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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茶》
*上部 泡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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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茶》足以诱惑女人重新选择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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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离异的单身母亲苏姗,在前夫不负担抚养费自己又失去工作的双重打击下,没有消沉,自己创办广告公司,经过6年艰辛创业,终于初获成功。这时,苏姗希望出国留学后回国二次创业。在移民公司的指导下,她打广告征婚,征求高学历男士合作出国。应征者踊跃,苏姗从中选择了即将毕业的青年博士无缺。
因为二人都有很强烈的出国愿望,所以为出国多次交往沟通,无缺博士渐渐了解了苏姗的艰苦创业经历,从想互相利用出国到对这个坚强的女性萌生爱意。苏姗也对博士产生了即想亲近又感自卑的复杂感情。
在毕业前夕,无缺博士终于在国内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工作。他不想出国了,二人面临分手的结局。无缺博士经过痛苦的思考,再次来到苏姗面前,他们之间真正的爱情开始了。
苏姗不敢相信从天而降的幸福,无缺给她讲“头遍叶子二道茶”的道理,认为意志坚强的苏姗是“二道茶”,清香宜人。他就爱单身母亲苏姗,他喝定了二道茶。苏姗深受感动,二人感情日渐加深。
但是,这段不为世俗接受的爱情受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阻挠。苏姗父母认为无缺是未婚博士,找单身母亲苏姗必然有所图。而无缺所在的学院,在无缺和苏姗的恋情公开时产生了轩然大波,一直暗恋无缺的小师妹从千里之外找来无缺的母亲来阻止这段恋情,他的导师及同学也议论纷纷。
无缺和苏姗的感情再次面临考验,他们将如何应对这场恋情,如何收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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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为了一个离婚女人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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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忆苦思甜。
所以,当双双的妈妈,那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弃妇,泪水涟涟地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想告诉她,我这里不是怨妇俱乐部。
我问她,你不是离婚了吗?你前夫不是不要孩子却得了房子,还不拿抚养费吗?你的前婆婆不是嫌弃你生了个女孩子而不管不问吗?你不是丢了工作、文凭不高,找不着好工作了吗?你回了娘家不是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而只能睡沙发吗?你不知怎么告诉孩子,她爸爸不要你们,另结新欢了吗?你不是披头散发一脸病容,怕再嫁不易了吗?你一无所有,孩子是你惟一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吗?
我说,30岁的女人,如果混到这份上,那你还不赶紧去吃安眠药去跳海?去上网,看看自杀网站怎么教你100种死法。
别拿孩子当挡箭牌,她可以托给你妈,你父母二老既然可以喘着粗气弯着老腰照顾你瘫在床上的奶奶,养大一个6岁的外孙女跟养个宠物有什么分别?那你说吧,你还有什么没伤心够的,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没有给她同情,也没有还给她眼泪。如果她是我的亲妹妹,我还可能打她两耳光,以这种肉体上的伤痛以毒攻毒,让她明白: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我还说,只要你活着,你就已经胜利了一把。你已经争了一口气了,如果你再活得好一点,让他嫉妒;活得再滋润一点,眼冒金光,满脸桃花运,让他生气,让他自卑,你不是就报了仇了吗?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仅是战场上的法则。
我告诉她,如果有个女人,除了遭受与她同样的待遇,还要睁着两只青光眼,眼睁睁等着病痛残食视野,直到哪天失明;如果她还要时刻提心吊胆捧着个呼吸罐,提防女儿哪天喘不上气来了,好救她一命。如果有败到这种地步的女人,她是不是该死一千次一万次。
她瞪大了眼睛,忽然间连眼泪也没了,惊奇地问:“苏姗,那是你吗?”
是的,我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地在你眼前。我也是个离了婚的女人,在带着孩子生活的5年时间里,我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我买了梦想中的公寓,进入了中国最时髦的三十多岁就可以退休的有闲阶层。我和女儿过上了富足快乐的日子,而且没准哪天心血来潮,去美洲或澳洲什么地方安个新家,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是我当初抱着孩子逃回娘家时敢想的生活吗?
痛苦与挫折是一笔意外之财,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经历真是太厚爱我了。我要感谢我那段与爱情无关的婚姻,它让我明白了一个女人相不成夫时,还可以自己站起来,开拓自己的天地;我更要感谢那段与婚姻无缘的爱情,至少打碎了我脑子里一个美丽的神话,知道一个女人在满腔的爱无处送的时候,还可以献给自己。
我告诉她,正是失败这份财富,让我变成了另一个女人。我像座酝酿已久的火山,随着地动山摇的喷发,一只凤凰随着火焰冲天而去,在自由的天地里去寻找她的理想和爱情。假如没有婚姻的独特炼造,我决不是现在的我。
最后,我郑重地告诉双双的妈妈,你奶奶不是早就把缠脚的布扔了吗?那你为什么再拣回来缠自己的脑?创造生活,寻找爱情,只要付出努力,无论成功与否,都是无悔的人生……
我的谆谆教诲被一阵不祥的电话铃声打断,我父亲气喘嘘嘘地打来电话:“苏姗,你奶奶呕吐不止,嘴都歪了。快到医院!”我心里“咯噔”一声,我是祖母养大的孩子,当她终于在85岁走完自己的人生之旅的时候,我想象不到这件事会给我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天下午4点多钟,正当我作为过来人在搅尽脑汁开导那个刚刚离异的女人时,我看似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一阵急迫的电话铃声从此拦腰斩断。
我慌慌张张赶到医院,祖母正被从CT室抬出来。
大夫拿着片子,严肃地告诉我们:“脑出血100毫升,生还的可能1%都不到。”
父亲问:“1%是什么概念?”大夫说:“手术。但也可能在手术台上就回不来了。”
伯父被从另一个城市叫回来时,已是晚上10点多。大家商量,与其等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这样,在11点多钟的时候,祖母被推进手术室。
祖母的生命力实在是顽强,她终于从手术台上挺过来了,而且第二天就醒过来跟大家说了一会话。大家一度欢欣鼓舞。
但,随着内脏器官的感染和衰竭,祖母还是如风中残烛,颤抖得让人不敢呼吸。
我们请了最好的专家,用了全世界所有顶尖的特效药,让她住上一天300多元的特护病房,大夫和护士都被感动得说:“真没见过你们这么孝顺的。”
但是,当花到10万元钱的时候,祖母还是成了植物人。她已进入浅呼吸状态,我把她那渐渐发凉的三寸金莲捂在怀里,想起祖母一生追求完美的爱情,却守了半个世纪的寡,她那么想让最爱的孙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走过一段幸福的人生,可我却要让她死不瞑目。
这时,那个权威专家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我们的心上,她说:“咱就这么个条件啦,进口的无菌病房,咱这里最好的医院才有一个,还要照顾像烧伤那样更怕感染的病人。如果在国外,条件好一些,或许能多活些日子。”
此时此刻,揣在我兜里的大额支票变成了废纸一张。面对疾病,我们的努力那么苍白无力。
金钱和努力最终也没拽住祖母逝去的脚步。我们把她安葬在一片依山傍海的墓地里,骨灰下葬那天,我站在她的墓前,默默地与她对话。我告诉她:你一生那么要强,追求完美的爱情,培养出出类拔萃的后代,可我是个不孝的孙女,我这段不幸的婚姻,没有让你划上完美的句号含笑远去。为了让我的父母老了不再留下遗憾,我要去开创美好的明天。
我要出国,去读书,去创业,去为我的父母我的女儿开辟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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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征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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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来到一家办理留学和移民的公司,那经理热情有加,听了我的情况后,很客观地指出:“你的存款不够500万,没有足够的资产办投资移民;你是大专毕业,文凭也不够资格办技术移民。”看到我很失望,他露出商人的狡黠说:“苏姗我告诉你个捷径,你不是单身吗?找个符合技术移民条件的单身登记结婚,搭伙出去,又快又便宜。我这里走了好几对了。”
见我愣愣地不明白,他又补充说:“我指的是出去后就离婚,你出钱他出文凭。”“可那怎么行?”我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捷径,他马上严肃起来:“那就等你挣够500万再出去。”
看到我要走,他似乎想拉住我这个客人,口气缓和下来,蛮有经验地说:
“苏姗你放心,一打广告肯定有找来的,如果你再许诺办成了给他20万块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非挤破了头不可。”
“没有感情就去登记结婚?”我还是接受不了。
“感情是什么?你不是为了出国吗?”那经理看我呆头呆脑,急得恨不能自己变成“勇夫”。
我说不!
我对婚姻的理解过于单纯。虽然我在我的一帮闺中女友们还在轰轰烈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挟小女逃回娘家作了单身母亲,但我对婚姻仍然是懵懵懂懂,对没有爱情的婚姻尚无法接受,对这种“功能婚”更是望而却步。我无法想象和一个陌生男人去照结婚像去领结婚证的样子,然后还要跨越千山万水登上片陌生的大陆,然后分手。
我害怕,我不干。
但我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只是更改了他的创意,我要真正地征婚,而不仅仅是搭伴。
我做了件比较愚蠢的事。我去某大学的研究生宿舍楼前贴了张小广告,内容是:“某女,30岁,想找符合条件的男士为偶共赴国外创业,移民费用女方全包。”这种方式让人联想起治性病、办假证、通下水道一类拿不上台面的事。
我刻意没写上我的婚姻状况,因为没抱太大希望,只想做个尝试。
想不到当天下午W博士就揭了征夫榜,打来了电话。我约他在我公司楼下的一个报亭见面,我们互相说了各自的特征,他说他穿件橄榄绿色的皮夹克,我不知是否手里该拿枝花什么的,我觉得像地下党在接头。
路灯下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记得瘦瘦高高的,走路有点飘。在附近的一个冷饮店里,我要了两大杯热珍珠奶茶,我想谈一会儿就走,我还得回家看孩子。
“你为什么要出国?”他古板地问,在此之前他已自报家门,说是S大的博士,在杂乱的音响声中,我听他的南方普通话听得很吃力,看他白白净净地架着幅眼镜的样子,真像校园流水线上一个模子扣出来的精品。
“因为我自己办公司已经5年了,我的客户都是小客户,中国加入WTO以后,他们肯定要被吃掉被合资,我这种水平的公司做不动大客户。所以我想出国先读书然后注册一个公司,把我的公司改头换面,再杀回来,做的就是全国的大市场。”我想我的宏伟蓝图一定吓着他了,他的表情很吃惊。
我又说:“从我自身角度讲,我发现我的客户发展的速度高于我的速度,我是搞策划的,来不得半点虚假,这几年越做就越觉得我的才思有点枯竭,只有充电,才能跟上时代的要求。”
我犯了个错误,我把博士当成了客户,我在谈判。
这种时候,我真是应该问公子贵庚几何,荷包里银子几斤,是否有娃娃亲在先,太太偶像是小燕子格格型的还是紫薇格格型的,彼此验明证身,以免误了征婚大事。
但不知是物极必反,还是此君系校园出品,没见过江湖险恶,他却听得津津有味。喝完了一大杯奶茶,就又转回我的公司去豪饮绿茶。他声称他已吃过饭,我也忘了自己饥肠辘辘。
我突然间改了主意。我想假如我还是小姑独处,又是个有点实力的女老板,还有那么点才气,我是否有可能电脑速配得这未上市的一匹白马。
但博士必竟是博士,他把什么事都想得很有逻辑性。
他说:“其实我要出国,机会也很多,可以不靠你的钱。我可以申请个国外的博士后去读,自己就可以走。”
我问:“那你找我做什么。”
“我是说可以先以我为主申请,如果不行就走你这条移民的路子。”
“先声明一点,我是认真的,不是为了出国找你的。如果我们为了出国结了婚,你先出去了,而我出不去,我怎么办?”我有些担心。
“有这种可能。”他一点也不隐瞒,又怕不够正人君子,就补充说:“不过我可以保证把你办出去。”
“如果不是因为爱而结婚,我出去了又干什么?再离婚?或者就是我们一起出去了,一登陆你再跑了,我找谁离婚去?”我心有余悸地问。
“哈哈,那么你要跑了,我找不着你离婚怎么办?”W博士笑得挺放松。
听他说的也有道理。素昧平生,凭一张小广告坐到一起,谁知道彼此是人是鬼。
“或者就是不跑,你赖着我不走,或我赖着你不走又怎么办?”W博士忽然又严肃起来。
“那你打定主意是一登陆就分手了。”我恶声恶气地说。
“那不一定,我是说我的目的地是美国南加州,而你呆在加拿大,这种距离感会不会出问题?”W博士本已吃过晚饭,思路清晰。
“没有什么问题吧。”我稀里糊涂地答,因为饥肠辘辘,大脑供血不足。
“嗯,那就好。”
“……”
我无法理解,我这是在征婚,才第一个回合,就为离婚和分居设置了那么多智力测试,唇枪舌战,活像司马南和胡万林在斗法,这比跟客户谈判还恶劣,一点也不浪漫。
我们客客气气地说再见,彼此发现住的很近,又是同乘一路车,博士很绅士地提前一站和我一起下车,把我送到楼下,倒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几天后,博士杳无音信。我试着拨他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没人接,一周后,还没人接。禁不住好奇,我问在我这里打工的S大的大学生,他看了看那个电话号码,很肯定地说:“那是我们学校女生宿舍楼的电话。”
我断定我遇到了骗子。好险,我安慰自己。
第二天下了点小清雪,街上冷得人人脸上挂霜。我转了一次车,跑到城市东部去委托一家报社登了我的征婚广告。内容与小广告大同小异,为了早日出国,我垂下了金钩,等着钓个盖上出口章的货色。
与女儿相依为命的5年时间里,我曾见识过婚介所的婚托,也曾有段万箭穿心的爱情,甚至还去某报社卧底,想拉某位秀才下水,但有意栽的花统统不开。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单身母亲有无资格找个高素质的未婚男士作丈夫。在婚姻市场上,我想知道自己的份量。
于是,当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圣诞节的时候,我在某报登了这条“找大本以上毕业的未婚男士为偶共赴国外创业”的征婚广告,还注明“移民费用女方全包。”
这天,在这个沉浸在节日气氛里的浮躁的周六,我在电话机旁等待“筛选”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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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着女孩子的倒数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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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打进电话的是个学机械的男士,27岁,他用很好听的哈尔滨话问我:
“你出去要带着孩子吗?”
我说:“是的,这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是我女儿,走到哪里,我都要带她到哪里。”
“也可以啊,只要能出去,怎么都行。”他信誓旦旦地说。
“你还没结婚,就要有个7岁大的孩子叫你爸爸,你可得想清楚。”
“这……”
我反问他:“如果我不出国了你接受吗?”
他很尴尬地说了声:“出去就行,不出去就不行。”
我说:“那就不行。”
我欣赏他的直率与露骨,他在字面上找到了我最大的“卖点”,可惜我不卖。
刚扣下电话,第二个就打进来了:“喂,你在加拿大有房子吗?”
一接起电话,我以为听错了,我没打卖房子的广告呀,我说:“什么房子?”“就是去了加拿大住哪里,你是不是都安排好了?”电话里那个声音说他是学暖通专业的,才25岁,看了我的广告想和我聊聊,而且想问我能给他什么物质上的保证。
我明白了。我说我不想用他的文凭,他也没必要用我的钱,我的身家刚刚够登陆,去了还要他通下水道挣钱养我。然后我问:“你算算这笔交易你合算不合算?”
他脱口而出:“当然不合算。”
我一句话没说,扣上电话。这时我想,假如我不在广告上加上最后那句话该多好,我这是在误导某君们。我把自己镀上层金粉,这跟马路上卖假首饰的有什么两样?
“暖通”小伙子的想法让我捉摸了好一会,但很快就被一个电话打断。某女士的电话很让我长见识,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在婚姻市场上的位置。
她是替弟弟打来电话的,先问:“我弟弟是吉林大学毕业学自动化的,他是离婚的,你要不要?”我说:“我也没说离婚的不行。”
她松了口气,接着问:“那你有孩子吗?”
“有。”
“男孩、女孩?”
“女孩。”
她迟疑了一下:“我弟弟没孩子呀……”
又顿了一下,她问:“你多高?”
“我不到1米6。”
她又迟疑了一下:“可我弟弟1米8多呢……”
然后她絮絮叨叨地跟我讲我和她弟弟条件不相当,根本不般配,最后就听她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算了吧。”
我像刚和小贩讨价还价过,菜没买成,却意外地拣了一条真理:在婚姻市场上,带着男孩子的单身母亲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
在世俗的天平上,我撬不动她弟弟。
那几天,我接了那么多电话,可每人都有把相同的标尺,那就是:你是离婚带孩子的,那些高学历的未婚男士,老姑娘小姑娘都在排着队等着嫁,你算老几?
唉!嫁条件不愿嫁,嫁爱情等不来,我真是沮丧得莫名其妙。女儿又病得昏天黑地,天天泡急诊室、注射室,深更半夜我背着她爬上爬下。女儿吐了我一身,一使劲,把我一只袖子都拉开了,我狼狈不堪。这时有个电话却如影如魅地打来几十次,真不长眼色,那个学计算机的王即墨(是即墨市的,权且这样叫他)穷追不舍。
我没好气地告诉他:“我女儿生病,我没有时间跟你谈,我也没有条件出国了,就是出去了,我也照顾不了。”
这位老弟却在电话里刹有见地地说:“不如让你的兄弟姊妹一起出国照顾孩子。”
“那我找个丈夫干什么?我还得拉个建设兵团去开发加拿大?”我把他堵了回去,手机果然哑了。
一气之下,回到急诊室,看着女儿打吊瓶,吐累了,睡着了。旁边那一家三口,妻子抱着孩子,丈夫给孩子喂水,让我心里一下子酸溜溜的。我想我是不是真的不够现实,当初如果听了我姑姑的话,找一个也带着孩子的男人,大家求得心理平衡,对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有个丈夫背女儿来医院打针。
是不是我的执拗剥夺了孩子早该有的父爱,而我为什么偏偏觉得,有一份不掺杂任何条件的爱在什么地方等我?
我把自己批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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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某霆锋要找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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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我办公室的电话成了热线,我的朋友曾调侃我说:“你的声音甜甜的,腻腻的,酸酸的,会让人家产生遐想。等看到你这幅男人婆的架式,逃走一大把。”
我说,好吧,如果来了选美委员会的,那就先把他吓走。
广告登出没几天,就有个怯生生的男孩打来电话,很认真的问:“我是学计算机的,今年23岁。”
“你不觉得小点了,我比你大那么多,也不问问你爸妈。”我像哄我女儿一样地哄他。
“没关系,人家谢霆锋还跟王菲拍拖呢。不过,你长得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我一愣,但马上明白了,我说:“我又矮又胖,一脸雀斑,高度近视,满口四环素牙。”我想把他吓走,别耽误别的电话。
“别人说的,还是你自己认为的。”他犹不算完。
“都有,不漂亮就是不漂亮。”
“那就算了吧。”那个男孩很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我真想追过去告诉他,我不是王菲,也不知他是王霆锋,还是张霆锋,他找漂亮女孩找到我这里,真是匪夷所思,可惜他没有留电话。
“喂,我看了你的广告,你是什么情况?”L硕士的电话很艰难地打进来,他说他拨了近20次重拨键。我一点也不领他的情,像个录音机一样回放我的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带着孩子,这让我接受不了,就这样吧。”
“好吧。”我没好气地扣下电话,却马上接起一个很奇怪的张某,在电话的那一端,他那么有把握地说:“你短婚我也短婚,你文我理,咱俩太合适了,我是学计算机的。”还没等我回话,他却又怪怪地问:“你属什么?”
“属狗。”
“啊呀,我是属鸡的。”半天没有声音,我猜他在掐指神算。
果然,他遗憾地说:“鸡配蛇,狗随马,麻衣相术上说鸡狗不和,将来打起架来鸡飞狗跳,没有好日子过。鸡狗不到底呀,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回味着“张仙”的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想问问我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这种方式真的就是个错误,正如一批厨师打来的电话,他们的口气几乎是翻录出来的,先问:“你要不要厨师?”我就说我是征婚,又不是移民公司招出国劳务,然后他们就不屑地教训我:“你不就是要找个男人过日子吗?干嘛找高学历的?”
我对打广告有些后悔啦。
一个小时过去了,电话再响起时,又是L硕士:“我想了想,还是人比较重要,如果有时间,能不能见见面。”
天哪,将近100个电话之后,我终于听到了天外来音,这是个比我小三岁的病毒学硕士。
按照他的约定,那天晚上,在肯德基门口,我在等L硕士,好久不见人影,我想这是不是又是个骗局?那天等那个军医,我在寒风中站了半天他却在暗处偷窥半天,也许看我的身高相貌均不如他刚失恋的女友,他便溜之大吉,害得我感冒了好几天。没办法,我把自己放到明处还打上灯光,哪知暗处藏着人眼还是狼眼?
“你是等人的吧?”高大壮实的L硕士突然从天而降。
硕士的外貌不十分英俊,一看就不像刚下校园流水线的货色,年纪不大却一脸沧桑。一问才知道,果真是在国营企业拼死拼活几年后才又考研爬上岸的。他憨厚、实在,是女孩子人见人爱的那种类型。对着这个满脸沧桑的“男友”,我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来见你?”他摇摇头,我说正是你先说接受不了,然后再说见面,我才觉得你实实在在,这是人之常情,我有自知之明。话锋一转,我反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见我?”
“我想你敢这样打广告,一定是个不一般的人。”他很好奇地盯着我说。
“怎么不一般?我不是美女,也不是富婆。是为出国吗?”我问得一针见血。
“其实我根本不想出国,干嘛要出国?在国内就不能发展?我要想出国靠我自己的能力也能出去,我们系里每年都出去一批。我只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口气和W博士惊人的一致。男人永远把自尊放在脸上,这是永恒的真理。
“当然,我知道你们系里的都是出国的苗子,当年我的大学同学还专门托人找你们系的,就为了出国。”我想讨好他,就抬举他。
“真是没必要。”他不买帐。
“那你想了解什么?”我盯着他问。
“讲讲你的情况。”
在那么噪杂的环境里,我只把我的婚姻、我的公司、我的孩子、我的打算,以最简短的语言告诉他。我还绝对诚恳地说:“我是认真的,不仅仅为出国,我是征婚。”
他瞪大了眼,看了我半天,然后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我们的关系挺没有信心的,只想见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愕然,下意识地摸摸脸。我没有雀斑,也不长粉刺,我脸上刻着什么吗?为什么离婚后,身边的未婚男士都躲之唯恐不及,恐怕与我有何瓜葛。我成了婚姻市场中的稀有动物,一旦我失去了婚姻,我就不再是个正常的女人。
一时冷场,我一动不动,几乎被L硕士看成了蜡像。看着L硕士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我突然出了个主意,我说:“这样吧,既然我配不上你,看你这么优秀,我有个表妹是你的同行,个子又高又秀气,介绍你们认识,真是般配。”我像个商人,办起事来老想汤水不漏。
L硕士没说什么,却给我“普及”了个“科学常识”,他说:“清华大学的学生,把人分成三种性别,分别是女人、男人、和女博士。”
“女博士,你懂吗?”他又强调地问了一句。
“我懂,就是我表妹那种女孩子。”我说。
“我们系里这种师姐师妹就有不少,还有1米75那么高的,让你说配我也挺般配。可我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遇事总爱争个高低,用各种理由说服我,让我口服心服,她胜了,可她得到了什么?心眼那么小,就那么一点。”
“所以你就觉得我挺奇特的。”我还想问他,是不是还想知道女博士之外的第四种性别是什么,是不是我?
“我和你根本不可能,看你自己都挺没信心的,我也觉得有压力,一个月前我刚认识了一个女朋友,刚见了一次面,她就到系里把我打听得没有不知道我在谈恋爱的,我当场就和她分手了。有那么多人议论,我受不了。”他说得实在,露出东北人挺憨厚的本性。
“唉!好吧。”我叹了口气,我想我就权且满足L硕士想了解社会,特别是我这种异类的欲望,我也许是他想研究的一种新型埃博拉病毒,从象牙塔走出来,毕竟还不是带着武器和阴谋来的。
我们分手,他采了“病毒”样本,我继续去接我的征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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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钓回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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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想去加拿大……”话筒那边像有一屋子人鬼笑,然后就有个尖利的声音不怀好意地说。
“你说说你是什么情况。”我小心地问。
“不用问我什么情况,只要能出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边嘻嘻一阵淫笑,然后就有个声音冲话筒吼:
“你个卖国贼,让我出去我都不出去,谁出国谁是卖国贼……卖国贼……”我不等他说完就扣上电话。半分钟后,又响,一接还是骂骂咧咧,我后背直冒冷气。直折腾了半个小时,再接,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喉咙里发出哮喘症的蜂鸣声,听话筒里的声音至少有70岁了。
我问:“你也来征婚的?”他很严肃地叹了口气,就郑重地告诫我:“姑娘,你怎么对自己这样不负责任呢?现在社会上骗子这么多,你这不是在引狼入室吗?有你这样征婚的吗?你可千万要小心。我是过来人,你还年轻着呢。”
握着电话,我不知这位老大爷从哪里来的,但有这样的热心人,我还是心如潮涌,点头如捣蒜。
这样的告诫不止一个了,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士一开始就急急地问:“我觉得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非得以这种方式尽快解脱,逃离这个地方。”我说没有的事,我只不过想征婚。他真诚地告诉我:“我是已婚的,但从一个大哥哥的角度,我要提醒你,坏人都在暗处,而你把自己放在明处,可千万别把自己当诱饵钓回狼来。”
唉,这种方式是不是本身就是个错误,我有些后怕。想一想,我接到某些令人恶心的性骚扰电话;再想一想,约我见面后却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的“选美大使”……
想用这种方式寻找爱情,我真是自讨苦吃。
那部热线折腾了三个星期,我筛选了什么,我收获了什么。我撒的这张大网捞了一网与爱情毫无牵连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世道难道只收获物质,不收获爱情?好了,到此为止。
我扯下了电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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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博士要听一千零一夜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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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在我上班坐车的那个车站,远远的看见一个细细高高的身影,穿着鼓鼓囊囊的面包服,怀中的花毯子里包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那毯子的一角很不利落地将近垂到地上。“这人怎么走一步掉一块的?”我妈常说的一句话忽然蹦出脑子,我感到很好笑。走近了,我发现孩子带着眼屎,鼻涕快流到嘴里去了,再一看,天哪,这不是W博士吗?
车来了,人群一哄而上,再转身,哪里还有那个人影,跑了?逃了?没脸见我?
中午吃饭时,我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我妈听,我妈差点噎着,她声色俱厉地说:“看你吧,社会复杂着呢,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正说着,手机响了,一看号码,“W博士!”,他怎么又出现了,而且就这么巧?
我妈说:“看,来解释了不是?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
但我还是接了,我想判断早晨奇遇是否此君。不料,一听我的疑问,W博士倒先质问起我来:“你上次也没说你是离婚的你有孩子呀。你为什么不说?”
我成了骗子。
“反正我就这个现状了,我也无法改变了。你回去考虑一下吧。”面对质问,我绝对平静,当时有那么多应征者供我筛选,我几乎要放弃他。
晚上8点,正给女儿吃药,那个号码又来了,本不想接,可是要证实是否我看走了眼,我答应与他见面。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W博士如期而至,我没说话,却从头到脚盯了他个遍。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真是走了眼。眼前决不是那位“走一步掉一块”。这位博士虽不够玉树临风,但眼里透出校园书生的那种纯那种稳,他与前几天刚见过的L硕士真是“绝代双骄”:一样的个头,一样的年纪,一样是研究生。走了一个粗犷的“小鱼儿”,又来了一个儒雅的“花无缺”。
我又想起陆幼青《死亡日记》中的话,他说他主持过几次招聘,大凡眼露精光的都是持假证的,凡是目光呆板的定是真正的硕士、博士。
错不了了,有陆才子为证,眼前的这位是真正的博士无疑,我为我的多疑感到羞愧。
我心里开始叫他无缺。
我把“女生宿舍”的疑问说给他听,他哈哈一笑,说:“我只不过去了趟北京,没告诉你,怎么就成了女生宿舍?”然后他就一下子严肃起来。
“苏姗,你为什么要离婚?”无缺博士学他的导师,开门见山,决不说一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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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一锅包子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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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应该先听我讲为什么要结婚?
九十年代初大学毕业的那帮素面朝天的女孩子,在今天的新新女孩们看来活该是老处女。她们奉爱情为至上,视金钱为粪土,不管丑与俊,人人把自己当玉女。不要说在校园内视风花雪月为伤风败俗,就是毕了业,也没有本事为自己找个护花使者,还得拜托别人介绍。
那种校园里被男生一撞撒一地书,然后惊鸿一遇的事,真是千年不遇。
因为当时没有那么些时装之苑之类的杂志,所以就没有淑女也没有荡妇,姑娘们一个模子扣出来,等待介绍人介绍出去,是真正的新媒妁时代。眼眶子低的,怕卖不出去似的早早把自己嫁掉,眼眶子高的都成了今天剩在街上的老姑娘,不信,你随便问一位,准是九十年代初毕业的。
言归正传,刚认识我男朋友也就是我前夫的时候,我是光荣的人民教师,对女孩子而言,这是个十分好嫁掉的职业。可我的男友不仅大我五岁,身高刚刚突破“二等残废线”,而且还说话口吃。
连介绍人自己都认为不够般配的时候,有一次,他带我去他家,在那个摆设简单空间拥挤的房间里,他父母正在一起包包子,这本是北方家庭很普通的一幕,我却看得津津有味:他妈把白菜帮子剁成的馅很小心地包进面皮里捏成好看的麦穗包子,他爸爸就搬了一摞笼屉放到炉子上,然后就把一捆干玉米皮一张张摆上去,再把包子装上,扣上盖子。老两口很默契娴熟地做了半个多小时,只为侍候这一锅白菜包子。我感到很不普通的是,他爸在区里当了多年的干部,德高望重。
我的心情像那冒着热气的笼屉。长这么大,在我的家里,只要是我父母一起进了厨房,不出五分钟,必有一个被打出来。不是走出来,是跳出来的,如果用动画片一表现,就是被扔出来的。于是,这份心情就伴随着带着怨气的炒菜声,一直带到不说话的饭桌上。
所以,乍一到老赵家饭桌上去吃那肉很少的白菜包子,我却品出了淡淡的爱意,我的爱幻想的脑子马上联想到我们两个,这种日子正是我想过的。我不需要地位,不需要金钱,我只需要两口子能一起像他父母那样晒萝卜咸菜,洗笔管鱼,我是个小家碧玉。
后来,他带我去了海滨公园里那片鲜花簇拥的公寓楼里,那里有他父亲为他准备的新房,那是市级机关的宿舍小区,左邻右舍均是不敢忽视的吴区长焉常局长焉马庭长焉。我推开窗户,花香扑鼻,山上亭台楼阁,远处大海波光鳞鳞,真是桃源胜地。
我脑子里所绘就的婚姻乐园,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闻闻花香,听听鸟叫,一切如梦如幻,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作他的新娘?
我非闭月羞花,又不懂装扮自己,而且还被某人列入岛城几大才女之列。我见识过其中几位,才女即丑女,一点不错,那时又不兴美女作家,所以我亦没有可冒充美女的机会。哪象现在的女孩,有曼秀蕾敦有“塑胸大使”有一尺多长的尖头皮鞋,还可以画个晒伤妆。可以哈韩可以哈日,人人是美女,人人是公主,可以目中无人,可以颐指气使,仍有痴心男孩俯在脚下狂呼“格格千岁千千岁。”
于是,毫无自信的我,在别人诧异的目光里,23岁就把自己嫁掉了。
当时气得我一干死党同学跑到我家兴师问罪:“你看好他什么了?”我说房子,他们像看怪物一样地望着我说:“苏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俗气了?”我说,我要过太平的日子、平淡的生活,我胸无大志,老赵家能给我这些,我不嫁他嫁谁?他们扔下句“你一定会后悔的”,便逃离我家,再不登门。
“那你怎么又离了?”无缺博士对我婆婆妈妈的诉说,有点不耐烦了。搞学术的天生只对结果感兴趣。
“你急什么,还没说完。”我尚沉浸其中,怎能让他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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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半夜想见“情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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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是个幸福的新娘,过了六个月我认为的神仙日子。虽说心地不够磊落,爱“包子”胜过爱老赵,但我还是给他起了昵称,叫他赵赵。
每天中午午休时,我就约上单位的大姐,去附近的市场买菜。为了保证海鲜的鲜活,还捎带买个小塑料盆,向小贩要些海水,偷偷放在桌子底下让蛤蜊吐泥沙。下班后,我左手拎着菜,右手提着吐得干干净净的海鲜,再背上我的小皮包,像每个家庭主妇那样去挤公共汽车,回家后变出一桌子美味,让赵赵一口口把我的手艺吃下去。我沦为一个俗气的家庭妇女,但我愿意。
赵赵是家里惟一的儿子,生活能力不强,上高中时,曾经创下做西红柿汤放黑酱油之类的笑话,被他的同学广为流传,他说他天生不该是属于家庭的人。
所以,在那个并不算寒碜的家里,洗衣机、电饭锅一类东西他干脆没摸过也不会用,惟有要填个表、单位要搞个征文什么的,才见他颠颠地跑回来忙前忙后,让我帮他写东西。而我也以相夫为已任,给他做好,让他出名,不仅让他的征文在几千篇稿子里得全系统第一,我发的稿子还挂上他的尊名。
那一段时间我创作颇丰,小说散文一篇接一篇。偏巧他的领导又是爱舞文弄墨的,他像发现了国宝一样发掘了赵赵这个“才子”。于是赵赵就很红,于是他就从储蓄所一路调去干信贷,赵赵喜气洋洋地回来报喜,他爸就“哗啦”泼他一头冷水:
“可千万别露了馅,你能装多久?”
赵赵就蛮有把握地一拍胸脯:“怕……什么,苏姗是我的……贴身……女秘书。”
我站在旁边就随声附和:“是啊,相夫教子,夫荣妻贵,我愿意。”我在瞎自我陶醉,却不知是自己掘就的坟墓等着自己跳。
那一年的五月,在我结婚六个月的时候,我的幸福时光结束了。
赵赵的老爸半夜突发心肌梗塞,那时我已怀孕三个多月,正是反应期厉害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闻着医院的来苏水味都恶心。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虽说命保住了,但在医院一住就是将近一年,赵赵是儿子,到了挑大梁的时候,要陪床。从那时起,我就每天只能早晨见他半个小时,吃了早饭后等他明天早晨回来吃饭。
我的体型已日见臃肿,怀孕七个月时休产假回家,从此开始了我的寂寞时光。我像个躲在山里隐居的修女,每天去买了菜,做自己吃的饭,然后出门上山转转。除了频繁地去医院查体,我已经没有任何大事可做。
春末夏初时,山上黄花烂漫,德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座座小楼在槐树底下默默地叹气。透过稀稀拉拉的树隙,台阶上零星闪出对对情侣。每天下午,准时有个40多岁的男子,带着个20岁左右的姑娘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除了下雨,天天不断。姑娘有时将头埋到他的膝盖上,长发就“呼啦”披下来遮住脸;有时她哭,那男人就给她擦泪。他们或哭或笑,以为隐避得旁若无人,却不知远处窗口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那里揣摩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