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永生之酒(Baccano!)》作者:[日]成田良悟【第10-12卷完结】 > 永生之酒11《1705 11 The Ironic Light Orchestra》.txt

第四章 民众的情况.2

作者:日-成田良悟 当前章节:12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2:54

“笨……笨蛋!你是不是发疯了!竟然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呜哇。你等一等。我要晕了!脑袋要晕了!我是笨蛋好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喊了!”

艾尔玛很少见地露出了焦躁的神情。莫妮卡一把拽住艾尔玛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要去管那些麻烦事?”

“不调查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麻烦事?所以,我想……先了解清楚是什么事。”

“知道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等了解清楚了,我再考虑怎么办。”

面对艾尔玛机智的回答,莫妮卡认真地继续问了下去。

“……你根本就没回答我的问题。艾尔玛,你为什么想知道那些事?”

对于这个问题,艾尔玛好像有一点困惑似地——

然后开口说出了一个听起来像开玩笑的答案。

“我想看见大家的笑容。”

“哎?”

“我们举个例子说吧……比如肚子非常饿的时候,没办法只好吃那些钓上来的有毒的鱼,如果你知道鱼的哪部分有毒的话,就可以避免饿死或者中毒而死了,对吧?”

“……你的话虽然有道理……”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即使知道了也无法挽回的悲剧也有很多。而通过知识能够避免的悲剧也许就像沙漠里的一把沙那样少得可怜。”

艾尔玛笑了。

虽然是笑着说的话——但是语气很认真。

“无知不是罪。但是我不想用无知这个借口,给任何一个人带来不幸。”

“……”

“不过,刚才我说调查了你住的地方时,你好象看起来有点怕我。冷静地想一想,确实做这种事会让人觉得恐怖。今后我会注意的。对不起。”

“哎?”

“我以前就对别人的感受比较迟钝。因为这个,总是被斯佩朗踢飞。”

“斯佩朗?”

“啊,不好意思,那是我朋友的名字。”

对于坦诚地道了歉的艾尔玛,莫妮卡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对他抱有戒心了。

但是,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艾尔玛。

因为艾尔玛刚才很爽快地说是为了别人的幸福之类的话,只有骗子或者圣人才会说那样的话。

莫妮卡沉默了一会儿,压低语调,又问了艾尔玛一个问题。

“……有时候可能因为知道了实情而变得不幸……”

在自己的记忆里,少女的眼神从没有这么认真过——但是声音却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

“有时候为了救一部分人而知道了实情,但是因此却可能会造成更多的人的不幸。”

“你说得也有道理。即使真的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被人知道的话,那种别人觉得‘还好不知道’的悲剧……如果我一个人知道了,就能阻止它发生,不是吗?”

“……”

“不过,如果是听到了身体就会爆炸、把死之诅咒散播到世界各地的咒语的话,如果自己知道是那种东西的话,那只有保持沉默了。……嗯,那种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好。莫妮卡,谢谢你了。因为你的提醒,说不定已经避免了一场将来可能发生的悲剧!”

看着被自己拽住了后脖颈、向自己道谢的艾尔玛,莫妮卡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跟他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此时,两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哎?”

“哟!”

莫妮卡和艾尔玛回头一望——一个少年正打算从仓库里走出来。

“咦……修伊!”

虽然自己是来探望修伊的,但是修伊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让莫妮卡稍微慌张了一下。还没有冷静下来的莫妮卡注意到艾尔玛的脸就在自己的脸旁。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误会了!”

满脸通红的莫妮卡哭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眼前的艾尔玛。

“啊!”

“啊!”

两个少年的声音同时响起,莫妮卡不由得抬头一看。

“哎?”

被她推开的艾尔玛踉踉跄跄往后倒了下去,从港口的边上掉进了海里——

响亮的落水声回荡在仓库街上。

仓库里面

“哈啾!!”

艾尔玛不停地打着声音奇怪的喷嚏,全身瑟瑟发抖。莫妮卡一个劲地跟他道着歉。

虽然艾尔玛已经说了很多次“没关系”,但莫妮卡可能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在大约10分钟里连续说了60多次“对不起”。

——艾尔玛这家伙……不会是故意掉进海里的吧?

看着露出笑脸一个劲地对莫妮卡说不需要道歉的艾尔玛,修伊还是无法对他产生好感。

虽然可以锁上仓库的门,叫他打道回府,但修伊觉得他可能会因此去爬仓库的窗户,所以还是决定先让他进来,再看他有什么打算。

仓库里的空间比莫妮卡他们想象的要空旷得多,修伊的居室是在类似于顶楼的二楼上。

一楼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只是角落里放着几个木箱、一些杂七杂八的破烂、以前船员们当作桌子用的空木桶,和几把破破烂烂的椅子。

修伊让他们进了仓库,但是没有带他们上二楼。

当着他们的面,修伊一直在翻阅手上的新书,其实就是在暗示他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没去上课。明天我就会去的。你们不用担心了。”

修伊用淡淡的语气对来探望他的两个人说了这句话,然后把毛巾递给了刚从海里爬上来的艾尔玛。

“啊嘁!!”

艾尔玛又打了个奇怪的喷嚏,修伊想让他们快点回去,便说道:

“你先把上衣脱下来,拧一下水吧。”

“对啊。”

艾尔玛在距离莫妮卡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好像很高兴似的开始脱上衣。

修伊把视线移回了书本上。

拧水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修伊发现眼前的莫妮卡样子有点不对劲。

莫妮卡难得地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虽然修伊并不在乎莫妮卡是不是注视着自己,但是他觉得有点奇怪,莫妮卡瞪圆了眼睛用力地盯着正在拧衣服的艾尔玛。

——怎么了?那家伙不会是连裤子也脱了吧?

即使真的是这样,莫妮卡的表情也还是很奇怪。

修伊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艾尔玛。

然后他觉得时间似乎暂时冻结了。

裸露着上半身起劲地拧着水的艾尔玛,背上满布着伤疤。

不光是背部,平时被袖子遮盖住的胳膊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修伊也知道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的伤疤看是很不礼貌的。

但是他没办法把自己的视线从艾尔玛身上挪开。

因为修伊想起了最后看到母亲时她的样子。

母亲身上也是布满了伤痕,就像艾尔玛一样。

只不过艾尔玛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如果那些伤疤没有愈合、还是血淋淋的状态的话,可能无法想象受伤的人当时流了多少血——

艾尔玛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疤。

和修伊记忆中的母亲身上的伤痕数量不相上下。

不仅仅是割伤,还有肉被挖掉了似的伤痕,以及覆盖了背部上半部分的巨大烧伤痕迹。而且,许多伤疤重叠在一起,看上去就好像整个背部都被烧伤了一样。

“艾尔玛……你……”

“嗯?怎么了?”

艾尔玛一边哼着歌一边铺平拧干的衣服,听到修伊的叫声后——回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喊自己。艾尔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道:

“不好意思,我立刻把衣服穿上。对不起,让你们看到了这些看上去似乎很痛的伤疤。”

艾尔玛穿衣服的时候仍然背对着他们,一边穿一边向他们解释道:

“因为前面的伤疤更难看,所以你们等我把衣服穿好。”

艾尔玛若无其事地说完令人害怕的话后,继续哼起了歌。

如果问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他恐怕也会笑着说出来。

但是,莫妮卡和修伊都没法开口去问他。

虽然不知道哼着歌的少年背负着怎样的过去,但是修伊至少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个少年口中的“幸福”,并不是那些浅薄的和平主义者提倡的所谓的幸福。

但是——明白了这一点,并没有使修伊的内心发生任何变化。

现在还为时过早。

夜晚 波罗尼亚鲁宅邸

艾尔玛打着喷嚏回到了住所,发现大家正在吃晚餐。

“啊,你们已经在吃了。”

“男人的话,是没必要等的。”

艾斯佩朗萨一边把食物放进口里,一边用淡淡的语气驳回了艾尔玛语调轻快的抗议。因为在吃饭,艾斯佩朗萨取下了头上的海盗帽,但是一双枭一样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贵族的样子。

“……欢迎回来。”

坐在稍远位置上的妮基向艾尔玛打了声招呼。她还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自从来到这里后,她几乎没和艾尔玛说过什么话,倒是和艾斯佩朗萨说了不少话。

昨天晚上虽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但今天总算是出来一起吃饭了。

艾尔玛没有问妮基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边吃饭一边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分配给自己的卧室。

目送少年离开后——妮基也放下刀叉,低下了头。

“谢谢您的款待。……饭菜非常可口。”

“太好了!今天也请锁好房门哦。虽然我敢肯定地说任何奇怪的人都不可能进入这栋房子里,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遇见过“假面职业杀手”的她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杀的目标。

虽然艾斯佩朗萨他们加强了屋子里的戒备,但是假面职业杀手是个神出鬼没的怪人,所以无论怎样小心防备都是不为过的。

“我一定会很快抓到凶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虽然不是警察,但是艾斯佩朗萨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自己必定能抓到凶手。

如果凶手就在自己附近的话,艾斯佩朗萨可能会用自己的爱枪亲手解决他。

和艾斯佩朗萨相处了几天之后,妮基了解到他是为了女性一定会言出必行的人,所以静静地垂下头,再次道谢说:

“真的——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过去式?

虽然觉得妮基的话有点不对劲——

艾斯佩朗萨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妮基为什么这样说,她已经离开座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她离去时的表情,好像是在微笑,但是似乎笑得过于用力了,又似乎浅得不容易被人发现。

如果艾尔玛在场的话,他立刻就会看出来。

少女脸上的笑容是刻意装出来的。

大街上的广场

天色有些昏暗的广场上,玩得不想回家的孩子们听到母亲的呼唤声后,开始跑回家中。

大人们虽然表面上对“假面职业杀手”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对“假面杀手”还是抱着戒备之心。

而孩子们并不在乎大人们的担心,对他们而言,那个传说中的杀人鬼既是令他们害怕的对象,也是他们游戏的角色之一。

所以,孩子们在回家的路上仍唱着这首歌。

歌声激起了大人们的恐惧,但消除了走在回家路上的小孩们的恐惧。

恶魔们提着灯笼来了,

他们戴着面具,

为了给你戴上面具而来,

为了给大家戴上面具而来。

好像受到歌声的召唤似的,在这一夜,“假面职业杀手”又开始行动了,要让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感到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波罗尼亚鲁宅邸

回到客房的艾尔玛慢慢在床上坐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先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

艾尔玛所住的客屋离主屋有一些距离,而妮基的客房则是主屋里的豪华间之一。

艾尔玛的房间大概是给来客的佣人们使用的。不过比起平民的住所,还是相当豪华的。

——先想好下面该怎么做,再来想有关“药”的事情。

——关于地点,自己心中大致有了数……

——明天还是和斯佩朗商量一下吧。

艾尔玛想着想着打起盹来了。

咯吱,咯吱,咯吱——

从房间里的某一处传来了物体摩擦的咯吱作响声。

这个声音既不是来自艾尔玛所坐的床,也不像是楼上其他房间的声音。

“?”

艾尔玛睡眼惺忪,正要抬起头来时——

有什么纸片落在了他的脸上。

“哇!”

艾尔玛拿掉脸上的纸片,望了望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艾尔玛注意到纸片上好像有红色的字,于是他凑近灯光昏暗的灯笼,看了一下纸片上的字。

“不要再管这个城市的事了。”

艾尔玛觉得这张纸片很诡异,他想起了白天艾伊鲁对自己说过的话。

但是,让艾尔玛费解的是这些字后面的另外一行字。

“这个痛楚就是警告。”

“痛楚?”

不明白所以的艾尔玛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

又一次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把手上的纸从眼前拿开,然后在阴影处看到了——

好像是在梵蒂冈祭典中使用的,白色的、怪异而又美丽的面具。

“哎……?”

艾尔玛发出疑惑声音的同时,戴着面具的怪人跳了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艾尔玛以为假面怪人会落在床上,但是他却压在了艾尔玛身上。

“等一下……”

艾尔玛一开始还不明白假面怪人要干什么——但是看到他手上握着的东西后,艾尔玛立刻就明白了。

他的手上拿着银光闪闪的三角锥形状的剑。

在近代的欧洲,这种短剑主要是暗杀时用的,其刀刃大都在20厘米以上。

这种短剑和一般的刀不一样,完全是为了杀人而特制的利刃——在几乎整个欧洲,一般人是被禁止携带这种武器的。

细长刀刃的横截面,其端部是比刃身稍宽一点的正三角形,这种设计完全是为了让刀刃能够更好地穿透人体。

这种利刃具有恐怖的穿刺力,如果被熟手使用,即使是皮革制的盔甲也能轻易刺穿。

因为这种短剑形体较小,所以便于携带,而且从它的外表很难看出会具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它可以无声无息地穿透人的脑袋,所以是非常适合在城市里实施暗杀的武器。

既然是作为武器而被制作出来的短剑,就应该履行自己的使命——

短剑闪耀着银色的光芒,朝艾尔玛笔直地刺了下去。

“等一下……”

刀刃穿过了艾尔玛用悠闲的语调发出的制止之声,深深地、深深地刺进了艾尔玛的身体里。

最初一阵冰冷的感觉贯穿了艾尔玛的全身,接着好像全身烧起来了似的巨大痛楚席卷了他的神经,刀刃已经刺进了他的体内。

刺得很深很深。

银色的刀刃被血染红了。

“假面职业杀手”的短剑在灯笼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美丽而妖异的光芒。

几小时后 市场东边的大街 糕点房

“明天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在洋溢着甜美香味的糕点房里,莫妮卡开始收拾眼前的机器和制作糕点的材料。

看上去有点胖的老板娘站在角落里一边穿上厚厚的围裙一边说道。

“莫妮卡,不好意思,弄到这么晚。既然明天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那边架子上的东西我来收拾就好了。你赶快去睡觉吧。”

“没关系,都是因为我今天回来得晚了。”

“你不是去探望生病的朋友了吗?所以回来得晚也没办法。你还是小孩子,可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学习。”

“……!嗯,谢谢您,太太!”

莫妮卡天真地点点头,乖乖地听老板娘的话脱下工作服叠好。

看到莫妮卡乖巧的样子,老板娘轻轻地笑了笑,朝她问道:

“你去探望的那个朋友……是男孩子吗?”

“不要问了啦!那是秘密!秘密哦!”

满脸通红的莫妮卡走到糕点房的楼梯口,径直跑上了楼梯。

这家糕点房里只有她和老板娘两个人相依为命,而糕点房的二楼就是她的住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私塾的达尔顿校长向老板娘说了很多好话,莫妮卡受到的待遇比同龄的少年少女要好很多。

她的房间里摆满了书、道具和地图等东西,其中有些还是一般情况下很难弄到的东西。从学习环境上来说,可以说是和贵族一样或者甚至比他们还好。

回到房间的莫妮卡开始思考起明天的事情来,然后慢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修伊明天会来学校吧。

——明天该怎么找他说话呢?

——如果,如果……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呢?

比起同龄的少女更容易陷入幻想的莫妮卡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去关房门,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

咯吱,莫妮卡好像听到了物体摩擦的声音。

听到声音后,她立刻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世界,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过去。

她的目光越过窗前堆满了书的桌子,看到一个身影好像要遮住从窗口倾泻而入的月光似的,站在了窗前。

他就是发出声音的主人。

从窗外凝视着莫妮卡的人——是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怪人。

番外四 民众的警察

次日 波罗尼亚鲁宅邸

“……”

在城市海拔较高的地区,贵族们的宅第鳞次栉比地排列着,殷红的朝阳从东边温柔地亲吻着大地,宅邸在绯色的洇染下变成绚丽的金红色,宛如燃烧着的圣城。

一边沐浴着朝阳,艾斯佩朗萨一边兴致勃勃地料理着阳台上的花。

乍一看,他似乎每天都没在工作;实际上他在每天的夜间就把繁杂的公务处理完了,白天的闲暇时间,他一般是用来远远观望那些女佣人们。

这种行为看上去似乎很变态,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偷窥她们,也从没有染指过她们,由此看来这纯粹只是他的兴趣爱好而已。

其实以他的身份而言,即使对女佣们出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是所有的女佣都深知他不是那样的好色之徒。因此,有时候她们会嘲笑他是个“不敢对女人出手的胆小鬼”。对于如此被女性奚落一事,艾斯佩朗萨一点也不觉得生气。由此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个不正常的人。但是他希望所有的女性都幸福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

他以前去西班牙国内的教会时——有一个少年问他“怎样做才能让全世界的人幸福”,他的回答是“那是不可能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某个人的幸福可能会导致另外一个人的不幸。”

说完这些话后,他就开始想到,“嗯……如果让男人承担所有不幸的话,是不是就能使所有的女性都拥有幸福呢?” 为了这个问题而烦恼不已的他和少年谈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个少年就是艾尔玛·C·阿尔巴特罗斯。那一次和他长谈之后,他们就成为了关系良好的朋友。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艾斯佩朗萨静静地摇了摇头。

——即使我和他相识,他怎么就偏偏来了这里。

——虽然我曾经和他说起过这里的炼金术师的事情……但是国内那些人也真是的,竟然以我和他是熟人为由,硬是把他塞给了身为领主的自己。

——不过,艾尔玛为什么突然说出“想学炼金术”这种惹教会的人不快的话?

教会本身并不接受炼金术,但是炼金术师们研究出来的技术在社会生活中得到了极为广泛的应用,教会迫不得已只好把达尔顿他们归为科学家,对这座城市的炼金术师们教授炼金术一事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但是,教会的人终究还是不会接受炼金术的。

——那个笨蛋不会是在想“如果有很多金子的话,就不会有贫穷了,大家都会变得幸福”吧?

——……有可能。

——说起那家伙,好像昨晚之后就没看到他的身影了——

想到这些事不禁有些心情郁闷的艾斯佩朗萨望了望在庭院里干活的女佣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算了,不管他的事了。那家伙是男孩子,自己总会有办法解决自己的事情的。

好像想说只要有女性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天堂似的,艾斯佩朗萨不顾自己的宗教信仰,对着天空微笑,向希腊神话中的女神表示了谢意。

——啊啊,要赶快抓住“假面职业杀手”,这样就能看到妮基小姐的笑脸了。

妮基透过窗户的缝隙窥视着一边想心事一边仰望天空的艾斯佩朗萨。

自己被艾尔玛带到这里,已经是第三天了。

昨天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

——自己注定要死。

以前一直不在乎死,而且还为自己快要死了这件事感到高兴。

但是这三天以来,自己的想法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发现了自己在这新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性。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回不去了。

——因为我……看到了“假面职业杀手”。

所以,她再次下定了决心去迎接死亡——

——但是在这里……自己不能在这里成为“假面职业杀手”的被害者。

她知道迄今为止的被害者中,有很多都是在贵族的家里被发现的。

她也知道为什么那些被害者会出现在贵族的家里。

——我如果死在这里了……会给领主和艾尔玛添麻烦的……

——所以我必须在其他的地方被“假面职业杀手”杀害。

但是她不知道“假面职业杀手”昨晚已经潜入了这栋房子里。

她也不知道艾尔玛被“假面职业杀手”刺伤了。

还有被刺伤的艾尔玛现在怎么样了。

正因为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要把在这座房子里的三天时光封存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一样。

这是珍藏在自己心底的美好回忆,是再也摸不着的心中的梦。

摒住呼吸,稳住心跳。

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从一生中最美的梦里醒过来的少女,恢复了来这里之前的冰冷表情——

好像要逃开什么似的,她离开了艾斯佩朗萨的宅邸。

避开佣人们的注意,从后面偷偷溜出来之后——她只是不停地不停地奔跑着。

一直这样跑的话,她可以逃到城外去。

跑到与大海相反方向的大路上,然后溜进运货的马车队里,几天之后说不定自己能到达那不勒斯或者其他的城市。

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

如果用这种方法可以获得新的人生,自己会立刻转身回到那栋房子里。只要跟艾斯佩朗萨请求说“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让我一辈子都在你家干活”,他不仅肯定不会拒绝,还会笑着欢迎自己留下来。他是宁愿自己少吃一点也会把食物分给她的那种人。这并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只要是女性,艾斯佩朗萨一定都会这样对待。

在他家待了三天之后,妮基明白了虽然艾斯佩朗萨愿意接受任何一位女性,但是他家里的那些女佣们出于保护自己的立场,或是出于担心她们的主人的考虑,不会让她们以外的女性随便接近他。如果她们不这样做的话,因为他的财产而接近他的女性可能会踏破波罗尼亚鲁家的门槛。

但是,她们接纳了自己。

在艾尔玛的帮助下,那些女佣们也会和自己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所以只要自己愿意低头的话——自己也许能继续住在艾斯佩朗萨的家里或者得到他的帮助移居到另一个城市。

不过正因为她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不能回到他那里。

她甚至不能告诉他们为什么她不回去——

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她只能不停地跑啊跑。

在从贵族们的住宅区通向港口的大道上,她笔直往前跑的途中——

脚突然一软,猛地跌倒在地。虽然是下坡路,但是还好没有从坡上滚落下去。她爬起来看了看自己有没有受伤,然后呆立原地,站了一会儿。

——我要去哪里?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所以干脆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此刻的心情已经不像刚才从窗边看到艾斯佩朗萨时那种好像天空都在笑的愉快心情了,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变暗,星星浮现在东方的天幕上。

如果找不到可以回去的地方的话,自己今夜就必须露宿街头了。

妮基觉得,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小姐,你要去哪里?”

“……!?”

妮基慌忙朝对方看过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过对方的脸。

“……警察的……”

“我是拉罗夫·汉古雷提亚。我这是第几次遇见你了?一次是向你查问情况,还有一次是在波罗尼亚鲁的宅邸……今天是第三次吧?不过现在遇到你正好。”

穿着都市警察制服的稍稍上了年纪的男人,紧紧抓住妮基瘦弱的胳膊,用淡淡的表情说道。

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辆马车停在侧边的大道上。

“我正在去接你的路上,从马车里看到了你奔跑的身影。”

“接我……?”

“嗯,是接你。本来还想随便编个借口,比如说询问情况什么的,把你从艾斯佩朗萨殿下那里带走的……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

听了拉罗夫署长的话,妮基的心中浮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要编借口带走自己意味着他有些事情不能告诉艾斯佩朗萨。

妮基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也不被容许询问是什么事情。

“……呜……”

旁边出现了两位警察,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时间,就押着她进了马车。

“真是的……在波罗尼亚鲁阁下的宅邸里看到你时,我着实吃了一惊……因此特意调查了一下,发现一部分的被害者竟然有那种共同点。”

拉罗夫署长坐在宽敞的马车里,一边晃动脑袋一边说话。

他的眼前是双手被绑而且嘴巴被塞住了的妮基,警察们坐在她的左右两侧押着她。好像放弃了逃跑似的,妮基没有做一丝挣扎。

“你们是想出名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才接近波罗尼亚鲁的?”

警察署长用强硬的语气继续说着,言辞中听不出对艾斯佩朗萨领主有任何敬意。

“你啊……是活着没什么意义的人。是不是觉得如果有贵族接纳自己的话,就能脱胎换骨?就能获得新的人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

“……你想向贵族寻求帮助?虽然其他贵族对你们没兴趣,但是艾斯佩朗萨不一样,如果他肯帮忙的话,就可以向我们施加压力了。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不仅擅自揣测妮基的想法,警察署长还静静地加重语气说道。

就像是逐渐加速的马车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有气势。

“我们都市警察是为平民而生的!如果屈服于贵族的淫威,我们就不可能保护平民们的和平和安宁了!”

“……”

“但是,你,应该说你们这些人,连平民都不是。即使你们向贵族求救,对这座城市而言,你们也是毫无价值的存在。”

“……!”

“……那个叫做艾斯佩朗萨的男人,不仅不像个贵族,甚至不像个正常的人。”

署长说完这通话后,叹了一口气,把脸凑到少女的面前,在少女的耳边低声说道:

“在你告诉艾斯佩朗萨不必要的事情之前,据我们应该保护的民众说,他们希望你死掉。……本来我还以为你已经说了,但是从你含着泪在大街上奔跑的样子来看,你可能还没有跟他说,或者是说了却被拒绝了——无论哪种都是不错的结局。”

“……”

少女的眼神稍稍有点变化,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

坐在少女左右两侧的警察们不知道有没有听署长说的话,还是一脸无表情地监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我很可怜你,但是没办法。”

署长假惺惺地摇了摇头,猛地盯住了少女的眼睛——

用沉重的语气吐出了一句过分的话,只是为了让少女陷入绝望之中。

“我会把你带到你该去的地方。……到了那里,我会告诉你看过的‘假面职业杀手’的真面目。”

“……”

“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上会留下拷问的伤痕。而且要不要让大家发现你的尸体,也完全取决于‘民众’的全体意见——”

自称“民众的支持者”的署长露出好像有些自嘲意味的笑容,以“民众的支持者”的身份,以为了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安全的名义,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下面这句残酷的话。

“无论怎样……民众犯下的所有罪行,都会由‘假面职业杀手’一人承担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