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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西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1:07

“我是个骗子,我就是来骗财骗色的,你害怕不害怕?“

我松了口气,有哪个骗子先说自己是骗子的?

要说骗财,看我荷包里仅有的两张大钞还不辨真假,再看身上,别说没戴什么“一颗永流传的钻石”,连28元一只的假雷达表都不趁,不够他动手的功夫钱。况且,看他不到130斤的体重,恐怕不是孩子她妈的对手。

无缺看着我的表情变化,相视一笑。

“几点了?”我问。

“一点了!”

“咱们走吧。”

无缺走到窗前,掀开百页窗,嗬,银色的世界。偶尔一辆出租车慢慢驶过静止的马路,轧得雪地“咯吱咯吱”地,仿佛在证明一切还活着。

“我不走了,博士楼那个大坡我爬不上去。”他说了个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

“我从来没这么疯狂,不回家我父母问起来我怎么办?”

“就说和我谈理想谈人生。”

“好吧,不如说无缺下惠坐沙发不乱,挑灯夜话。前天饿你一顿,今天熬你一夜。“

“好了,苏姗,别斗嘴了,趁我耳朵还没睡觉,继续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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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跟韩国人说我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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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注册一个公司,就用我女儿的名字。

等她长大的时候,我要把这个公司亲手交给她。我要让她过富裕快乐的日子,我要让她记住,是你给了妈妈活下去的勇气,如果不能给你个爱你的父亲,妈妈永远和你相依为命。

注册一个公司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在那一年阴历年春节前后的两个多月里,我几乎是天天在轮渡的船上渡过的。

注册手续如蚁,数也数不清,今天去验资,明天查资质,后天验章程,补不完的材料,求不完的人,敲不完的门。

冬天的海风吹在铁甲板上寒冷无比,我的心也似冻在了艰硬的冰层里,挤在那些赶路的大男人堆里。我盼望坐在火炉边熬一锅热腾腾的八宝粥,静静地等丈夫回家,这里不是我待的地方,我感叹自己没有那个命。

因为寒流,那条船在风浪中晃得厉害,三分之一的人都吐了。船在海里飘了两个小时始终靠不上码头,我抱住一根冰冷的柱子告诉自己:不能吐,不能吐,你还要去办事,你不是要给孩子一个幸福的明天吗?挺住!

前面的一个中年妇女脸色刹白,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哗”地吐了一地,是血,胃出血。我的眼前血红一片,我终于忍不住了,狂吐不止。

四十多个来回,当我终于懂得看着潮水知道船停在第几层的时候,我女儿一岁零四个月,我捧回了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营业执照和广告经营许可证,我女儿的皮包公司终于要开张了。

我夹着个皮包,像撒芝麻盐一样,见了门就进,每个写字楼都被我地毯式地清洗了一遍。没想到,公司做的第一个业务居然做到了世界500强头上。

一个搞汽车配件的老板指点我,韩国公司的代表现在就住在一家五星级宾馆,因为要打中国市场,肯定要做广告。但是,这个信息他不能白告诉我,如果业务做成了,要分成。我说行,你六我四,但你得协助我。

“他说什么话?”我问老板。

“当然说韩国话。”老板觉得我问得很傻,有些可怜地望着我,就又补充说:“可能还会说英语。”

我边盘算着边退出去。在公共汽车上,路过那家金碧辉煌的宾馆时,我想我得想什么办法拿下他来,我是皮包公司,去攻500强,我是以卵击石。

我回去一头扎进书店,查百科全书,但没有那家公司的资料,我又去翻专业杂志,还是无果。当时又没有因特网,我急得不知如何下手,情急之下,又回到客户那里。老板不在,我问业务员有没有那家公司的宣传品,哪怕找个油桶也行。业务员找了半天,找出几张纸,说可能是吧。我一看像是传真,但是英文的。我复印了下来,真是千恩万谢,我总得知道他公司的名称是什么、地址在哪里吧。

回去后,我马上打电话给一个外贸公司的朋友,兴奋无比地说:“王大哥,求你帮个忙,我得去谈个业务。”他是赵赵的一个朋友,当年曾经到过我家,吃过我做的饭,赞不绝口。

王大哥英语很棒,生硬的韩国英语足够应付,我说:“我不能只带着两片嘴到韩国人那里。我给他们公司总裁写了封信,你能不能给译成英语。”

“你给金总裁写信?”他很吃惊地张开嘴望着我。

“就是给他写。”

“你不认识人家,苏姗你也敢?而且,你……”

我说,我怎么就不能给他写信,我查过报纸,知道他刚来咱们这里访问过,还要和市政府合作个大项目,这些就够了。

“真是服了你。”王大哥摇了摇头说,但很快还是把信给我翻译出来打印好了,我拿起公司的大印盖上章,这让我信心十足。

那天,我和王大哥在酒店大堂先给辛先生打了个电话。我嘱咐他,就说给金总裁带封信,别说咱是哪个公司的,让他下来一趟。

果然,风度翩翩的业务代表一会儿就下楼了,他让我彻底改变了对韩国人的看法,他那种学者型的风度让我肃然起敬。

我先跟他寒暄,然后说是慕名而来,当然还要说是汽配老板让我来的,因为他当时正求那老板给他铺货。我掏出名片,换他的名片,然后把封得严严的信让他转交金总裁,说希望能为他们公司服务。

他不明就里,从外表看我和王大哥非浅薄之辈,王大哥的英语又很棒,居然就在宾馆的大厅里喝着咖啡谈了很长时间。虽没谈业务,但我终于知道,他是汉城名牌大学毕业,而且父辈好中国文化,书法一流。我知道这是个好的开端。

三天后,我和王大哥又来了,这次是有备而来,我准备了相当多的媒体资料、价格表,因为公司的业务还未开展,没有业绩,我想我还是少说为妙。

辛先生很客气地接待我们,然后就切入正题,仔细地询问报纸和电视广告的价格。我以本地土著的身份告诉他怎么打广告效果好,怎么运作媒体省钱,他津津有味地听着、记着,然后说报告一下总部,看怎么样进行。我知道这业务有九成把握了。

心里反而紧张了。我既无员工,又没有体面的办公地点,2500元一年租来的临时房寒窑一间,真是寒碜,万一让他知道了怎么办?于是,我故意把话题往外岔,引着王大哥多和他拉家常。他眉飞色舞地说,和王大哥同岁,都是32岁,太太正要生第二个孩子。

这时,我将早已准备好的精美文房四宝拿出来,我说:“不成敬意,送给伯父,算见面礼,也算咱们认识。”他很痛快地收下,我发现他已把我们当朋友了。

要走了,他问我:“王先生是不是你先生?”这句我听懂了,我脱口而出:“他是我先生的朋友。”我当然不能再跟他说丈夫快死了的鬼话。

他说在他们韩国,女人不用工作。

这时,王大哥机灵地说:“在中国,优秀的女人才工作,Susan很有才气,要和你合作的这个公司实力很大。”

辛先生一听,就说:“我能否见一下你们的总裁?”

这一下,我和王大哥面面相觑。完了!要穿帮了,要前功尽弃了。

我喝了口咖啡,掩饰住心虚,镇静了一下,就不动声色地对王大哥说:

“跟他说,我是总裁。”

王大哥犹豫了一下,他低声对辛先生说了几句什么,辛一愣,然后就笑容满面,客气地和我点头,再点头,站起来,握手说:

“好吧,你们尽快回去准备个合同,希望合作愉快。”

出门后,我奇怪地问:“你和他说什么了?”王大哥说:“我就说你是总裁,他说他挺荣幸,居然和总裁在谈判。他以为你是有几百号员工的大公司,你真是抬举他了。”

我赌赢了!我长出了口气。

那十多期报纸广告结束后,辛先生说比他想象的效果好,价格也便宜。我心里窃笑:有女总裁给你撑腰,你当然拣大便宜了。

他一再感谢,还把他新生女儿的照片拿给我们看,希望和我们做个朋友。

业务结束后,我封了2000块钱的红包送给王大哥,他说什么也不收,还感慨地说:“你做业务也不容易,你的胆量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心里一阵感叹,在人困难时出手帮人家一把,真是终生难忘。

从那时起,我就再没有不敢进的门,一旦望着哪座冒着金光的衙门,我就想,500强我都搞的定,看你还能强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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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被骗了,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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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多些挣钱,我不再是那个爱写点小文章的淑女母亲,我给客户做礼品,印布幅,卖黑陶,甚至拿起铆钉枪,跟雇来的铁匠学做灯箱。我学会跟刻美术字的老板讨价还价,学会客户给价太低,就用廉价的代用品以次充好,我学着做个奸商,但我几个月后还是痛跌一跤。

那年夏天出奇的热,为迎接啤酒节,我为一家啤酒厂印200米横幅的时候,看到一本广告杂志上登的充气模型广告,我说服客户:如果在会场上竖起几个三层楼那么高的巨无霸充气啤酒瓶,一定轰动,电视台要对啤酒节进行报道,这不是免费广告吗?那时30秒广告3000多元,客户敲了敲计算器,心动了,与我签了合同,但说好货到付款。

我按广告杂志上登的广告给汽模厂打去电话,对方出奇地热情。事不宜迟,我当天就订了去武汉的火车票,为了安全,我咬咬牙坐了卧铺。

在蒸笼一样的车厢里,我见到了一对书商夫妇,这一对暴发户,男的脖子上挂着比狗链子还粗的金项链,并且还摘下来让我掂掂份量。太太就吃一根火腿肠咬一口说不好嗖地从车窗扔出去了,一会又扔出去一盒冰淇凌,走一路扔一路,这让我明白了“三年可造个暴发户,三辈子造不出个贵族来”的道理。

在晃晃荡荡的车厢里闭着眼,我觉得我变成了一个闯荡江湖的女侠。人真是奇怪,一年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我会有这样的生活。

到了武汉,我几乎窒息,宾馆的铝窗烫手,服务员说没有热水,可拧开水龙头,水是温的。

第二天,被汽模厂厂长带着坐小巴接到了近郊的县城,那个绝对商人的老板把我拉到工厂后我就傻了眼,十几个当地妇女坐在露着天的所谓车间里。我问他你怎么做,他说你放心,只要给我个酒瓶子,包你满意。我说我看看你的办公室,他带我上二楼去看营业执照,还给我图章看,我半信半疑地跟他签了个简单的合同,他说你就等好吧,三天后交货,但是你得先把汇票给我。

那三天真是难熬,站在小县城里看那些摩的来回地窜,看小贩光着膀子伸着黑手指甲在卖热干面,晚上还有不知是真公安还是假公安来查身份证,并装模作样地向窗外张望,看是否有人跳窗而去。

看着服务员躲躲闪闪的目光,我猜他们把我当成了跑单帮的野鸡。

空调一到晚上就间歇性地停电,我热得睡不着,我想妮妮,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她现在睡觉了吗?姥姥给她盖好毛巾被没有,可别凉着肚子?我用磁卡打电话,一会儿就打完一张,妮妮在电话里“咿咿呀呀”说着只有我才能听懂的话。一个1岁半多点的孩子,怎么能体会人世的辛苦和炎凉?

从那时起,我懂得给她买一切新鲜的玩意,多贵都舍得。我想这种补偿心理未必是好事,但我摆脱不了。

三天到了,那老板说做不出来了,因为下雨,我不明白下雨与做汽模的关系,他说漆不好干。又过了一天,我终于忍不住租了辆摩的很艰难地找到厂里。天哪,这是多么原始的工艺,几个妇女在那里按照九宫格放样,早知是这样做出来的,我何必万水千山赶到这个地方,没办法,汇票付给人家了,我没有任何可拿住人家的把柄。

青岛的客户来电话催了,眼看着啤酒节一天天地逼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两个大巨无霸充气酒瓶被塞进一个大皮箱里,我登上了回来的飞机,那时绝对时间就是金钱。

“这就是你们做的?”在客户工厂院子里充起气来的时候,那经营部部长像训孙子一样呵斥我:

“这些东西拿出去丢我的人,砸我的牌子,我不能收,你们公司就做这样的活?以后还怎么干?”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一急,忙不迭地拿出合同,一看傻了,人家是验收合格后付款呀,连收都不收怎么付款,凭这个合同,连官司也打不赢啊。而且没有预付款,制作方那头的款又付过去了,我陷在了夹缝里,来回两万多块呀,我赔不起,这一夏天,我白干了。

这个教训也太大了,直到现在,我的公司换了8个地方,每次搬家,我都把这个武汉废物带上,我恨自己,我要让自己记住,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事以后决不可以再干。

“我就是在武汉长大的,你可不要恨我。”无缺担心地说。

“我早就不恨人了,你恨人家就能解决问题吗?就如同我的前夫不付抚养费,许多人劝我,你去打去闹去告他单位领导呀。我说:‘他要想给,不闹也给了,他要想不给,法院判了也有不执行的。我已经很累了,干嘛不让自己快乐起来?’”

“他现在还不给抚养费?”无缺很惊讶。

“当然没有,永远也不可能有。”我说的挺平静。

“为什么?”无缺不解。

“我再也不争了,通过那件事,我找回了我的自尊,我可以自己养活孩子,我自己站起来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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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结婚时是不是给咱家丢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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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赵不看孩子也不拿抚养费,这些都清清楚楚写在离婚证上,当初办证时,赵赵先出去了,那个年纪挺大的工作人员很悲切地说:“我真是同情你啊,我办了这么多年离婚证,还没见过这样绝情的,他居然让这些字写到证上,连装也不装。”我说:“今天你见识了吧,他只爱他自己。”

但是,即使这样,也阻止不了女儿想有个爸爸的愿望,她常常站在床上,趴在窗台上漫无目的地向外喊着:“爸爸……”

在她还哑哑学语的时候,每当看到别的小女孩在爸爸的怀里撒娇,就会很羡慕地问我:“妮妮的爸爸呢?”我不知道怎么向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解释什么叫“离婚”,为了这个小小的心灵能够健康地成长,也为了给将来可以做她父亲的人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我只得流着泪说:“你爸爸出差了。”面对聪慧的女儿,我不知道这个谎言能维持多久。

果然,女儿已慢慢开始思考问题。一天晚上,当我唱完催眠曲时,她还不睡觉,却心事重重地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亲妮妮?”

“你爸爸很亲你。”

“那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呀?”

我拍拍她说:“他要挣很多钱才能回来,好让我们过好日子呀。”女儿的眼圈红了,“嘤嘤”地哭起来:“我不要好日子,我只要爸爸回来。”说完眼泪便“吧嗒吧嗒”流下来。

第二天,妮妮找来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在本子上画些符号。有圆圈,有直线,还从书架上翻出一个用过的信封。她姥姥好奇地问:“妮妮你干什么呢?”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要给我爸爸写很多很多信,直到他回来。”说得像个小大人似的,让人心里酸溜溜的,这封永远收不到的信凝聚了一个孩子多么大的心事啊。

那时女儿已经三岁了,因为从小对生父没有任何印象,所以当不明真相的邻居问她:“你爸爸呢?”她居然脱口而出:“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我爸爸出差了。”

一天,女儿的举动让我泪如雨下。我妈在厨房里做饭,女儿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小龙人》,一会儿我妈就听见屋里在“嘤嘤”地哭,“你怎么啦?又摔着了?看这孩子!”

见我妈跑过去,妮妮就放声大哭,悲伤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一边用小手指着电视哭:“小龙人没有妈妈啦,他没有妈妈啦!呜呜……”

我妈觉得好笑,抱起她拍着她哄:“啊呀,小傻瓜,那是电视剧呀,是假的,都是人演的嘛。”妮妮却止不住大哭,一边哭一边呜呜咽咽地说:“妮妮没有爸爸呀!”

一句话,把全家人说得泪水纷飞。这么小的孩子就懂得体会自己身世凄凉,我没有能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是个无能的妈妈,为了吃饭,为了药费,我得拼命挣钱,我没有精力给她找个爸爸。

泪水在心里上下翻滚,心灵被顶出个盖子,文字按捺不住地往外蹦。我摊开稿纸,两个小时后,一篇大特写就跃然纸上,我把它送到报社,编辑看了,沉重得说不出话来。

几天后,一大版《单身母亲不得不说》让当天的报纸洛阳纸贵,报社电话不断,编辑对我说:“有个电话挺怪,那人说写的就是他。”

果然,当天晚上,我的手机上出现了赵赵的手机号,他这是在试验,看我还接不接这个电话,他说他想见见孩子。

我心如潮涌。

如果我这篇文章能唤回他的亲情,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坐着火箭也要带着孩子去见,骨肉难离,女儿有权享受父爱。

女儿一听,别提有多高兴,见了人就说:“我爸爸出差快回来了。”一不高兴还跟我妈噘嘴:“哼,我要回我们家去住个大别墅。”“看你个外甥狗,你别吹牛,你想回来我都不稀罕要!”我妈佯装生气,却掩饰不住内心的轻松。

我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想了一遍。一是赵赵跟孩子扯不断骨肉亲情,以后要每周见她,在哪里见?二是赵赵突然间良心发现,要把孩子要过去,他来抚养,他的妻子也能善待孩子,我的感情能否接受?三是,孩子见了面,非要跟她爸爸住,以后我怎么见她?

那一阵子,我妈常常偷偷拭泪,她说从小拉扯这个孩子不容易,赵赵如果真要回去,她还不舍得。我说那是她亲爸爸呀,他能把她怎么的?说得她又哭又笑的。

见面的时刻终于到了。

赵赵在我家楼下等我们,妮妮像个小狗,撒着欢往楼下蹦,到了大门口,远远地望见一个人,提着个袋子迟疑地往这边走。

妮妮突然不蹦了,我说:“快过去,叫爸爸。”妮妮嘴里一下了像塞满了鸡肉,含含混混地叫了声“爸爸”,便再不笑了。

在肯德基,妮妮吃得很秀气,薯条一根一根地咬着玩,全没了平时狼吞虎咽八辈子没捞着东西吃的样子。而且一会儿就说:“饱了。”

赵赵说:“爸爸给你买了件衣裳,我看可能穿小了,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高,你不试试?”妮妮把身子扭得像麻花,玩着儿童套餐的纸盒子,“不穿不穿就不穿”,她耍赖。

我接过袋子,客气地说:“谢谢!走吧。”三个人站起来,赵赵就对妮妮说:“爸爸又要出差了,等再回来,你就长成大姑娘了。”我心里一惊,什么话?他这是什么意思?

妮妮提着装鸡腿和薯条的纸盒,拽着我的手甩开大步往前走,再一甩,纸盒子哗啦一下,底漏了。妮妮对她的珍爱之物视而不见,毫不惋惜,顺手把空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老练得像我。

又到了楼下,我说:“跟爸爸说再见吧!”妮妮很造作,我第一次看见一个小孩子的伪装,她咕哝一声:“再见!”就拖着我的胳膊,一蹦三个高地往楼上蹿。

这孩子怎么啦?我疑惑不解。

一回到家,妮妮扔了外套,甩掉鞋子,话也不说,一头扎进我们的房间。

我妈喜笑颜开地问:“爸爸怎么样?”四岁的妮妮却一下子把脸转向我,不屑地问:“妈妈,你结婚的时候是不是给咱家丢人了?”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就滔滔不绝地关不住自己的嘴:“他怎么像个农村来的,还抽烟,还‘妮……妮……’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没学会说话,连我也不如。”

我的天,怎么是这个结果?妮妮瞧不起她爸爸。

我彻底不懂了,一个四岁的孩子,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什么样的程序,她怎么这么早熟?

我对赵赵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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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泡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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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败得五马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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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赵赵却又来了手机,而且让我到他家去谈谈。

在一大片新盖好的公寓楼上,我终于找到了赵赵的家,那是个很大的二室一厅的房子。

赵赵没有说别的,却把我带到他的豪华卫生间。他如数家珍地告诉我,磁砖是马可波罗牌的,洁具是鹰牌的,热水器是海尔的。

望着那些闪着富贵光华的暖色陶瓷,我心里却涌上一股寒意。他用1万多块钱装修他的卫生间,却舍不得每个月拿出个零头给妮妮;他有这么阔绰的房子,而我和妮妮几年里却只能睡在沙发和纸箱堆起的床上,这不公平,真是不公平。

我想我的脸,肯定比大客厅里灰色的大理石地面还难看。

“苏姗,我看我们……还是复婚吧。”赵赵讨好地说。

“什么?”我张大了嘴,真是晴天霹雳。

“这几年……其实……我过得也不好……”赵赵很小心地说。

“如果妮妮喜欢你,我有可能牺牲自己,但是……”我不想再说,我觉得我冷得待不下去,我冷冷地扔下一句:

“我看,你是不是先把这几年的抚养费算算清楚再说。”我心里委屈,我怕我又要流泪。我狼狈不堪地出了门。

回去越想越怪,怎么会是这样?

他这几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还赌?为什么还是一个人,是不是结了婚又离了?我的脑子里划满了问号。

第二天,我径直找到他单位的领导,工会主席和一个女干部在那里。我说我是赵赵的前妻苏姗。

“什么?前妻!他什么时候离婚了?”女干部“呼”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也吓了一大跳。

“他什么时候离婚了,谁知道啦?”然后,她就一边翻看我带来的离婚证,一边大着嗓门冲工会主席嚷嚷。

“你看这个人唻,都几年了?每年六一儿童节还发东西给他呢,去年分房子他说家里老少三辈住在一起,婆媳不和,孩子也大了,还照顾他分给他一套套二的房子……”

她边说边以最快的速度拿证去复印,我吃惊得半天说不上话来,一股怒气从心底迸发出来,我强忍着问工会主席:

“他一个月到底挣多少钱?”

“两千多块吧,都三、四年了。”

“什么?”

这下该我跳起来了,当初赵赵一直往家拿800块钱,他说单位效益不好,我就信。

我简直疯了,我大叫:

“他这几年一分钱抚养费都不给,孩子生病,孩子缺父爱,你们领导看着解决吧!”我抢回我的东西,整个人已经被搞得七零八落,我受不了那个刺激了。我狂奔下楼。

赵赵很快就追来了!

“姓苏的,你给我下来!你去我单位了?你……你厉害!我败了,我斗不过你!你……你能把我怎么样?”赵赵指着我的鼻子在我家楼下骂。

我顾不得楼上窗口伸出的那些脑袋,我也指着他的鼻子对骂:

“六一节分给孩子的礼物哪去了,你说,你是人吗?你用我们名义分了房子,我又能把你怎么样?你记着,你欠我们的,你这一辈子也还不清!”

“钱!我……我……就是不拿,孩子……你养不起,给……我养,要……抚养费,没……门!”

“你混蛋!”

“×你妈的,……你……能把我怎么的?”

……

我不能再吵下去了,我像被车裂了,我败得五马分尸,眼泪却一下子没了,我心里疯狂地骂我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要钱,钱能换回亲情?真是自讨其辱!

那一天,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自尊,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找他要钱。

“这么恐怖!”无缺听得毛骨悚然。

我说那当然,我战天斗地的时候,你在学校里享福。当初我上大学的时候,老师说那可能是我们一生最幸福的阶段,我还不以为然。现在,我是真希望再回回炉,校园的空气那么清新悠闲,我需要重新沐浴一下心灵。独身奋斗,使我钢强得不像个正常的女人。

“女人都是美丽的……”无缺说得莫名其妙,上下眼皮很不受用,这小子真熬得差不多了。

“你个公子哥儿,这么点苦都受不了。这一会儿都挺不下来?”我依然精神百倍地说。

“你还经常熬夜?”

“那是,直熬到一头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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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女经理笑得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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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赵的复婚风波过去以后,我又意外地得到一笔挺大的业务。这老天真是公平,每让我痛苦一次,就要送给我一笔财富。当然这不是唯心的,这是我通过那件事而明白了,谁也救不了我,我用自己挣的钱养活女儿,才更理直气壮。

那是十几个连锁店的形象设计业务,从店里的菜单到女服务员的服装,我要里里外外给他设计好,然后制作出来。

设计稿还在纸面上的时候,客户就急三火四地打来电话,说有领导要来视察,先装饰一个店,时间是20个小时。

我一听就傻了,一天一夜,不要说安装,就是制作,光去折那些钛金板的灯箱压条也要大半天呀,怎么办?做得太好,明摆着其它十几个店都要以此为榜样,客户决不会含糊;做得不好,显然余下的业务就要泡汤,我几个月攻下这个业务的努力就全费了。

我又大致算了算,做好一个店,精打细做至少要五六天。

20个小时,我只有豁上命啦。

一答应下来,我马上抓起电话,让制作员小杜用摩托车带着我发疯一样地往那个店飞去。

刚进小区,却被警察截下了,他说小区戒严了,不准任何机动车辆进入。我想:坏了,来视察的一定非等闲之辈,不是中央的就是省里的,这个业务,我是非出精品不可了。

我求他:“大哥,帮帮忙,我们也是迎接视察的。”

“不行,你看这个小区连个虱子都漏不进去。”

我没有时间再跟他唠叨。扔下摩托车,我们撒腿就往店里狂奔,将近一站路,只用了不到5分钟。

小杜拿着钢卷尺几乎把店量了个底朝天,这时我的设计员也拿着设计图赶到了,大家在一个单间里简单碰了碰头,分了工。我马上把我的兼职员工集中到公司办公室,我说:“大家要想拿下这个大业务,就看这一把了,谁也别砸了自己的买卖,这是咱们的血汗钱呀。”说得他们拼命点头,去刻字的,切灯箱片的,去找梯子的,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接近晚上9点的时候,我的人马扛着东西来齐了,那个店的负责人早就急得一遍一遍在门口张望,看到我,就埋怨:

“急死俺了,明天早晨8点领导就要来了,你们还没开始干!”

我故作轻松地说:“你放心,既然定了的事,头拱地也得给你做好。”其实我心里也没谱,谁知半夜能出什么事,那时去找谁?

冲击钻一阵乱刨,卖台的灯箱挂上去了,女经理担心地仰着头问:

“能结实吗?这是取饭的地方,掉下来别砸着人。”

我说你等着瞧吧。小杜一下子跳上桌子,就像个猴子一样,双手挂在了灯箱上沿上,荡来荡去。

我说:“怎么样?人都能挂住。”女经理的脸终于由阴转到多云。

可是,最后还是出了漏子。

“哗啦”一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往墙上钉有机玻璃意见箱的时候,小杜一锤子没钉准,把意见箱砸了个粉碎。

“能不能就不要了,反正也没规定非有这个呀。”女经理等得心急火燎,不耐烦了。

“不行,设计图上有,店里就得有,这是形象问题。”我毫不含乎地说。

“那怎么办?”女经理急了,我说下半夜也没有警察了,骑摩托车回工厂重做。

我还没说完,小杜的摩托车已经发动起来了。

女经理追出门,抓住我的胳膊,感动得眼里含着泪说:“真是多亏了你们了。”

天即将放亮时,终于全部完工,满室辉煌,换了人间。

我这时才发现,将近20个小时,待在饭店里,可谁也顾不上吃一口饭。一回到家,我一头栽到床上,天旋地转。

第二天,报纸头版上就登出了中央领导人在店里视察的照片,那女经理笑得阳光灿烂。

不用说,我更得笑得阳光灿烂。正是这笔业务,终于使我结束了皮包公司状态,我招了员工,买了办公室,我正儿八经做起了公司。

我终于走出了失败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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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只见贼吃饭,没见贼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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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店总部的负责人对小区里的那家分店十分满意,又说,其它的店不仅要装得一模一样,而且只能更好,要赛过肯德基。还特别强调,为了保证店里的正常营业,只能在晚上打烊至第二天早晨开门这段时间干。

这就是说,我们有限的制做安装人员要分两班,白天一帮制做的,晚上一帮安装的。借来的一辆130卡车,白天拉材料,晚上去安装。而我,数来数去,人员一共七、八个,分两班简直是天方夜谭。一碰头,算了吧,不就是八个店嘛,谁也别睡了,一鼓作气干完算了。

这一干就是四天三夜。

白天,男人们在办公室附近的大操场上用电焊烧铁架子,给灯箱布打眼,我去小杜那里电脑刻字。密密麻麻的菜单一刻就是几千字,要一个一个挑出来,再粘到灯箱板上。晚上,那辆一走一喘气的破旧130车,拉着一车灯箱再送到各连锁店安装。

那一夜装完了两个店,赶到一个新小区分店的时候已是下半夜两点,这是面积最大的一个分店,马上要开业了,卖台狭长得望也望不到头,上方安装的菜单灯箱一个接一个。

破130车“哐啷哐啷”地开过寂静的小区,马上就有几个窗口亮了灯。分店的卷帘门关得严严的,从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灯光,那是提前打电话通知过了,打工妹给留着灯。

我跳下车“咣咣”地砸门,那些人就“咣啷咣啷”从车上卸架子。好大一会儿,店里的打工妹朦朦胧胧揉着眼“哗啦”一声拉开了卷帘门。“喳啦”的声音在夜空下很是刺耳,我没注意周围楼上又亮了几个窗口。

冲击钻一开,钻头轰隆一声钻进了墙面,尖利的撞击声弄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装到第二个灯箱的时候,就听“嘭”地一声,落地弹簧门被人一脚踹开,玻璃几乎被震碎,一个男人手拎着一把铁锨,几步就窜过来,大吼: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一时都吓窘了。他见没有人回答,就歇斯底里地狂叫:

“管事的给我出来,你白天装修就燥得人没法过日子啦,晚上还没完,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管着了!”不知谁大声回了句。

“铁锨”就怒气冲天满屋找人。我小心地陪着笑脸说:“大哥,真是对不起,耽误你睡觉了,一会儿就干完了……”

“你是负责的?”他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告诉你,再这么折腾,就去告你们。”

我低三下四地说:“我们是干活的,不是开店的,赶着开业,非干出来不可。我们也是好几天没睡觉了,你就多包涵,明天我跟他们领导说说,白天装修少拉电锯。”

他正要发作,门口又闯进来几个住户,七嘴八舌地抱怨,我只有“对不起,对不起!”地点头哈腰,再不敢分辩。一个老太太披着衣服还算口气缓和一些:

“你们也不容易,黑灯瞎火地,要干就快干,别出那么大声了。”她拉耷着脸走了,那些人也跟着她上了楼。

我说,快点干吧,先打眼,打完了,就少出点动静。

“揍他这个×养的,还拿着铁锨,吃他这一套?”老于手拎着锤子,冲着“铁锨”的背影还在跳着脚骂。

“算了!算了!”我吓出一身冷汗,双腿还在打哆嗦。

第二天上午,转到第九分店,这个店也是马上要开业了。

大家带着半夜里的怒气,瞪着猩红的眼珠子,嘴里“操”、“操”地乱骂,土匪一样地从车上往下扔东西。

“这是干什么?做给谁看!”我火了,冲他们叫唤:“谁砸坏了谁回去重做,谁吃你这一套?”一时都闭了嘴,大气不出一声。

门口正撞上装修门头的一帮人在那里,一帮民工爬上爬下,有个提手机包的中年男人就一直在往这边张望。

进了店,安排他们装饰落地玻璃窗,我在那里贴一张灯箱片,店里的负责人就踱过来没好气地催:

“后天要开业了,怎么还没干完?”

我努力地装出笑脸对她说:“你放心,下午就全部到位,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你们开业。”见她不相信地望着铺得满地的一摊子,我又说:“放心吧,不信去问刘总,我们公司说一不二。这不是,为了你们开业好几天没睡觉啦。”

女经理点点头走了。这时,那个中年男人就蹭过来压低声音说:

“别跟她们老娘们一般见识,咱都是干活的,互相长着点眼色。”

他警觉地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就讨好地说:“我早就注意上你了,你干活真麻利,给个男人不换。”

我迷迷糊糊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他想干什么?

他又一次看看周围,鬼鬼祟祟地说:“你在这个公司干,一个月挣多少钱?”

“干什么?”我问。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来我公司干吧,我一个月给你1千块。”他小声嘀咕着。

“我去干什么?”我不动声色地问,手一直没停下。

“就干你这一套,管管民工,贴字贴板子。”

“你真抬举我了,我干不了。”我自我解嘲地说。

“不干?”

“不干。”

“1500块呢?”

“不干。”

中年男人迟疑地走了,又回头望了一眼,还嘀咕了句什么,我猜他说:“看把她烧的。”

我低着头干着活,心里暗笑,哼!来撬我的墙角,真是撬错了地方,撬到老板头上,真是妄费心机。

活儿终于漂漂亮亮干完了。

早晨在另一家分店吃了早饭,彼此看看,头发蓬乱,铁青着脸,嘴唇上翻着死皮,跟个死尸无异。每个人几乎是飘回家去的。

半夜里,我又一次天旋地转,不敢睁眼,一“骨碌”翻到地上。我往父母的房间爬,黑影里,我喊得细若游丝:“我怎么了?”便一下子趴到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

父母一下子惊醒了,打开灯,我妈惊慌失措地喊: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我不能说话,只是吐,吐得一塌糊涂。我父亲慌了,忙拨120救护车。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医生闯进来,不知注射的什么针剂,我一会儿便昏迷过去。

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醒过来时,我妈说,大夫说这是美尼尔氏综合症,累的。

我躺在床上,还是晕,我没有力气坐起来。我想我完了,我透支健康,透支生命,我为这笔业务付出了惨重代价。

迷迷糊糊地,还听见我妈在那儿说个不停:“看看吧,你奶奶不是常说吗?只看见贼吃饭,没看见贼挨打。这钱是好挣的吗?真是不要命啦。”

“对,什么都有代价。”我说。

“就是你公司做的这些?”无缺翻着我公司的作品,厚厚的摆了一桌子。

“是的,这是我四年来的成果。那次发病以后,我就想,我不能这么干了,我得卖智慧,再不能卖体力了,就开始搞企业形象策划。你眼前的这些手册,每本都有一个沉重的故事,可我不想说了。如果哪天把无缺博士包装一下推出去,是不是帅呆了,酷毙了,晕倒一片灰姑娘?”

“那你不就是灰姑娘?”

“当然不是。”

“你就真的没爱过别人,也没有人追过你?”无缺凑过来问。

“没有。”我在睁着眼说瞎话。

“看来,别看你经历那么丰富,可你的感情世界还跟个小姑娘一样。”无缺信以为真,这呆博士真是傻得可爱。

“我会看手相,来,让我来给你看看手相,看你会找个什么如意郎君。”无缺站起来,坐过来抢过我的手掌,然后装模作样地翻来复去地看。

我说:“不用看了,我找了水清沟那个大仙看了,他说我的姻缘在明年春天。”

“是谁?”无缺有些紧张。

“属龙的,东北西南方向的。”我逗他。

他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属牛的也是一种龙,你信不信?牛鬼蛇神嘛,我是属牛的,也是龙。”

“好了,别瞎扯了,谁信这些东西。”

“其实,我根本就不会看手相,我是想找个机会接近你。你相信不相信,被我的手一拉,你就再也跑不掉了。”无缺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问:“你真的就没爱上过什么人吗?”

“当然没有。”

“真的?”无缺不信。

“当然不是真的,下次我给你讲一千零一夜爱情童话,不过得让我考虑考虑。好了,你看看天都亮了。7点了,你真该走了。”我说。

外面飘飘洒洒下着无声的细雪,街面上已响起公共汽车的铁链子声。在暖融融的屋内,在橘黄色的壁灯下,博士和一个落魄的女人在灯下“谈理想谈人生”,像一幅法国油画,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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