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是什么放射性物质。珀翠西亚不明白为什么它可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如果……)
但是好像确实有什么来自异世界的能力存在于这里。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
理查德说得很清楚。她也明白了史提尔和西奥多西娅所用来保护她的力量不是什么骗术。
这样的话,他的话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可信的。
它有着解决眼前的困境的力量。
但是,如果失败的话,珀翠西亚自己也会交待掉。
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
“呃……”
她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喊着让她拒绝。
有一些她理解不了的神秘存在。它可以让她获得和理查德一样神奇的能力。但是珀翠西亚并不明白这些究竟是什么。“符文”对她来说完全意义不明。“魔力”什么的好像也和她毫无关系。做这种事就好像突然让学电气的学生到高速公路上开车一样。
她会失败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失败的。
“呜哇啊啊啊啊啊!”
她还是伸出了手。
缓缓地向它靠近着,颤抖着。她能想象在摸到它的一瞬间就会有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尽管这样她还是要去试一试。
她小小的手碰到了石头粗糙的表面。
(结束了。)
理查德笑得甚至有些扭曲。
他已经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了。
(现在原典碎片和珀翠西亚的血都已经到手了。然后只要找到天宫图就好。反正这里是学园都市,清教要再派来人手还需要时间。
然后……
巨大的响声从那个碎片中发出。
珀翠西亚的手像是触电一样地被弹开。她痛苦地扭动身子,而那个碎片也弹出好远,就像是想要远离她一样。
在夜里甚至能看见有火花冒出来。
“……”
但是理查德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喜悦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原典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样失控。
但是,还是有爆炸发生了。
那是由第三方发出的,想要把原典和珀翠西亚隔开的冲击波。
“该死……你……”
理查德扭曲的脸转向另一边。
珀翠西亚不禁也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史提尔?”她惊奇地叫道。
她没有听到回复。
一个神父从灰烬里慢慢地站了起来。
还是那样,染成红色的头发,戴着耳环,套满了戒指的手,嘴边叼着烟,右眼下的条形码。
史提尔就站在那里。
他的确被击中了。
他衣服的一部分已经被烧掉了,现在还闻得到烧焦的气味。
但是他没有倒下。
他永远都不会倒下。
“……”
理查德的反应也很简单。
既然敌人站起来了,那么他的战斗就要继续。
他一挥剑,由火焰卷起的风暴向史提尔涌去。
不管你怎样防御,在这样的进攻面前都是徒劳的。刹那间,史提尔再次被淹没在火海之中。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珀翠西亚不由地发出一声惨叫。
但是……
伴着一声怪诞的声音,史提尔吹飞了那片火海。
毫发无伤地。
就是那个可以吞没一切、烧毁一切的力量。
那本应是雷瓦汀所产生的绝对攻击。
只是挥动他的炎剑,史提尔就把它完全地挡下了。
火苗流过他的脚下,而他就像踩灭烟头一样地走过去。
这不可能。
他就像是死了一次又复活了。
他刚刚所做的绝非巧合。更不会是什么无缘无故就出现的奇迹。魔法师的能力还办不到这个。
那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理查德惊愕地睁大了眼。
他看不到史提尔的表情。
“怎么会……”理查德硬是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为什么你把雷瓦汀像是玩具一样地击破了?”
史提尔没有回答。
他的脸上只有愤怒。
“理查德·布雷夫。”
他本应拥有着雷瓦汀的压倒性力量。但是这个声音抹杀了他的想法。
史提尔怒视着他的敌人。
“看样子你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新生的火焰燃烧着。
和雷瓦汀完全不同的。
那股熊熊蔓延着的力量。
那股为了拯救不小心触碰到魔法侧的少女而生的力量。
五
毫无缘由。
从那开始,他在这场战斗中所得到的只有被“统治”的状况而已。
“理查德·布雷夫。我从老早就开始想,如果你用的真的是雷瓦汀的话,你是怎么驾驭那么强的力量的?”
他连这样想的机会都没有。
——一开始,他只是从中获得无穷的胜利。
那是他最强大的武器。理查德考研了无数的东西,做了很多的试验,为它付出了数不清的时间。那是很难找到的,能够体现出他人生的价值的东西。
那个魔法无数次地拯救过自己。
那个魔法同样帮助他打倒了无数的敌人。
除了它,理查德一无所有。
他一直坚信着自己术式的力量。他觉得只要有了它,别的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
——但现在,他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已经没办法抵抗清教带来的制裁了。
“……”
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
他的一切都已经扭曲。他对清教的憎恨已经无以言表——他本想得到侏儒的技术以后再改进一下自己的战斗模式的。
从这个转折点开始,他开始走进地狱。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来自不同方向的火焰在夜空中交错着。
两个身影在深红色的背景下不知疲倦地战斗着。
史提尔·马格努斯。
理查德·布雷夫。
在公园。在树林里。在步行道。战场在不停的变化着。他们抛下珀翠西亚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和刚才不一样的是,现在不是单纯地史提尔被追杀的剧情了。现在他,也有了很多的机会可以反击。
一边跑着,史提尔拿出了他的卡片。
如果在一片范围内仔细安放好的话,这些卡片可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不过在高速移动的时候他是做不到这个的。
于是,那些卡片漂浮在了空中。
无数的卡片像沙尘一样飘飞着,然后,粘附在树上,地面上,路灯上。
理查德的表情凝固了。
(这应该只是真正的进攻之前的骗术……不能上当。)
通常,想要释放出一种魔法,史提尔至少需要准备两三种不同的符文。这种情况根本是不合理的,不过,史提尔的力量却确实的在不断地上升。
“——!!”
“——!?”
他们没有说一个字。
只有呼吸的声音从嘴里倾泻出来。
两个人不断靠近着,用尽一切手段来杀掉自己的对手。
两把由火形成的剑相互碰撞,就像是真的有两名剑士在决斗一样。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是,史提尔是不会被烧死的。
理查德所用的武器确实能摧毁一切。从建筑物到水泥地面,再到史提尔或是西奥多西娅所使用的魔法。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理查德和史提尔的攻击力已经处于持平的状态。
无论理查德怎样进攻,史提尔总是可以找到防御的办法。
——他的胜利正在一点点的崩溃。
整个战局都在朝一个未知的方向扭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
理查德感到越来越不安。
雷瓦汀本来应该是能无差别地摧毁一切的武器。但是,史提尔让这种力量失去了它至高的地位。并没有被打倒或是逃跑,他确实是在与其正面交战。
这样下去的话,没有人能预知最后的结果。
(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把我的魔法破解了?)
肯定是有哪里出了差错。
肯定是雷瓦汀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发挥出本来的力量。否则像史提尔这么弱的魔法师怎么肯能赶得上它。
但是……
(不,这是……)
史提尔不是什么机会主义者。
他在战斗中是不会赌博的。只要考虑到危险性,就算面前有很大的机会他也不会盲目进攻。
理查德咬着牙。史提尔已经明白了安全与危险的界线在哪里。就像理查德所看到的,史提尔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巧合”或是“走运”。
“不,不可能……”
再一次,理查德挥出火焰如同海啸一般朝史提尔袭来。
“别告诉我你已经看穿它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说出来了。
——尽管他早已经知道了答案。
史提尔右手的剑一挥,一边用左手拿出一根烟。他甚至都不用专门点烟,反正两个人打来打去到处都是火。
不出意外地,雷瓦汀的攻击被完全地熄灭了。
它已经不再能够摧毁一切。这样的毁灭火焰…真的被史提尔征服了。
然后他开口了。
“那把剑并不是你术式中最重要的部分吧。”
理查德背后冒出一阵冷汗。
并不是由于场地太热了。也不是因为跑累了。而是在不安全的环境下感到胆寒的那种感觉。
战斗的平衡已经开始倾斜。
——现在,史提尔变成进攻的那一方了。
“只是把符文刻在剑上的话是做不出那种效果的。这样一想就很简单了。你一定是把重要的符文放在了其他的什么地方。你并没有试着去做出“无论什么都能摧毁的火焰”,而只是把一切碰到的东西变成易燃物吧。”
史提尔和理查德都是符文魔法师。
符文以不同的形式触发,就会产生不同的现象。
不管你是想制造一片吞没一切的火海,还是想放出雨一样密集的天雷,你首先都得先把符文用好再说。
——那么它们究竟在哪里?
史提尔不认为只凭剑上的几个符文就能产生那样的现象。
所以真正起作用的是什么呢?
“你曾经对我和西奥多西娅的术式使用过符文。所以你的符文肯定是事先准备好,然后做成弹夹一样的东西可以随时发射吧。如果真的是雷瓦汀的话根本不需要其他的符文来辅助。”
(我明白了。他不是那样好骗的人啊。)
但是,理查德还是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你说的并不是正确答案。雷瓦汀是可以摧毁一切的。并不是那种骗人的小玩意哦。”
信息就是武器。
干扰就是策略。
“如果我只是把物体变成易燃物的话在你之前早就有人注意到了。当然,如果你不够强的话你连我对你的术式做过手脚这点都看不出来。似乎你还没那么傻。”
一旦你的伎俩被拆穿,你就会死。
误判对方的出招也是一样。
但是——
史提尔轻蔑地笑着。
然后,理查德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所以你只要用隐形墨水把剩下的符文写出来就好了嘛。”
——就这样,战斗结束了。
史提尔和理查德同时停止了移动。
曾经认为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雷瓦汀,现在他拿着它就像拿着打针用的针管。
没那么容易赢了。
稍微一个疏忽就会死。
“我闻到了一股像发酵的酒一样的气味喔。”
史提尔也停下了全部的动作,慢慢地讲解着。
“一开始,我以为你用酒精只是为了引燃什么东西而已。不过这当然不可能,你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这个术式才对。那么它只可能是你用的墨水之类的东西了。”
他们的影子在摇曳着。
并不是因为人在动,而是因为这里唯一的光源——两人的火焰在跳动着。
而理查德,就像一尊冰雕一样。
“我猜那应该是维生素B2吧。本来它在麦芽里的含量就很高,并且可以在受到强紫外线照射时发出黄光。基本上,你只要在袖子里藏一把喷枪什么的就可以用来远距离刻出那个符文了吧。”
(…不好。)
此刻,理查德需要重新判断一下局势。
“你剑上所用的符文的意思是“用魔力盗取天火的火炬”。那并不是用来制造什么强力的火焰攻击的。它只是你术式中的接力棒,用来制造出和太阳所散发的相似的紫外线,然后用它把符文激活。”
理查德的术式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只是很简单地发出火。
另一部分则是用紫外线只使部分符文生效,然后把看见的东西变为易燃物。
“……”
——史提尔已经完全看穿了。
深深的皱纹出现在理查德的脸上。
不管什么样的魔法,你在知道敌人所用的具体术式之后必须要想出应对策略才行。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是智力的战斗而不是体现在物理的上。史提尔已经完全看穿了理查德所用的术式,他肯定马上就会用什么办法来克制它了。
一般的魔法师在所用的套路被拆穿之后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战斗。
而现在,换理查德成为为防守方了…他也必须用尽自己的脑力来破解史提尔的攻击。
(……等一下。)
理查德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史提尔确实已经看穿了他的术式。理查德的攻击已经完全无效了。
但是……
他之前所受到的伤害还确确实实地存在啊。
“……”
理查德看着站在面前的敌人。
——他被火所席卷。他经历了难以想象的高温。他吸入的都是浓烟。他自己所制造的爆炸也冲击着自己。他究竟受到了多大的伤?就算他发现了这个术式的本质,他又是用从哪里来的体力翻盘的呢?
尽管是智力的战斗,体力还是很必要的。
就算是睡觉的时候人脑也会以很低的负荷运作着。无论想做什么都是需要力气的。
史提尔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充足的精力?
只因为刚才所受的重伤他也不应该有力气来击倒理查德了。绝对不可能。
尽管理查德的术式完全被破解,但它所制造的火焰也不是说着玩的。就算没有附加“把目标变成易燃物”的术式,一般人被烧成那个样子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事实上,从史提尔的外表已经能看出他受了多大的伤。他的皮肤被烧伤,衣服上都沾满了泥。他确实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是。
尽管这样。
他依旧是一步一步地逼近着理查德。
他化解了所有来自“雷瓦汀”的攻击。
就像是为了回应刚才的少女的呐喊一样。
他现在,只是想保护她。
“混账……你……为什么还能动……”
理查德的表情再次扭曲。
无论再想多少遍都不明白。
这个已经超出他所理解的范围。
“……你不明白吗?”史提尔说着。
他的表情不是面对着比自己强大的敌人的表情。甚至连对等都说不上。
“——你可称不上我的[对手]啊。”
他的表情里只有愤怒,与轻蔑。
——或许还夹带着几分痛苦。
“你只算得上一个猎物而已。”
这样说着,史提尔向前冲出一大步。
史提尔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
理查德不会知道在这之前他已经和西奥多西娅打过一次。仔细想想的话,那个时候确实也吃了不小的亏。相比起来,在和理查德战斗的过程中所受的伤虽重,但几乎都是皮外伤。
史提尔曾经不得不和本应是最坚定的战友的西奥多西娅打了一架。
但他还是笑了。
从此时身体的感觉来看,似乎还是之前的伤更深些。
那就是他开心的原因。
连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开心。仅仅是因为西奥多西娅的防御术式都比理查德的攻击力高吗。
“!!”
史提尔看似不经意地向前走着。理查德也没有放弃反击。
“你的术式构成确实很独特,”史提尔的话语伴随着炎剑交锋的声音,“你说过了你憎恨清教。我猜这个的原因应该是某些条约吧?实际上,就像维生素的显色反应不能用魔法解释,所以以前遇见你的魔法师才没有办法应对。”
这个世界是被分为了科学侧和魔法侧的。
而每一边都制定了一些条约来确保自己不被另一边所侵犯。而理查德所用的战斗方式刚好处在二者的边界上。
“你不明白的……”
理查德的语气里透着藐视。
他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史提尔想着。
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就算是最传统的魔法师也不可能用几百年前的方式来对待魔法。比如史提尔为了让使用卡片简单一些,也用了打印纸之类的东西。
使用魔法的材料经常在便利超市中就能找个差不多。一般来讲没必要依靠那些稀有的、昂贵的材料。最强大的魔法反而可能是用最简单的介质释放的。这些法则对于每一个依靠魔法为生的人来说,都是便利。
然而,一些不怎么合理的条约还是出现了。
这些条约用来保证魔法和科学侧各自不侵犯对方的界线。但是具体说到[哪里是界线],就没有明确的定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会对这些行为作出判定,而他们也并没有一个具体的行事标准。
一切都是依照上面的喜好来决定的。
而理查德就是不幸在这方面碰了钉子的人之一。
他花了无数心血创造出的魔法已经被别人悉数破解。
雷瓦汀就是理查德人生最大的意义吧。
否定了这个术式就是否定了他的人生。
没有人会期望自己被这样对待。
如果史提尔哪一天发现了自己所有的技能都被公诸于世,他也没办法继续生存下去了。
但是……
“那又怎样?”史提尔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理查德说的话中确实有一些应该肯定的东西。他曾经也在为必要之恶教会效力,在大西洋上拉开了防御战线。用他的“雷瓦汀”作为武器,他曾经打败过很多敌人,也救下过很多人。如果他覆灭了英国清教,他真的有可能拯救更多的人。
但是他打倒了西奥多西娅也是无法否认的。
他利用珀翠西亚的无知对她进行欺骗也是无法否认的。
一旦是理查德认为是正确的事,他就会去做。史提尔也是一样。
所以这时的史提尔心中没有一丝犹豫。
火花在夜空中不停地划过。
这样的强光让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
“!!”
语言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
双方都屏住了呼吸。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彼此的目的,还是战斗方式,都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这是最后的决斗。
双方的武器不断地激突着。
整片火海中只有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一瞬间,理查德意识到了什么。
和以前不一样,他在战斗的时候并没有建立起压倒性的优势。只是一个疏忽就会让今天的战斗和以前产生完全不同的结果。
理查德产生了恐惧。
但是史提尔没有。
(……!!)
理查德咬着牙。他没有向着前方盲目攻击,而是拉开距离试图用远程攻击打败对手。当然他并没有使用那个可以使物体变为易燃物的术式,因为它已经对史提尔失去作用了。
不过就算只用普通的火系魔法来战斗,他也不会吃什么亏才对。
无论如何,史提尔明明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理查德只要慢慢和他消耗就可以了。
史提尔肯定已经发现了这个事实,而他的体力也在渐渐地损失殆尽。
“哦!!”
理查德就像挥动高尔夫球杆一样挥着剑。他对准的是地上的尘埃。他把尘埃卷起来,然后让它们在史提尔面前爆炸。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史提尔后退。
理查德明白这点。要不然他也不会自杀似的把自己卷入这么麻烦的事件之中。
剑锋相交。火光闪耀。
理查德的手掌传来一阵震痛。
但是马上,两个人就又使出全力展开下一轮交锋。
“……”
“……”
毫无疑问史提尔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变弱。
一次重击落空了。
他的剑停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理查德的剑锋直指史提尔的心脏而去。
(我赢了!)
如果这是所谓“好人”之间的战斗的话,他应该会把剑放下然后饶过那个失败者。
不过现在显然不会有这种剧情出现。
只要确定对方是自己的敌人,就应当毫不犹豫地抹杀。
就在理查德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的时候……
“你应该注意到了吧。”
(……?)
“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符文魔法师代表什么吧?”
理查德没能反应过来史提尔在说什么。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就此罢手。
他没必要再被史提尔拖延时间了。
深吸一口气,理查德朝着史提尔的胸口刺去。
熊熊的烈火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夜空……
然而它并没有让史提尔遭殃。
血红色的火焰一边吸收着氧气一边吞噬着理查德·布雷夫的右手。
“什……”
那是“雷瓦汀”所造成的现象。它没有按照指定的方向攻击,反倒像是自己想要吞没理查德一样。
史提尔离理查德的剑只有0.01公分。不过他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起初理查德还没有感觉到。
但马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了他。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他的炎剑本来的力量。不用把目标变成易燃物也能达到的力量。
可是理查德还撑得住。尽管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他还是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武器。
“符文可以刻在剑上,当然也可以写在别的东西上。”
虽然还是熟练地消除了来自自己的攻击,但理查德的一根手指已经变成了肉干。
“比如,最常用来刻在剑上的符文。它的效果是,当敌人的血液流过那些文字,武器的威力就会增强。”
雷瓦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理查德颤抖着向后退去,像是要躲开自己的武器一样。
“这就是你不够小心的地方了。在你把符文刻在剑上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其他符文魔法师可以在剑上追加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来对付你了吧?”
“追加……?”
理查德抓住自己烧黑的手臂,看着地上还在冒火的炎剑。
剑锋上的符文并没有变化。
但是当他更仔细地看过去时,他发现有什么东西粘在剑身上。有一种烧焦的塑料气味……
他瞪大了眼睛。
“一张被烧毁的……卡片?”
“是驱散闲人用的卡片。应该是你常用的东西吧。它原本的意思是“土地”,而它代表的是“将来自无关方面的干扰排除在外”。”
理查德的脸色变得苍白。
史提尔继续着他的最后通牒。
“不过符文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一个符文可以有多种含义。这个符文也有着“土地”以外的意思。那就是“继承”。简单地说就是把你的东西转移给别人。”
理查德的呼吸停止了。
(该死。原来是这样……)
理查德紧咬着牙。
(但是他怎么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出这种计策?)
一张符文卡片被烧化在他的剑上。虽然卡片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但闲人驱散的符文还是附在上面。那是无视物理规则的,魔法的力量。
“闲人驱散的符文生效很快。然后它就会把打向我这边的火焰“继承”给别人。就像死者不可能继承遗产一样,由于这个魔法是我发出的,那么受这个符文控制了的火焰就一定会朝其他人冲过去。
这样说的话也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驱散闲人的符文是史提尔的杰作,但炎剑和它生出的火焰还是可以认为是来自于理查德的。为什么它没有把火焰“继承”给史提尔呢?
“嘛,我不是那个禁书目录,通常我就算使用这种方法也是起不了作用的。不过你就不一样了。你和我一样,是符文魔法师。”
他看着用魔力把自己烧成残废的理查德。
“魔法侧是一个依靠脑子来做事的世界。没有任何一种魔法或者灵装能让你赢一辈子的。”
史提尔的战斗并不是靠蛮力。而是靠脑力。
真正的魔法师向着在智力比拼中失败的理查德说道。
“拿起你那珍贵的武器吧。”
他指向那把还在地上发出火焰的剑。
“如果它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强的话,就来打倒我。你如果真的觉得你打败了西奥多西娅而且杀掉了她,就把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好了。”
史提尔的意思很明白。
他让理查德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相信理查德做不到。
“……!!”
和史提尔料想的一样,理查德只是惊慌地向后退着。
他只想离那把曾经倾注了自己的一切的剑越远越好。
史提尔没有追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巨大的爆音响起。
史提尔手中的炎剑爆炸了。
理查德太依赖“雷瓦汀”来战斗了。失去了它作为依靠,理查德·布雷夫直接被炸飞了一段令人惊奇的距离。他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才撞到一棵树停下来。
“嗯,”史提尔看着已经基本安静下来的公园。
他的全身都在忍受疼痛,不过他还不能休息。
(闲人驱散的术式已经失效了……)
建立起闲人驱散的理查德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这样的话即使从很远的地方也看得到里面发生过什么。史提尔想了一下要不要重新驱散一次,但是……
(我们打得太过火了。这么大的一片区域想要完全覆盖太麻烦了。)
这种术式必须要尽可能用符文覆盖目标区域才行。想在整个公园贴满卡片太难了。
要是在平时,他可以操控卡片把它们撒在四周。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体力了。
这就是说……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他要出去找到珀翠西亚,收回原典的碎片。或许他还得和清教或是绯色日照的人交涉。
(她在哪?)
史提尔在黑暗中四处张望着。理查德·布雷夫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不过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珀翠西亚从来都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突然看到这种死斗,估计也要花一点时间调整心情吧。
(我倒是可以给她一些这方面的建议什么的。不过这好像还不是重点。)
突然,他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他视线的尽头移动着。
那是被打飞的理查德·布雷夫。
“你这个傻子。作为一个魔法师,你应该知道在敌人死掉之前不要放松太早吧?”
“没错,”史提尔冷冷地说,“你马上就会被送到伦敦,然后你会变得生不如死。清教在这方面的作风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不过这说明不了你把事情都想周到了吧?”
随着呼吸,鲜红的液体从理查德的口中咳了出来。
大概是打断了肋骨或是伤到了肺之类的。
然而,他依然笑着。
“很抱歉,我在之前也考虑过被打败了。”
史提尔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马上就明白了理查德在说什么。
他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一群人正在迅速地向这边行进中。他感觉得到他们的魔力。那些人明显都是魔法师,并且每个人都拥有不一样的道具。
“清教的传话人没告诉过你,有另外一部分人也在赶来这边么?”
这群魔法师渐渐地出现在了史提尔的视野之中。
估计要有三四十个人吧。
尽管他们是隶属于清教的,不过他们并不是为了清教而来。他们或者是认同理查德的做法。又或者只是为了侏儒的技术而来。
“他们应该比我要弱一些。不过你现在还有体力对付他们吗?你还能接着保护珀翠西亚吗?”
那群人可能是使用北欧术式的。不过再具体的情报就连猜都没法猜了。
史提尔确实没时间再一个个地分析他们所使用的魔法。一对一的战斗和一对多的战斗完全不同。即使对方的单独战斗能力都比自己弱得多,他也毫无办法招架这么多的人。
“他们是不会对我这种失败者手下留情的。唯一称得上对我手下留情的,大概就是把你一并抹杀掉吧。你太天真了。如果那个原典真的像我说的那么重要的话,你的对手当然不会只有我一个。”
史提尔听到了打开指示灯一样的声音。
在视线的那一边,炫目的光芒不停地闪现。不只是几个。和人数一样,也要有三四十道。
他的心不由得一凉。
(符文……那是传说中的“33人的帝国”……)
他根本没时间继续想下去。
这个夜晚的宁静瞬间被完全打破。
寒冰的刀刃席地而来。闪耀的雷电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火球像炮弹一样砸向史提尔。
他马上试着寻找掩体。可是立刻又有几十道光柱从天而降。虽然没有被正面击中,但扬起的冲击波还是炸飞了史提尔。
他硬撑着站了起来。
“理查德!!”他大吼着。
回答他的只有持续的无差别轰炸。
他的视野里已经全是火和烟,连辨别敌人的位置都做不到。不过他看得出这些魔法师没准备放走理查德。
(混蛋……珀翠西亚没事吧?她到底在哪?)
不过如果他们的目标和理查德一样,那么他们应该不会对珀翠西亚下手。当然也不会这样盲目攻击。
这就表示……
(他们只是注意到我和理查德的战斗而来。或者是理查德在被打败后用了什么方法引他们过来。不管怎样他们的注意力只在我们这边。所以珀翠西亚应该还没被抓到。)
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但他还是没有足够的自信。
他的敌人不会等待他。
各种各样的光在夜空中交相辉映着……
就在他察觉到的一瞬间,三条光线打穿了他的胸膛。
“咳……”
史提尔在空气中消失了。
然后他又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他想用幻象来隐藏自己。
对方的攻击又不会自动追踪。和枪械一样,它们也要手动瞄准。
(不管敌人有多少,我要做的都一样。)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他的肩膀上下抖动着。史提尔用力挪动着已经僵硬的四肢,向远处眺望。
他再次拿出自己的符文卡片。他没什么好办法来寻找珀翠西亚的位置,不过他可以试试看搜寻那个原典碎片。
(我会把珀翠西亚带回她本来所在的世界的。不管要面对的是清教还是绯色日照。她不是一个魔法师,所以不应该被卷进来!)
魔法的轰炸还在继续。
烈焰熊熊升起。冰刃像雨一样落下。电光不停地撕裂大气。
史提尔没命地跑着,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他不在意这样会把自己的身体搞成什么样。他没必要一个个地歼灭敌人。史提尔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件事。
(我还能坚持多久?)
正面和他们交锋自然是找死。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马上把珀翠西亚带到安全的地方。
他应该立即找到她,和她回合吗?
还是应该引开敌人让珀翠西亚自己跑路?
这些根本不用想。
(我不觉得他们知道珀翠西亚在哪,所以引开他们就好。她无论在哪方面都已经受到足够多的创伤了。不能再把她拉进这么可怕的战场中了!)
但是远距离的魔法攻击越来越多了。
用幻象来躲避进攻的办法已经被发现了。所以对方不会再给史提尔更多的机会。
很快,魔法的数量达到了顶峰。
史提尔头顶的天空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元素所笼罩。就算是擦弹也是有个极限的。更何况,现在他们的目标可是整个区域而不是他一个人。幻象之类的把戏已经毫无意义。
“咳……”
他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不过现在的他除了使用一下明知道没用的幻像还能做些什么呢?
尽管早已走入了dead end,不过史提尔从一开始也没准备换别的路线。
魔法形成的枪林弹雨开始从天上散落……
然而。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在那之前划破了天际。
“是魔法……”
这道光芒让那三十多个魔法师的全部攻击化为泡影。
比起防御用的障壁,它更像是主动攻击的魔法,只不过是被对方勉强阻挡下来了。
的确是使用攻击术式产生的现象。
但是它当然不可能是史提尔干的。更不会是理查德或是清教的追击队伍。
(这是……从哪里……)
意想不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阿拉阿拉。看样子这边的进展很不顺利呢。你能坚持到现在真是让人吃惊,不过幸好你拖住了敌人我才能找到这么多的救兵哦。史提尔。”
那个滑稽的说话方式。
是一个将近40岁的妈妈的声音。
“西奥……多西娅?”史提尔呆若火鸡地说道。
他不知道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珀翠西亚现在就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大概她在史提尔和理查德离开之后就已经倒下了。
在西奥多西娅的身后也站着不少人。
他们一定就是救了史提尔一命的那些“救兵”了吧。
西奥多西娅边笑边看着史提尔。
“呵呵呵呵。我早说了最重要的人物要到最后才会出场的。他不是说雷瓦汀可以毁灭一切嘛?所以让他误以为我被杀死意外的简单呢……噗哇!?”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一拳是谁打的。我自己一点知觉都没有,但它还是打了出去。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啊?”
“呃……不好。我现在还抱着珀翠西亚呢,我可不能……嘎!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么!你在打人之前要先把你的戒指摘掉……呜啊!!”
(不过这些援军究竟是谁?)
史提尔确实没用力打。因为他是用卡片来驱动自己的手臂的。
他皱眉想着。如果这些人是站在西奥多西娅这一边的话,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清教。不过清教派来的援兵不可能来得这么及时吧?
那么他们究竟是谁?
一个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似乎你们帮了我妹妹不小的忙呢,”这是一个和珀翠西亚有一点相似的声音。不过从语气中透露出的感情完全不一样。“清教可是一个专门研究怎样对付魔法师的组织,所以一般来说我应该尽可能地避免和他们对抗。不过现在我没有选择了。我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所以我决定稍微回报你们一下。”
“绯色……日照?”