘴边摇摇欲坠,却半天掉不下来,让我看得很是心头焦急,真怕它砸着变态朱的鸡鸡兄弟,就是砸不残废,也灭了今晚泡妞的雅兴。眼见着变态朱一拍大腿,大叫一声,“有了。”然后弹指一挥间,香烟烟消云散,又身形矫健地从沙发中拔出自己臃肿的身材,冲着我暧昧的一笑,“等着我哦,我去电话一下。”

变态朱是找女人去了。找自己事先就认识的一个女人。有时候,人就是喜欢说一套,做一套。变态朱后来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泡不熟悉的女人,那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成本。若是泡熟悉的女人,这个成本就省下来了,可以花在喝酒上,或者上床上。不过,我可以原谅变态朱的是,他找来的女人,也并没有熟悉到哪里去。是他在网上聊了很久,却一直没时间下手的一位。这女人看上去很小巧玲珑,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语出娇柔,纯得一塌糊涂。在酒吧这个环境里,害得我们不得不支起耳朵,用心捕捉她吐出的任何音符,像不舍地漏过大明星一个香屁的超级粉丝。

就在打完电话等待该女人到来之前,变态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吗?!”我疑惑地摇了摇头。”告诉你,今天你的任务是,给我陪酒。争取把那女人给我灌趴下。”

我又疑惑地摇了摇头说,“这样对一个女人,合适吗?!”

变态朱急了,“操你大爷,少跟我谈这些没用的,在这里,只有酒鬼,没什么男人和女人,把她给喝高了,就可以趁机下手借酒生事,懂不懂啊你这个白痴。”看着变态朱那双上火且期盼有加的眼神,我说,“丑话说前头,要是那女人酒量惊人,没把她放倒,倒把我们自己给放倒,那可不是我的错。”

变态朱表现出有史以来的豪爽。一口气就叫上几支芝华士,还要了几瓶康师傅绿茶。在付费时,也没任何的犹豫和不利索。变态朱还说,喝芝华士是非常有讲究的,搭配的绿茶必须是康师傅,换成别的师傅来,就没有那种好的口感。这让我觉得实在汗颜,很是下里巴人,非常不懂得生活。要换平时,我早就工业酒精兑白开水了,哪里还知道这些调调?!

听不清楚小女人的说话,加上惦记着变态朱的事先告示,我就以酒发言,频频举杯。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在山东呆过的好来。在山东,喝酒的能人多,劝人喝酒的能人更多。更多时候,劝人喝酒的能人往往还身兼喝酒的能人,这简直注定让你一碰上,就不要打算清醒着回去。

就在我和变态朱的一唱一和中,小女人果真有点高了,开始兴奋起来。”看我今天如何?!状态不错吧。”小女人摇头晃脑中,不忘勾引变态朱。

“绝了,简直冠盖全场。”我刚一说出口,就看见变态朱恨恨地朝我射出两道电光,原来是嫌我抢了他的话风。

我忙亡羊补牢,“朱兄老早就在我面前夸过你了,没有万遍,也有千儿八百的,说你深有魅力,纯真,知性,哪里还是人啊,简直就是天使,就是万花丛中的一点红。”

“那是,那是,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一遍你,这能让我心情愉悦一整天!每天睡前的最后一件事,还是想一遍你,这也能让我心情愉悦地迎接下一整天。”变态朱很顺利地接过我的话茬,那两道电光也因此变得柔和了一点。

这个时候,SOS的激情时刻开始上演了。就在我们面前,有两个高高的表演平台,平台上各出现一个长腿的新鲜姑娘,随着强劲节奏的电子音乐,开始向着众人大摇身体。视线正对之处,恰是其性感的小屁股,它被包裹在用料很少的热裤里,紧绷绷地透着一股肉感,让人恨不得上去就想掐上几把。更要命的是,它又活泼得要死,就像一只翻飞的花蝴蝶,飞到东来飞到西,引得你的小心肝也心不由己,快要从嗓子眼里脱嗓而出。

我身体里不禁有些躁热,忙丢下小女人,独自一人接连咽下了几口芝华士,这才觉得透心的凉爽。而变态朱的手也开始不安分了,偷偷地缠上了小女人的腰间。小女人对此半就无半推,任凭变态朱在自己身上抖抖梭梭,四处游动。这让我又一次端起酒杯,连咽了几口,也没解决我内心里的愤愤不平:这种帮人泡妞的事情实在不是人干的,只能眼睁睁地着看别人吃肉,自己却连一口汤也喝不上。

(七)变态朱小女人:风云突变

眼见着时机成熟,变态朱将嘴巴又附上我的耳朵,我一连“啊”了几遍,才将他的话听清楚。变态朱说,“我要出去一下。”我问,“又想干啥啊你?!”变态朱说,“这不……得准备好后续工作不是?!”我一时没明白,“后续工作?!”变态朱用手指一戳我的脑袋,“一聪明人,今儿咋变笨了?!我得出去订房间啊!我总不能把她带家去吧。”

变态朱再回来时,已是一脸的轻松,没有什么言语,只是冲着我做了一“OK”的手势,其意不言自明。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一点。我开始有了困意。见变态朱还没提走的意思,我都有点着急。在桌子底下,直踩变态朱的大脚。不过,变态朱像是木头人似的,踩了白踩。踩了几次后,小女人却先开口了,“别踩了,你踩着我了。”这让我无比羞愧,觉得失败得很,像是在做学生时,难得打一次小抄,却被猴精的老师一把擒获。

小女人倒通情达理地说,“是不早了……我的头,也好痛……”变态朱似乎早就在等她这句话,一下子就有了反映,“是啊,不早了,回吧我们,“语气像是献殷勤更像是献媚,“刘天,你自个儿先走,我得照顾亲爱的。”

我一听就知道他的意图,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钱包和手机都在,忙站起身来准备告辞。小女人也挣扎着要从沙发中拔起身子,不再摇头晃脑倒是全身晃晃悠悠。变态朱赶忙伸出自己的咸猪手,好心好意去扶持她,却被她秋风扫落叶似的,一把就给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你别急着走,“她说,“要走你们就一起走,我一个人回好了。”

变态朱有点傻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一口气地叫嚷,“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行呢……”

她瞟了变态朱一眼,“为什么不行?我还是认识得路的。”

没料到风云突变,我也一时不知所措。酒也喝了,房子也订了,到最后,却没鸡鸡兄弟的事情了。我很想问变态朱,你到底搞什么把戏,是行为艺术吗?!这时我才发现,变态朱正用一种很可怜巴巴的眼神回应着我,那眼神似乎在说,帮兄弟留住她吧!你这是积了大德。以后我给你烧香,要不,来世我给你作牛作马。我心肠不禁一软,上前忙扶着了小女人,小女人也很知趣,顺势就靠在我怀里。

“谢谢你啊,“小女人冲我娇媚地一笑,“今天晚上让你们破费了。”

我忙说,“不用谢我,你谢他就行。”

小女人又冲我娇媚地一笑,“还是要谢谢你的,今天晚上你很热情,我会记住你的。”话音刚落,变态朱面如死灰。

我把小女人尴尬地转交到变态朱的怀里,只想赶紧脱身。变态朱大概有些来气,搂着小女人就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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