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冰也好像有许多话要跟对方说似的。这样,两人站在马路边,又说了好大一会儿话才分手。那男人目送着尚冰,等尚冰走远了,才依依不舍地回转身去。
尚冰骑自行车,当然赶在小冰之前回到了家。门是锁着的。进了房间拉开灯,见房间里翻得一塌糊涂,桌上的便条和蛋糕却不见了,冰箱里的鸡腿还没取出,知道自己那位"小马大哈"已回来过了;便粗粗地把敞着的柜子门、打开的抽屉和零乱的书桌归拢归拢,从冰箱里取出冻鸡腿,就赶紧向厨房走去。厨房里,煤炉已不见了,她又忙向屋后走去。屋后,是一小片荒地,两棵细高的黄楝树,一堆残破的旧瓦片,这时都沉浸在浓浓的暮色之中。尚冰叫了几声,不见小冰回应。她刚要转身上别处去找,却看见在那堆残砖碎瓦后头坐着个人影。她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走近前去细看了看。
果不其然,那人就是小冰。那个还没生起的煤炉黑黑地蹲在她身边。
101
陆尚冰松了一大口气,忙问道:"不生煤炉,你闷坐在这儿干吗?蛋糕倒知道吃的,鸡腿怎么不知道拿出来先化着?"
小冰不搭理妈妈。
尚冰弯下腰问:"又怎么了?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小冰仍不搭理。
尚冰推了推女儿:"你要急死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冰突然站起,扔下煤炉,跑了,把她妈生生地晾在了一边儿。
四十六再往前走就是梨树沟了。天色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原先商量好的,都回达人家,就在达人家吃晚饭,让达人那位回族妻子给做宁夏拉面,多多地拌上些油泼辣子,给几头生蒜,吃得满嘴咝咝地出气儿。但华随随偏不同意,偏偏要大伙跟着黄江北先到她的梨树沟小学去。她说她的理由:第一,晚上还有课,不能落下了。第二,正想让黄市长瞧瞧林中县山里的孩子,这一两年是在什么条件下念书的,梨树沟最典型。
第三,只有她那儿有今年刚刨的新红薯,新花生,新从树上摘的红枣、核桃,样样管饱。没人拗得过她,小妹妹嘛,况且梨树沟的情况的确要比其他学校更急迫,先去她那儿也是对的。没有人再提异议。华随随便先拦了辆卡车,去梨树沟准备晚饭布置现场。黄江北等人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