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了手。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没进山来了。
一大锅白皮红心的红薯真有些烫手。
"为什么要放在晚间上课?"在回县城的路上,黄江北低声地问道。
邵达人告诉他,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教员白天上其他地方挣钱,只得把课放在晚间上;另一种情况是,本村太穷,孩子白天得帮着家里挣钱,教员只得到晚间再把孩子找回来上课。梨树沟属于第二种。
"怎么能允许教员白天打工挣钱,晚间再来上课?你拿了国家工资哩!"黄江北问。
"问题就在于你国家没给工资。"
华随随气呼呼地答道。
"怎么不给工资?"
"林中县好几个月没给教师发工资了。"
"是吗?"黄江北着实吃了一惊。他停下脚步,又认真追问道:"真没发?"
"谁跟你开这种玩笑?"华随随没好气儿地答道。
"几个月没发了?"
"你真够官僚的……"华随随又给了一句。
"随随!江北刚来嘛。"
达人打断随随的话,随后告诉黄江北:"有四五个月了。各校情况不尽一样,最短的也有三个月没发了,最多的甚至有半年没发了。"
黄江北真的非常吃惊,他真想再问一句,那些县委县政府机关干部是否按月发了工资。但一转念,考虑到这问题"挑衅""挑拨"色彩太浓,显然不是他当市长的在这时该问的。但他提醒自己,回到市里,一定要问清这个情况,如果县里的干部都按月发了工资,怎么可以不给教员们发?怎么能这么干?"这么说吧,下个月再不给开工资,我白天也得去找个地儿挣点饭104
钱了。"
华随随说道。
"你还能挣什么钱呢?"知道她在说气话,黄江北便顺着她的话头,笑着问了一句。
"干不了别的,还干不了三陪?陪不了年轻的,还陪不了那些满把攥着臭钱的臭老头?"华随随答得生硬。
"随随,你今儿个吃枪子儿了,逮谁刺谁。有病?"邵达人抢白了华随随一句,然后告诉黄江北:"随随挺不容易的,主动要求到梨树沟教学,工资福利都要降掉许多,再加上连着几个月不给开工资,还硬挺着,一天课都不落。有的教员就受不了了。像原先在梨树沟的那位,就是跟人去城里租柜台做买卖走了;有的做不了买卖就去打临工上仓库扛大包……哎,真是干什么的都有。这儿离县城才五华里,还想看看离县城十五华里、五十华里那些大山沟里的学校吗?"黄江北站了下来,默默地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远处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