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掌灯时分,田曼芳给黄江北打了个电话,说是想见他。黄江北没心情见任何人,便说:"不行,我正忙着,一屋子的人。"
田曼芳说:"您屋里连个灯都没开,你跟谁在开黑会?市长先生,请您抬起尊臀,走到窗前,向左前方看一看。我这会儿,就在路边那辆蓝色的小轿车里看着您的窗户哩。我有急事要找您。"
黄江北说:"过一两天,咱们再找个时间,我现在没有心情……"田曼芳说:"我又不找您谈情说爱,心情什么!您有心情帮着田家的人搞走郑彦章,有那心情帮他们劫了夏志远手里的东西,就没那份心情来见一见我这样的平民小女?"黄江北哭笑不得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田曼芳大声说道:"什么事?就是想跟您说道说道。"
黄江北只得下楼去了。黑夜里小雨在沙沙响着,四处飘洒,一片寂静。黄江北走到马自达车跟前,气愤地用力敲敲车窗玻璃:"田曼芳同志,您觉得这样死缠着,合适吗?我今天太疲倦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227
好好睡会儿觉了,我想回家去歇一会儿,可以吗?"
田曼芳摇下车窗,说:"我要跟你谈谈。"
黄江北愤愤地说:"我是市长,还是你是市长?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田曼芳固执地道:"我要跟你谈谈。"
"那好那好,谈吧,就在这儿谈。"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你开着车到处跟踪我,是什么态度?""你想把全世界的人都吵醒来看你当市长的跟一个女人斗嘴?""女人?你还有点女人的样子吗?"
田曼芳一下闷住了,不做声了。她怔怔地打量了一下黄江北,一按电门,就要关车窗。
黄江北自己也觉得,最后那句话说重了,便一把按住那车窗,说道:"对不起……请你在市政协院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到。"
八十三郊外的公路上,小雨沙沙地变大了。
夏志远由着雨水从额头往下流,流经嘴角边时,他感到一阵苦涩。
他说:"昭儿,我不想干了,我上你那儿当个跑堂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