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需要说的是,如果你决定要存私房钱,首先得自我评定一下,自己是否合适存私房钱。你是不是会把钱放进老棉袄口袋里、不用的鞋盒子里的人,如果是,那么很可能你会在某一天把你辛辛苦苦贼兮兮攒出来的私房钱赈济给收荒匠的。还有,你是不是一个管不住嘴的人,实在忍不住会在某一天高兴温馨之余暴露出你的秘密,“其实,我们还有另外的一笔钱呢……”。再有,你是不是一个能够有效管理你的私房钱的人,能不能忍住不挪作它用,比如为了一件大衣、一条项链而乱了分寸?还有,你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大公无私的人,当家庭出现意外事件,必须动用你的私房钱才能度过危机时,你能不能慨然献出你的米坛子?
所以说啊,私房钱这事,不在于存不存,而在于怎么存,存的根本目的是什么的。当然,这里面有一个最关键的技巧是——你得让你的私房钱为婚姻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而不是相反;还有,你还不能让你的先生在不该知道的时候知道你存下了私房钱,如果那样的话,麻烦那就大了。
2005-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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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宽巷子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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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成都市井男人会把光胴胴打到最繁华的商业区去,除了星级饭店进不去,到哪里好像都还挺畅通的。于是成都的夏天就有这么一道相当难看的景观,一个个或腆着啤酒肚或瘪着肋巴骨的男人,汗流浃背肉光扑面地在街上逛着。他们或手上拎着衬衣或T恤,这说明是中途才想起曝光的;或两手就这么空落落的,看来是出门时就打定主意要秀一秀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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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礼仪劝导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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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礼仪劝导队?其他城市可能没听说吧,这可不是一般穿着旗袍佩着绶带的袅袅娜娜的礼仪小姐;“礼仪劝导队”这个名号下的女孩子,戴大红色贝雷帽、穿粉红色制服短裙、蹬白色皮靴,英姿很是飒爽的。她们从今年8月开始出没在成都新建成的红星路步行街上,专门抓——不,不抓小偷,也不抓流氓,她们的任务是专门抓——光胴胴。
光胴胴是成都话,就是打赤膊的男人。
其他城市在盛夏里打赤膊的男人也很多,家里就不说了,在住家附近的胡同、菜市场之类的地方,打打赤膊,虽然还是不雅观,但好像比较寻常;奇怪的是,成都市井男人会把光胴胴打到最繁华的商业区去,除了星级饭店进不去,到哪里好像都还挺畅通的。于是成都的夏天就有这么一道相当难看的景观,一个个或腆着啤酒肚或瘪着肋巴骨的男人,汗流浃背肉光扑面地在街上逛着。他们或手上拎着衬衣或T恤,这说明是中途才想起曝光的;或两手就这么空落落的,看来是出门时就打定主意要秀一秀身材。
可是,成都街头的光胴胴有几个有身材?这正应了现在中学生中流行的一句话:“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你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有什么办法?就要出来吓人;除了吓人,还要感染人,被感染的人再去吓人。我原来还在报社工作的时候,某个夏天的晚上,版面签付印后,和一帮同事以及友报同行去吃一个著名的“麻辣烫”排挡。沿着小街这边一溜几十桌,除了我们这一桌,其他桌上的男人居然几乎是清一色的光胴胴。小街那一边停满了车,从奥迪、雅阁到夏利、奥拓,档次不等。吃着吃着,几个男同事、男同行嘀咕道:“我们也打光胴胴吧,要不然太打眼了。”嘿,他们真的还就脱了。说实话,平时几位仁兄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可一脱,这些个从不锻炼把啤酒当水喝的夜猫子的身材哪能见人啊?那个分减的!
夏天的光胴胴已经成为成都的一大公害了。以前也有某些部门搞过街头赠文化衫的活动,我记得报纸上说,那些文化衫还印有劝导语,类似于“不打赤膊,美化市容”这一类的话。光胴胴们接过文化衫,团在手上扭头就走。也是,谁会把这些字背在背上?岂不是不打自招吗?这次红星路步行街的狙击光胴胴行动来了点新意,美女们微笑、敬礼、递上文化衫。报上说,美女柔声劝导,光胴胴们红着脸笑,迅速穿衣,低头离去。
报上没有说这次的文化衫上有没有字,而我一直没有去过红星路步行街,没做过实地考察。但我想,那上面肯定是有字的,因为“女子礼仪劝导队”的赞助商是一家卖月饼的厂家,他们会借机做做广告。也许光胴胴们还可以在美女手上挑选一下,“我不要莲蓉,我要青梅”,“给我芝麻的嘛”……
这些天,成都的秋天真的是来了,凉风习习,街上没有光胴胴了。劝导队的女孩子们可能已经还了制服领了薪水回学校上课了(这些女孩都是暑期打工的大学生),月饼也开始进入最后的销售阶段了。那天我在一家超市,看到好些看上去不错的月饼在打五折,本打算买一点回家,突然就想起了文化衫的事情,突然也就不想买了。哦,这事不怪别人,是我有毛病。
200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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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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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前成都的美女节已经开始了。还接到一个报社的电话,问可不可以去给美女们打分?可以啊,当然可以,何况还有钞票可以拿,但是,我第二天就要出差啊。正好一朋友在我家聊天,他把电话拿过去,眉飞色舞地谈妥了生意,转过脸对我说,这本来就是给男人养眼的事情,你掺合什么?你就是不出差也不应该去。
谬论!我就是应该去,为那些可能被男人们误解的美女们在拨乱反正这个问题上尽绵薄之力。
在美女这个问题上,男人和女人各自的观感,除了对一些无懈可击的比如长成张柏芝那种模样的可以达成共识之外,其他的就很难说了,很多时候彼此都有嫌对方指鹿为马的感慨。我一个朋友每次听我说起他没见过的女人,第一句总是问,漂不漂亮?我说,漂亮。这位老兄和我的审美观正好是反着的,因为他总是在见了真人之后对我抱怨,哪儿漂亮嘛?!几个回合之后,我要是说哪个女人不漂亮他眼睛就放光,嚷嚷着要见见。
出差一个星期后回成都,打开报纸一瞄:啊,美女们全裸登场?我的天!几天没回成都,改革开放的步子就迈这么大啦?再看看标题,没错,是写的“全裸”,还有照片,拍的是背影,可真的是连小裤衩都没穿。吃惊中仔细看——哦,美女们在重庆全裸,是“西部人体模特赛”重庆赛区的决赛。也是,成都美女节搞得这么热闹,重庆哪能屈后啊?这两个城市从来就是较着劲儿的。这消息写得很逗,先是说组委会请来心理医生劝脱,很成功;然后说主持人宣布:“最令人激动的时刻即将来临”,舞台上浓雾大作,灯光亮起,10名全裸美女出现在大家面前,每个造型约50秒……可以想见现场情形,台下一定鼻血流成了河。但这条消息的最后一句令人不爽:“男模没有全裸出场。”凭什么歧视男模?
相比之下,成都还是要斯文一些,见报的美女们最多露个背、肩膀、大腿、肚脐什么的。美女节专版广告齐腰,可见财源滚滚;稿子也好看——空姐专场,“100名准空姐乖乖受调教”;主持人专场,“今晚注意!‘成都丽人’到你家”;楼盘专场,“走成都美女海外售楼去”……最精彩的是头条,主标“苏杭高呼:我们的美女团来了”,副标是“两地美女团昨日出世并开始训练,以期最佳状态挑战川妹子”。哦,苏杭美女要来成都打擂台的事情我出差前就知道了,还没来啊?但苏杭方面组织者先放话出来了,说他们的那些女孩个个水灵灵的,“相信她们能完美地展现江南天堂的风采,与成都美女争奇斗妍……”
什么叫活色生香?看看这阵子的成都。我那位去当评委的朋友都升华成指路明灯了,我在报上看到他的点评,放在一条“成都美眉渴望起飞”的消息下面,老兄说:“某某外型条件优秀,气质脱俗,虽然有些内向,但多加磨练,适合向模特、影视等多方面发展……”平时他的小说都那么愁苦,看得人揪心。哈哈,这回让我开心了。
2003-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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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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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过年的时候从深圳来成都,几个人约着吃饭,大家问我到哪里去吃,我想了半天,选了“巴国布衣”。选这个地儿有三个原因:一是此乃名店,菜的品质有保证;二是他们帮着停车。我最怵吃饭停车,门口密密匝匝,车位又窄,而我车技本身也成问题。三倒是我想的,他们一定有“点菜师”吧?!
谁都知道,吃饭最怕点菜。经常是人人摇头摆手,菜单转了一圈也落实不到具体人头上。点菜的人多少要为这顿饭吃得是否美满担点干系,这是其一;其二,真不知道吃什么好,那个抓耳挠腮啊,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动这个脑筋?如果干脆上饭馆多少钱一桌的配菜,倒是方便,但的确显得太潦草了。花钱买个潦草?谁干啊?
针对这一日渐严重的社会问题,成都一些著名餐馆推出了“点菜师”。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一般是一美女,笑容很具亲和力,精通美食;她根据客人的要求,比如金额、人数、味型搭配、酒水档次等等,为客人点菜,包客人满意。这项服务一经推出立刻获得一致好评。我先生因为开过美食专栏,参加饭局时,大家想都不想就把菜单搁在他面前;因受苦太多太久,我先生评价“点菜师”为成都餐饮业2003年最具人性关怀的改革举措。
我开头还纳闷:这点菜师是站在谁的立场上的呢?食客还是饭馆?一上来给你推荐个鲍鱼,你是要还是不要?有自称享受过点菜师服务的一位朋友说,你才笨呢,有金额在前面管着的呀,你先说好,这一桌,6个人,连酒水,不超过300元,要有蟹、虾、鱼、贝类,还要有时令蔬菜,饭后要上果盘。我问,这是哪家店啊?这个吃法,别说赚钱了,恐怕得倒贴吧,你给写个店名。朋友笑,哦,是我杜撰的。
想来应该是这样的,司职点菜的美女按你的要求报了一串菜名之后,然后对准买单的人说,这样下来比你们的预算多了200元,但一定让你们吃得满意,是不是,帅哥?帅哥往四下里一看,美女笑颜如花,大家目光炯炯,于是手一挥,豪爽地说,多点就多点吧,只要吃好就行。
我们在“巴国布衣”坐下后,服务生捧着菜单过来,“请问哪位点菜?”“让你们的点菜师来。”大家一起说。“对不起,我们没有点菜师。”“咦?”
我的如意算盘落空。我点的地方,当然这苦差事还得落到我头上。我拿过菜单,前前后后乱翻了三遍,抬头对握着笔等候已久的服务生说:“回锅肉……”众人哄笑。
200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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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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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圈子内的BBS上,有人贴一帖子,主题名曰:“成都好黄色哦!”点开一看,哇,是春天里成都郊县的航拍图片,无边无际的油菜花蔓延至天际线,的确好黄色啊。按理说成了规模的黄色多少会给人压迫感,但从来没觉得油菜花的蔚为大观有什么令人不舒服的感觉。那种黄,止于燃烧之前,成于浸润之后,可能多少掺入了一定比例的绿色吧,相当养眼养心。
这张图片,怎么没用在报纸上的“东方伊甸园”系列报道里面呢?
“东方伊甸园”是最近成都的大事,也是近来成都一系列“打造名片”工程的又一个重头戏。说来好玩,就跟肥皂剧的开场一样。话说前段时间的某一天的2时30分左右,川航从上海飞往成都的航班刚一降落,一位空姐就急切地拨通某报热线求助说,她在飞机上遇到了一个老外,说要来四川验证一个美丽的地方——“东方伊甸园”……记者迅即赶往机场,找到了这位神奇的寻访者……后面的故事概括起来是这样的:老外是一美国制片人,因受近一个世纪前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刊登的两篇描绘四川山水风物的感召,前来成都寻找“东方伊甸园”。于是,成都媒体总动员,配合这个老美的心血来潮,一起夸赞成都的种种好处,好当得起“东方伊甸园”这一称号。
很多人都笑了,共同的感觉是有点滑稽。当然,成都有关部门的初衷的确值得嘉许——欲为扩大成都的知名度、提升成都的投资环境加分,但是,这一次的确有点过了。刊登这一消息的当天,我在报摊边听到旁边有几个人都在说:“嘿,哪儿找的这个美国托儿啊?”
可能将近有大半年了,成都报纸一直很热闹,从张艺谋来给成都拍形象片开始就没消停过,一直在找概念找说法找“点”找“眼”重新塑造成都的形象,用力之深之猛,前所未有。
这些努力,市民们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虽说闹腾了点,但道理大家都懂,把成都弄得更出名了进而更有钱了,大家的平常日子就更舒坦了。
但,像“东方伊甸园”这样的“故事”,实在是有点过犹不及了。我不能妄加评论这则新闻以及连动产生的系列报道,但它的戏剧化程度以及给人的明显的设计感觉,实在让我觉得味道怪怪的。我不能说它是“秀”,但感觉上很像“秀”。个人秀一秀,大家已经习惯了,反正“秀”责自负;但一个城市集体来“秀”,这种阵式就显得很是浮躁虚妄。这也有违成都这个城市的内在气质——她一向是从容的、沉着的、内敛的、舒展的。
成都近来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焦灼,很想在短期内名重天下;若是现在还没能一夜走红,那就自己先把自己的感觉弄红了再说。前两天在街上看到大幅广告“中国国际桃花节”。至于吗?不就是每年春天成都东郊龙泉驿的桃花开了吗?当然可以叫“桃花节”,很俏丽很动听很让人想入非非的说法。搞这个节,请一些歌星来走走穴也很正常,有兴趣的去买票听听,没兴趣的就径直坐到桃花树下喝茶晒太阳打瞌睡。这种本城传统的踏青游乐方式,跟“中国”这个概念扯在一起都很牵强,怎么还扯到“国际”这个词上去了?
凡事多少都有点交叉感染吧。成都周边还有一个踏青的好去处,在新津县的梨花沟。去年我去过,很舒服,我们几个朋友在梨花树下吃农家土鸡,香得不得了;雪白的梨花瓣就飘到碗边。今年,我原来单位的一帮同事去了梨花沟,回来沮丧地对我说,漫山遍野彩旗飘飘,把梨花都给挡住了。我想,也是啊,成都那么闹腾,那么攻势凌厉,那么“国际大都会”兼“东方伊甸园”地喊声震天,新津梨花沟的农民兄弟们置办些彩旗来呼应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最近跟着闹心的是一年一度的全国糖酒会又要开始了。这糖酒会倒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可能有10年了吧,等于是成都春天一个自然灾害,其典型症候就是堵车堵得人没脾气。现在,大街小巷都在搭广告牌、扎大气球、裹标语布。我单位出来的那条街已经被一家著名酒厂买断了,满街都是吆喝的字眼,唠叨得让人直想求饶,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知道了。这酒厂广告的用色倒也是黄色,明黄,眩得头晕,让人很有压迫感。
我原来一直认为,一个城市的气质和性格基本上是不能改变的,它是由岁月和历史繁衍滋生的,它与生俱来有一块文化的胎记。我还一直认为,对于成都来说,个性中的安静、凉爽、滋润、唯美、不易冲动、微微颓废,这一切,是不易改变的。但是,经过这大半年高强度的信息轰炸,我现在开始有点犯嘀咕了。
2004-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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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口啤酒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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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我原来供职的报社的一位体育记者从雅典采访回来,对我们说,雅典简直就是成都嘛,一到晚上,遍街都是冷啖杯。
希腊在欧洲以休闲著名。其实整个南亚都有这个风气,你看,这两天英国首相布莱尔夫妇到意大利度假,尽地主之谊的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的扮相就相当俏丽休闲,谋杀了记者的很多菲林。贝氏是个好玩的家伙,屡屡语出惊人不说,还出情歌专辑、做整容手术;这回欢迎布莱尔,他身穿一套白色运动休闲装,像模特一样故意敞着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扎一块白底棕色小圆环图案的丝巾,媚死个人。据说,他扎这块丝巾主要目的不是秀一把,而是遮挡他刚刚做完的植发手术的疤痕。不容易啊,已经是67岁的人,还这么臭美,心态真是年轻。
贝氏的政敌骂道:“他戴头巾的样子真是又愚昧又可笑,简直像70岁的老婆婆穿迷你裙。”这口气很像当年艾森豪威尔讽刺麦克阿瑟:“一个五星上将,整天打扮得像个19岁的少尉。”不管怎么说,大家爱看啊,也跟着学啊,就这两天,欧洲很多地方包括希腊,突然出现了很多扎头巾的男子,很多头巾专卖店生意火爆,销售量大增。
这次奥运会上,希腊一家啤酒厂的广告是:“奥运会,喝一口啤酒的机会。”呵呵,真是欧洲冷啖杯的盛地啊。不知道他们是否需要下酒菜,就是有,估计也没有煮毛豆和兔脑壳,这有点遗憾。
希腊一方面“快乐奥运”的理念相当感染人,另一方面,他们又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开幕式众人称赞不说,赛场内外的组织管理也是井井有条,让人信服。看报上的报道,有两个例子很是打动我。一是伊拉克代表团抵达希腊的当天,接待的希腊官员对这些从苦巴巴惨兮兮的国家过来的运动员们说了一句话:“比赛结果只有两种,但快乐有很多种。希望你们在雅典收获快乐。”再一个例子是美国47岁的网球女将,那个老当益壮永不言败的纳夫拉蒂诺娃,到希腊三天后,看到希腊人一杯咖啡喝3个小时的生活节奏,都呆掉了,然后无比羡慕地说,希望希腊能把他们的生活方式出口,她还说:“参与奥运会,这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据说希腊人的幸福观有一顺口溜:“世人健康为第一,可人容貌为第二,第三生财且有道,第四友人见你总年少。”第四条想来是他们的邻居、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特别推崇的。
2004-8-19
2005-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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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之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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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人吃火锅,一般都用一种蘸碟,其成分主要是香油混合着精炼油里浸着蒜茸,味精和盐放在桌上由食客自己根据口味轻重添加。这种油碟一般就叫香油碟,很有道理的,滚烫的食物从火锅里捞出来放进香油碟里,又降了温又加了香。桌上一般还有两个瓶子由食客自选,一是蚝油,一是醋。一上桌就加蚝油的人不多,一上桌就加醋的人更少,而我就是后者。好几次有人问,你咋个一来就加醋呢?一般来说火锅是越吃越辣,他们觉得醋就是减辣用的;其实,在我的感觉里,醋是提香和丰富口感的佳品,吃火锅的油碟里不加醋,那美味就会大打折扣的。我很爱吃醋的,面、凉拌菜,甚至汤,我都喜欢加点醋进去,微微一酸,滋味就长了。
准确地说,我的持久性喜爱是酸甜口。一说酸甜口,我马上想到糖醋排骨,这是我百吃不厌的菜。一说到菜,特别是家常菜,我自然就想到要去抄一段石光华。他说糖醋排骨这么做,“仔排斩成5公分长短,入沸水出水去沫,再入蒸盆,加盐、花椒、料酒、姜片、葱节、鲜汤,入笼蒸至离骨。另起锅烧油至六成,排骨炸到金黄。然后,再另用油少许,微火炒红糖色,加鲜汤,下排骨,微火收汁,待汤汁将干时,上好的镇江香醋淋入锅中,等到汁尽亮油,再淋上少许香油,装盘晾冷,撒上熟芝麻拌匀,一份色泽红亮、干香滋润、甜酸味醇的下酒好菜,就等着你享用了。”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吃过按这个菜谱严格操作出来的糖醋排骨。全国各地都有糖醋排骨这道菜,但在我视线里,佐料讲究成这样,好像也就只有川菜了。我家的糖醋排骨一般都是保姆做的,过程比较粗陋,做出来的色和形都不那么精致,不过还是挺好吃的。
我觉得,好女人就应该是糖醋排骨吧,有骨有肉,又酸又甜,另有咸、麻、腥香等各种滋味殿后,色彩红亮,外形漂亮,还干脆利索,独个挑大梁,不需要依附其他的东西,热吃凉吃均可,可以当主菜,可以当零食,多好啊。这其中,微妙是合适的醋的分量,它中和调整平衡了整个的滋味。女人中,就滋味来说,如果太辣了,市井气就过重了;太甜了,一般跟平庸是并列的;太咸了,也就太正了,其实太正的味道就是没有味道。这中间都要放一点点醋才好,吃吃醋是很好的,但如果放多了吃多了,酸成文艺女人(文艺女青年尚可,怕的是文艺女中年和文艺女老年),也就很麻烦了。
说了半天废话,一言以蔽之,其实就是一个分寸感的问题嘛。
2005-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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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的亲戚》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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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个女人肯定是爱美的,就像洁尘说的那样,不管是不是,听人夸你美总是舒服的,虚荣心嘛。可女人始终在虚荣心中绝对是麻烦的,搞不好就忘了自己是谁。就算是真正的美女,差不多也是被虚荣、浮华所害,红颜薄命说的大部分是这个道理。我想洁尘清楚自己不要薄命,她要温暖的家庭、稳定的婚姻、可爱的儿子、安静的书房,她说:“实际上我的本性是个安静的、甚至比较寂寞、也是比较安于这种寂寞的人。如果心乱如麻我不能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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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洁尘,朝着幸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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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访人:洁尘
采访人:文杰
洁尘拒绝我用“美貌”和“人到中年”这两个说辞,她笑呵呵地做厉害状:“人到中年?你敢说,我杀死你!”
我当然不会说人到中年,玩笑时自嘲用的,顺便也安在朋友身上(洁尘是我的朋友)打击一片,更加心安而已。姑且不论洁尘的年龄暂时不够中年的份,看看她人,再看看这些照片,哪里有一点中年女人的影子嘛!
完全是个美貌女人!
呵呵,我知道她不会因为这个杀了我。
那天拍照,我去晚了,洁尘面部妆容已经完成。我呆了一下,又凑近一看,还是忍不住问:“你那睫毛是真的吗?”洁尘得意极了,“真的,真睫毛。”求证造型师童萍,果然是真的。这实在令我有些惊讶,原来她有如此好看的睫毛。待整个造型完毕,我坐在一旁看洁尘摆弄姿势照相的时候,已经出离于惊讶了。认识洁尘四五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状态,平日大家喝茶聊天的时候真是没有看出来。
再次觉得洁尘复杂,又一想,觉得她是聪明。
其实一个女人肯定是爱美的,就像洁尘说的那样,不管是不是,听人夸你美总是舒服的,虚荣心嘛。可女人始终在虚荣心中绝对是麻烦的,搞不好就忘了自己是谁。就算是真正的美女,差不多也是被虚荣、浮华所害,红颜薄命说的大部分是这个道理。我想洁尘清楚自己不要薄命,她要温暖的家庭、稳定的婚姻、可爱的儿子、安静的书房,她说:“实际上我的本性是个安静的、甚至比较寂寞、也是比较安于这种寂寞的人。如果心乱如麻我不能写作。”
要想不心乱如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别招蜂引蝶,这是平常的道理,很多人要说,但不一定想得透彻,舍得割舍。我认为洁尘是想清楚了的,一个要安安静静呆在书房里写作的女人实际上是不需要太美,“顺眼就好”。
于是日常的洁尘是个顺眼的女人,穿衣打扮说话做事都让人顺眼,待人接物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可以这样说,和洁尘在一起,你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饱满与热情,但永远不用担心自己被淹没,或产生什么压力,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在安全的位置和她分享趣味。挺舒服的。
只是这样的洁尘不太符合一般人对青年女作家的想象,觉得家常了些。想想也是,一个在自己文字里浓烈纠缠地爱、又狠又准地把男女关系撕开来戳你痛、惹你眼泪的女人,现实生活中却享受着先生的宠爱。简单的例子是一串冰糖葫芦,我在洁尘博客上看来的。去年冬天,洁尘和儿子爱上了冰糖葫芦,先生下班的时候就会想着去买两串,一串放在洁尘的书桌上,另一串在儿子的手中。但洁尘没有说谢谢,她说,大恩不言谢。我肯定洁尘的儿子长大那天也会用这句话来表达对妈妈的爱。如果不是目睹,我不会相信看起来硬朗的洁尘,面对儿子的时候,不仅声音很甜糯,其紧张度也远非一般的母亲可比——眼睛几乎不离开儿子半厘米。她向其他女人这样描述自己的儿子:“白里透红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印出一道阴影,漂亮极了。”
但如果仅凭这些就对洁尘做个什么判断,我们都轻率了点。也许我们看到的都不是洁尘。
我一直试图和洁尘的内心对话。从认识她以来我就等待着这么一场对话。我是一个极度好奇的人,洁尘以她非同寻常的复杂逗引着我。成名前的洁尘,无论是在大学写诗的时候,还是在后来写些小文章的时候,她都是积极地投稿,寻找机会,渴望得到手稿变为铅字的快乐;成名后的洁尘,走的是书房写作的道路,但一针见血的现实生活却在她的文章中比比皆是,她专栏擅长的就是从书中写到现实。类似的矛盾还有很多,洁尘喜欢记账,喜欢有秩序的生活,喜欢聚会时的八卦,喜欢用口红仔细地涂抹嘴唇。这些喜欢是世俗的,另外的喜欢却非常个人化,比如洁尘喜欢看闷片,一个人在黑暗中寂寞地看;喜欢读书,在书房里坐几个小时的那种读书;喜欢写作,日复一日。
正常情况下,这些种种喜欢很难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所以才有了洁尘,陈洁。
洁尘是笔名,陈洁是本名;世俗是陈洁,文字是洁尘。她和她,在平衡与转化中合二为一。
想起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开玩笑。”谁先笑谁输。那时候其实特别想笑,就把眼光投向远方,看天空,看一朵一朵轻盈的白云,不知不觉中,看出神了。
最出神的人就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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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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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杰(以下简称文):作家是你的职业理想吗?
洁尘(以下简称洁):之一吧。我高考时最想报的三所学校是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和上海戏剧学院,都是导演系,想当导演。我13岁就开始一个人去看电影,灯光黑下来,盯着银幕,那样的时光完全是在做梦,跟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特别迷恋那种形式感,迷恋能把一个东西放到银幕上去讲的行业。可惜的是我高考那一年,这三所学校都没有在成都设点招生,我好像也没有痴到要坐个火车到其他地方去考的程度,结果就考中文系了。所以如果可以排个顺序的话,导演过后,我才想当个作家。
文:难怪《华丽转身》可以一炮走红。
洁:实际上它是我的第四本书,可在它之前我的写作只会听到朋友或者熟人的评价,卡拉OK一样的感觉。但《华丽转身》出来以后,我开始收到陌生读者的来信,越来越多,书也加印,再版。后来我想,《华丽转身》作为我这么多年对电影痴迷和热爱的一次喷发,情感肯定很饱和。真正有感情的东西,读者还是一眼都能看出来的。另外一方面,《华丽转身》在题材上占了个特殊的位置,很多评论都承认它是国内个人电影随笔的始作俑者。
文:现在你好像不怎么写电影随笔了,有原因吗?
洁:我的电影随笔在《华丽转身》之后还有两本,《暗地妖娆》、《黑夜里最黑的花》。前者是我在《南方都市报》开的长达5个月的专栏,非常残酷的一个专栏,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一篇,完全是透支性地写作。开始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残酷,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因为电影和文字是我的最爱,能够把它们结合在一起,肯定是一场热恋了。但这场热恋对我损耗很大,最后我意识到自己快要把电影和文字这两个最喜欢的东西逼成敌人了,赶紧结束了专栏,本来他们希望我写一年。不过,我对《暗地妖娆》还是比较喜欢的,节奏急促但很绚丽,像一次激烈的艳遇。跟《华丽转身》不一样,《华丽转身》是我十几年的情感存成的老窖酒,像一场伤感而绵长的恋爱。其实到了第三本电影随笔《黑夜里最黑的花》,我自己都不满意了,事实可能是这样,写了那么久的电影随笔,我在文字上是有点油了,有了轻车熟路的套路。这本书之后,我决定几年内不会专门结集电影随笔了,若有一些相关的文字,我会放到一些混合的集子里。我尽量在隔绝它,让自己产生一点距离感。但我不会放弃,因为它是我写作中很重要的一个主题,我只是暂时需要距离感,需要从距离感中重新找到对它的爱慕之情。
文:《华丽转身》过后,我想你最打动读者的书该是小说《酒红冰蓝》,很多女人看哭了,你说是因为你小说中写的15年,让很多人在中间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你看见了你的影子吗?
洁:有我的影子,这是肯定跳不开的。当然小说大部分是虚构的,没有谁那么傻,把自己的事都搬进去。但它有些源头,或者说某些出发点,是来自于我本人。
文:那个源头是什么?
洁:初恋。在我们那个年代,初恋是非常神圣的一件事情,地老天荒,天长地久,都是相信的。可人生是一轮一轮地往前走,就像朴树唱的那首歌:“可哪儿有什么永远,是非爱恨已无须再辩;下一曲舞伴更换,失去的永不再返。”可在我们初恋的时候,就以为是白头到老,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笑)。但后来发现那时候真的是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现在冷静地想一下,会知道爱情有的时候可能是化学反应,就是一瞬间的荷尔蒙。但那时候哪知道这些东西呀,又是文学青年。我现在想起来,所有读我书哭的女人,是在我书中看到了她自己,对自己有了怜惜。疼啊,曾经那么走过来的,没有人去揭那个疤就算了,但《酒红冰蓝》揭了。
文:你会用你书中那些经验和认识来关照自己的生活吗?
洁:我会,不仅仅是书中写的那些群体的经验与感受,包括我身边朋友的,一对一的,很切实的东西,我都会反过来关照自己。经常我会告诉自己:我有什么,我没什么,我要什么,没有的我要不要,这需要判断,而我有的就要珍惜。偶尔还是要发癫,但是我认为自己总体上还是一个比较清楚的人,而且还不贪心。有个女朋友曾经感慨过我写的一段话,大概是说配不上就配不上吧,找般配的就行了。当时她可能是正在喜欢一个够不着的人,很痛苦,看了我这话以后,她说原来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啊。我就是在这些方面比较清醒。像我先生吧,放在社会标准来说,他不是个一般意义上非常成功的人、让人仰望的人,但我觉得他很优秀,而我觉得自己也配得上他。我明白其中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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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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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前面你谈到写作是件很苦、很寂寞的事,可你的现实生活看起来很舒服。
洁:一天到晚心乱如麻的人是不可能写作的。我写作十来年了,理解到写作的一个本质性的东西,就是人的内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跟你的生活环境与际遇有关系,但没有必然的关系。我特别喜欢余华的一句话:“生活越平淡,内心越绚烂。”觉得它对于我来说是特别合适的。其实我天性是一个蛮“独”的人,不太依赖于外界的一些东西,比如一个体制、熟悉的环境、父母或者爱人,我觉得这方面的依赖在我天性中不是很强,更多的时候,我的内心跟生活的联系不是太紧密。
文:你的内心在什么地方?
洁:我也会这样问自己,有时候我觉得内心很远,很黑,很深。外在生活的光,有时候照得到,有的时候照不进去。它像一个隧道,像那本书的名字,《黑夜里最黑的花》,我对黑暗有种持续的兴趣。我的内心好些时候连我自己都有点不可捉摸,虽然我觉得简单很好,但我真的是很复杂、很纠缠的一个人,也很矛盾,价值观非常多元化,向度很大,这样就搞得我线条很不清晰。所以如果简单地说我是个很满足、很幸福的女人,一天到晚安安静静,内心纹丝不动、波澜不兴的话,肯定不是。如果真是那样,我写不了,因为没有了表达的欲望,人总是有不安才想表达,而不安就埋在我的血液里面。
文:你外表的温和、有很多的朋友是假象吗?
洁:不是,这些东西对我也是非常重要的。我是一个喜欢秩序的人,秩序保障了我写作的可能性。如果我把外面的东西搞乱了的话,我是没心思写作的,外部的烦恼会放得很大。刚才也提到我的价值观很多元化,不少世俗的、家常的乐趣我也很享受。我希望家庭幸福,孩子健康成长,老公不错,父母不错,周围朋友也很不错,这是人的本性愿望。我肯定也要追求。它们和我的写作是平衡的。
文:怎么平衡?
洁:说实话,我自己都解释不了,刚才我只是试图在解释。可能我就长成这样了,然后我又写作。但是人生真的是公平的,我这样的写作状态,它能达到的张力和高度,肯定是有限制的,好在我对文学的野心不是很大,这样就搁平了。(笑)我对文学和写作是种真正的热爱,至于野心却不是很大,欲望没有那么强烈。曾经有过强烈的时候,青春期20多岁的时候,那时挺纠缠的。
文:形成现在这样的状态,应该是受婚姻生活的影响吧。
洁:当然。我先生是外柔内刚、绵里藏针的一个人,他和我差别比较大,我比较开朗,笑闹起来也张牙舞爪的。而我先生是谦谦君子,性格稳重。有些人就想象我在家里比较厉害,是先生在迁就我,实际上我们家的主心骨和掌控者是我先生,只是他给我的空间很大。但他有他的一个范围,我作为他的妻子,还是不能脱离这个范围的,他是可以掌控我的。很多时候,我的工作、职业、写作等等,我先生都看在眼里,他觉得过分的地方会说我。我一直挺感谢他的,他比我大6岁,这么多年,真的是有兄长一样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他对我的影响真的是很大,渗透似的影响。我以前很激烈的,性格也有些别别扭扭的东西,跟他结婚这么多年,生了孩子,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放松,人整个沉静下来了,连长相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文:原来什么样?
洁:瘦瘦的,尖尖的下巴,非常凌厉的眼神,剑拔弩张的,一看就不是盏省油的灯。
文:那样的性格居然会爱上一个温和的男人。
洁:互补呀,如果是一个跟我一样个性的人,肯定是要相斥的。遇到我先生,觉得这个人跟我完全不一样呀,就被吸引了。他这人绵力特别大,你还以为你占上风呢,其实是被他掌控住了。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影响,从性格到为人处事,甚至人生境界方面,都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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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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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记得你在一篇文章里写过,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生物群种,彼此之间是根本不可能理解和沟通的,你先生是男人,那他也该在这个范围里吧?
洁:我这个是对社会现象的一种泛泛议论,实际上我是没有把先生纳入到这个考虑中的。他是家人、亲人。比如,我们肯定不能说父亲跟女儿是猫和狗的关系,(笑)我说那话时潜意识里亲人是被排斥掉了的。家里人除非你是特别地去想,哦,原来我们是两性关系,而更多的时候,我们习惯的是老公、父亲、儿子。当然,跟先生肯定也有互不理解的时候,彼此觉得匪夷所思。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个性的差异。实际上我和先生的兴趣相差很大,我那么爱看电影,喜欢的很多电影,他就不喜欢,觉得闷,他喜欢节奏明快一点的;他酷爱足球,我也就世界杯看一看;我也有好动的时候,比如参加朋友聚会,但我也极度好静,可以一个人在家里呆很多天,先生就喜欢张弛有度的生活,要出去散散步呀,走一走呀,而我是能窝在家里就不想出门。看起来性格差别挺大的,但是时间长了,彼此都适应了,都能给对方空间。我觉得这点特别重要,两个人再合得来,也不意味着亲密无间,我觉得我跟任何人都不可能亲密无间,我希望大家在一个很舒服的空间里,又有安全感,却没压迫感,这个空间我先生给我了,度很适当,太大,我会没有安全感,太近也受不了,我不是小鸟依人的性格。
文:他乐意你成为女作家吗?
洁:成都成了,只能这样。其实上像我这样进入职业写作状态的女性,对家庭的伤害是比较大的。人家老公下班回家,老婆是一起吃饭,聊聊天,挽着出去散步,回来看看电视,一起上床,聊聊天,然后就睡了,这是很正常的。可有一个写作的老婆多讨厌啊,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地说两句,吃完以后就回到书房,把门关上了。而老公只能自己看看书,或者看看电视,因为他基本上不写东西,有的时候都还不好过来敲敲门说“晚安”,因为也许会打断我的思路。这样一天两天没什么,时间长了,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过意不去,我对老公说,我这种人当老婆实在是很麻烦。不过我现在是尽量在平衡,尤其是离开单位回家写作以后,就尽量把写作安排在白天,晚上就跟家人多呆一会儿,和老公多说说话,一起看看花,散散步,特别是孩子在家的话,我就更注意这一点。但有的时候也难免,写作的人都有怪癖,写作的过程又是不能分享的,作为家庭生活来说,我觉得我先生还是受了很多委屈,开玩笑时我先生说,如果早知道你是个作家,我就不要你了。(笑)
文:应该是早知道你会成为一个作家,就不要你了。
洁:对,我认识他的时候还很年轻,文学青年,读点书,伤春悲秋写点小文章,有点情趣,想想做老婆蛮好的呀。哪知道我后来成为职业作家了,一个月起码有20多天是在电脑前面,一个人在书房呆的时间是很长的,这样的人,在任何家庭都是需要别人去迁就的。有句话说作家是世界上最好的职业,如果你不结婚的话。我觉得这话真的很对,作家确实是适合孤家寡人的。
文:如果一个是孤家寡人但有很高成就的作家,一个是现在的你,你愿意交换吗?
洁:不交换,我就取个中间值好了。一方面我能够从事自己很喜欢的职业,另外一方面平常人家要有的东西,老公、孩子、房子,以及一定的物质生活呀,只要是不过分的东西,我都想要,而且也能够要得着,我觉得挺幸运的。我要的是能够感受到的现在,而不是身后什么功名。何况说实话,如果我是孤家寡人的话,写不了,那会让我心乱如麻,会发飙、发癫,坐不到书桌前。在20多岁我是经历过的,受杜拉斯的毒,也去发过一阵子“洋疯”,可实际上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装疯。就像我小的时候学三毛,做浪迹天涯状,穿上格子衬衣,披着长发,但我不喜欢浪迹天涯,实际上,我对大自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面对大自然有点木木的。出门住宾馆还行,住个旅馆都受不了,有洁癖。但以前不敢正视这些,你想,浪迹天涯,面对大自然发出惊叹,那是我们受的文学传统的影响;包括某些时候去疯一疯,喜欢一个莫名其妙的坏男人,过动荡的生活,都觉得不错,因为那是文学。到了一定年龄后,我慢慢知道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才有底气说我不亲近大自然,(笑)我喜欢书房,呆在里面,浑身细胞都是活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