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当了经理,也不按中央规定脱警服,经常穿着警服,带着一帮治安警察跟人谈项目,软硬兼施地敲人竹杠……还有人反映,去年万方公司为美方专家盖的那个宾馆,就是于也丰的这个大公子承包的活儿,经费有一部分就是董秀娟从教育基金款里挪用的……当然这些问题都还没能最后敲实,但老百姓在背后总在叨叨这些事。不把这些事闹个明白,您要人心稳定,他也稳不了啊。您捂着这脓包不想让人痛心疾首大声疾呼,它总有一天也会烂穿了头自己爆发的,到它自己烂穿的那一天,那……就更不好收拾……""多谢指导。"
"林书记,我的确没别的意思,董秀娟、于也丰这两档子事儿,今后不管是谁在位置上,总得跟老百姓有个交代!躲是躲不过去的!""我明白了……""您是我的老领导了,我是真为您着想,也真是为您着急!""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林书记……""你可以走了。"
"林书记,我不是要跟您过不去……我只是……""你可以走了!"郑彦章沉默了。他只得走了,在默默地又无奈地呆站了一会儿后,他走了。
三十五走了。走了。大街上阒无人迹。还有装运垃圾的大卡车。还有一只黑猫站在小教堂高高的围墙上,直瞠瞠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沉睡中的城072
市。还有歌舞厅门前的霓虹灯在冷落地闪烁了最后几下之后,终于熄灭。还有一群穿着休闲服的青年男女,唱着RAP,和着那狂热明快的节奏在扭动,嬉笑。在嬉笑中,向前走,向前走,看着好像是停下了,其实他(她)们还是在向前走。用现存的心,用已有的灵魂和总要冷却的欲望和总要转移的意向和一瞬间的顿悟或毁灭,走下去。扭动。
三十六郑彦章走后,林书记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地仰靠在老式沙发里;此刻的他,显得那样的苍白那样的衰老。黄江北迟疑了一下,便站起来,轻轻提议:"林书记,您歇着……"林书记伸出手,做了个让黄江北坐下的手势,缓缓喘出一口气说道:"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