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日本除夕是12月31日)
即便是除夕,现象也会继续发生。所以没有办法,太一几个人今天也在废楼里面集合了(进入大楼之前,以防万一,先确认十分被监视了)。
【……好慢!】
咚,稻叶敲着工作卓。
还有5分钟就要道12点了,但是永濑还没有来大楼。
如果到了12点永濑还没有出现,发生了"时间倒退"的话……会变的非常不妙。
【什么叫,"会赶上的事情一定会赶上的"——】
稻叶继续抱怨着的时候,门打开了。
【抱歉,迟到了!】
时间马上就到了,永濑飞进屋子里。
【太慢了,混蛋!】
【诶~抱歉抱歉!只是稍微出了点问题!】
永濑用开朗的声音说道,只是头发乱了,眼睛也是红的。
【喂……发生什么了?】
太一问道。
【不是说了"只是稍微"嘛,不用担心!】
这个精神的样子,有种虚张声势的感觉。
被卷入"时间倒退"的是,稻叶和桐山。
两个人的身体都稍微缩小了,脸也变得有些天真了(桐山的头发变得相当短了。好像短发时期)
没有发生什么太大变化。看上去,两人都是初中生。
今天也和前几天一样吧,太一想着。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发生了"时间倒退"的桐山叫着。
【什!?怎么了!?】
太一刚要接近过去,桐山发出【啊】的声音慢慢后退。
【太一!稍微躲开一点!】
把太一推开,永濑蹲到桐山的面前。
【怎么了吗,唯?没有事吧?】
【男……有男人……我……我……】
【嗯,知道了。没有事的。所以冷静下来,深呼吸】
永濑安慰着全身颤抖的桐山。
【乖~乖,不用害怕了,不害怕了】
一段时间内,永濑一直抚摸着桐山的后背。
变回平静的桐山【14岁】和稻叶【14岁】坐在了椅子上(先确认了年龄),和太一他们离开的位置。
稻叶【14岁】安静的读着书。而桐山【14岁】什么也没有做,有时看看太一有时看看青木。好像,害怕的小猫一样。
【……不管怎么说,害怕过了吧】
太一说完,永濑生气的皱起眉头。
【太一。那个说法不好】
【我,我知道。……如果那样的话,没办法去学校吧?】
【嘛的确。……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回到了刚"被男人袭击"之后的那段时间么?】
【这回的现象,是这样的感觉么……?嘛,回到过去的状态什么的,一般是不可能的,而且记忆和感情也是混乱的……样子】
【哦哦,超像稻叶不是么,太一】
【别管我。让人害羞不是么】
【……那里是会害羞的地方?】
【不,不是的!只是感觉被夸了头脑很好一样,没有其他的意义……】
【唔哈哈—,太慌张了太一!】
大概是这么打算的吧,永濑向这个屋子里注入了一点活力。
今天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觉得身体状况比较不好,不过应该没有事。
【青木怎么觉得?】
接着,永濑问向一直闭着嘴的青木。
【……诶?啊啊,说的是啊……。……怎么样呢?】
【什么都木有想啊!】
用假关西腔吐槽后,青木果然还是一副奇怪的样子。
刚才也是,如果是原来的青木,对于发出悲鸣的桐山【14岁】,肯定会第一个作出反应。
【……不要那么胆战心惊的。让人分神不是吗】
眼睛注视着书的永濑【14岁】,对桐山【14岁】说起话来。
【那……那个……那个……抱歉】
【哼。做点什么嘛?呆着也只是浪费时间吧?】
【说,说的是啊……那……读读这个吧……】
桐山【14岁】向稻叶【14岁】面前的书伸出手去(书是在稻叶说"年级稍微大点的我的话,读这些就会老实了",之后准备的)。
【可以是可以。能理解么,那本书?】
放着的只有,初中很难理解的书。
【可,可能不太明白……】
稻叶【14岁】哼了一声,继续读起书来。
桐山【14岁】好像变得越来越小,缩起身子。
太一和永濑从远处看着这两个人。
顺带一说,青木去便利店借厕所去了。
【哇—哦……好苛刻啊,稍微之前的稻叶】
【虽然不是坏孩子,但的确有些苛刻】
【……就算这样,也不会讨厌稻叶的吧?】
直球,永濑直接看着太一。
【……当然了。过去的事情了,最重要的,不是坏孩子啊】
这边也认真的回答了,永濑微笑着说。
【那就好】
永濑看上去只是单纯的很高兴。
每次都是这样,无法知道真心的家伙。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了解永濑的事情呢。
【今天是除夕来着呢。今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永濑感慨很深的说道。
【的确不管是密度还是浓度都是。"人格替换现象"加上"欲望解放现象"加上……】
【那,太一心中的”今年最重大的事件"是什么?】
【最重大……总结成一件的话……就是和<风船葛>的遭遇吧】
太一回答后,永濑发出【诶】的声音,露出十分不满的表情。
【什么啊,让你说这个以外的事情呢】
【有什么呢……】
永濑笑了起来。
【必须回答"我们的邂逅"才对】
看着单纯的笑容,太一咽了一口气。
就像是恩惠大地的太阳一样。
【我,我们的邂逅么……永,永濑还真是说了些大胆的话……】
本应是寒冷的房间,稍微出了点汗。
【诶?我们的邂逅……啊!不是!不,不是那个意思!】
永濑挥着双手。
【啊,也有那种意思的!和文研部的大家邂逅,这样的!】
永濑的脸红了。
【哦哦……就是说。有些武断了,抱歉……】
意会错了了太一害羞的低下头去。
不过永濑作出了别的解释。
【那个,但是太一也是大家中的一员!如,如果说选这之中的谁的话,太一……哇特特依!】(注:坏掉了,翻译不能)
永濑非常的混乱。
【我,我知道了。总之,先冷静下来】
【收,受到!】
太一偷偷确认稻叶【14岁】和桐山【14岁】的状态。
两个人完全盯着这边。
注意到太一的视线,稻叶【14岁】虚无的笑着,继续读起书来,桐山【14岁】则赶紧避开了视线。
咳咳,咳了一下后,永濑改变了话题。
【说起来,我对除夕和正月必须在家里的印象比较深的,太一今天出来没有问题么?】
【……果然这个时期,这样天天在外,容易招到非议。不过帮着大扫除什么的。总之,早上会能帮忙的就去帮忙吧】
问题最大的是,最近关系露骨般不好的妹妹。
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也是,最近出去太多了、不理我了、不能帮我写作业了之类,发起脾气来(【作业本来就是一个人做的吧】说着,被回应道【不能帮我写作业的欧尼酱什么的,不是欧尼酱!】。难道被当成了只有便利性的欧尼酱什么的吧……什么的吧)。
【话说,永濑才是。……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了吧?】
【不,今天不是……啊—不是不是,是这样呢,母亲一个人了呢】
【诶?到底是哪边?】
【啊,所以说,母亲一个人了啊。所以唔……觉得不好……】
永濑表情非常的低落。
刚才还非常开朗的神情,消失了。
【非常……担心】
【……是么。……这个赶紧结束就好了啊】
说着,感觉自己真是不负责任啊。
明明知道这个现象的"真实的一面",却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晚上可以回去的。……只有自家人一起跨年】
饱含决意的眼神,永濑用力说道。
为什么这么坚定的说呢,太一有些疑问。
然后到了5点,"时间倒退"结束。
讲着身体的异常,稻叶【14岁】和桐山【14岁】变了回来。
【……!……啊啊。今天是我吗。变成几岁了?】
太一回答了稻叶的问题。
【14岁,另外桐山也是14岁。……桐山?】
桐山好像被寒冷包围一样,抱着自己的双肩。
被棕色的长发藏起来的脸,十分苍白。
【没有事吧,唯!】
永濑走过去问道,桐山用嘶哑的声音说。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我……】
颤抖的同时,桐山挤出了几个字。
+ + +
吃完晚饭后,说了"之后还会下来"后,桐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母亲问道【身体不舒服么?】,只回答说是累了。
接着问道【夜宵的跨年荞麦面怎么办?】。
就回答道【待会儿下去的时候作】。
露出担心的表情的母亲,只是默默的看着。
唯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自己的床上。
现在的母亲肯定是,对自己过分的温柔了。
但是回想起来,母亲以前是,稍微严格一点的。就是不小心做了坏事,母亲一定会对任性的自己发怒的。
那个时候的母亲,本来忘记了。
全都以那一天为界限,改变了。
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一直忽视的事情,一直忘记的事情。
被男人袭击的恐怖也,好痛苦。
但是比起这个,回想起以前的自己这一边,才更痛苦。
自己曾经有个梦想。
十分宏达的,像小孩子一样的,笨蛋一样的梦想。
说这个梦想本身也忘记了,肯定是骗人的。
并不是忘记了,只是把盖上了盖子,不去注意了。而且注意到的时候,盖子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因发生了"时间倒退",盖子没有了,看到那个辉煌璀璨的时候,也只是继续避开视线。
但是,已经没法欺骗了。
——我要变成第一。
只是天真的愿望,相信着能够变成那样,自己向空手道前进起来。
第一什么的,好想吐槽。
那是什么运动会的么,或者日本的么,还是说世界的么,跨越难度横断的意义么。
那种事情,以前的自己没有去考虑。
界限什么的,在哪里都不存在。
第一就是,第一。
只是看向前方,继续前进而已。
那个时候的自己,"很强"。
并不是说,肉体上活着技术上面。
更大一些范围的意义,"很强"的,向前奋勇前进。
会有失败的时候。但是失败了的话,并不是维持状态。摔倒了的话,爬起来。冒失的向前前进。不管多少次,都继续向前前进。
但是现在的自己,很弱。
发生了那个事情,停住脚步的自己,已经变得无法自己一个人继续走起来般的弱小。摔倒了的话,就站不起来。
现在的自己是什么,能够做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到。
桐山唯拥有的东西和能够做到的事情,都没有。
大家像这样的自己,给予关怀。
但是自己却没有可以回报大家的。
有一个约定。
总是在当地的运动会的决赛上碰面,自己一直是第一,一直死一般后悔屈居第二的,叫三桥千夏的少女,和她之间的约定。
自己在练习的空手道,没有初中生的全国大会。所以和搬家之后的三桥,肯定不能再次比赛了。
搬家之前,在运动会上几乎没有和自己说话的三桥,带着通红的脸蛋儿对自己说。
——上高中之后,在全国大会上决胜吧。下去绝对不会输了。
一直以为自己被讨厌了,但三桥并不是这样,能够说出"在全国大会上决胜吧"这样话,相当的认同自己了吧,所以十分高兴。
所以自己作下了约定。
绝对的,绝对的,实现约定,这样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些,大概三桥一直珍惜着的约定,自己没有能够守护。
而且,自己甚至不记得了。
把梦想抛弃了。
全部扔到过去了。
被周围保护着,糊里糊涂的活着。
原本说着喜欢自己的,肯定着自己的人,现在也不再说了。
这个世界,还有谁肯承认自己的价值。
谁也,不能承认。
自己没有价值。
没有任何意思的陪距而已。
什么时候都可以轻松替换的。
对,替换。
自己对于青木来说,就是西野菜菜的——
但是,别的都有什么不好。
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了不起的人啊。
自己和那些了不起的人有绝对性的不同。
就算努力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努力。
所以,自己在适当的范围里活动。
做的还好吧?
真心讨厌。
非常讨厌——空虚。
空壳。
桐山这个人是个空壳。
虽然是空壳,但还是流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