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林书记慢慢地叹了口气说道:"愿意承担责任,这还不好办?但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对工作最有利,你让我再想一想。在我作出最后结论前,你不要轻举妄动。做什么,一定要跟我商量。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把可能造成的危害减少到最小最小。今天晚上,你就别走了,就住我这儿。"
"我还要到医院看看尚冰,然后,再去看看师母和平平、小妹……在没有免去我这个代理市长职务前,我想我还是应该、也能够把我这市长的职责担当好。即便是将功折罪,我也得这么干。"
说到"将功折罪"时,他心里突涌起一股异样的酸热,眼泪差一点又涌了出来。
"今儿个,你哪也甭去,老老实实给我歇一晚上。"
黄江北站了起来:"林书记,我不是小孩,我也不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我是黄江北。"
林书记不再坚持了。他让黄江北在他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换衣服,又给市政府小车班为他要了个车,这才目送他消失在浓重的夜幕中。
一百一十四这一夜,黄江北既没回家,也没去市政府大楼,更没去医院。他让司机往前送了一程,就打发他回了车队,自己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后来又到翻车的山沟和葛会元告别人世的那块大石旁坐了大半夜。
现在是需要做一个他一生以来最重大的决定的时候了。到中央工作组去承担这次翻车事故的责任,还是借故推脱掉?如果去承担责任,不仅将丢掉代理市长的位置,还可能(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会被以"渎职351
陆罪"起诉,移交司法部门处理。功亏一篑,八千里路云和月,半世功名血和汗,以后怎么做人?借故推脱,也是可以的。自己给葛老师写的那封信已被毁掉,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发出过这样的指令。只要自己不承认,没有任何人可以来定自己的罪,最多承担一个"领导责任"。出了这样的事故,也许不大可能很快将自己的代理帽子摘掉,人代会也许会延期,多少个先例可以证明,我还会在"代理市长"的位置上待下去,待事件的风波稍稍平静一点了,最大了不起,调换个工作,但就像小冰曾说过的那样,地市级的待遇是不会少了我的。我还会有小车秘书小楼独门独院地住着,才四十二岁的我,照样会有升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