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增援已经开始进入学园都市,而且马上就要开始干活了。我认为他们应该会挑一个时间约你出去,但是……”
在传话人自顾自地说着这些的时候,史提尔已经放下了电话。
(混蛋。原来我就是要把这个人送去圣堂区?他们准备怎样利用这个围观群众打倒一个魔法结社啊?)
帕特里夏不安地看着他。
她大概没太听懂这通电话的内容,不过她知道她的名字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
“……”
史提尔觉得,这个任务的内容全是废话。
他正在学园都市,科学侧的大本营。如果一个和魔法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在这里遭到攻击,还被带走了,这就不只是清教或者说魔法结社的问题了。直接挑起摩法侧和科学侧的冲突,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马上就会有人来袭击珀翠西亚·巴德薇,而且史提尔也没办法说服他们。
(要怎么办才好?)
史提尔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帕特里夏的脸。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他注意到西奥多西娅的嘴角轻轻地上扬了一下。
好像是在说,我也在被同样的问题困扰着啊。
三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能留在那里了。
史提尔扛着还不能自由行动的西奥多西娅,和珀翠西亚一起离开了银行。继续呆在里面的话,就会有追捕的人过来吧。
就算这个任务再荒唐,他们的对手将会是装备精良的、来自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因为他们还把这作为他们的使命。不管从数量还是从装备来说,他们都是占下风的。这不像是史提尔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事情。去和教会的人战斗,或者请求撤销这项任务,他都得制定一个精密的计划才行。构思这样大的战略是很耗时间的。
他自己也是清教的一员。
当然,最正常的举动应该是和追捕者一起把帕特里夏俘获。
但是……
(我怎么会遇到这样麻烦的事情啊?这已经不是珀翠西亚的问题了。如果这个任务被继续执行的话,结果可能会使整个英国卷进绯色日照的事情来。)
史提尔咬着牙。
(但是我要怎样一个人来说服一个国家呢?我只是个魔法师而已啊!)
他很纠结,很犹豫,一边跑着一边考虑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这样就没关系了吧?”少女担心地问道。
史提尔看着她。
“只要我们得到警备员的帮助,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对吧?”
(妈的……)
尽管深吸了一口烟他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史提尔扔下那个没用的烟头,一脚把它踩灭。
他的脚下还有一点余烬。
这时……
“往哪跑?”
突然,史提尔听到了奇怪的人的声音。尽管他已经用自己的极限速度在跑了,但是那个声音还是怎么都甩不掉。帕特里夏肯定也听到了。因为这个时候她的肩膀突然颤动了一下。
史提尔皱起了眉头。
突然,在他的右边,一道黑影闪过。
“你的目的地不在这个方向啊。”
“呃?”
帕特里夏不明所以地朝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快闪开!!”史提尔大吼着。
不过已经晚了。
一声好像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从帕特丽夏的胸前发了出来。
她一瞬间变得脱力,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已经失去了平衡。
“我太慢了……”
史提尔马上回过头来,把珀翠西亚接住。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甚至连史提尔在拍着她想让她清醒过来这一点都不知道。
黑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史提尔的表情瞬间凝固,因为他发现伤到珀翠西亚的是一种魔法。
一边扛着西奥多西娅,史提尔把帕特丽夏弱小的身躯扛在另一肩上。
“咳。”
果然这样的负担还是太重了。继续走下去无比吃力。
他需要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看到旁边有一条小巷,他掉转方向走了进去。
(首先必须为珀翠西亚疗伤。)
小巷的地面很脏。不过也没时间挑剔这个了。
史提尔把两个人放下,从烟盒里叼出一支烟。
他把烟点燃,然后开始检查珀翠西亚的情况。
虽然她只是躺在地上,但仍然不停地冒着汗。
史提尔撩起她的一个眼皮看了看,又把食指放在她的额前。
她仍然没有丝毫的动作。史提尔不禁咋舌。
(精神干扰。如果她的意识已经完全被破坏的话,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好在现在还没那么严重。只是大脑中的一个部分失控而导致身体无法行动。)
如果把人看成是很多齿轮组成的机械的话,这个魔法就是在两个齿轮之间造出一个楔子。一个地方卡住的话整个身体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帕特里夏的活动停止了。
这样的话,他要做什么就很明显了。
只要把那个楔子移走,所有的齿轮就可以恢复运动了。
(把这个魔法移除的话我应该寻求一些援助的……一个人做这种事情太困难了。)
如果记忆了103000本魔导书的禁书目录在这里的话,事情很容易就能找到办法解决了。不过这样的幻想显然不大现实。
(那么……)
史提尔朝旁边看去。
西奥多西娅无力地躺在一边。
“哼??”
史提尔一脚踢在看上去还昏迷着的西奥多西娅的肚子上。
“嘎啊!”
西奥多西娅怪叫着睁开了眼睛。
“啊……?早上好,史提尔!”
“…我还不太确信你可以帮我这些…”
“嘿!这像是对你刚踢醒来的人说的话嘛?”
他往西奥多西娅的嘴里塞了一根烟,让她冷静些。
他们必须让珀翠西亚恢复,然后在追踪者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再确认一下,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都知道吧?”
“哈哈!作为一个无所不知的人,我多像一个足智多谋的最终boss啊!”
史提尔把烟轻轻晃了几下,一些烟灰掉了下来。
“好烫!好烫……”
“所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别一个人守着秘密得意忘形了!”
“不好意思,不过……好烫!但是我不想把别人也卷进来,好……好烫!”
“闭嘴。还是先来照顾下珀翠西亚吧。赶快起来帮忙。”
史提尔撩起额前的头发,开始了准备工作。
首先,他扔掉嘴里的烟,拿出新的一根,然后用西奥多西娅的火柴把它点燃。
然后,他用烟头点燃了一些卡片,分别放在珀翠西亚的额前,胸前,还有腹部。
“我懂了。不管在西方还是东方的魔法中,烟都是用来反映精神变化的信物。所以你用这个看检查珀翠西亚的精神状况。”
“如果我再准备一点酒精的话就更完美了。不过我不认为我们有时间找这个。”
使用魔法所需的材料很多时候在便利店就买得到。那些传说中的,带着远古的符咒的神器并不是必须的。当然,也有些魔法需要那样的物品,不过毕竟他们不是在使用那么高级的魔法。
“那么我们开始吧。”
“OK。”
史提尔抓紧了手中的烟。西奥多西娅摇动着她的火柴。
通过这些火焰和他们共同的持有物,三个人用魔法连接在了一起。
“I A T W C P H I S K W O T D O T H。(以手连心,成为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史提尔闭上眼睛吟唱着。那些火苗,烟头,还有火柴,似乎都被定在了原地。它们还在持续燃烧着,但火柴丝毫没有要变短的意思。那支烟也是一样。
史提尔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坚定,他的表情静静地没有一点改变。
“…我突然想往你脸上画点什么了。”西奥多西娅说着,不过史提尔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是一尊一戳就倒的雕像一样。只是这尊雕像为什么还抽着烟是个问题。
“哦……”
西奥多西娅皱着眉,看着她的身体。
在她的四肢上,她还有一些在银行打斗时留下来的烧伤,不过从胸部到腹部的痛感还是更强烈些,大概是由于那时的冲击吧。
“……”
不管身上的这样那样的痛苦,她摇动着火柴,持续着释放魔力。
史提尔正在使用的魔法的难度是相当高的。就先不提史提尔除了烧伤以外几乎完全不会治疗。如果不是西奥多西娅在帮他的话,结果就是他自己也会和珀翠西亚一起中招。
不过,史提尔并没有介入珀翠西亚脑内的活动。
那样高级的事情只有行家才做得出来吧。
比起割开病人的皮肤去看下面的组织,史提尔做的事情就好像用听诊来判断病人哪里出了问题。
简单地说,就是用烟雾来接触珀翠西亚的体表,然后以此分析她的情况,并在他自己的脑内重现。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极端的角色扮演游戏。就像是演员的角色代入一样。通过重现帕特里夏的身体状况,他就能知道她大脑的那部分受到了干扰。
听起来像是个很独特的方法,不过在魔法界这种行为是很普遍的。像克劳利这样的人甚至可以“进入一个角色”来操作一个人,让他们行为混乱。这可以称作是偶像崇拜原理的逆转。
“……”
突然史提尔的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是在左边,耳朵的上面一点。(译者:哦槽我还以为火法已经凶残到把大脑结构全解析出来然后对症下魔法了……)
“那么就是这里……”
史提尔再一次睁开了眼。随着一声爆响,火柴和与之连接的烟全都熄灭了。
史提尔把已经灭掉的烟按在帕特里夏头部的左边。
脆弱的香烟马上就被压扁了。
但是,一阵碾碎东西的声音从珀翠西亚的头部传了出来。
“起作用了!!西奥多西娅,把她按住!”
她瘦小的身躯跳起来了两三次。
西奥多西娅用力把她按住。
然后,珀翠西亚睁开了眼睛,瞳孔慢慢扩大到了平常的样子。
史提尔也一起拉住了她的胳膊。
终于,她恢复了正常。
现在珀翠西亚和西奥多西娅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史提尔的负担也一下轻了很多。于是他们继续在昏暗的小路上前进着。
击中珀翠西亚的,是一个命中率高但是威力不大的术式。史提尔怀疑他看到的那个黑影可能不是攻击术式本身。它可能只是用来使目标放慢速度,从而方便接近。
换句话说,追踪他们的人并不在附近。
“那么,西奥多西娅,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如果你跑这么远只是为了送死的话,我就提前成全你好了。”
“呃呵呵。珀翠西亚和魔法界没什么关系,所以让学园都市保护她就是行得通的……只要他们不对她进行能力开发。所以把她当作避难者转交给学园都市应该是个好主意,不过怎样将她转移就是个问题了。”
“…那么现在我们的行动目标是?”
“躲起来,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出来怎么样?”
史提尔一脚踢在西奥多西娅的后背上。这时他只希望不要再以任何形式和这个女人扯到一起。
“珀翠西亚,你为什么会来到日本啊?”
“一开始呢,我是和姐姐一起来这边的,不过我们在路上走散了。然后西奥多西娅出现了,我们决定来学园都市找我的姐姐会合。”
那个时候,西奥多西娅应该已经收到了清教传来的信息,不过她肯定没告诉珀翠西亚那些事情。一个严密有序的的组织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让部员走散,所以珀翠西亚之所以和其他人分开肯定是因为魔法结社之间发生了战斗。结论是,本应保护帕特里夏的那些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如果这些没有发生过的话,”珀翠西亚的表情有些难过,“我曾经很向往学园都市的。老实说,我想过如果可能的话我要来这里学习。不过姐姐和其他人当然不会同意,所以我也没办法了。”
史提尔大概明白为什么她们不允许珀翠西亚这么做了。
绯色日照,这是英国魔法结社里的旗帜之一。珀翠西亚也许和魔法侧没什么直接关联,不过如果成为学园都市的学生的话她就会不可避免地接受能力开发。如果她成为了一个能力者,问题就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他们好像对学园都市很反感的样子。我希望这次的行程可以改变他们对这里的印象,然后这些就发生了……”
珀翠西亚并不了解其中的根本原因,所以她也只是被一些完全搞不清楚的东西搞得很伤心。
史提尔点起了烟,试图转移一下话题。
“绯色日照,么……”
“那就是我姐姐他们的俱乐部之类的。它真的那么出名么?”
这样很明显了,珀翠西亚还不知道魔法结社为何物。史提尔不禁扶额。
“确实,非常出名。”
(不过上面为什么要指定这样的和他们作对的任务?几代的绯色日照的首领都是出了名的冷酷、聪明,和他们作对都得不到什么好结果。清教为什么要铤而走险试图摧毁这个组织呢?)
他也不知道下达这些命令的到底是谁。
当然也不能当着珀翠西亚的面仔细讨论这些。
(或者说这个命令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他们另有其意?如果珀翠西亚真的这样重要,那么是什么让她这样重要?)
史提尔嘴边的烟头上上下下晃动着。
“你的姐姐告诉过你什么吗?或者她给过你什么东西吗?”
“哎?”
珀翠西亚一开始很惊讶,不过,
“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
史提尔很有满足感,虽然他还是那样不动声色。
珀翠西亚把手伸进她的口袋找着什么。
“在和姐姐走散之前,她要我带上这个……什么?”
“在这里。”西奥多西娅笑着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哎?哎?”
史提尔无视了大吃一惊的珀翠西亚,一拳打在他的偷窃癖同事脸上。
“等下我只是觉得让珀翠西亚拿着太危险了……嘎啊啊!”西奥多西娅这么说着,然后倒下了。
然后,那个小盒子被抛了起来,史提尔一手接住了它。
它大概有两个火柴盒那么大。是一个有个钥匙孔的铁盒子。加上它精巧的装饰,看上去很像一个音乐盒。
“钥匙在哪?”
“在……在这……呃。”
西奥多西娅无力地把钥匙丢给了史提尔。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了一下。咔啦一声,盒子很容易就打开了。
珀翠西亚睁大了眼睛。
“这……就这样打开了?”
“哈?”
“哦,我试过了好多次,不过就是怎么都打不开。我以为钥匙孔里面是生锈了还是怎么样。往上面抹油也没用,我还想有机会的话找一个纤维内窥镜来看看拉着……啊?西奥多西娅,你也能打开它?太神奇了。”
“……”
史提尔看着珀翠西亚,感到有点不解。
大概这个盒子就是设定成珀翠西亚碰不到里面的东西的吧。
(如果这样,为什么绯色日照会给她这个东西?我和西奥多西娅两个外人竟然可以轻松地打开它。从安全考虑,应该是和这完全相反的情况才对吧。)
而且如果他们想让珀翠西亚完全与魔法侧脱离干系,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给她这个盒子。
史提尔想到传话人说的,珀翠西亚对整个绯色日照都有着重要意义。
(不,珀翠西亚是魔法师的可能性是零。否则难以相信她会故意被那个精神干扰击中。她并不知道我或者西奥多西娅是否拥有治疗的能力,故意中招的话太冒险了。)
于是,为什么他们要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毫无作战能力的女孩呢?
为什么清教又要追踪她呢?
太多他搞不明白的东西了。不管是对于哪一边来说。
唯一的线索,就是手里这个盒子。
“……”
史提尔慢慢打开了它。
里面的东西,是一块灰色的小石子,大概两厘米宽。
就像放置戒指的珠宝盒一样,里面有很多红色的布料包裹着。
它的表面上有一些符文。不,准确说不是一连串的符文。换句话说,史提尔也看不懂它们是什么意思。
史提尔轻轻摸了一下那个小石子,皱起了眉头。
“碑文么?”
直到现在,这样的东西还经常能在瑞典之类的地方看到。这可以称作是世界上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类魔法书。无论普通人怎样努力,他们永远不会读懂纪念碑上的原典——有着强大魔力的碑文。这就是为什么它们被做出来。
西奥多西娅站起来说道:“那是在阿拉斯加发现的。”(译者:系统提示:老美加入了魔法侧……)
“这样记载着魔法的石板不是一般都是在斯堪的那维亚平原出现的么?”
“没错。所以出现这样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你知道的。”
“…我明白了。所以这是一个未被发现的系列么。”
那不仅仅是一种符文。
就像语言会产生变种一样,它们随着时间和地点的不同也会产生变化。比如一套符文的标准是24个字,但有的要用16个,有的要用33个。
当然,符文的种类不同,魔法的效果也不同。
几乎没有记录提到过在阿拉斯加有人在用魔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情况,从前不能用的一些魔法就会变得可用。换句话说,一个全新的魔术体系将会被开发出来。
“所以这就是一部分解释阿拉斯加魔法的碑文?”
“确实。普通的碑文常常会被忽视,并且会被风化得很严重。但是,如果它是一个原典的话……”
“真正的原典是不会自然消失的。”
原典,是有着永远不会被破坏的力量的。就算它真的被破坏了,它也可以进行自我再生。如果它真的是阿拉斯加的符文的话,应该不会破碎成这样,甚至一点自我修复的迹象都没有。
而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就在他们手上的这个碎片上。
它肯定是被什么魔法影响以至于减慢了自我修复,或者是让它的修复无法进行。比起被整个地破坏,它应该只是被暂时封印了。
“所以说,这个碎片就是找到那个原典的关键?”
那是一些还没被查明原理的新的魔法类型。
它的封印和解开,都必须依靠这块石头。
“于是最大的可能性应该就是这样了吧。清教派来的人是在试图抢夺这块碎片,而不是为了打倒谁。”
“没错,”西奥多西娅拍了拍手,“但是使用这个碎片的办法已经记录在那个禁书目录里面了。他们正在伦敦研究这些,不过按照目前的速度,要读懂一个字都要几年。那并不是什么就算出动整个国家也要得到的东西。”
“那么,是必要之恶教会的一部分人想要跳过禁书目录解开这些信息?”
史提尔笑了。
如果这些真的是为了国家整体的需要,它们只需要发出官方的信息,通知茵蒂克丝去破解就可以了。既然他们没有那么做,说明在做这些事的人,并不代表英国的利益。
“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一般的重要,不过我们并不需要它也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相反,如果为了这个而和绯色日照掐起来的话,恐怕整个英国都要卷进内斗中了吧。肯定是有什么人在搞鬼。”
(那么“叛逃者”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他眼前的小女孩并没有做什么错事。
他并不知道绯色日照有什么样的计划,也不知道必要之恶教会搞鬼的那个人在想些什么,但至少,珀翠西亚不应该被牵连进来啊。
他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因为他看到珀翠西亚一脸迷茫,而西奥多西娅看上去则轻松了很多。
“光有那个碎片,想要得到阿拉斯加的魔法还是不够的吧?”
“没错。要不然绯色日照早就开始干活了。”
但是史提尔还是觉得最好能和清教联系一下。还有很多他想不清楚的东西,从必要之恶教会,到绯色日照,还有这些阿拉斯加的符文。他正在想着有哪些同伴是绝对可靠的,要向他们询问一下。
可是……
“你让我遇到了不少麻烦呢。不过看来你最终还是帮我抓到了那个叛逃者。”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人声。
他们三个转了过去,史提尔和西奥多西娅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新的身影出现在大约10米远的地方。
他看上去20岁左右,穿着黑色的上衣。他和史提尔一样高大,肤色也一样的白。他的手里提着一把西洋剑。
史提尔吐出一口烟,皱着眉头。
“因为你是我的同伙所以你不打算报上自己的名字了么?”
“我不确定你还把我当作同伙啊。”
史提尔单手合上了那个珍贵的盒子。
对方的反应很强烈。
“如果你想拿到它,就先把我杀了吧。”
“你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的。”
这样说着,他手上的剑被火焰包裹了起来。
几个符咒在锋面上闪烁着。
刻在剑上的是“回转,奇迹,火焰,智慧,水流,力量”。
[注5]楼主对这些东西没啥研究所以可能会弄错,原文是sowulo, gebo, kenaz, ansuz, laguz, and
uruz,然后我是根据“如尼文字”那个百科词条找的这几个词的意思)
把每个词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念,就是“用魔法得到太阳的火把”。
“首先是西奥多西娅现在又是你。使用北欧神话作为武器真是流行啊。嘛,反正我也没资格说你们……火焰来搭配剑确实很合适。”
“不好意思,不过这不是普通的剑……是一把魔剑啊。”
“魔剑?”
“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这是北欧神话中最有名的魔剑了——就是在世界之树上引火,烧毁了全世界的那个。”
“你说的该不会是……”
“没错。它的名字叫作雷瓦汀。”
[注6]雷瓦汀(英语:laevateinn),一般译作雷瓦汀(或译作胜利之剑),北欧神话中丰饶之神弗雷的配剑,无论谁掌握了这把剑,这剑便会随着持剑者的希望,独自在战场上飞舞杀戮敌人。之后弗雷为了迎娶女巨人葛雷而将这把剑赠与给她,在另一种说法中,该剑被火巨人史尔特尔所得到。该词的日语原文为破灭之枝(破灭の枝(レーヴァテイン))
,21卷被控制的茵蒂克丝对付史提尔的时候曾使用过的魔法“丰收神之剑”(豊穣神の剣)其原型也为雷瓦汀。在原本的神话中,侏儒一族创造的神器是会随着持有者而改变能力的,像原本的持有者为丰收神弗雷时,能力是自动杀敌(丰收神之剑),持有者为巨人史尔特尔时,能力为火焰魔法(破灭之枝)。
他随意地挥舞了一下那把剑。
轰的一声,盘旋的火光猛然耀眼起来。
血红色在小巷中蔓延着。沥青的地面,混凝土的墙壁,一切都瞬间吧被镀上了一层血红色的火焰。
“很方便吧?我敢保证这是全英国最好用的灵装之一。”
(什……?)
史提尔张大了眼睛。
他的炎剑有着超过3000度的高温。对他来说,破坏岩石之类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那个男人使用的雷瓦汀正在产生一种用单纯的力量无法解释的效果。
——沥青和混凝土在燃烧。
那些材料就像薄薄的报纸一样,自己燃烧成了灰烬。
一声低鸣,那些火苗烧过地面,向史提尔他们冲去。
“TIAFIMH(吾手有火),IHTSOTS(其形为剑),AIHTR(其职断罪)——”
史提尔发狂似吼叫着的放出了炎剑,想要用它的火焰来阻止对方的火焰扩散。
——但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剑已经被雷瓦汀的火焰吞没了。
同样由火焰形成的剑,被火焰烧尽了。
几乎不过一秒钟,它就烧到了另一端……直冲着史提尔的手而来。
“噢!”
史提尔马上熄灭了炎剑向后退去。
接着,西奥多西娅扔出了一根火柴。
砰——!!剧烈的爆炸。
然而,它还是被那些火焰消灭了,那短暂爆发的亮光被更加耀眼的火焰吞了进去。
就像被火接触的一片塑料膜,从内部枯缩,然后消失。
仅仅只为他们争取了几秒钟。
“快走啊!”西奥多西娅大喊着。
她使用的是支配着保护和释放珍宝的符文。当然,保护珀翠西亚用的那个符咒还有很多,不过她完全没想着使用它们。她已经明白了这样的把戏在雷瓦汀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们想躲到哪呢?”那个人的低语从另一侧传来。
(如果只是跑的话会被他追上的……)
史提尔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文卡。
那个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烟幕是不会产生任何作用的。”
“是这样么?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吧。”
史提尔坏笑着,朝着那个人的方向引爆了炎剑。
顷刻间,雷瓦汀已经碾除了他们微不足道的抵抗。
在他的前方,他看到了目标正在试图逃脱的背影。
只不过,他们的步伐实在太淡定了……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
“嗯……”
他谨慎地观察着另一个方向。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如此自信。在人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们的步伐不可能如此的冷静。
——这就意味着……
“那是个圈套。真是的,他还真的难到我了。”
(不过……)
一声爆响,他挥出火焰烧尽了他面前的身影。
这次攻击没有留下任何的尸体,或者灰烬。
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抹去”。那些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空气中了。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些。他回想起史提尔拿出的卡片上面的符文样式,计算着史提尔所用的术式的构成。
很快,他想到了他们在哪里。
“制造出那个消失现象的魔法已经暴露了。一边逃跑一边还留下自己的足迹,还真是可爱啊。”
那个男人继续提着雷瓦汀奔跑在阴暗的小巷中。
尽管他的目标就在不远处。
史提尔就在旁边听着,直到那个男人离开。
在小巷的一边,一扇后门轻轻地敞开着。
铁门在咯吱作响。三个成功逃脱的人就站在这里面。
“他不在了。”
史提尔会一种利用魔法创造幻像来隐藏自己的术式。
不过他并不确定这样能不能骗到对方。他是可以通过侦测魔力的源头从而找到史提尔的位置的。
所以史提尔制造了三重假象。
第一层是他们在后街逃跑然后消失的身影。
第二层是人工做出“那里有人在”的气息。
而第三就是让那个地方成为虚假的魔力的源头。
“呃……那还真是伤脑筋啊。”西奥多西娅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颤抖着。
珀翠西亚把头探出门外,朝着那个男人的去向看过去。
她疑惑地问道:“嗯,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提尔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问题。他自己还想知道那个雷瓦汀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时间从头开始向帕特里夏解释“魔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看样子珀翠西亚没明白史提尔的心情。
“但是这太神奇了。它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混凝土一样,但实际上是一种易燃的材料。我想他们在拆除建筑的时候不用费心处理那些老旧的材料了。”
“那确实是普通的混凝土……雷瓦汀才是那个神奇的东西。”史提尔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完全搞错了方向的帕特里夏。
“诶?”珀翠西亚满脸写着不明所以这几个字。“而且,为什么那个人那么自信地走掉了呢?”
史提尔回到了巷道中。
“我把一些魔力输入到符文上,然后用它开启了术式。我把我用的那张卡片贴在一只老鼠的后背上了。”
“唔……”
“换句话说,他在追一个假货。”
史提尔这么说着珀翠西亚的眼睛一亮,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就像是进入一个国外的服务器来防止追踪么?”
“大概吧。用那方面的东西做例子我也不懂。”
史提尔开始因为她的冷静而感到惊讶了。然后他确认了一下那个人是不是确实离开了这里。
“他马上就会发现我们的把戏。我们得赶快跑路。”
三人点了点头,朝着和那个男人相反的去向跑了起来。
西奥多西娅一边跑一边问着,“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算我们彻底甩掉他,问题也得不到解决吧。”
“确实。这样的把戏不会成功第二次了。下次被抓到的话我们保证不了还能走掉。”
帕特里夏的表情一下子惊恐了起来。
“我想要一个翻盘的机会。可是那个灵装到底是什么?他说那是雷瓦汀,可那是北欧神话中最强的武器之一啊!和刚尼尔(Gungnir)是一个级别的!”西奥多西娅说道。
“关于那东西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它被火巨人史尔特尔保留了那把剑,另一种说史尔特尔的妻子拿着它。看样子这是两种传说的结合,不过应该不是本体。就像你的火柴和史基尼尔的权杖一样,只是名字一样的信物而已。”
[注7]永恒之枪(Gungnir):奥丁左手所持有的长枪,又称昆古尼尔(或刚尼尔),当奥丁掷出时,会发出划越空际的亮光,地上的人称之为“闪电”,这支枪投出后必定命中。这枪是神圣的,一旦对着此枪发誓,便不能再反悔。与本作有所联系的神裂篇7、8章所出现的灵装主神之枪(主神の枪(グングニル))其原型也取自这里。
[注7.5]史尔特尔或译作叙尔特(Surtr):北欧神话中的巨人,《老埃达》和《新埃达》中均有关于他的记载。在两本书中,他都是诸神的黄昏中的重要角色,拥有一柄巨大的火剑-胜利之剑(laevateinn,又称破灭之枝),能散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在诸神的黄昏一役中与弗雷展开战斗,之后,他将火剑投向天空,产生的巨大火焰吞没了宇宙。
这意味着,它应该只是在普通的剑上追加符文而创造的灵装而已。
不过这还解释不了。
史提尔对于符文魔法了解的太多了。所以他知道光是那几个符文产生不了那么大的效果。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魔法的原理,或许就能找到应对手段,但是……
“!?”
突然,一道深红色的光出现在史提尔他们的后面。
那是雷瓦汀的火光。
“该死!怎么这么快?”
那个男人已经看穿了史提尔的把戏。他还在比较远的地方,不过追上来也花不了太久。这不是一个光凭跑就能摆脱的对手,先前的骗术也不会奏效了。
史提尔和西奥多西娅看到帕特里夏苍白的脸,眼神交汇在一起。
“我们分成两边走吧。”
史提尔用一只手抓住了帕特里夏,另一只手把那个装着符文石的小盒子交给了西奥多西娅。
“出于某种原因,他并没有直接把帕特里夏杀了然后抢走那个符文;她比起我们是更容易干掉的目标,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我不认为他只是骑士精神过剩了。”史提尔点起了烟,“更可能的是,想用那个符文的话他必须让帕特里夏活着。所以我们需要分割他的目标。”
“我还有一些相关的信息……但是一会再说吧!看看这个!等下会合的地方我也已经加进去了!!”
西奥多西娅把她的火柴盒扔给史提尔,然后消失在了小巷的另一端。
(于是这边就是用来读取信息的一边……)
史提尔用手摇晃着火柴盒,拉着帕特里夏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边跑着,他点燃了一根火柴来查看西奥多西娅留下的信息。
剩下的信息是这样的。
——使用剩下的这一块碎片,含有未开发的魔法的原典可以被完全修复。
——但是还需要了解一个名叫多纳提彗星的天体的运动模式才能完成这个过程。
——想要了解它的轨迹,就需要从它上一次接近地球时的天宫图。
——而那张天宫图现在就在学园都市。
[注8]多纳提彗星:1858年6月2日由天文学家多纳提所发现的彗星,多纳提(Donati)1826年—1873年,意大利比萨出生,时任意大利皇家研究院专家以及佛罗伦萨天文台的主管,在他的生涯中,一共发现了6颗彗星,包括被以他名字命名的一颗,关于此彗星更详细的资料可参考百度百科等。
“在……这里?”史提尔咕哝着。
从西奥多西娅提供的情报来看,学园都市方面已经找到了这张图纸,不过只把它看做一个科学图表。所以,又要变成科学侧和魔法侧之间的敏感问题了。
而帕特里夏成为目标的原因是:
——一个特殊的封印已经设置在了那个碎片上面。
——正是绯色日照封印了它。
——这个封印只有绯色日照的首领、或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解开。
——除非封印被移除,这个碎片不可能被修复。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除了像圣人这样的特殊情况,使用魔法和人的基因、血缘没有一点关系。但是,也有人创造出了与血缘相关的魔法,比如这个封印。
拿着破灭之枝的人的目的已经全部明确了。
史提尔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绯色日照要把这个碎片交给珀翠西亚,不过他可以确认的是那个拿着雷瓦汀的男人正在追杀他们。
“我……我们在往哪里走?你知道最近的警备员中心在哪吗?”
“去那里有什么用!他们阻止不了那个人的!”
珀翠西亚和史提尔一起跑已经很吃力了。她仅仅是一个12岁、没有受过任何体能训练的小女孩,她跑不了太远的。
“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我们真的能甩开那个人吗?你之前说过只用跑是不够的……”
“我会想办法的。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啊!”
史提尔咬着牙。他也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除非他能看出那个类似雷瓦汀的灵装的原理。否则他拿那个人没有任何办法。
那个男人的魔法比史提尔的要强。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正面对拼的话他是没有一点胜算的。
如果想不出应对办法的话他只能等着被杀掉。不过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如果可以做些什么争取一点时间的话……
“那张天宫图。”
“诶?”
“那是那个人需要的最后一部分。如果我们在他之前把它拿到手的话或许就有机会阻止他了!只要给我足够时间考虑的话我是有办法对付那个家伙的!”
当然,把天宫图这个目标替换成帕特里夏也是可行的。不过……
(不能这么做。)
史提尔马上抛弃掉这个念头。
(最坏的情况,即使珀翠西亚死了他还可以去找另一个亲属来解开这个封印。比起这个,天宫图就是独一无二的了。用哪个方案的成功率更高显而易见啊!)
他决定就这么办。
他知道他现在只是一个弱者。
但是,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整个事件他也就没办法干涉了。
四
那张天宫图。
史提尔一边想着,一边拉着珀翠西亚一路小跑。
那个拿着雷瓦汀的人想要修复阿拉斯加的原典。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需要史提尔交给西奥多西娅的那块碎片,帕特里夏·巴德薇,还有那张天宫图。
这几样东西缺一不可。
它们就像屏障一样运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