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东辉看见他了,来到他身边,把满嘴的肉包子气哈在他耳朵眼里悄悄说:“你是不是想让这个人当你的老丈人?“说着用矿灯的光柱指了指唐矿长,他没敢指矿长的头,指的是矿长的脚。
宋长玉伸手在孟东辉腿帮子上拧了一把,也小声说:“胡说什么,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孟东辉表示服软:“好好,你厉害!”
在这台暂定名矿长送包子的戏中,采煤三队上白天班的工人既是配角,也是观众。待主角和吹喇叭抬轿子的角色都收场了,都卸妆了,大概由于肉包子的热量在发挥作用,观众还处在莫名的兴奋之中,又对戏议论了一通。在议论的尾声中,他们才提到了宋长玉。他们都看见宋长玉了,说宋长玉穿得人五人六,挺像个干部的样子。有的人不明白,宋长玉作为一个农民轮换工,来矿还不到一年时间,他怎么能参加学习班呢?他到底够着谁了呢?这地方如果说某个人有不一般的背景,或者说某个人跟上层的人有关系,习惯的说法,就说这个人能够着上边,或者说能够着上边的人。上边,指的是上级机关;上边的人呢,自然指的是在上级机关工作的干部。如果一个人够不着上边的人,不管他能力再强,干得再好,都没有用。反过来,哪怕这个人能力很一般,干得也不怎么样,只要够得着上边的人,就有希望混到上边去。根据这样的逻辑,见一个人有升上去的迹象,他们千方百计也要弄清这个人到底够着谁了。对宋长玉议论的结果,他们知道,原来姓宋的这小子够着唐丽华了。够着唐丽华,就等于够着了唐洪涛。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他们像是探到了最终结果,人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泄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