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明白老Q的。跟我们这些被抒情主义浪漫主义唯美主义洗了脑的女文青不同的是,她是真的喜欢“二”人,她觉得让自己开心,让枯燥的生活有点戏剧化有点小波澜有点黑色幽默是一桩快事,就像她的口号:“没什么比好玩更重要。”在我认识的女人中,老Q是一个真正的现实主义者。
2006-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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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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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南边远郊新起了一大片楼盘,我家最近搬到了那里。这地方当然有它很多的好处,要不我也不会劳神费力搬那么远。现在楼盘都要搞点自己的特色,我家所在的楼盘的特色是音乐。刚搬到那里的第一个星期天,正在午睡,突然被高音喇叭吵醒了,一听,是“二泉映月”。这苦兮兮幽怨万分的曲子在高分贝中显得十分高亢有力,像雇农在控诉恶霸地主。天!以后我们就听这样的“音乐”!把我给急的!第二个星期天特别紧张,不敢午睡,但架不住困,终于睡去,醒来时耳边有音量还算合适的音乐,听了一会儿,是巴赫。住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每个星期天下午社区都要通过它的音响系统放点音乐,慰劳业主。那天的高音喇叭是一次操作失误。我好歹松了一口气。其实,就我自己来说,这份礼不送也罢。如果真想听瞎子阿炳、巴赫、贝多芬什么的,我还是有几张CD的。
我们那个楼盘除了在听觉上慰劳业主外,还想在视觉上也让大家觉得钱花得不冤,于是在社区里搞了不少喷泉小花园。我喜欢喷泉,更喜欢围绕着喷泉的那些树啊花啊什么的,经常带着5岁的儿子在这些个小花园里玩,但不愿意多看一眼立在中心的那些雕像,更不会趁此机会给儿子搞点常识教育。但儿子要问啊,妈妈,那个蹲在那里屙巴巴的人是谁啊?我不能告诉他那是贝多芬在弹钢琴。我支吾着,儿子同情地继续说,这样屙巴巴多累啊,连个马桶都没有。
能想象这个贝多芬是个什么姿势了吧?骑马蹲档式。应该说还不是。我儿子虽小,但稀里糊涂地跟着外公外婆看过《射雕英雄传》、《书剑恩仇录》这样的武侠电视剧,他一点没觉得这个蓬着头发的家伙有什么武功,只是觉得这是个在费力排泄的人。
我不生气,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成都像样的雕塑太少了,既然摆在闹市中心的那些东西都可以就那样摆在那里了,那么指责一个房地产公司好心好意在郊区搞出来的“礼物”,就显得不太厚道了。
关于成都的城市雕塑,我已经被诸如水碾河路口的“工人阶级等于零”(这是成都市民对这个著名雕塑的戏称)之类的东西给修理得没有任何感觉了。我习惯了成都在这个问题上的散乱、潦草、缺乏品位,可以说我已经麻木,甚至那年在广州瞄了一眼亨利·摩尔作品展时,也只是为这位世界城雕大师作品本身的魅力所吸引,完全没有联想自己居住的城市在这方面的缺陷。
但我这颗麻木的心居然被成都某家具一条街给刺激了,还刺激笑了。我从前没有来过这一带,这里原是城郊结合部的一个乡,后来改建成家具生产基地,前店后厂,乡民们都大发了。早就听说这一带有好几个“奔驰村”、“奥迪村”什么的。最近因为搬家,到这里来淘淘新家具。放眼一看——街右边是“天安门”、石狮子、灯笼、华表、七仙女什么的,街左边是“古罗马竞技场”、泰国铜象、大卫、维纳斯、阿波罗这些东西,真是集了中外古今雕塑之大成了;加上这条街又宽又长,每个雕塑又都是巨型尺寸,景象相当壮观啊。我笑归笑,还是不免要想到一个问题:弄出这样的——那什么,哦——一道风景线,弃农从商的老板们不奇怪,奇怪的是成都的城市规划部门。成都应该有城市规划部门吧?!
2003-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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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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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一本附有菜谱的书,里面有一道甜点,“奶油悬钩子派”,做法是先烤好一个派,然后“悬钩子4杯,洗净,加1/2杯糖,2中勺竹芋粉、2中勺鲜柠檬汁,搅拌均匀,腌10分钟。腌好的悬钩子倒在派上,放入预热到350℃的烤箱里,烤35~45分钟。饼表面呈金黄色取出,趁热佐以鲜奶油食用。”
一看就是很好吃的东西,特别是对于热爱甜食的我来说,那美味可以在想象中预支一番。如果照着做做如何?先试着把几个东西翻译一下:“派”是知道的,洋词儿,就是面饼子嘛;竹芋粉?不知道是啥玩意,想来是根茎类植物的果实磨的粉,一种淀粉类的东西,那可以用米粉代替;悬钩子,也是洋词儿,我们叫它草莓,就像我们管提子叫葡萄,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书看到后面发现不对。又一个跟悬钩子有关的甜点:“草莓悬钩子水果挞”,看做法:“备料——草莓、悬钩子、黄油、面粉……”
咦,草莓和悬钩子不是一个东西啊。
一直以为是一个东西的两种叫法。原来还以为西南地区的人从来不这样说,是因为它放在方言里是个很不雅的词,所以不像“提子”那么易于流行。
上网去查。悬钩子跟草莓倒是亲戚,俗称刺莓,成熟果实为红色,多浆,味酸甜,可直接食用,也可酿酒或做酱。
联想到另外一个东西,覆盆子,跟悬钩子是相似的不知所谓,对它也是迷糊了很多年。这个词从小从课本里就知道了,那是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的一段,大家都能背(课本要求必须背的):“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
也去查到了,覆盆子,跟草莓也是亲戚,又称红莓(那首前苏联歌曲《红莓花儿开》就是以覆盆子起兴的)。还知道鲁迅描述的“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专业上叫做聚合果。真长学问。
接触我们不熟悉的水果,哪怕只是一个字眼,也能唤起一种新鲜感。但事实上,之所以不熟悉,是因为它们不普及;不普及也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它们的口感不是很好,至少不如我们熟悉的水果好。看超市里那些很贵的水果,比如火龙果、山竹什么的,其实不如苹果、梨好吃。我想,悬钩子和覆盆子也不会比草莓好吃。推而广之,世间很多人和事都是这个道理。这么一联想,还挺让人长心眼的。
2004-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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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即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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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自己的书房。这是家里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房间。它是朝东的,不是很正,有点偏;晴天的早晨,太阳会照进来,地板上一片辉煌。
书房里面有两把椅子,一把在电脑桌前,一把在书桌前。其实一把就够了,可以省点空间让房间漂亮点,但懒得拖来拖去;在书房里,我很勤奋,也很懒,懒得将一把椅子挪个位置。
书房里当然是有书的。很多书,装满了四个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柜,几乎每一层,书都一前一后放了两排,竖放之上又是横插,一片狼藉,于是找书成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因为基本上累得半死也找不到要的书。于是,我也很少去找书,常常是就近抽出一本来翻,反正有那么多的书没看过。
除了书,还有电脑,还有灯,还有零食、香烟和茶杯,还有书桌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许多没用的和用了几页的本子,许多的写不出来字的笔,许多的应该扔掉的东西。
书房外有一个阳台,用铝合金和玻璃封成了一个小隔间,挂上了白色纱帘;有风的天气,我把阳台的窗和书房的门同时打开,纱帘就飘荡起来。这是我喜欢的景致。
纱帘旁边,是一把沙滩椅和两张小桌,一个小桌拿来堆杂志和报纸(很快就堆高成岌岌可危的模样了),一个小桌空着,用于喝茶和读书、记笔记。
书房墙边有一个层次错落的炭化木花架,随季节转换搁一些时令花卉;现在,暮春时节,我的花架上是两盆蝴蝶兰,一盆是白色,一盆是紫色。它们已经在那里快三个月了,总是没有凋谢的痕迹,像假的。
书房的角落里还有一副绿色的小哑铃。每天,我会握着这对哑铃随着音乐舞弄个三四次,每次十几分钟。
书房大约有18平米,算上阳台。平均下来,我每天在这个18平米的地方差不多要呆上10个小时。其实,这10个小时我并没有都在电脑前,除了读书的几个小时,我东搞西搞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时候是很多的,其中做的最多的事情是记账和趴在阳台边往下看。我在六楼,阳台下面是一个大花园,我听得到那个寂静的大水池里鱼跳出水面的声音,但看不到鱼。我的账单非常可笑,上面记着小到五毛钱的支出。有的时候,记账时,窗外花园里咕咚一声,赶紧伸出头去看,只看到水面上涟漪阵阵。我知道能闹出这个声音的鱼肯定小不了,但从来没有看到过它们。
在书房,我从来没有觉得寂寞,从来没有。是谁说的,好像是太宰治说的:“人是可以在书房里度过一生的。”我觉得我可以。如果真的是可以的话,前提是要有茶,一定得有茶才行。
200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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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的围墙和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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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我家的花台以及花园里有那么几个骨朵绽出点娇红来。我稳住心性,尽量不让自己激动。我知道,一年中间对于我来说最艳丽晕眩的花事即将到来了。
我说的是蔷薇。
它们开了,先是一朵,一朵,再一朵;然后“啪”的一下,像小姐终于忍耐不住发了脾气,一觉醒来就全开了。我先看到的是粉红色的单瓣的,这需要我继续忍;我等待的是“大红袍”,那种深红的重瓣的品种。
“大红袍”终于全开了,在客厅外的花台上,在屋顶花园的女儿墙上,它们立在绿的藤叶之中。风吹过,叶和花都在茂密之中轻微地颤抖,格格地笑,淡淡地叹息,微微地啜泣。静谧、娇俏、深厚、陌生;是思念吧,是牵挂吧,是像许巍唱的,“所有的语言都消失在胸口”吧,还有,那就是抱歉啊抱歉。哦,天哪,我想流泪。
它们大规模地开了,我在这个城市里到处的围墙、栅栏上都可以看到它们了。又是四月,又是接近五月,一个被引诱被拒绝被好多甜蜜美好的东西伤害的时节。
我频频上街,目光流连于那些栅栏和围墙,不动声色。我很想写一个开头发生在蔷薇下面的电影故事,至于说故事终结于何处,那不重要。关键是,那个开头的画面,多好看啊。我会让主人公满腹心事地出现在开头的蔷薇之下。满腹心事!很配这些沉甸甸的小红花。
蔷薇花下我愿意沉默。其实我很想说:“满城的围墙和栅栏上都是红蔷薇啊。”
我把这句话写进了我的书里。我这样写:
……
“雪融艳一点,当归淡紫芽。”这是日本人松尾芭蕉的俳句。
“俳句是传播微光与战栗的诗。”这是法国人安德烈·贝勒沙尔的评价。
有俳句陪伴,仿佛一段窃窃私语的下午时光,是说给自己听的,别人偶尔听一耳朵也就听了,无妨;也仿佛有水袖甩出去,叠回来,轻盈而有劲道的功夫,随意且不求到位的动作,做了就做了,被看了也就被看了,无碍。
一路抄下友人们这个春天里无心写出的俳句:
“细雨,很冷,腊梅和桂花开在一起。”
“屋顶上那些花啊,一朵接一朵地开,劝都劝不了。”
“仙人掌还是可以看的。”
“想买一棵橙树。橙花开起来是很香的,也好看。你们不知道吧?”
我写下的是:
“满城的围墙和栅栏上都是红蔷薇啊。”
……
这是去年写下的。
今年,依旧是满城的围墙和栅栏,依旧是红蔷薇。这种把我的泪意和沉默的愿望勾引得异常充沛的深红色的小花。不过,泪只是一种意而非实际的泪,沉默也只是愿望。
2005-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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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爱情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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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男人再度择偶,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呢? 天真的不要,世故的不要,要界于天真和世故之间,成熟但不老气;不要太漂亮,当然也不能丑;比较丰满,但不能胖,瘦的尤其不要,身体上要有吸引力,但不是外在意义上的性感;有情趣,有基本鉴赏力,有女人味,性格温和,豁达,不执拗,不狭隘,安静,顾家,有职业,但不从事抛头露面的职业;痴情、投入,但不能太痴情太投入,否则容易混淆于死缠烂打;责任心稳定,没有过度的物质倾向,知命乐天,温柔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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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是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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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暮春时节,不冷不热好风如水,几个女友约着聚会,一起吃玉林小区的“龙虾一绝”,五个人一共干掉两盘大份的鱼香小龙虾,两盘大份的麻辣田螺,一盘手抓孜然排骨。每个人都说,糟了,肯定要拉肚子。一边说一边手不停嘴不住。
?曾经有外地朋友被我们带去吃过成都的辣食,比如火锅、烧烤、串串香,以及炒龙虾、炒田螺什么的,事后有人悄悄地不好意思地对我投诉道:太好吃了,但是不是不太干净啊?拉肚子了。我笑说:没事的,别说你偶尔吃一回,像我们成都人经常吃,也会拉肚子。不是不干净,是肠胃受不了这份激烈刺激的保护性反应。
?身体是聪明的。这是我们这次聚会结束了“龙虾一绝”转移到一家女友的屋顶花园之后的一个重要主题。比如,口福过分了,肠胃就会用它的方法提醒你。当然,如果你执意不听从它的劝告,那么,就要付出发展成肠胃炎的代价。每年节假日,报纸上总有因为过分食用辣食而使得医院爆满的社会新闻。
?身体是聪明的,还在女人生产的问题上。聚会上,几个女友都提供了这样的例子:女人到了生育的坎上时,不管自身对生育持什么态度,身体里似乎总有一个东西引导出女人的焦虑。一般来说,这个坎从30岁左右开始,到40岁左右到达警告期。我有好几个熟人最后都没有翻过这个坎,到了38、39岁时先前不要孩子的决心轰然倒塌,然后生了孩子。她们事后回忆,那个阶段,看到别人手里的婴儿心里就慌,身体内似乎有一个声音说:要不要?再不要就要不成了啊!这个声音的提示含义是:生育与否,曾经是你的自由之一种,现在,这个自由要被剥夺了。从此,在这个问题上,你不再拥有自由,等待你的并不是囚禁,而是流放。
?我这几个熟人都有一个感慨,哎,早知道最后还是得生孩子,早生啊,拖到这把年龄。
?是这样的,很多时候,身体比脑子聪明。特别是在情爱这个问题上,你爱不爱他,身体的答案是最准确、最抵达真相的。而在这个问题上,脑子是根本想不清楚的;而且,如果想着要动脑筋来判断自己的情感,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愚蠢的。曾经有一个女友苦恼地对我说,有两个男人,她不知道她到底爱哪个?我说,你想吻哪个,想和哪个上床,你就爱哪个。她说,如果两个都想吻,都想上床呢?我说,那更简单了,这说明你两个都爱啊。女友说,那他们两个哪个是爱我的呢?
?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听从身体的指令,信任身体的智慧,这可能只能用在女人身上。至于男人,如果说他们想和哪个女人上床就说明他们爱哪个女人,这种说法太幼稚了吧,特别是过了抒情时期的女人还这么想,那就是幼稚得令人发指了。但是,可以安慰的是,如果一个男人凝视你,抚摸你的头发和脸,轻轻与你的手交握,这些清淡的肢体语言还是可以信赖的。它们被信赖的原因正是因为清淡。
2004-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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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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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友借我的影碟回去看,选了些诸如费里尼、安东尼奥尼、戈达尔等人的作品,估计将近有10张。第三天她就拎到办公室来还我。“你没睡觉吗?”我问。她说:“睡了啊。我很憔悴吗?”“不是。这么快怎么可能看完呢。”“你的这些碟子都必须按快进键看,太闷了。”“你可以不看啊?”“不都是经典电影吗?看看,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我不以为然。
我不以为然的原因不是她必须看这些电影。这个世界上没有必须看的东西。我只是觉得,既然起心要看,那么还是耐住性子认真看才比较划算,要不然,虽说是让这些碟子“跑”了一遍,毕竟也要花不少时间的;与其这样,不如找自己喜欢的其他类型的电影好了。看电影这种事,是很可以任性的,而且,基本上没有高下之分。我的熟人朋友里,有专看《骇客帝国》这种让我生气的电影的(因为我看不懂,很自卑),有专门追大卫·克隆伯格这类变态、恶心的导演的;我有一搞文学批评的教授朋友只看非常血腥的黑道片、枪战片、警匪片(前段时间这位仁兄还眉飞色舞地对我说,哎呀,杀死比尔,一刀下去,那个血喷起来,那个脑壳,骨碌骨碌地滚,哎呀,刺激哦);至于说特别喜欢用恐怖片把自己吓得两眼发直的人,还不是一两个。我对他们是很佩服的,都是些牛人。
有一句日本俗语,说是男人之间有一个约定——对食物和对女人的口味,旁人是没权力评价的。套用这句话放在影迷身上,我觉得每个人对电影的口味,旁人是没权力评价的。但我为什么要对女友“跑”碟那么不以为然呢?没人规定应该怎么看电影,既然遥控器上有“快进”这个键,就是拿给人使的。
其实,我是联想到她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上去了。
抛开中间状态,有两种差别很大的男人:一种是一开头就噱头不断,一下子就把人给抓进去,像好莱坞的很多电影,但看完之后什么都留不下来;还有一种像闷闷的欧洲艺术电影,进入缓慢不说,性格还傲慢,从不想怎么取悦你,倒是你得上心用力去感受他,最后,坚持看完,终于明白自己看了一部好电影,很享受。
我这位女友的问题在于,她的理想(而且是很坚定的理想)是要欧洲艺术电影,但她总是没有耐力和定力与之对峙至最后,而且,她总是要被好莱坞电影那份先声夺人的阵势给吸引过去,然后,后悔不迭。我还觉得,她这个问题后面的根本问题在于她太机灵了,没有什么笨拙精神。我认为,对于感情这东西,还是笨拙一点比较好。笨拙了,就不太会权衡,不太会被干扰;笨拙了,也就比较容易包容,比较容易隐忍;笨拙了,时间就会发慈悲厚待你,从而把你希望得到的品质一点点呈现出来。不过,这话我不会对她说,因为,我在她眼里,在感情这个问题上是个憨人。每次她这样评价我,我就憨笑。
2004-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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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短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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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报社换新老板。上任伊始哇啦哇啦,下面听众稀稀拉拉,很多人以采访为名请假。坐在下面的女人们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给我发短信:“来了新老总,长得还行。”第二天,新老板继续哇啦哇啦,会场上比头一天多坐三成人,女人居多,新老板的施政演说之二时不时被下面的唉声叹气所干扰。我又现场同步接收到短信:“昨天弄错了。把陪同上任的组织部的帅哥错认成老板了。”
跟这件事差不多性质的另一件事,也跟短信有关。一女友新到一单位,开长会,穷极无聊,给我发短信:“头儿长得乖。”过一会儿又来一条:“咦,小样儿,还啃手指甲呢。”第三条:“嘿,小样儿还对我笑了一下呢。”
我不知道各单位的青年领袖们可否知道女人们这样消遣他们?知道的话,鼻子可能多少会歪一点吧。有一次饭局,我对一个曾经是我领导的男人转述以前的女下属对他的概括:“垮下脸像个魔鬼,笑起来是个宝贝。”旧日领导惊骇道:“什么?什么?宝贝?我妈都没有叫过我宝贝。”
想来很多男人都难以想象女人们在背后如何调侃他们,更难以想象其阵势之如何孟浪放肆。一般来说,越是年轻、越是才干出众的男人,就越容易成为被女人们语言消遣的对象。既是消遣,那就多半怎么轻松怎么来,一般情况下,在共同默认其出类拔萃的前提下,只对其才干之外的东西加以评说,比如长相、穿着、手势、小动作、习惯用语等,最后,都免不了穿凿附会一些绯闻。也许,女人们在这样的编排和渲染之中,在男性领导手下的那种工作压力以及性别压力可以得以有效的释放,同时也释放了一种微妙难言的跟爱慕有一点关系的焦虑。
飞短流长似乎可以说是女人们的一个生理需要。我知道,具纯正意义的女人聚会都是不希望有男人在场的,哪怕是丈夫或男友,一概不受欢迎。女人们自己还是知道,在男人面前多少得较着劲,多少得呈现知性之美;至于说飞短流长这种低级趣味,那自有同类会心。
可以让男人放心的一点是,女人们在一起基本上不会谈论或揣测男人的性事。一来这是一个江湖底线,但凡好女人,都不会犯这个忌的;二来,女人对这个问题实际上并无将之放到公共话语里面的兴趣,这也是私人生活的底线。这一点可能也是与男人大相径庭的一个方面。有男人告诉我,男人聚会的话题,一半是时局、国事、民生、经济这些内容,一半是性。这不奇怪。科学家贡献出的男人大脑的扫描图上显示,有差不多一半的区域是性内容。而女人关于性的区域,占整个大脑面积不到1/20,远远小于“想吃甜品的欲望”所占的面积。我想,所谓甜品,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甜品,更重要的是情感,另外,还包括针对男人的飞短流长;可以这样说,女人在吃巧克力、谈恋爱和调侃男人这三件事上,表情都差不多一样甜蜜。
2004-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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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择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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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巧,那天在茶楼里坐定,发现面对的三个男人都是单身,其中一个是刚刚单身。我一坐下,他便问我:“为什么我的眼睛里饱含了泪水?”我顺口接:“因为你是那么热爱脚下的土地。”他说:“扯他妈淡。因为我离婚了。”
聊天自然从这里开始。不谈过去,展望未来。还要婚姻吗?我问。三个都是从婚姻里走出来的男人都说,要,干吗不要?男人嘛,有个枕边人还是很重要的。
我有一拨单身女友,如果合适的话,我可以顺手做媒。其实,我最头疼做媒,人家两人好了,没我什么事;如果两人不好,一起找我撒气。这么划不来的事情我才不干呢。不过,话说到这里了,问一问吧,也是一个话题。
先说这三个男人。全是一朵花的年龄,40岁上下,仪表堂堂,事业有成,地位不说显赫,也是上得了台面的;经济能力呢,放到外面可观的东西至少是有房有车。给他们贴个标签很合适:知识分子加中产阶级。
这样的男人再度择偶,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呢?
25岁以下的不考虑,“嫩得没味道”;35岁以上的不考虑,“老了点吧?如果感觉好,要再生个孩子的话,不太合适。”
天真的不要,世故的不要,要界于天真和世故之间,成熟但不老气;不要太漂亮,当然也不能丑;比较丰满,但不能胖,瘦的尤其不要,身体上要有吸引力,但不是外在意义上的性感;有情趣,有基本鉴赏力,有女人味,性格温和,豁达,不执拗,不狭隘,安静,顾家,有职业,但不从事抛头露面的职业;痴情、投入,但不能太痴情太投入,否则容易混淆于死缠烂打;责任心稳定,没有过度的物质倾向,知命乐天,温柔可人……
说来不苛刻啊。
这几个男人我还是很了解的,多年朋友了,他们都是好男人。我暗地里想了想我的女友们,竟然没一个符合他们的标准。难道我的女友们都不是好女人?当然不是,我觉得她们虽各有各的个性以及毛病,但都是好女人,她们积极、乐观、独立、坚强,有不少在各自的职业领域里很成功;她们有很明确的自我意识,也有具针对性的牺牲精神,对待一份值得的感情,她们完全可以彻底投入。应该说,在女性世界里,她们拥有示范效应和榜样力量。
遗憾的是,现在这个社会,好男人和好女人很多时候是错位的,没有缘分;就是有机会相遇,各自也缺乏勇气和耐心开展一段注定需要磨合的关系。特别是再度择偶的男人,先画下一个框子,以为比着这个框子去套就能套到幸福。我一直认为,好的关系,应该是在两个比较高的平台上对接并开展出来的,田忌赛马式的思路,可能有助于建立起一种相安无事的关系,但不太可能营造出一段真正好的滋养灵魂的姻缘。
这些话说来都是老话了。但面对自己的朋友,而且一下子还是三个朋友,我的感慨很直接,也比较强烈。他们问我:“我们的想法行得通吗?”我说:“我看挺玄的吧。观念先行,最后达成愿望,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挺玄的。”
2005-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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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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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围的女友们在追看由赵赵编剧的电视剧《动什么不能动感情》。她们一般是租碟看。电视台也在播,据说收视率很不错。图书市场上,赵赵的同名小说卖得也相当火,发行量已逼近10万册了。
小说和电视剧的好看,一方面应该归功于赵赵从专栏开始并延续下来的语言风格,京味的、利索的、风趣好玩的,另一方面,应该说她的主题正中人心。什么主题?按她的话讲,就是情感关系中的“上赶”现象:A上赶着B,B不待见A,却上赶着C,而C上赶着D,D呢,打A的主意已经很久了……其实说的就是一个爱情生物链的问题。
放在小说或影视里,你爱我,我爱你,这样对称的双向回应的故事很不容易讲好的,因为空间太小,体积不大,要在这个分寸里讲好故事,对细节和情节的精微要求都比较高,还很容易用力过猛。所以我们很难看到写得很好的双向对应的爱情故事。当然,写得好的也就非常好,而且,往往,其爱情背后的时代背景命运遭际都有一种异于常态的恢弘轮廓。可以这样说,如果是平淡岁月中的双向对应爱情题材,作家最好不要去惹,那一地鸡毛,怎么写都很难捏出个好形状的。
相反,生物链的故事,一下子就把写作空间扩展开了,格局大些了,撒开了,可以跑起来了,于是,弹性有了,张力有了,故事也就摇曳生姿了。单向的,追逐的,受虐的情感,因先天不足,自然生发一种伤感无奈的气息,这种气息漂浮在似乎可以改变但实则无法改变的愿望之中——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也许会爱我吧?——这是爱情故事中最要紧的成分,其味道是人见人爱,因为它契合人性。换一句不太好听的实话解释就是:我们都是好人,我们不愿意看到你倒霉透顶苦难深重,但如果你倒点霉受点苦,那还是很好看的!
生物链有金属的酸味,挺残酷的,但其实也挺享受的。但凡欲望生成但又不能达成的事情,都是挺残酷也挺享受的;而且,这其间是有变数的,感情这东西在一种无法把握无法预料的情形下,渗入到这个链条的各个环节之中,于是,这种环形关系因感情的浸润或者说是“腐蚀”,某些地方某个环节会发生变化甚至是断裂——也就是说,有这样一种“危险”,那就是你上赶的那个人,某一天说不定会回头上赶你。这时,我有80%的把握说,你会哭的,你会很难过很沮丧很空虚,一个游戏就这么被这个家伙败坏掉了,虽然在游戏结束之前,你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家伙回头上赶你。
这种味道这个游戏,放到现实里,从理智的角度讲是人见人躲。谁愿意在自己的生活中自觉自愿地加入到一个情感的生物链里面去?心向往之虽不至于,但真的身陷其中也自有一种特别的幻觉,你也许会觉得自己有点“文艺”,有点“调调儿”,吹风淋雨赏月观花的滋味都不太一样了。其实,也不错的。最近一老友来邮件说他上赶某个女人,“那天,看她从街上走过;她没看到我。我不由自主跟在她的后面走,走了一条街。然后她进了一家超市。我站住了,靠在街边广告牌上抽了一支烟,心里奇怪得要命,很难过,很舒服,很恍惚,很不是滋味又很是滋味……”就是这个东西,不错吧。
2005-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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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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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这东西,就是建立在底线之上的。破了底线,关系就不复存在了。
但底线是什么呢?太因事而定,也太因人而异了。
夫妻口角的底线是不要嚷嚷离婚,朋友争执的底线是当面说完背后不议,一夜情的底线是不要说我爱你,被人包的底线是不能拿包钱自己去养个小白脸。恋爱的底线甚至不在脚踏两只船,而在于你不能对一只船说另一只船的不是。
这些都是常规底线。所谓常规,也就是说,一旦破个那么一回两回,也似乎没什么要紧的,底线依旧在那里,退回来重新遵守便是。所谓闻过则改善莫大焉。
麻烦的是爱上一个人后,那底线,遥远得如同地平线,看似明确,其实是视觉的一个虚拟。
最近有女友和其男友之间爆发了好几次激烈的争吵。每每女友对我说:“这回铁定分手。他破了底线了。”我就对她说:“先歇会儿,过两天再说吧。”果真如我所言,他们过两天就没事了,和好了,然后又进入下一轮争吵环节。不是说我算得有多灵,而是,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女人爱着这个男人,男人也爱着这个女人。两个人相爱,说什么底线啊?
在感情状态里,很多时候,预定的底线不起作用,人可以一退再退,退到令自己惊讶的地步。你给自己说,他或者她再如何如何,我就必定如何如何。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都是虚妄的推测,哄自己玩的。
底线是突然出现的,或者说,临界点是突然出现的。我所听说的一个离婚事件里的男主人公给朋友解释他决定离婚是因为某一个早上起来,又看到一条没有拧干的毛巾水嗒嗒地撂在洗面台上。五年了,怎么提醒她都不能把毛巾拧干搭好。男主人公最后因这条毛巾而彻底绝望,而勇气顿生,而不依不饶,而终于离婚。女人百思不得其解,不就一条毛巾吗?如果你爱我,怎么你就不能帮我拧干了搭好?男人的挫败感更重,不就一条毛巾吗?如果你爱我,怎么你就不能改变一下自己,拧干了搭好?
上述离婚事件的教训是,从一开头就应该避免触碰这条底线,也就是说,从一开头,那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射手座女人就不应该和那个有洁癖易挑剔的处女座男人走在一起。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过程,其实就是估摸着对方的底线并在彼此底线之上的一种互动往来。无奈的是,很多时候,人是不清楚自己的,更难拿捏对方,当彼此的底线尤其是致命底线呈现之时,也是破裂的那一刻。
青春期的特点之一就是预设底线,然后尊崇这个预设的底线,用一种青春期特有的残酷决断去实践之。其实,这个底线有可能是个蜘蛛网,有可能就是一条粉笔画的线,是一种臆想,刻意尊崇它的后果是让自己后悔莫及。
中年以后的底线是柔软的、结实的、坚韧的,弹性很大,承担包容的空间也很大。但它如果断了,那就是真的断了,无可挽回。而在此之前,甚至没有痕迹。也是,所谓底线,那就是底牌,哪能轻易翻出来?一旦破了,就是覆水难收——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之后的事,但凡君子都知道,那就是一句话,沉默是金。
有意思的是,沉默是金,却是做人的一个高度,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达到的。
200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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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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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结婚不宜早。早了,两个人都率性任性,发生摩擦就一拍两散。一方面是年轻脾气大,另外一方面是心里有底,咱不是还年轻吗?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可是,很多人往后走走就傻眼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属于你的芳草啊?想摘的是不少,可是,摘得着吗?还有就是,人不是还有一个喜好吗?你喜欢春天的玉兰,到了夏、秋、冬,花是不少,可不再是你喜欢的那个品种。
有人说,结婚不宜晚。晚了,两个人都不年轻了,成熟倒是成熟多了,但性格也定型了,彼此更难迁就将息。这个时候不合,那几乎就是致命的不合了。
都说得有理。按这个逻辑推,结婚宜于不早不晚。可是,什么时候才是不早不晚呢?就算你到了不早不晚的时候,另外那个人也一定会不早不晚这个时候出现吗?
其实,婚姻这事,不在于所谓的早与晚,除却最关键的个性是否和谐这一条之外,很关键的一条是婚姻双方的心理状态是否同步。新婚蜜月是一个阶段,两人世界是一个阶段,生育子女后又是另一个阶段。怕的是一方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的现实,另一方还停留在对上一个阶段的文艺式的遐想之中,并拿这些遐想来反观彼此的关系。
如果现在有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女人对我说:我的婚姻有问题,他对我已经没激情了……我一听就会不耐烦。如果我耐住性子礼貌地听她讲下去,听到的不过就是现在报纸杂志情感纪实版上的那些说法,什么鲜花啦亲吻啦烛光啦生日啦说我爱你啦。有些抒情玩意很害人的,比如那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既然是“宝”,那是得一直娇着哄着以及发生相关的许多具有形式感的内容。报纸杂志上还教呢,说好的婚姻两个人应该腻着,出门时两人吻,回家时两人又吻,经常这么干,婚姻可以保鲜。这么一教,女人一对照,于是心里就不是滋味了,想,我想吻呢,但他根本不配合啊,于是想:他对我没有激情了。如果再加上男人忘了生日忘了纪念日忘了这个那个的诸多事,女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于是进一步想:我的婚姻有问题。
不用说,早年我也喜欢那首赵咏华的名曲《最浪漫的事》,否则不会在这么多年后还把歌词记得这么清楚。青春期里,这种东西是很对心思的。那是一种粉红色的撒娇,一种棉花糖般的激情向往,很可爱,男人也很受用的。女孩子时期,激情这东西是很美好也很正当的要求。至于说进入婚姻多年后,还在要求激情时期那些形式感的东西,就实在不是一个恰当的心态了。
有女人一向认为,婚姻是扼杀爱情的。这种说法在我看来是幼稚的。诚然,激情在爱情的开始阶段是必然的;激情在爱情里面,是爱情的一种呈现方式;但它只是爱情的一个部分,它处于爱情的顶端,离爱情的主体和底部在质地上有很大的区别。
据说,正常良好持久的婚姻关系里,两个人基本上不接吻的。反过来这就是说,停留在激情要求里的人是不适合婚姻的。婚姻这东西,到了一定的时候,激情必然会退潮,然后,这时候的爱情呈现出一种相当深厚的感情状态。这种感情,从外观上看,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完全进入了柴米油盐的层面,但事实上,两个人,彼此的生命已经交融,哪里还需要有什么形式上的表白呢。好的婚姻,其实是质朴的,是放松的,甚至是羞于表达的。所以,是否是好的婚姻其实有时候用很小的事就可以测量,比如,一碗新鲜饭,一碗剩饭,他想着自己的事,看都没看你一眼,但他下意识就把那碗剩饭端起来了。这样的爱人,还需要他说什么吗?
2005-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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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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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钱这个词,有点鬼祟,也有点心酸,它肯定是针对已婚女人的,针对那些要把钱用到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身上的女人。这个词让我想起一个古老的故事,说是女人做饭时,总是在舀出两碗米之后抓出一把放到一个秘密的坛子里去。这个举动到了饥荒之年就发生作用了,这点额外存下来的米,不仅救了女人的命,还救了全家的命。所以,私房钱或者说私房米,除了应急之外,还有挽救危机的功效,同时,存私房钱或私房米的人又能获得道德上的成就感,真是善莫大焉啊。
单身女人的钱都是她自己的,想花出去就花出去,想存起来就存起来。已婚女人的钱从法律上讲就不光属于她自己的了,是属于一个家的。这是结婚所要付出的一个成本。当然,一般情况,这个成本男人付出得更多一点,因为男人总体上说经济能力高于女人。女人结婚以后,不把自己的钱拿出来也不是不行,或者遇到一个骄宠自己的先生,而他也不在乎你挣的那点薪水,就由着你买胭脂粉儿什么的了;或者,女人来软的好好商量,哄得先生同意你把你的钱留给自己用,他自己咬咬牙,一杠子扛了全家的用度,也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自尊心。这种情况也不少见。这两种情况,女人的钱就是明的私房钱。但大多数女人,既没有一个实力特别雄厚的丈夫,又哄不了先生顺着你的意愿而由他一人去咬牙吃苦(实际上,又有几个女人那么狠心呢?),那就得悄悄地攒、存、藏,应该说,这才是最正宗的私房钱。
现在人际关系之脆弱之岌岌可危,例子太多了,不用在这里来絮叨其原由以及个案。既然是人际关系之一种,婚姻关系当然也有很多是脆弱和岌岌可危的,爱人转化成路人甚至是敌人的故事我们也听得太多了。这种大环境下,留一手似乎还是挺有必要的。这是很多存私房钱防止婚姻破裂的女人的观点。她们认为,婚姻破裂,情感上的损失当然无比惨重且无法估量,那么,在这无法挽救的悲惨之上,尽可能地在经济上让自己不至于损失太大,也是聊胜于无吧。
不要径直去批评这种留后路的女人是如何狭隘自保。我们提倡了太多的无私奉献,特别提倡婚姻中的同舟共济相濡以沫,这,完全是对的,彻底是对的。但是,我相信所有为自己在经济上留了点后路的女人,都是尤其珍惜婚姻的女人。不要把这种女人想象成随时都要抱着钱罐子弃船而逃的人,恰恰相反,她们了解婚姻了解人性,她们明白人际关系包括婚姻关系的诸多可能性,于是她们才更懂得分寸更晓得轻重。可以说,这些女人是在婚姻中有敬畏心的女人,她们反而是相对可靠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